第41章
塞万把画笔丢进水桶,拿起手机,按下停录键。
她送给多弗朗明哥的手表自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它是带心率监控、皮肤电阻等测试功能的———类似运动手环那种,只是改造后,无法从表盘端查看这个功能。
当然,是天才科学家弗兰克帮忙改造的。
塞万把他约到咖啡厅,点了两份甜品,然后唠家常一般说道:“这次是想给这个手表换一条长点的表带,但不要长到引人怀疑。再在它上面安装一个电击器,但不能破坏它本身的光电感应设备和蓝牙功能——其实它本身是个运动手表,可以测血氧心率,我希望依旧保有这些功能。但是要从终端隐藏起来,表盘只显示日期和时间,就像个普通的电子手表……电击的开关也设置在手机上,不需要远程遥控,五米内蓝牙能把它连上就行……这样可以做到吗?”
弗兰克如今已经对塞万林林总总奇怪的要求免疫了,听完,他答道:“可以倒是可以,小菜一碟,区区放电器而已…不过,塞万小姐啊,这个人体也是导电的,你戴着手表电击别人的时候很容易波及到你自己啊……”
“我戴?……”塞万露出疑惑的神情,但她马上自己猜到了答案,笑着解释道,“是我没说明白,我不是想自己戴,也不需要靠它防身,我是送人的。放电器安在表底接触皮肤的部分,电击对象是戴手表的人……”
送人的? ?
弗兰克:“!!!”
黑寡妇本妇啊!他抽着眼角,眼神如是写道。
“对了,差点忘说了,”塞万用勺子挖一勺布丁,看它在勺子上弹跳颠动,陷入回忆一般道:“我在黄昏的办公室里曾看过一个锅盖一样的东西,被阿尼亚称为脑子改造机,其实那是个测谎仪吧?据说测谎一般是从三个方面判定,即脉搏、呼吸和皮肤电阻,这个手环已经自带了心率检测和呼吸分析功能,就再加个测皮肤电阻的功能好了,像万用表那样。电击的电流也请不要心软,务必要超过人类能承受的最大电流,最好是一瞬间把人电焦的那种……”
说着,她习惯性抬头看一眼弗兰克……嗯?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似乎有点震惊,还带了点控诉,好像在看什么辣眼睛的东西?
塞万从金属勺子的反光瞥了自己一眼,她妆容没花,甚至口红都没掉啊。
总之,不管是什么眼神,看在3000达尔克的份上也该收敛一点吧?
“弗兰克先生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还是这些提议有什么难办之处?”
“没,没有,”他哪敢有啊,
弗兰克结结巴巴的道:“这个…额,很、很快就能改造好,两天——不,一天就够了。”
“…那么,弗兰克先生,一切就拜托你了。”她笑吟吟地把手机也递了过去,“终端的软件请写在这部手机上,我的安全和命运就交到您的手上了。”
她的安全和命运?
明明是某个倒霉蛋的安全和命运不知不觉地交到他手上了吧?
弗兰克鼻尖微微冒汗: 36 ℃的嘴怎么能说出1000 ℃的话?他好害怕啊!
…
黑寡妇.塞万戴上耳机,按下手机录音的播放键,在纸上抄录两人之前的对话。
———每句对话后都标注时间,精确到秒,然后再记录对应时间的心率和皮肤电阻。
……最后,就可以逐句分析出多弗朗明哥哪句是真心实意,哪句略有保留,哪句微妙的迟疑和故作的狂妄是谎言的处刑曲了。
*
到了下午,塞万把画板从窗台通风处取下,小心摸了摸布纹纸上的丙烯颜料,这个触感的话,表面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再晾一晚上,明早应该就可以直接塞进球包里带走。
她喊来夜帷,将《向阳处的贵妇人》交给她检查验收,又问夜帷需不需要帮忙制作明早潜入用的人I皮面具———比如易容成庄园里的保姆厨师或安保人员之类的。
夜帷很酷的拒绝了:“经过我的评估,潜入的危险系数太高,所以这次用正规手段,到时候简单易容一下即可,我自己也可以做到。”
正规手段?
塞万很虚心的请教什么是正规手段。
等听说夜帷制定的计划居然是她和黄昏假扮夫妇参加任务目标坎贝尔创办的地下网球赛,打赢所有人成为冠军后再根据奖励规则索要那幅正品作为获胜品,从而安全的拿到密文时——
塞万的表情凝滞了。
“假扮夫妇打网球比赛……??”
这绝对是以公谋私了吧?因为【枭】行动没有拿到妻子的角色,所以马上在这里找补一下……
夜帷的表情纹丝不动:“对。”
塞万深深吸气:“……你确定黄昏会打网球吗?”
夜帷语气非常笃定:“黄昏前辈只需要找个地方乘凉就好,我会搞定所有人。”
塞万眼角有点抽搐:“还你会搞定所有人…就连大满贯冠军都不敢在比赛前说自己百分百会赢啊,而且你也说了那里会有职业选手,还不限制改装球拍和使用兴奋I剂等药物…难道你是什么网球天才?”
夜帷眼睛直盯着塞万:“所以,为了圆满完成任务,我需要你来配合我练习接发网球,你不是国I家二级运动员么,耐力和敏捷度应该都很好吧?听说西班牙的球类运动都很厉害,又有网球红土训练传统,我们去找个地方,进行半日的网球魔鬼训练。”
塞万:“……”她可以拒绝吗?
塞万试图拒绝:“我是练长跑的,这和网球不是同一种东西啊,而且西班牙球类厉害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那里出生的,你还是找别的同事吧……”
“哦,对,你早年是在日本,不过网球运动在日本也很时髦,越前龙雅不就是日本人吗?后来效力于西班牙代表队,和你的人生轨迹差不多…”夜帷不由分说的抓住她的胳膊,“我找不到别人了,那帮男人除了黄昏前辈以外都是废物。”
“??这人生轨迹差多了好吗?而且我可是才被你诊断韧带拉伤不久——”塞万垂死挣扎。
夜帷手劲儿极大,眼睛如同海底火山,冰冷的海水下酝酿着斗志的火焰,似乎正从远处眺望着某个虚空的敌人:“区区韧带损伤,就坐轮椅好了,世界上不是也有轮椅网球这种运动吗?你只负责发球就行,我来强化挥拍速度。”
……
这也太冷血了吧?这还是人话吗?
早知道还不如把画临摹的慢一点呢。
塞万终于搞明白夜帷为何在同事中风评如此差劲了,这女人为了自己的胜利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啊————
*
那她也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了。
“所以你叫我来是为了给别人训练网球?”多弗朗明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对。”塞万点点头。
“这就是你说的遇到麻烦我肯定首选依靠自己摆平一切,但难免有时候会措手不及,不得不请你帮我??这话是你说的吧?”
塞万听他这个不大乐意、似乎想要拒绝的语气,先是一愣,然后叫道:“是我说的啊,可是多弗朗明哥,能我自己做到的,我当然会自己去做啊,你以为我愿意巴巴的求人吗?正是因为我的水平没法给她上强度,才不得不拜托你啊!我们现在可是在同一条船上,她用网球把我砸晕过去,天知道你下次过来会不会蹭一个脑震荡?”
说完,她又抿出一个微笑,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带了点故作的娇柔轻道:“不是说好了还你用时的三倍么?”
“……”
塞万假装不知道多弗朗明哥已经被她牵连———此时也正忍受着韧带拉伤的痛感,她抢先开口给他科普了一下网球的规则,仿佛为了形成既定事实一般,“你看,很简单的,发球时站在中点的端线后,把球打进右边一区,也就是发球要落到自己斜对的上半区,就算完成发球。接下来,只要保持球过网,不出界就行———压线也算界内,同理,你接发球也得等球弹起来再接。等接发球后,就可以选择落地回击或者提前截击了。”
*
这里是一家废弃工厂的一楼。夜帷已经派人安装了电灯,贴好了网球场地的塑胶材料,并布置好了球网。
虽然夜帷制定的网球计划非常荒唐———就算按她说的,她每年的格斗考试和潜伏模拟都是第一名,还精通多种体育运动,可在塞万看来,职业和业余的差距就像天堑般难以跨越,磨练技巧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但是她也答应过西尔维亚,会和夜帷一起辅助黄昏,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打一场莫名其妙的网球然后莫名其妙地任务失败吧?
还是帮队友训练一下吧。
万一呢,万一夜帷真的是什么网球天才呢?把怀着必胜斗志的队友稍微打磨一下,就闪闪发光变成网球冠军什么的,回报率还是挺高的。何况只要能在比赛中夺冠,就能风险为0的取得密文,还能让夜帷欠她一个人情,总的来说挺值的。
毕竟,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的事情,塞万也见过不少,夜帷也许也具备了这种潜质。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不需要亲自下场当陪练。
她是异能者,目前有多弗朗明哥可以使唤。按照帮忙的报酬是三倍时长的约定,他当一天教练,大不了她寸步不离的让他在这儿待满三天就是了。
如果训练一番下来,确定夜帷不是打网球的料,那也不坏,可以让夜帷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
*
“关于我们【五米外异能消失】的限制……”塞万停顿了一下,准备想一个好办法,毕竟标准的网球场地,光是宽度就有十米了。
“行了,用不着那个限制,球拍也不需要。”多弗朗明哥面无表情的抛接了一下手里黄绿色的网球,“说实话,我连自己家族新接纳的成员都不会亲自下场陪练的。下次这种无聊又掉价的事就别叫我了,我那边正半夜呢,我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他手腕一抖,网球弹射而出,砸在墙壁上又高速弹开,却并没有自由落体的下落,反而以不可思议的轨迹飞到了天花板上,撞击了一下,然后无视反作用力和重力,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弹回到多弗朗明哥的手中。
天花板的彩钢板震颤不已,发出巨大的响声。
塞万眨眨眼,悟了。
多弗朗明哥的确不需要握着球拍跑来跑去,他这是在网球上拴了一根线,拿网球当悠悠球来玩了。
丝线看不见,又能随心所欲的控制长短和方向,当发球机是绝对够格的,而且球绝不会在他的区域接丢———球童也顺便省下了,
完美的陪练。
塞万甚至幻视出了多弗朗明哥盘腿坐在场地上,百无聊赖的伸出一根手指,手指上缠着一截丝线牵引着网球,把球甩来甩去,而对面的冷脸白发小猫虎视眈眈,对着不停弹动的球狩猎般反复猛扑,浑然不觉自己被人溜得够呛。
等等,如果这么说的话,如果比赛当日她能带着多弗朗明哥坐在观众席上,就算夜帷和黄昏碰上职业选手,哪怕对面是两个巅峰时期的纳达尔,他们也可以稳赢比赛。
毕竟,网球———包括世上任何一种球类运动,考验的不过四件事:速度,力量,眼力,技巧。
看清了球的路径,预判出落点,及时跑过去并有足够的力量把球击回———双方都是一次次地重复这样的事情,直到有一方丢分为止。
赛场上,大家都是人,基本条件都很接近,决定胜负的就是这四个因素之间微妙的差异。
但多弗朗明哥不是人啊。
从身高体重等比增加的肌肉含量来看,力量已是普通人类很难想象到的力量,不仅如此,他还有外挂一样的丝线异能,丝线瞬息而至,可以精准控物,加上他不瞎,眼力甚至比她的新手机还高清柔光双摄———球类运动考核的四个因素的点数全部点满。
说得再残酷一点,逗一只猫也是逗,逗四只也是逗,猫猫们甚至连球路都无法预判,因为谁都想象不到这是个悠悠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训练是有益的。
夜帷现在应该是抓逗猫棒最快的白发小猫了,她很快就习惯了网球在空中急转弯般改变球路的状态,在极短的时间里能来回跑动斜对角,然后充满杀气的扣杀。
虽说夜帷平时也有训练,但突然进行了这么一次长时间且超负荷的网球对练,锻炼的肌肉群完全不一样了,塞万能看到她不停喘着粗气,手臂和小腿也颤抖着,汗水把她的训练服都浸湿了,但还是没有喊停,依旧摆出迎敌的姿态死死盯着绕着多弗朗明哥手里的网球。
塞万只好自己喊停,免得同事猝死在这里。
————看来之前避开夜帷作为代理教官的训练也是对的,她对自己都下手这么狠,对别人只会更不当人。
“柯拉松,我还没累,不需要休息。”夜帷倔强的咬牙道。
听到这个称呼,多弗朗明哥明显愣了一瞬。
重提一句,【柯拉松】是塞万在WISE里的代号。
夜帷坚决不肯退场:“我要拼命努力,暗中进步,等比赛的时候一下子惊艳他们所有人———尤其是黄昏前辈。”
大概是之前被塞万道破了心思,夜帷如今也不装了,当着她的面直接把对前辈的野心摊得明明白白。
“…是我的异能累了,你让他休息一下。”塞万无奈的道。
“他怎么会累?”夜帷狐疑的看向球网那一边坐在地上单手拖腮的男人,对方一副无聊的就快睡着的样子,偏过头盯着门口的方向不知道想些什么,隔着墨镜也看不出是不是真的闭眼睡着了,似乎丝毫不为这边的对话所动。
“你不懂,这年头就连游戏角色也有体力条的,体力值耗尽就不能做休闲任务。”塞万胡诌道。
其实也不算胡诌,多弗朗明哥那边正是睡觉时间,加上他说他自己两天没睡,估计正困得不行。
而且她这里的五小时,就是那里的六小时,相当于又熬了个通宵。
不过她并不想把异能和异能规则对夜帷解释得太清楚,所以介绍多弗朗明哥的时候,塞万便引导她往自律型异能人形上想。
塞万满怀关爱地给夜帷递过去一瓶功能饮料,又毫无良心的给多弗朗明哥丢去一听罐装咖啡,请他顶住。
至于多弗朗明哥看着咖啡是什么心情,她就不考虑了。
夜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了一眼多弗朗明哥,又看了眼塞万,面瘫着脸说出最震撼的话:“原来你的审美是这样的,现在我相信你对黄昏前辈没有想法了。”
指挥官早就跟她透露过,塞万提丝是异能者,只是今天她才见到她的异能。
物似主人形,异能的衣品如此浮夸骚包这绝对是主人的审美———塞万的品味也太差了。
塞万:“?哈?”
“创建游戏人物的时候,都会按照自己的审美来捏脸和打扮吧?”夜帷一副我懂的样子点点头,“不过我不会说出去的,就像你之前为我保密一样。”
“…”
塞万一肚子话想说,但纠结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解释了,免得越描越黑。
她换了个话题,谈起正事:“等训练结束后,你给我弄两张比赛当日的门票吧,如果真的遇到了强劲的对手,我可以在观众席上远程干预一下,确保稳赢。”
反正那个地下比赛也允许选手使用任何手段嘛,改装球拍是被允许的,使用药物也是被允许的,那么她为了自己这方赢得比赛用上异能,就算被人发现,手段也在规则之内。
为了杜绝夜帷那个恋爱脑有一丝拒绝的可能性,她还自认为体贴的强调道:“放心,我尽量只给对方捣乱,不会影响你在黄昏面前惊艳所有人的。”
*
“呋呋,柯拉松?”
“怎么?我的代号有什么问题吗?”塞万假意不解,“这里的人都需要代号,我一时间想不出来,正好罗西有个现成的,我不能用吗?”
多弗朗明哥:“……”。
————代号本身倒没什么问题,但这不是追着他杀么?
“你爱叫什么叫什么,不过你还真是有主意,连问都不问我就对别人信口开河,我对打假I球这种事可是提不起兴趣。”
无人处,多弗朗明哥把咖啡铝罐捏扁,随手一丢,语气带了点无论如何不想让她如愿的恶趣味,“我不是说了,这种无聊又掉价的事下次别叫我吗?”
塞万顺着他的话笑问下去:“给夜帷那样的美人陪练也会无聊吗?不过这个比赛肯定是不无聊的!也不会掉价,应该是你喜欢的那种博I彩比赛哦———比赛期间可以下注,听说很多大人物也会来这儿定格包厢赌一把。我可以借你本金,运气好的话你可以把它翻几倍,以后再买东西你就不用像小白脸一样看着我付钱了。”
虽然观赛票进去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黄昏夜帷的比赛加一层保险,但总不能周围的人都在下注,自己却什么都不买,花了大价钱溜进来只为了看比赛,这才叫人怀疑吧?
多弗朗明哥沉默两秒,
“呋呋呋,有的时候我真是挺喜欢跟你说话的。”男人食指往上推了推他的红色墨镜,上下打量了塞万一番,像打开抽屉一样咧开了笑容,“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我喜欢的那种,这么看来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
由大富豪坎贝尔和他的俱乐部举办的地下网球赛,名为坎贝尔顿网球赛。参赛的运动员基本都是由企业界的大人物们培养派出的,通过赛场的下注及获胜后的大额奖金分配,可以将来源不明的灰色I收入洗成干净的资金,因此是非法的活动。
所以,只要缴纳高额的报名费,普通人也能参赛,至于观赛席的入场券,那就更容易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塞万给自己易容成一位褐发男性,穿着墨绿色的防风夹克和蓝色牛仔裤,肩上背着单肩带挎包,脚上踩着一双故意弄脏的网球鞋,看起来和灰色地带的无业居民差不多,混在人群里毫无存在感。
多弗朗明哥就在一旁亲眼看着塞万手法娴熟的换装,她五分钟不到就把自己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当然,光换她自己当然不行,她还要把引人注目的多弗朗明哥伪装一下,把一看就很高档的红色西装换成超大号的游艇防寒衣,再递给他一副低调的黑墨镜。
是的,为了装扮多弗朗明哥,她还特意找人定制了衣服和物品。
做帽子的裁缝听了尺寸,下巴几乎要落地:“所以我成疯帽子了?这是红皇后的单子吗?”
塞万:“……”
而制衣的裁缝也没好多少,他怀疑的推眼镜,然后反复确认:“裤子长度一米八?您真的没弄错吗?”
塞万点头:“没错,布料用多了你可以加价。”
对方看了一下刚记的数据表,还是不可置信:“这,什么形状的人啊?真就脖子以下都是腿呗?!…”
塞万不想回答对方的问东问西,便抱着胳膊干脆道:“让你做你就做,你管那么多呢?裤子给鸵鸟穿的,不可以吗?”
……
至于那个手环,多弗朗明哥还戴着。
很好,很懂人情世故很会做人的样子。
“呋呋,真是神奇,确实是有才能的人啊,下次你讲伪装课的时候,叫我也过去听吧。”
多弗朗明哥换墨镜的速度很快,比动画片的切片镜头还快,无缝衔接的眨眼间换好了,加上个子高,所以塞万没能看清他墨镜下的眼睛是什么模样。
“你要旁听?你不会在台下起哄让我下不来台吧……”塞万随口应道,她左看右看,又觉得他的发型不太像无业游民,便递过去一个印有字母的棒球帽。
“啧,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怎么个糟糕形象啊,”多弗朗明哥一边说着,一边把脱下的西装搭在椅子上,接过塞万递来的帽子戴上,从镜子里对塞万咧嘴笑,
“放心吧,我真心想看你在台上挥斥方遒的样子的,不是说知识就是力量么,要是真有人起哄我还可以让他闭嘴。”
“那都是我同事,你可别胡来。”塞万抽着嘴角道,她都能想象到多弗朗明哥让别人闭嘴的方式———他是真能把别人的嘴给缝起来。
“呋呋呋,不会的,你的同事不也恒等于是我同事吗?”似乎对这个帽子不大满意,他把帽子反过来试戴了下,又调转过来,把红色太阳镜架在了帽檐上,“话说啊,你这次出门应该带够钱了吧?”
“带够了,不过我们对够的定义可能有差别,多少才算够呢,干脆就说你想借多少?二十万达克以上就别想了。”
“呋呋,这次先不借,算我送你个人情,帮你赚一笔大的。”
这个笃定的语气……
塞万皱了皱眉,猜到了多弗朗明哥的用意,道:“之前忘了说了,我们只能操纵夜帷他们的比赛,如果前面的比赛叫人看出端倪,又被人发现下注的都是赔率高的选手却投注即赢,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不需要干涉别人的比赛,谁说只有靠打假I球才能赢呢?”多弗朗明哥笑吟吟的,表情和语调好像在嘲笑她是个过分谨慎的胆小鬼,“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投注,既然投注了,押对了又有什么关系?”
塞万想了下,倒也是。
“可如果你不动手脚,你怎么确保押对呢?”
“直觉啊。”多弗朗明哥口气随意的说道,“我在这方面的直觉一向很准,或者说正是凭借这个活到了现在。”
*
塞万和多弗朗明哥坐在了光线昏暗且没什么人的后排座位上。
———买票买晚了。
从她这里看去,选手们就是两个指节高度的小人,只能看到他们跑来跑去,但具体的动作就看不太清了。
“离得这么远,你还能看清吗?”塞万问。
很多观众为了近距离地观察选手和赛场战况,即使有最前排的位置也情不自禁地离开了观众席,神情激动地站到了最前端的隔离网,为自己买定的选手鼓劲呐喊。
“能啊。”多弗朗明哥答道,他弓着身子,重心前倾的坐在对他来说更像玩具椅子的红色座椅上,手指捏着烧烤味的薯片往嘴里送,“不然也不能连赢三局不是吗?”
“我都分不清你是眼力好还是视力好了,”塞万语气复杂的道,“之前我还想过万一我累出近视了,没准也能把你也拐瞎呢……”
“呋呋呋,虽然我不介意让你说几句开开心,但河还没过就拆桥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你多少委婉点吧?”
“这还不委婉吗?我什至还想象过我生理期的时候你会不会也需要塞点什么止血———这么说才叫不委婉呢……”塞万说完,把番茄味的薯片塞进自己嘴里。
……
“———接下来是第一轮第四场比赛,加莱索.冯尼、托帕莉.冯尼组合,”广播里的男声富有激情的播报道。
终于到他们了———!
塞万眼睛亮了亮,注意力回笼,压低声音道:“来了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什么啊,居然是夫妻档!”一听是同姓氏,再看到随着广播,从选手通道走出来的是古铜色头发、胡子拉碴的颓废大叔和金色长卷发、青春靓丽的年轻女性,立马有观众不满地叫嚷起来。
“喂,别来这里秀恩爱啊!”
“暴揍你们啊,混蛋!”
一般情况下,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夫妻选手肯定是稳输的,没有谁下注会抽风地把宝押在他们身上,但如果押对面,即使赢了也赚不到多少,因此自然有人不满,觉得这对组合浪费了自己一次赚钱的机会。
冯尼组合,自然是伪装后的黄昏和夜帷。
广播继续道:“对手是沃尔森-巴伯尔组合!十年前达成大满贯的传奇组合!”
塞万的薯片差点掉了下来。
职业选手,还是曾经大满贯的顶尖职业选手。
夜帷还说风险为零呢,要不是自己这边有多弗朗明哥这个作弊大杀器在,他们上场第一局就要淘汰掉了吧?
“……八分钟后将停止下注,赔率分别为40和1.3 ,有没有勇士敢赌这对冷门夫妻呢?———”
伴随着激情洋溢的广播解说,是周围吵吵嚷嚷的抱怨:“……才1.3 ,这个破烂分组是怎么搞的啊?”
勇士塞万按了几下手里的押注机,用手肘怼了怼身边的多弗朗明哥:“拜托了啊,靠你了。”
*
赛场上,冯尼组合率先发球,黄昏发球即得分,三分钟不到就赢下第一局。
第二局,轮到曾获得过大满贯的对手发球,他们似乎瞄准了夜帷发球,但全部被夜帷破发。
第一轮,冯尼组合获胜。
塞万的注金翻到27倍。
下一场,冯尼组合对战德瑞森的疯狗,伯利克兄弟组合。
兄弟俩一个戴黑帽子,一个戴白帽子,赤着上半身,单个人的体型就能塞下四个黄昏,像两头棕熊一样走进了赛场。
之前下注亏了一大笔钱的观众们沸腾了:“这次靠你们了,大块头!我把全部家当都押在你们身上了!!”
还有人自不量力的叫嚣道:“要是打输了就杀掉你们!”
兄弟俩也听到了,戴黑帽子的小巨人停下脚步,走到绿色的铁丝网前,一把将铁丝网撕下了个大口子,就像撕下报纸一样轻轻松松。
广播员捕捉到这一幕,立马同步激情播报道:“弟弟卡坦居然撕开了铁丝网,这真是惊人的怪力呀———比赛的下注 即将截止,刚刚创造了奇迹的冯尼组合,和力量超强的伯利克兄弟,究竟谁将取胜? ! ! ”
……
二十分钟后。
伯利克兄弟浑身青青紫紫的网球印,连帽子都被打飞了———虽然力气很大,但是跑得不快,一些精细的动作也做不出来,夜帷每次回球都重重暴扣在他们身上。
“冯尼组合获胜!这对夫妻的实力货真价值!伯利克兄弟毫无招架之力,被打得落花流水……”
有人欢喜有人愁,伴随着广播声的是观众们的叫好声和讨伐声。
“退钱!!妈的退钱!!”这是赌伯利克兄弟赢的人。
“我押对了!哈哈哈哈,我就说应该全押冯尼夫妇,他们就是这次的黑马!”这是押冯尼组合赢的人。
……
任务顺利的同时大赚一笔的塞万非常高兴,连看着多弗朗明哥也顺眼三分,趁着决赛前,选手们会有一段时间的中场休息时,她心情大好的许诺道:“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啊明哥,不然第一局就要输掉了。等比赛结束,我叫人帮你做个身份证明,赢的钱分你一半。你开个银行账户,把钱存起来,以后你在这个世界买东西就可以刷自己的卡了。”
比起塞万的诚意画饼,多弗朗明哥似乎更在意她的称呼:“呋呋呋…明哥?”
塞万依旧是笑模样:“只是个称呼而已,你不会介意吧?毕竟你名字太长了。”
“就算省略也应该是省略后面的吧?”
“这个嘛,叫多弗似乎听起来我们关系很好的样子,但我们的关系……你懂的。”塞万给了他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
多弗朗明哥又笑了一会儿,然后才驴唇不对马嘴的道,“不用了,毕竟我什么都没做,无功不受禄啊呋呋呋,而且我还挺喜欢看着你给我付钱的。”
“…”塞万愣了一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去掉后面那句抖机灵,多弗朗明哥回答的是之前她的那句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不然第一局就要输掉了的话。
“什么?!!”塞万真的震惊了,“你什么都没做?!你的意思是黄昏——冯尼组合是凭自己的实力连续赢下的比赛?”
“喂喂,小点声啊。”多弗朗明哥假模假样的轻声呵责,“有必要这么震惊吗?”
察觉到被她的话语吸引来的几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塞万捂住嘴,将自己的坐姿变得小了点,但眼睛里还是透出十分的不可思议:“你说真的?”
“当然了,难道现在还流行做好事不留名吗?”
“…”不管现在流不流行,多弗朗明哥确实不是这种人。
“嘶,”塞万倒吸一口冷气,然后露出一副肉痛的表情,“那我这波交易岂不是亏了?请你看网球,还答应你旁听我的课,结果你只是单纯来赌球的,除此之外什么用场都没派上?”
“呋呋,你都赚得盆满钵满了还嫌亏么?没准最后一场我能派上用场呢。”
塞万看了下会场的屏幕,道:“下一场的对手姓坎贝尔,是主办方的儿子和女儿,貌似还在上高中,之前那对兄妹打的那场半决赛都是苦战才赢,还是靠着改装后的充电球拍。没感觉到哪里厉害———不然的话这个年龄早就去打澳网法网并取得名次了,依我看,他们凭自己应该很快就能取胜,下一场你大概率还是吃闲饭的。”
“真是新鲜,我生平第一次被人说吃闲饭,”多弗朗明哥也不生气,单手托着下巴,闲聊一般道:“下一场比赛一定有更多的观众去押冯尼组合,如果你是坎贝尔,你为了赚钱,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吧?”
“是啊,如果我是坎贝尔的话,我的确是会想法设法搞些小动作的。可前面搞小动作的选手还少吗?”
可无一例外,都被气势汹汹的夜帷和毫无破绽的黄昏打败了。
“就算动手脚也要有一定范畴,不可能毫无限制。”塞万眺望着空荡荡的会场,随口道:“总不能他们的网球场是个有立场的变形金刚,或者直接在会场上安排狙击手当场杀人吧?”
……
————还真能!
夜帷起跳击球时,一旁的黄昏突然丢下球拍冲过来,将夜帷抱住摔倒在地,像是喝醉了站不稳,但他的双臂却是张开的,以一种母鸡护小鸡的姿势挡在夜帷身上。
观众席一片哗然,大肆嘲讽加莱索.冯尼严重影响了他的夫人,而且不分场合的秀恩爱。
“喂,发什么疯?好好打啊!不然老子让你死一百次——”
刨除对黄昏死亡次数的过分夸大和生存能力的无谓抹黑———黄昏是不可能喝醉的,也不可能秀恩爱———看不清场内具体情况的塞万马上做出了准确的推测:
———这一看就是在挡枪啊。
“他们疯了吧?为了获胜,居然真的安排了枪手,而且真的在赛场上开枪!”塞万一下子站了起来,
但同时她又很紧张:“黄——加莱索他怎么一直没站起来,该不会伤得很重吧?”
“呋呋呋,快用你的预言术猜猜他有没有受伤啊?”多弗朗明哥笑得露出两排白牙,还说起了风凉话,
塞万对他怒目而视。
她压低声音:“你可是答应过我,要让他们赢的。”
“我答应过啊,所以球网降下去的时候我有在上面补了一截高度,但还是没你想象力丰富,想不到通风管道里还真有狙击手。”男人笑得很开心,又把头靠近她深嗅了一口气,“不过你也别担心,答应你的事,我自然是要办到的。”
*
黄昏夜帷他们赢了,虽然塞万不清楚具体是怎么赢的,但赢了就好。
那幅《向阳处的贵妇人》,括弧,正品——也被成功取回。
而塞万赚到了钱,很多的钱。
送走多弗朗明哥后,塞万又潜回自己的病房,洗了点水果,又顺手打开了手机上的软件。
皆大欢喜的结局不假,但塞万总觉得心头蒙了点阴影———她对多弗朗明哥说的黄昏和夜帷凭自己实力赢得比赛的话有点在意。
队友实力强悍当然是好事,总归是赢了,怎么赢的也不重要,但她觉得多弗朗明哥说谎了。
说谎的这个行为她很在意。
多弗朗明哥的动作和谈吐其实有不少演技的成分,脸上也常常露出和本意无关、甚至完全相反的表情。塞万有时能分辨出来,有时候则不能。可如果多弗朗明哥总是毫无缘由的说一些假话,那么以后的交流就会变得有些麻烦。
好在她还有个伪装测谎仪,而且当时她讨论这个话题时特意看了一眼大屏幕,记下了时间。
但等塞万找到这个时间点的记录时,她怔住了。
多弗朗明哥说这句话时内心似乎毫无波动,大抵并没有说谎。
但————为什么二十分钟前会出现好几断数据峰值啊?
当时他们在做什么?
应该只是在看比赛吧?没记错的话,貌似黄昏他们对战是沃尔森&巴伯尔组合。
比赛的全程他们交流寥寥,中间似乎还出现了逆风局,但越是这样,塞万越不可能和多弗朗明哥闲聊,在她看来,丝线操控是个精细度很高的活儿,分心说话肯定影响他的操作。
所以她更困惑了。
如果说观众看到自己中意的选手打了逆风局,加上真金白银下注的原因,心率和皮肤电导随着比分有所波动,这很正常。但多弗朗明哥并不是这种人———他自信可以操纵比赛,又觉得这场赛事实在无聊,那么是哪儿来的情绪刺激呢?
难道说仪器坏了?
而她原本认为多弗朗明哥在观看比赛的时候使用了他的能力,刨除黄昏说过自己是个网球新手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注意到多弗朗明哥全程五指张开放在膝盖上,且手指微微上下弹动————根据她曾经的观察,虽然丝线大多看不见,但这是他使用丝线能力的动作标志。
他没有干涉比赛,却使用了能力? ?
“……”塞万心里更趋向于这个测谎仪坏掉了。
但测谎仪坏掉也有两种可能,一是穿梭次元宇宙漫游后它自己坏的。
二是多弗朗明哥可能发现了她搞的小动作,也许他回去后检查了手表,而那边正好也有这种技术,所以他看破不说破,暗地里改装了。
———没准改装成了说谎时不波动,说实话反而有峰值
塞万自己懵了一会儿。
好家伙,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基于对这个仪器测出数据的推定就要全部推翻了。
而且貌似产生了了不得的悖论。
她得尽快想办法回日本一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回日本,要么选择翘班,人不知鬼不觉的偷偷开个小差……
要么,跟西尔维亚指挥官申请一个日本境内的任务然后带薪摸鱼( bushi )。
但前者的难度有点大,指挥官肯定不是吃干饭的,而且还有黄昏和夜帷,就算她请个大学生代班———比如易个容,让她代替自己坐在病房里吃水果看漫画,一天半天还可以,时间再长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就算侥幸不被发现,她幸运地有了两天,不,三整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因为每隔三到五天,她就要去上一堂伪装学课,这个无论如何只能自己上了———而三天的时间,要从东国飞往东京,再从东京坐车到横滨,并找到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让他同意解读物品,最后从横滨赶到东京,飞回东国,打个出租飙车返回巴林特综合医院,争分夺秒回到VIP病房,再若无其事地躺下,时间怎么想都不够充裕。
甚至时间都是小事了,主要是这事难度很大,就是给她一周时间,事情也未必能如她所愿。
如何与坂口安吾接触上都是个难题,他未必愿意与她见面,更别提替她解读物品,太宰留给她的那句话并不像虚张声势————以她的名义大概是不行,而她暂时也拿不出异能特务科看得上眼的价值。
偏偏她还很着急。
虽然她可以易容成异能特务科的成员或者坂口安吾的那位上司,骗他说有解读任务,也许对方熬夜熬多了,脑子短路会信以为真。但是等坂口安吾一看见那件粉羽大衣,肯定也什么都明白了,还是白搭。
———主要这事得背着多弗朗明哥,不然倒是可以让多弗朗明哥直接把人敲晕带走。
所以由此可见,一个人能做到的到底有限,这事想办成估计得借助集体的力量。
她早就听说横滨曾经陷入过混乱,各方势力轮流粉墨登场,经常擦枪走火,动不动大打出手,当地百姓也无法安居乐业。后来,三个主要组织达成了协议,划分好了专属的时间段,白天由军警和异能特务科等政府势力负责管理,夜晚则属于港口Mafia组织,白天与夜晚相接的黄昏,由侦探社维护秩序。
军警这边有案底了,侦探社也刚刚不欢而散,现在只剩下港口组织。
但怎么见到对方的首领呢?
给他们使个绊子,然后顺理成章跟那位首领接触上?
但人家能当上一方组织的头儿肯定也不是吃素的啊,这个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就像往尼斯湖里扔石头挑衅水怪出来容易,但水怪出来后,怎么应对才是问题真正的难点。
塞万在心里直叹气:真是难熬啊,没有钱,没有情报,也没有能配合她计划的手下……
“唉,如果能接到去日本的出差任务就好了。”
有任务的话,这三样东西就都有了。
而申请日本的任务……想来不会有那么巧的任务,西国东国就算真的开战,离日本也很远,完全够不到啊。
*
夜帷来到塞万的病房———读作病房写作办公室,一进来就阴沉着脸,表情深深藏在刘海的阴影里。
塞万:“……”
她这边满腹心事自然是因为担忧罗西的安危,但为什么夜帷也一脸苦大仇深啊?
不是刚刚完美的赢得比赛,圆满的完成任务,并且在黄昏面前大大的露脸?她不是应该很得意,走路都带风吗?
这个我赢了的精神增益,失效的这么快么?
此时的塞万自然不知道,那天比赛结束后,夜帷开车送黄昏回家,却在楼下碰上了黄昏的新婚妻子。
对方正在陪阿尼亚玩耍,玩的偏偏也是网球。
而刚刚在网球比赛中一路势如破竹、直至夺冠的夜帷信心极度高涨。明明手指都磨出血泡了,却一脸冷酷地说自己没有运动够,主动提出想要和对方来一局单打,准备把情敌也就此碾压,趁机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挑战,但对方居然也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可能也隐约意识到了这场挑战意义非比寻常。
“你知道吗?…那女人就是个网球菜鸟,穿的还是家居服,但她的发球……居然能堪比音速!”夜帷陷入了当时灰暗的回忆,“如果我不接,这个球一定会完美出界,但是——我接了。”
夜帷像挨了一鞭子似的猛地抬起头,塞万这才看见她眼睛肿了,上面还带着仿佛痛哭后的红血丝。
“结果我败得彻底,我要去深山里锻炼腕力和挥拍速度,然后再发起复仇赛。”
塞万:“……”
emmmm……很难评。
要怎么才能委婉而又不得罪人的说:黄昏办公室里有个关于精神测试的沙盒游戏,要不你去测一下?
夜帷还在发表她的失败感言,她放在两侧裤线的手紧紧攥着,咬牙道:“我本来想借你做陪练,但指挥官无论如何都不肯。她叫我不要发神经,说是有任务交给你,去日本一个小乡村回收一份情报……”
沙盒和精神测试什么的,塞万此时已顾不上了,她一下子精神起来:
“等等,你说什么?去日本回收情报? WISE组织居然有日本境内的任务吗?”
这叫什么?这叫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啊!
听到她问,夜帷才换了副神情,正色道:“对,虽然没有地缘关系,但我们在每个国I家和地区都有情报人员,并且相关任务不少。比如我们曾查到有人境外拨款给东国极端组织,而这些人中就有定居在日本的。尤其是这两年,东国的黑I市有些货是从日本黑I帮组织流入的,还有一些本是西国购买的武器,却不知是被谁走私到了日本…WISE组织对此很在意,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但那个调查员……突然牺牲了。”
“我们原本以为他是被敌人发现,秘密杀害了,所以派了驻扎东京的两名同志前去回收情报,但那两位同事也奇怪的断联了,并且下落不明。”
*
两个小时后,塞万在地下基地见到了西尔维亚指挥官,钢铁淑女依旧是那副冷艳且无懈可击的妆扮,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昨晚熬了个大夜。
西尔维亚按了按眉心,然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夜帷应该已经跟你透露过,我想让你接下前往日本回收情报的任务吧?”
“她说过,不过只讲了个大概。”塞万坐下,然后半开玩笑的道:“听起来有些吓人呢,就跟恐怖电影一样,冒险者来一个送一个,来一双送一双……”
“听起来是很戏剧,但我们的情报人员并非那种刚出道的菜鸟,”西尔维亚认真强调道,“虽然比不上黄昏的优秀,但也是经验丰富兼身手了得的谍报人员。接二连三损兵折将,却连敌人是哪方势力都不清楚,上层就有些坐不住了。”
“所以你们怀疑这中间有异能者,那几人是被对方降维打击了?”塞万接话道,“而我是异能者,异能者对付异能者貌似是势均力敌的,所以想让我来做这件事。”
西尔维亚点点头,又叹口气:“你不是西国人,我们不能强求你视西国为祖国,冒着生命危险做出牺牲。同时你也不是专业的间谍,没有训练过收集情报的技巧,这件事本应该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做————本来,这件事提都不该对你提及,何况这个任务很危险,加上你在那里有刑事案底,回去这件事本身就要冒着一定的风险。而且这和我们之前的约定也不符,超出了交易协定范围……”
顿了顿,她道:“所以,只是例行询问一下,如果你想拒绝也没关系,我可以跟上面申请调任一名在国外执行任务的本国异能者,或者干脆雇佣一个不隶属于任何异能组织的个人从业者,单独执行这个任务。”
“是佣兵那种吗?如果是那样,还不如干脆雇佣我。”塞万笑道。
西尔维亚有点惊讶,因为就像她说的那样,塞万并没有甘愿冒风险的理由。
塞万继续道:“我当然是有我的个人理由的,案底我倒没什么担心的,这中间有些特别的原因,我怀疑案底被人用能力消除了。至于超出了交易协定范围的那部分,组织可以用别的方式折现给我啊。”
听她这么说,西尔维亚也笑了,她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往椅背上靠了靠:“那样再好不过了,虽然雇佣外人看似很方便,但最少也需要花费个几天把对方信息反复清洗,即使这样也不能完全信任,你愿意去的确是最完美的———那么你需要什么呢?或者说你想要什么?”
塞万开门见山地说:“我需要WISE组织的支持。毕竟我去了那里,敌在暗我在明,若是还处于独木难支的状态,我会担心对方把我也给刀了……尽管我是异能者不假,但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受到攻击,落地成盒的可能性也不小。”
“支持是自然的,当然不可能让你独木难支,就连监视和尾随这样简单的行动也会组成团队,以防万一还会加入一名补充队员,至少也需要三个人。只是这次任务需要你来做主导,就像黄昏是【枭】行动的主导者一样。”西尔维亚说道,“所以经费和情报当然是不用说的,人手虽然不太充裕,但每个市级城市都有一两名同事潜伏,需要他们的话,从最近的市级城市上高速,半个小时怎么也到了。”
“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文件审批,政府背书之类的东西。”这才是塞万最想要的。
“这也没问题,在我的权限之内———这个我无法说的太具体,不过你可以参考一下黄昏在【枭】行动的先例———你需要的文件或者证明,只涉及商务不涉及政治的, 6小时内我会批复, 24小时内就能给你传真过去,有争议的一些协定, 48小时内也可以提供伪造文件让你拿去应付一下紧急情况,但事后我们不会承认。”西尔维亚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露出了一个你明白的眼神。
塞万点点头,然后面上露出好奇的神色:“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和这个任务无关,不过我有点在意……夜帷说的西国购买的武器,却不知是被谁走私到了日本,这件情报能分享我吗?可能需要它来做谈判筹码。”
西尔维亚奇怪的瞥了她一眼,不过想了想,还是微微颌首,同意了,“夜帷说的不够准确,其实是军方转让的二手货,水准不低,日本海岸线本就漫长,他们找了一批人,把作业船伪装成渔船,趁着夜幕把武器弹药运进去,就这样,把武器从港口卸货,再换成药品带回来。具体文件我晚一些给你,我会让夜帷把它和这次任务的资料一起拿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塞万用提前准备好的护照登上了飞机。
护照是真的,只不过是别人的.她给自己做了些伪装,使她的面貌和护照上的照片看起来一样。
手边的旅行箱内则装着那件粉羽大衣,这是她此行的重要物品。
为了不被有心人从航班的起飞和降落地发现端倪,她还特意换乘了一下,先从东国飞到某国的旅游城市,再从那里起飞至东京。
她这次的任务地点是杜王町,一个沿海的外围小乡镇。
来之前她查了一下,从这里到横滨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也没有直达车,貌似需要坐巴士先到东京,再从东京搭乘新干线才能到横滨。
———把候车和换乘和等候的时间都算上,保守估计也需要四个小时。
*
距离飞机降落还有3个小时,为了打发时间,无聊的塞万开始用圆珠笔在餐巾纸上画小猫,各种潦草的、炸毛的、在空中大劈叉的小猫。
毕竟降落地是东京,飞机上很多都是日本人,而她的邻座是一位金发青年,三十岁上下的样子,比周围的亚裔面孔,他的五官轮廓要深邃许多.他穿着一套淡紫色的西服,露出里面草绿色的衬衫和深紫色领带,这个配色不知道该说是过分落伍还是过分超前,毕竟时尚是个轮回———这位邻座旅客让她想起了20世纪初电影里的美国绅士。
他一直盯着塞万的画,已经盯了许久,塞万胡乱涂鸦的期间一直能感受到从斜上方投下的视线。
对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啫喱水和香皂味,闻起来很干净,期间塞万瞥了一眼,对方长得也不错。唯一有点怪异的就是他目光全程直勾勾盯着她画画的手部动作———就像在手机上刷剧时有人在旁边跟着看,而且看得比手机正主还投入、笑得还大声的那种人。
被这样注视着感觉确实有点不舒服,但好在对方看的不是脸,因此塞万权当对方是喜欢她画的小猫。
塞万画完最后一只小猫,签了个落款,把笔盖盖回去,突然扭头问:“好看吗?很喜欢吗?”
对方被问得措手不及,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就送你了。”塞万笑着把涂鸦的纸巾递给他,然后还开玩笑般的小小吹嘘一把,“要好好保存哦,等我以后出名了,也许这张纸巾会增值呢!”
对方又点点头,把纸巾对折两下,居然真的很郑重的把它塞进西服的上衣口袋里了,好像这是什么重要客户的名片。整套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还带着鞠躬文化的淡淡疏离感。
塞万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看起来不爱说话,不擅长交际,像个老实听话且平凡的上班族,但真正的老实人不会那么失礼的一个劲儿盯着别人看,她之前涂鸦的时候,几乎全程都能感受到落在手背的视线的灼热。
说实话,金发这个特征,其实长在她的审美点上,而且对方这个拘谨和沉默寡言的劲儿,让她想到小时候内向且害羞的罗西。
塞万起了一点兴致,说是追忆童年也好,说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硬仗而放松也罢,她转了转眼睛,开始热络地找话题:“先生您是去东京旅游吗?”
对方小幅度的摇了下头,语气客套且疏离:“我从东京换乘。”
“好巧啊,我也是。”塞万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我要坐新干线到杜王町。”
“好巧。”对方的眼神露出了小小的讶异:“我也是。”
比起塞万之前套近乎的惊喜,对方的显然真心实意了许多———他神情柔和下来,整个身体放松了不少,随手松了松领带,之前的拘谨冷漠也消散了大半,主动问道:“小姐是去那里游玩?还是投奔亲属呢?”
“是去玩的,毕竟很多人夸杜王町风景不错,听说每年都有20万的游客到访呢。”塞万扯谎道,“你呢?”
“我是出差回家。”男子道。
塞万点点头,怪不得啊,还真是上班族,在飞机上还穿西装打领带的,要是出去玩的话,装扮肯定会更轻松吧?
她左手放在航空小桌上,右手托腮,笑:“啊,那我还真是幸运,身为本地人,你有什么美食推荐吗?先去哪里玩比较好?”
“那里的酱牛舌不错。”男人的目光随着塞万的动作落到了她的左手,又很快转移到她的脸上,“既然我们很巧合的顺路,不嫌弃的话,接下来的那段路程我们可以同行,我还可以帮小姐你做旅游路线规划。”
不知道是不是塞万的错觉,总觉得对方的气质好像由内而外的改变了一番,举例子的话,就像一个被恶龙咆哮的上级用文件夹拍脸、依旧温和蹲下捡纸的社畜,突然变成了敢于主动出击、满脸写着绝对的自信、打脸文学里的那种主角(?)
“当然不嫌弃啊,简直帮大忙了!”塞万啪的一拍手,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样子,“正好我对各个车站的换乘不太熟悉,而且听说出租车很少,路边叫不到车是要打电话给召车平台的,简直一头雾水。”
她双掌合拢放在脸颊一侧,笑眯眯地看他。她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高兴了。杜王町不同于东京、横滨那种繁华年轻的大都市,人口少,车站少,车辆信息也没有联网,有本地人帮助实在再好不过了,善于利用别人的间接经验可以省很多事。
所以说,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既然这样,为了接下来的愉快相处,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吉良吉影,”金发男人慢条斯理的道,“年龄33岁。我住在杜王町东北部的别墅区一带,未婚,如今就职于龟友连锁百货公司杜王町分店,每天加班到晚上8点才回家。我不抽烟,酒仅仅浅尝则止。晚上11点睡觉,每天都会睡足8个小时。睡前会喝一杯温牛奶,然后做20分钟的瑜伽操,上床后马上熟睡,然后一觉到天亮,决不把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体检报告没有任何问题,医生都说我很正常。”
说完,他伸出右手,是一个礼貌的等待握手的姿势。
塞万:“???”
嗯?
不是,怎么突然就开始背简历了?
塞万错愕的看着吉良吉影,就像她第一次看印度电影,演员们演着演着突然开始唱歌跳舞一样的惊讶。
但是,别的不说,对方是真自律啊,生活习惯也很好的样子……
有点像相亲前的自我介绍? ……有房无车,不酗酒不抽烟无不良恶习有稳定工作?
塞万在内心点头,她敢肯定,自己已经嗅到了希望能进一步交往的信号。
看来就算再社恐害羞的人,在他想要求偶的时候,都会倒逼自己变成社交牛逼症……如果不是自己任务在身,加上如今的身份背景委实有些复杂,塞万还真挺想借着这段邂逅,和对方尝试着发展一下。
———感觉会是个情绪稳定且可靠的男友呢。
像这种背景清白、工作努力、会对纸巾小猫感兴趣、看起来不会招蜂引蝶、长相也在她审美点上的男人,可是很稀缺的,按理说遇到就该抓住不放。
可惜啊……
要是他知道我的履历和工作,肯定就像水边逃命的螃蟹一样慌里慌张的溜掉了。
对方依旧保持伸出手的动作,一副期待握手的模样,塞万把自己的想入非非摇出大脑,内心惋惜的叹息一声,伸出手,短暂的和他握了一下。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金发男人问道。
礼尚往来,她既然得知对方这么多信息,也该自我介绍一番。
“当然可以,我叫葵早苗,今年24岁。”
这个名字是塞万此行护照的名字。
顿了顿,塞万学着对方的句式,带了点调侃意味的道:“我家住在伊比利亚半岛东北部,目前丧偶独居。毕业于巴塞罗那皇家美术学院,前不久刚从出版社辞职,如今正筹备画出自己的漫画,只是还没想好具体画什么。平常不抽烟,酒要喝就干脆喝一瓶。困的时候八点睡,高兴的时候直接通宵。睡前玩一个小时手机,一边玩一边做空中蹬自行车,上床后如果睡不着就起来喝咖啡,然后和画稿决战到天亮,绝不把灵感和创意留到第二天。医生说我颈椎最近不太好,还劝我压力别太大。”
末了,塞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道:“我们的生活习惯差得有些远哈,不过这在我们行业其实是正常情况。”
吉良吉影:“……”
*
塞万在心里叹气。
本来以为吉良吉影听到【丧偶】【失业】和【天差地别的糟糕作息】这三点足以劝退很多人的说辞——虽然塞万以上说辞有夸大的成分——他的态度总该稍微冷淡下来。
再怎么一见钟情的恋爱脑上头,想象一下有人不仅不赚钱,还在你睡觉的时候开灯蹦迪、饿了就进厨房西西簌簌翻冰箱、哗啦啦拆包装袋、偶尔还会轰起排油烟机炒俩菜,而且这种日子不是一天两天,是贯穿往后生命的每一天,都会望而却步的吧?
但吉良吉影没有。
他态度不仅没有一丝改变,反而更兴奋更殷勤了,在下飞机的时候发挥绅士风范提出帮她拿行李,她说不用,箱子超级轻,但对方还是略带强势的帮她拎了,理由是担心行李箱提手的硬质皮革会把她的手硌出印子。
对了,他还陪她排队买车票,崭新的纸质票刚被机器打印切割出来,有着锐利的边缘,她手指一痛,下意思嘶了一声,可吉良吉影那一瞬间居然比她还要紧张,甚至情急之下直接抓过她的手捧在眼前仔细端详,“小心点啊。”然后又给她的票据套上了通常用来保护证件的磨砂塑料套。
后来路过的一家面包房,她想要买些面包当作今天熬夜的夜宵,吉良吉影便在旁边讲解哪种面包比较受欢迎,哪种口味过于甜腻,等她付完钱,店员把纸袋递给她,他甚至抢先一步接过来,手脚麻利的把纸袋的边缘折进去再交到她手里,还解释说这样就不怕划伤手指了
———这也太体贴了吧!
接着又一路送她到之前电话预定的酒店,然后她很过意不去地说这一路辛苦您了,吉良先生您也耽误太久了,接下来就不麻烦您了———意思是就此分别,请您赶快回家休息吧。
对方点点头,临分别前还在便签条上写下一家酱牛舌特产店的名字和地址,表示这家店距离既近又好吃,绝不会踩雷,并问能否有这个荣幸和她共进明天的晚餐。
塞万:“……”
在塞万看来,吉良吉影已经把好感表现得如此明显。不过,除了主动抓过她的手那次,其余的时候他都会尽力避开和她肢体相处,比如并肩过马路时,因为人群过挤,塞万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他,他甚至会主动拉开一些距离,让她走得宽敞一些。
这种无微不至的体贴和彬彬有礼的风度真是让人心醉神驰!
可惜……可惜她是个只会摇人的异能者———枉担了异能者的名号,本事却没有长在自己身上。而摇来的异能人形又是个反社会人格,危险系数极高,要不是有伤病共感的限制,她估计早就死好几回了,而多弗朗明哥正愁找不到弱点来掣肘她。
这种情况下,谁跟她走得近,谁就可能被多弗朗明哥挟持做把柄。
除此之外,她还是WISE组织的外聘人员,就业协议直接签了一年———别看一年的时间不长,但是危险啊,这份职业甚至比摊上多弗朗明哥那种异能更危险。毕竟多弗朗明哥只能应召而来,但敌对组织里善于追踪的专家却可能以任何形象接近她,稍有疏忽,她连挨吓的时间都没有,一切生死后果自负。
而且,她还有仇家。
是的,恨她的人不少,而且个个权高位重。
如果说多弗朗明哥姑且是可以用利益打动的,仇家则完全不一样。就像你不可能用道德来劝服别人放弃利益,同样也不可能用利益来打动执意对你实施暴力的人。这种情况下谈恋爱,完全是在给那帮人递靶子。很可能就会上演你跳下去我就放了他不,你别过来我可以跳,但你要保证你说话算话的狗血苦情剧。
对了,她还有案底呢———虽然目前被人莫名其妙地消除了,但难保将来某天又被人以同样手法消除了消除,吉良吉影那样的居家型男人肯定忍受不了漂泊的人生,就冲他那番极其自律的自白,他肯定是一心想过平静生活的……
所以,
在考虑恋爱结婚的个人问题前,怎么也得把自己的背景弄得清白一点啊,现在连诚实的交待过去都做不到,甚至连脸都是伪装的易I容面具,还是别耽误别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塞万思忖两秒,然后露出有些为难和歉意的表情:
“吉良先生,也许是我会错意了,但如果是我理解错了,就请您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她伸出左手:“抱歉,你看啊,我其实是独身主义者。”
夕阳西下,她左手小指的戒指素圈反射着一线刺眼的阳光。
吉良吉影看了她的左手半晌,才不舍般移开视线,他语气越发温柔的道:“即使是独身主义者,也需要吃饭和社交。早苗小姐,请您把我当作你的朋友,请给我一个为朋友效劳的机会。”
既没有惊讶不解,也没有遗憾失落。
是全然接受和尊重的态度。
对方之前帮了她的忙,如今只是很单纯的想和她共进晚餐,又如此盛情邀请,再拒绝的话,塞万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分、太不近人情了。
吃个饭而已,又不会有什么危险,何况这人还是自己在飞机上先搭讪的。
塞万同意了,和他约定了第二天会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目送对方离开。
*
塞万从附近车站的寄存柜取出了WISE组织交给她的东西———文件、侦察工具和一把手I枪,全部放在一个小箱子里,塞万拎上它,回到酒店开始翻看资料。
是关于那三名牺牲的情报人员的。
第一名情报员已经在杜王町居住超过两年了,在WISE组织的操作下,成为了一名龟友百货公司的业务员。他租了一间平屋,租房合同签的长期,电视费也按时缴纳,一副已经融入并打算定居的模样。
他的死亡是有尸体的,尸体被人抛弃到野外,死因是被某种形似箭头的利器刺穿喉咙,窒息而死。
后面牺牲的两人则是刚来杜王町不久就出事了。
男方表面的身份是一家东京跨国运输公司的广告部职员,女方伪装成他的妻子,身份是全职太太,生活圈子很小,方便隐蔽行动。男方以带着妻子去杜王町度假的理由向公司请了五天假———实际上当然是来杜王町回收前同事的情报。
但是五天的假期结束后,他却没有来上班,东京公司后来也报警了,称电话联系不上————这是是真正的音讯全无,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的概念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西尔维亚指挥官曾对塞万分析道:“……实际上,他们来到杜王町的第三天就联络不上了,定位器的信号也就此消失,也许敌人早就知道有人会来回收情报,正守株待兔地等着他们,那份情报很可能已经和他们一起消失了。”
塞万想了想那种情形,道:“第三天就暴露了,那岂不是出了很大的纰漏?有没有可能是被第一个人出卖了?”
西尔维亚摇摇头,说:“不可能,那个同志是值得信赖的,绝不可能叛变。而且尸检上只有喉咙一处致命伤,并没有拷问的痕迹。至于纰漏…这个我不敢保证。按照常理,先前潜伏于此的同事被人杀害,不知是遇到了亡命之徒还是因为潜伏暴露所以遭此横祸———那么,在不知道敌人是谁的情况下,他们取回情报的动作肯定会更加小心。即使短暂的分开,这两名人员会定时给对方发送消息确认安全,只要察觉到任何不详的信号,他们就会立刻把情况反馈给WISE组织并做好撤退准备。但事实是两个人连带着联络器与定位信号一起消失了,就算是失足跌下悬崖也不会消失得这么了无痕迹。”
塞万问:“您认为这三人都死于情报员这个身份吗?有没有可能是意外??我说的意外是指非职业因素导致的灾祸,比如倒霉的跑到异能者的能力射程里,被大招波及了。”
西尔维亚说:“我们经过分析,趋向于认为他们都死于情报工作,因为别的可能性很小,也没听说过有异能者在那里展开规模性的战斗。”
塞万说:“也就是说,你们认为WISE的敌对势力雇佣了一位强力的异能者,为了获取情报对他们痛下杀手?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异能者肯定留在东国或者西国本土更能充分利用他的能力啊。”
西尔维亚道:“你说的没错,但是偶尔外派执行个任务也不算什么———这也是我担心的第二件事。所以我对你此行的期望是……在尽可能回收情报的同时,找出那位异能者,哪怕只知道异能名也好, WISE需要提前对这种不利因素进行应急预案。”
*
思绪回到现在。
从仅有的信息来看,倒不像是同一伙儿人所为,利器刺穿喉咙这种手法太过粗暴,后面两人的集体消失则显得过于干净了。
两个人,伪装成旅游而来的小夫妻,实际上是身手敏捷经过专业训练的谍报人员,警惕性和观察力也远超常人,不太可能被人用下药迷晕等手法放倒。有人却能毫无痕迹且悄无声息的让他们消失———塞万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叫来多弗朗明哥,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答案是能的。毕竟是普通人,在异能者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杀死对方后,叫多弗朗明哥把尸体和物品带走,同样干净利落———的确可以先按照异能者所为来推断。
那么第一个情报员是不是死于异能者之手呢?
虽然西尔维亚并没有要求她调查第一个人的死因经过,但她主要是为回收情报而来,想要知道那份情报去了哪里,就一定绕不开他最后的生活轨迹。
塞万又开始以己度人。
【被某种形似箭头的利器刺穿喉咙】这一点,似乎普通人也能做到,但是塞万自己曾经精心策划过两种迥异的作案手法———切断输电塔用的是异能,取人性命则用的枪———所以她也不好排除杀掉第一个人的是异能者的可能性。
塞万略感头痛的拍拍脑门,虽然没有加入侦探社,但是兜兜转转一圈,如今却要做同样的事情。
她给自己冲泡了一杯咖啡,决定把第一个情报员的档案资料再细细的看一遍。
“……龟友百货公司的业务员…”
等等,这个公司名字有些耳熟,她肯定是在近期某个时间某个地方听过这个名字。
究竟是在哪里呢?
塞万把咖啡放在一边,眼睛盯着白纸黑字的资料,在脑海里慢慢筛过记忆的各个角落。
有了。
“……我住在杜王町东北部的别墅区一带,未婚,如今就职于龟友连锁百货公司杜王町分店,每天加班到晚上8点才回家。”
———他和吉良吉影就职于同一家公司。
暂且说明这是个很大的公司?不能证明别的吧?
*
第二天,塞万按照资料地址,去看了第一名情报员曾租赁的房子。因为合同还没到期他就被杀害了,如今房子还空着,而屋主早就将房子托管了出去,塞万能看到院子的门上所贴的联系方式。
塞万按照上面所写的联系方式找到了中介,打听这个屋子是否可以出租。
“还真是稀奇呢,前几天也有一对异地夫妻问起那个房子,”青年打开话匣子,“前租客出了意外,已经不在了,虽然不是在屋子里发生的意外,但我也担心过房子可能不太好租,不过那个地段确实不错,离商场和车站很近呢。”
对方口中的那对看房子的夫妻大概率就是已消失的第二组情报员了。
“发生意外了?”塞万假装吃惊道,“是什么意外呢?”
“听说是谋杀,被人用利器戳了脖子。”青年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说道,“所以那对夫妻没有租下它的理由应该有这方面的考虑,当时我有些事,便把钥匙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看了。”
“你居然会让客人自己去看房子吗?”塞万像是听到什么令人吃惊的事一样看着他,然后意味深长的道,“你就不怕他们是骗子,把钥匙拿走配了一把,然后偷偷住进去吗?”
“啊?”青年惊讶地看着塞万的脸,然后被提醒一般道,“那个,您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好像的确有纰漏,但是对方看起来不像坏人,上午去看的,下午就把钥匙还回来了,还询问了去恋人岬观光怎么走……”他挠挠头,然后不好意思地道,“小姐,你要看那栋房子吗?我可以陪您去。”
恋人岬啊……她把这个词在舌尖无声的复述一遍,所以他们去了恋人岬?
“那就多谢了。”塞万说道,然后偏头做思考状,两秒后,她嘴角纠结的抿了抿,“我确实很看好那里,离车站近感觉会很方便通勤,但是前租户的事确实我也感到有些不安,如果您有附近的房源的话,我也想一起看一下,麻烦了。”
“好的,请稍等一下哈。”青年道,“我先打个电话,把手头的事情交代一下,大概三分钟。”
塞万看着青年忙碌的背影,在心里琢磨起来:如果房屋中介和WISE假象的敌对组织有所联系的话,那么的确该打电话通知那位异能者埋伏好,如果异能者有无差别攻击的大杀招,中介找理由不去陪同也可以理解。
那么接下来大概会有两种发展:
一是情报员夫妻会在踏入房子后第一时间寻找情报存放地,找到后立刻受到致命攻击,情报被夺走,这位中介说的下午就把钥匙还回来了就是假话。
二是没有找到情报,他们一无所获后的确亲自还了钥匙,凶手顺势尾随,在他们去了其他地点找到情报后再下杀手。
按照西尔维亚的说法,第一位情报员通常把情报储存在一盘游戏磁带里,每周去不同的邮局,按照不同的收件地址寄出去。
如果情报员夫妻没有在那栋房子里找到那盘磁带,那么她也不大可能在那里找到———她找东西的手法可比不上那些轻车熟路的专业人士。
但,如果她在那栋房子里受到攻击,倒是可以直面那位异能者。只要能打赢,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也许眼前这个假装神经大条的青年就是异能者本人也说不定呢,这样西尔维亚指挥官的任务至少会先完成一件。然后再顺藤摸瓜地找到那份情报也会容易很多。
这么想着,塞万看着在抽屉里翻找钥匙的青年,嘴边浮起了第一次见到国木田时毫无内涵的笑容。
————我已经露出了破绽,希望你可不要让我失望。等到好的时机,最好等我开门的一瞬间,就毫不犹豫的扑过来展露出你的异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但这件事的发展却和塞万的预料大不一样。
什么都没有发生。
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房间比预想的要好,打扫的很干净,看不出生活痕迹———看来在第一位情报员出事后有人过来打扫了,并清理了个人物品。
得,这下是真没得找了。
……但问题应该也不大,毕竟如果自己是那位情报员的话,估计也不会把重要的磁带放在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拿走的地方。
房间铺着榻榻米,冰箱电视炉灶洗衣机热水壶应有尽有,马桶也很干净。
塞万看了一圈,发现了几处可以等无人时再好好找一番的可疑地方,她背对着中介蹲下来,在地板的一处掉漆的凹陷轻轻抚摸着,搭话道:“那个,我是外国人,我听说在日本租房的时候,通常会有将房屋恢复原状的合同约定,还要缴纳一定的保证金。”
“是的,入住前会有验房报告,像这种地板损伤会贴好标签并拍照,您不用担心,租赁合同里的交接清单会写的很详细。”青年说完,又好奇道,“不过您居然是外国人吗?真的看不出来呢。”
“哈哈,很多人都这么说呢,不过听口音的话还是能听出一点区别吧。”塞万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试着抽拉了一下柜子的抽屉,“话说,可以养宠物吗?”
“可以的,毕竟不是公寓,嘛,小姐您是已经养了吗?”
“那倒还没有,没想好养猫还是狗。”
……
塞万看房期间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假装成放松警惕的样子闲聊,但是直到三个房子都看完了,也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攻击。
塞万:“……”
emmm就有点自我怀疑……
难道真是她想岔了?
*
塞万和房屋中介告别后,又去逛了附近的商店,她买了一个塑料文件夹板和一些小工具,按照手机拍照的钥匙形状和尺寸,把它画了出来,印在塑料板上裁切了一下,做了一把钥匙。
虽然之前她嘴上故意说客户可能趁着看房的时候私配钥匙鸠占鹊巢的话,但她还是眼也不眨地这么做了。
毕竟犯不着再为了搜查去租个房子了,她没打算在这儿久留,只是觉得应该再找找有没有什么暗盒和机关之类的东西。
再说了,自己又不会对房子做些什么,只是凭本事私闯民宅,有些时候也是需要随机应变的嘛。
撬锁的原理她小时候就掌握了:塑料片虽说硬度比不上铜铁,但依旧可以推平锁芯的弹子,在所有弹子都推到同一直线后,只需要用一根铁丝做扭力杠杆就能轻松转动锁头。
所以等晚上的时候再悄悄过去一趟好了,塞万想道。
等等,好像忘了某件事。
——之前已经答应好了吉良吉影,今晚她会去他家吃晚餐。
*
塞万临时去买了登门礼物,因为对方说过不喜欢喝酒,所以买了果子和茶叶。
按门铃的时候,吉良吉影正在做第三道菜,没系围裙,穿着蓝色的条纹衬衫和白色休闲裤。
和印象里不管是下厨还是家务都很苦手的日本男人不同,吉良吉影的厨艺相当不错,家里也很整洁,可以说这两方面都远远超过塞万。
家务的话———她忙起来时,屋子可是会乱得没地方下脚。就算偶尔把东西规整一番,用不了多久又放得到处都是。
至于烹饪,她摆盘还可以,味道么,不能说是难吃,但也不好吃,只能做到把食物变得能吃,也就这样了。
塞万听着唱片音乐,吃着不输给餐厅的烤牛肉,又夹了一只貌似是对方自创的秘制小蘸料配蘑菇焗虾,一边极尽溢美之词的夸赞,一边心里五味杂陈的遗憾:
厨艺好这一点简直太戳她了,一想到自己即将错过一个擅长下厨和家务的极品居家男,她就有点悲从心来,甚至文艺病都忍不住犯了———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什么的……
晚餐即将吃到光盘的时候,吉良吉影从桌下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首饰盒。
塞万:“?”
她的文艺病瞬间痊愈了。
等等,不是她想的那样吧?这个发展好像不太对啊? !
吉良吉影将盒子盖子打开,一只蓝宝石戒指赫然入目。 ? ! !还真的是她想的那样!
塞万一看到戒指,惊得都要跳起来了,她连连摆手,都快结巴了:“不不不不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
“我知道,你说过你是独身主义,所以它没有任何附加意义,这只是一件首饰。”吉良吉影抓住塞万的手,淡定地陈诉道,“我觉得它一定很配你,因此买了下来,你也可以把它当作我的一点爱好。”
爱好?
给才见过两次面、一起吃过一顿饭的女人买戒指的爱好?
不是很理解…
“额,谢谢,但我不能收……”塞万略微尴尬的拒绝道,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没能抽出来。
塞万愣了下,“吉良先生?”
心头爬上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奇怪,之前明明觉得对方是个体贴且情绪稳定的男人,但这会儿平静的面容下似乎藏着什么不太对劲的偏执和疯狂,这让她升起了不适感,仿佛看到雨后静谧的土壤即将钻出蚯蚓的那种感觉。
吉良吉影松开了手,没有再对戒指的归属问题进行纠缠,“好吧,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收下的话,那我还有一个别的小请求,”他停顿一下,“能帮我剪一下指甲吗?”
金发男人从裤兜里摸出一个老式的指甲刀,“用这个。”
塞万一头雾水的看着男人递过来的指甲刀,剪指甲…倒也不是不行…毕竟对方已经辛苦下厨做了一桌子大餐了,虽然听起来更奇怪了,但这个小请求实际上并不难办。
“当然可以,”塞万接过指甲刀,扫了一眼对方掌心向上的修长手掌,“吉良先生的指甲的确该剪了啊。”
这长度,都快赶上美甲店的穿戴甲了,话说对方在案板切葱花的时候她还欣赏了一会儿,当时也没觉得对方指甲这么不对劲啊。
她又看了下餐桌:“不过在这儿是不是不太好?我们去那边的灯下,离餐桌远一些,再找张报纸垫一下?”
*
塞万怀着报答对方一饭之恩的心理,盘腿坐在玄关的灯下给吉良吉影剪指甲。而对方也很认真的看着她的手部动作,喉头上下滚动。
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个发展有点诡异,但是……
谁还没点癖好呢?
塞万开玩笑的随口道:“吉良先生是手控吗?”
感觉那只手震颤了一下,她下意识抬眼,金发男人的脸半沉浸在灯下的阴影里,看起来莫名有些阴沉。
啊嘞,她这随口一说是不是有点冒犯了?
换位思考的话,如果有人大剌剌的问她你是不是手控? 她也会头皮微炸的。
——因为她真是。
“抱歉。”塞万紧急道歉,“我只是在说审美倾向,其实我也很喜欢好看的手型,请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吉良吉影面色平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语气似乎更加温柔了,“你说的没错,我觉得你的手形很美,在飞机上我就注意到了。”
他一只手拿走塞万右手的指甲刀,另一只手抓住塞万的手指,以一种吻手礼的姿态虔诚地将她的手放在眼前,“你的手很白,很柔美,指甲也秀气,画画的时候指关节屈起,性感的简直让我移不开眼睛……”
塞万反应不过来似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嘴巴惊讶的微张。
“达芬奇有一幅名画叫《蒙娜丽莎》吧?”他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带了点病态的迷恋回忆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第一次在画册上看到它的时候……那个,虽然说起来很下流,但是……我,勃I起I了……”
塞万呆滞的看着他像变I态一样自言自语,无所适从的左看右看,使劲把手拽回来,开始思索怎么委婉地告辞比较好。
这人活得久了果然什么事都能碰到,这种私密的隐情你自己回味就好了,为什么要跟我分享啊? !难不成是想让我画几张手部油画给你当睡前煌图?
吉良吉影恋恋不舍的看着塞万缩回的右手:“只可惜右手有一些瑕疵,你放下笔的时候我才发现,你画得太多了,中指因为垫铅笔已经磨出了茧子,这就让它不完美了,只要想到有凸起的茧,我就有些恶心……”
塞万:“……”她好像懂了为什么这家伙条件这么好, 33岁还是单身,他有病!他有病啊! !
吉良吉影又强势地抓起她的左手:“幸亏人是有两只手的,你的左手很完美,即使尾指戴了素圈也很可爱,但是视觉重心略有些偏,肯定不如戴中指和无名指的好看,所以我为你买了戒指,想看它在你的手上闪耀的样子,啊,好想把你的手切下来……”
看吉良吉影一边说、一边抓着她的手想要往脸上磨蹭的架势,塞万简直又尴尬又恼怒就快忍不住想要给对方一个膝袭。
她一边大力往回拽手,一边脑中飞快琢磨着怎么骂才能杀人诛心,突然她灵光一闪,道:“吉良先生,你猜我左手为什么戴这个尾戒?”
吉良吉影从沉浸式陶醉抬头,似乎也察觉到了某种不祥的预感,不明所以的看着塞万,
塞万趁机把左手从桎梏中拽出来,她皮笑肉不笑地将那枚尾戒痛快地摘下,然后带了点故意打碎别人美梦的恶意,将小拇指明晃晃的竖在吉良吉影眼前:
“呐,真是抱歉啊,我左手早年残废了……看看这圈缝合的疤痕组织,是不是很丑,比右手的茧子更让你想吐?”
这回换成吉良吉影吃苍蝇似的张大嘴巴,瞳孔也震荡了,整个人看起来就要碎掉一般。
见打出了暴击,塞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从沙发上拎起手提包,语气生硬道:“今晚谢谢招待,这就告辞了,不约,也不接稿。”
真是的,虾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在塞万出差杜王町的期间,多弗朗明哥也没闲着。
他在一座充满战火和死亡的小岛上救下了一对绿发姐妹。
大的17岁,小的9岁。
姐姐抱着妹妹,两人在冰雪和硝烟中仅穿着如麻袋一样单薄的衣服,尚不蔽体,乍一眼看像两只即将冻僵的大小麻雀,皆是蓬头垢面,饥肠辘辘的模样。
这个场面让多弗朗明哥想起许多年前,他的母亲也曾这样在寒风中紧紧抱住他,外面的胳膊都冻凉了,只想让他能多汲取一点温暖。
姐姐察觉到居高临下投下的阴影,警醒的抬头,等看清对面的海贼几人后,她把妹妹往身后藏了藏,以保护的姿态站到了前面,背着的手握紧了刀,眼神视死如归的看着他们。
这两姐妹都是绿发,很少见的草绿色,此情此景就像严酷的冰雪下尚有生机的绿色植物,只是弄错了发芽的季节,如果没人打理庇护的话,很快就会迎来死亡。
他动了恻隐之心,但也不完全是恻隐之心。
过去相似的经历的确让他心生几分动容,除此之外,家族的人手确实不太够用,培养新人,壮大队伍一直在他的计划中,之前有意招纳吸收进来的孤儿都被柯拉松赶走了。他当时是这么替弟弟解释的——没关系,留下的才是精英。
他挑选部下自是有一定准则,他不需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从温室里出来做什么都怂成一团的废物,也不需要头脑发热把做海贼当作冒险游戏的蠢材;或者不做思考、只热衷于打砸和抢劫的混混。
他要的是经历过地狱,已做好死的觉悟之人。当然,那种习得性无助的麻木等死的人也不行……就这件事上,他比谁都有耐心———人弃我取,已经是最便宜的事情,
眼前这两个女孩,只看眼神,多弗朗明哥就能初步判断她们具备了加入家族的资质。
而且年龄也不错,大的那个,随便培养个两三年就能用了,小的暂时还派不上什么大用处,但是她作为妹妹,可以作为姐姐的牵制。
————毕竟,这世上最容易的活法,就是为了别人而活。
多弗朗明哥将身上的羽毛大衣丢在她们头上,绿发的姐姐一愣。
他身后的特雷波尔见状,也一脸八卦之色地挤过来,呗嘿嘿的笑了几声,就开始挤眉弄眼,在那张破嘴即将发表一些呐,多弗,这对姐妹花确实很漂亮啊之类的可能搅黄他招揽计划的言论前,多弗朗明哥在他之前率先开口:
“我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也是这群人的少主。你们想跟着我吗?做我的部下,为我做事。”
绝境中的拯救,一定会获得死心塌地的忠诚吧?
果然,绿发少女眼中迸发出了看见希望的火种,她内心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有一种残酷的、只有不惜代价也要掌控大局的王的气势,而眼下就是决定她们姐妹命运的关头。
少女的手指紧紧攥着粉羽大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尽管表情看起来还是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用力点头:“少主,我叫莫奈,我和我的妹妹愿意效忠您。”
“我的家族只进不出,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我明白的。”依旧没有丝毫犹豫。
莫奈说完,又催促身边的妹妹:“砂糖,快喊人呀。”
年幼的绿发女孩仰起小脸,多弗朗明哥站在她们面前的时候简直像那里生出一座巨大雕像,身上的气势比曾经虐待她和姐姐的男人还要恐怖,但他刚刚扔给了她们温暖的衣服,所以一时半会应该不会伤害她们…
砂糖怯生生喊道:“少主大人。”
很好。
多弗朗明哥满意的勾起嘴角。
———既然救都救了,把姿态再做足一些也是顺手的事。
他微微俯身,像可靠的兄长安慰妹妹一样把手轻轻按在绿发小女孩的头上。
“好孩子,你叫砂糖?真是个可爱的名字,我很喜欢。”
这个时候, baby5扁着嘴,双手在头顶捧着电话虫走来。
“噫,少主,电话已经打了四次了,可都被挂断了啊。”
“什么?这和他当上海军大佐之前相比,完全是两幅嘴脸啊。”特雷波尔马上忿忿不平的叫,“呐,呐,多弗,要不要派人去教训他?”
“特雷波尔,你是觉得他拿了我的好处,上位后却过河拆桥?”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却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咧嘴笑了下,“谁让他一上任,海军支部就被袭击了,世界政府看重的手术果实也是在他管辖的区域内被夺走的,这压力可想而知,呋呋呋呋,咱们确实是把他给得罪了啊。”
特雷波尔吸了吸黏液样的鼻涕,或者说是鼻涕样的黏液,想了想:“哦,当天响了半天的电话是他打的吧?”又问,“那还联系他吗?还是这条线以后就这么断了?……”
“咕噜~”一声不适宜的响声传来。
讨论声也停了,几道视线同时看去,砂糖无措的捂住唱起空城计的肚子,有点害怕的看着眼前的几个大人,下意识道歉,“对,对不起。”
“呋呋,肚子饿了有什么对不起的,”多弗朗明哥睨了一眼,转头对baby5道,“ baby5 ,电话虫给我,你带着她们去厨房弄点吃的吧。”
“是,少主!交给我吧!”听见被人需要,baby5精神振奋。
等一大一小的两个绿发女孩走远,他才转过头,露出一丝危险的微笑,对着家族成员道:“撒~那帮海军脑筋不会转弯,抓不到相关人等,抓个假的不就行了吗?咱们就送一份业绩过去,让他先安安心……”
*
而加入唐吉诃德家族当然不止是口头效忠那么容易,这只是个门槛。至于擦甲板、跑腿、在厨房打下手、做一些查阅、记录等简单的文书工作,那也只是实习的家家酒罢了。
想要真正得到整个家族的认可,她们要穿越更沉重的试炼。
比如杀人。
“少主,我一个人,真的可以杀掉那一群人吗?”莫奈小心地字斟句酌,她看着自己的手,不是很有自信。
“呋呋呋呋,夺走性命的方式有多种。”多弗朗明哥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地耐心道,“剑术,射击,爆炸,毒药,你可以自己制定擅长的方式,我相信你有这样的力量。”
“……我明白了。”莫奈答道,她仰头看向男人,郑重的说,“少主,我会完成任务的。”
*
还没到深夜,岛屿码头还有装卸工人在货船上上下下的忙碌。
“轰”的一声,热浪袭来,一艘船发生爆炸,船舱破裂,木板和玻璃飞溅,浓烟与火光滚滚窜出,只剩龙骨和甲板等残缺船体在海面剧烈震荡,吓得周围的路人四散而逃。
莫奈仅在古拉迪乌斯那里粗略学了几种组装炸弹的方法,就把某个海贼团留守在船的几人炸上了天。
逃走的都是普通居民,被炸船的苦主被这动静吸引走出岸边的酒馆,然后惊叫着一边拔武器一边跑来。
巴法罗早已将身体一部分化为螺旋桨,直升机一般悬停在半空中, baby5左手拿着一个通讯电话虫,右手拿着一沓悬赏令,跪坐在巴法罗背上。
她对着话筒道:“少主,他们出来了,四个人,在六点钟方向。”
多弗朗明哥站在船头,手里也拿着一个电话虫:“发现对方船长了吗?”
“还没有。”
“他肯定是要回来的,你加速走左边,古拉迪乌斯和琵卡去右边第二个路口堵他。”
下半张脸戴着金属面具、蓝色头发后梳的男人握着通讯电话虫道:“收到。”
接着,他穿着宽大黑夹克的手臂像吸入空气的气球一般不断膨胀,衣物很快紧绷至皮肤,远远一看就像大号的袖管塞进了两桶桶装水。
旁边如小山般巍峨的琵卡忍不住转了眼睛看过来,尖声尖气的提醒道:“古拉迪乌斯,多弗之前说要留一些有辨识度的脑袋送人,你别给炸成肉泥了。”
“这我当然知道。”但说归说,古拉迪乌斯看到前方的人,转了转面具上的瞄准镜,毫不犹豫就是一炮。
琵卡:“……”
撞角为火烈鸟的粉色帆船从海面驶来,在即将撞上那只冒火的海贼船时打了左满舵,船只极速转弯,特雷波尔放出粘液,迪亚曼蒂和赛尼奥尔跳下船。
迪亚曼蒂一边兴奋的叫嚷一边从怀里取出布绸般轻飘飘的长槊:“赛尼奥尔,你先把船弄沉,免得他们开船逃走,我去对付对方的剑士,我看见他了。”
……
不多时,唐吉诃德家族的成员们手里提着缺胳膊少腿的任务目标,有说有笑的过来会合。
路上满是灰尘,拖拽的动作拖出了粗长的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莫奈是最后一个汇报任务的,她脸上黑乎乎的,是爆炸搞出的黑灰,尚来不及洗,断续地讲述了她怎么潜伏、怎么分开几人,怎么埋下炸弹的整个经过———她不知道那几人是谁,对方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决定报答少主,少主让她做,那她就会去做。
这个世道大家都是靠掠夺别的东西活下去,惨剧比比皆是,司空见惯,因此掠夺别人的性命也不需要经受良心的苛责。
但和其他早年加入家族的成员见血后的兴奋不同,那种委身疯狂的恐惧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和冲天火焰,还是让她的身体和灵魂禁不住的颤抖了。
多弗朗明哥全程耐心听着,在细节处提了几个问题,然后站起来,手掌奖赏般轻轻拍拍莫奈的肩膀。
———在部下首次完成事关人命的重大工作后,伴随着肢体接触的温暖安静的鼓励是很有必要的。
“呋呋呋,莫奈,我没有看错你,你做得非常好。谨慎、细心、果决。”他笑着赞许道,“我需要精明强干、值得信赖的部下,需要能为我完成使命的人。我会培养你,未来还会有很多工作需要你来帮我完成。如果你和你妹妹还有什么事挂心,不论大小,都可以跟我……”
可说这个字还没说完,多弗朗明哥就原地消失了。
莫奈:“??!”
*
叫走多弗朗明哥的不做第二人想。
“虽然还没到约定的日子,不过请你帮我绑架个人。”塞万道,“老规矩,你提个我能办到的要求,或者我付你用时的三倍。”
多弗朗明哥:“……”
塞万添油加醋的夸大道:“虽然不是紧急情况,但我要是死了,你可就亏了。”
沉默。
“发生了什么事?”男人问。
“刚刚在窗外的树上看见了一名躲藏起来的杀手,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塞万微笑说,“而且是异能者。”
“呋呋呋,那你还真是挺能得罪人的。”多弗朗明哥笑了一声,“刚刚的意思是说,现在已经不在那里了是吗?”
“对,不久前我看见他从树上下来了,不过树上挂着睡袋,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塞万说。
“所以不久前是多久前?”
“一个小时左右吧。”
“……那为什么一个小时前不喊我?”
“因为我去跟踪他了,想确认他暂住的住所,以及他究竟是不是异能者的事实。”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多弗朗明哥嘴角下抿,像努力克制了力气一般呼出一口气:“所以,你去跟踪他,然后发现他有异能力,确认他是杀手,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我看见他用异能杀人了,而且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塞万斟酌着措辞,“其实一开始只是觉得对方藏在树上比较可疑,也怀疑过对方只是单纯形迹可疑的变态,不想搞得太麻烦。”
“对方居然也没有发现你尾随了他?”
“他看起来似乎压根没想到会被人尾随。”
她成功撬锁进入了那间房屋,按照黄昏给她的《快速培训笔记》上列举的几种留下讯息的方式挨个儿寻找。先在玄关、开关、窗户等地方喷上药剂,看看有没有血迹的发光反应————没有,再开启非可见光探视仪,寻找可能被人用特殊药水留在墙壁上的简短讯息。
塞万调动全部心神,对屋子的每个细小部位放大观察,却意外地发现了窗外的大树树冠正在不正常的颤动。
今天的天气预报确实说了将有大雨,刮风也正常,但是现在应该还不到时间,也没有听到风吹玻璃的声音啊。
她下意识将手里的仪器换成了夜视模式。
杜王町的绿化不错,保留了很多树木和野山,那棵大树不属于任何人的院子,就生在在一片未开发的树林边上,距离她所在的房屋大约20米的样子。
塞万熄掉其他光源,走到窗边,谨慎地拉上窗帘,然后在两块窗帘的缝隙中将夜视镜头伸出去。
这么一看,那棵树上竟然藏着一个男人!
对方坐在树枝上,拿着一个望远镜,镜头正巧也朝着她这边的方向。
———那一刻,简直像灵异电影里主角从猫眼偷偷向外看、结果对方在门外也趴在猫眼上往里看的惊悚既视感,有那么一瞬间,塞万背上汗毛都炸开了。
不用说,对方显然是在偷偷的策划什么不好的事。
塞万深呼吸着,以此来稳定紧张起来的神经。
———现在还没必要慌张,毕竟对方还躲藏在树上,并没有付诸行动,危险还没有迫近,所以她也有制定策略的富余。
陷入危险是她早就做好的觉悟,虽说眼下的确是对方靠近了自己,但如果不把自己放在猎物的位置而是放在猎手的角度,那么也意味着她如愿的靠近了对方。从对方那里,很可能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情报。
等砰砰直跳的心脏恢复稳固后,塞万把探测仪调到了可连续拍照的模式,然后默默等着对方胳膊举累了、放下望远镜露出面部的间隙。
五分钟后,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对着对方的脸按了好几下快门。然后打开电脑,把照片传输给西尔维亚指挥官,请她帮忙在日本军方的通缉令网站和全球红色通缉令官网上查找此人信息。
这期间不忘一心二用,时不时的分出注意力盯着那棵树的动静,然后她发现对方从树枝上爬下去了。
塞万马上披上了深色的外套,带上枪,极其安静且快速的推门出去。
那个男人身形高大健壮,少说也有一米九,虽说看惯了多弗朗明哥,一米九放在眼前好像也没什么,但毕竟多弗朗明哥不是人啊,对于人类社会来说,一米九的个子还是挺有威慑感的。
————就这么悄悄的跟着对方,看看他去了哪里,和何人联络,也许会找到关键的线索。虽然有些危险,但是多加注意就好了。
然后,塞万亲眼看见他进了一家24h营业的便利店。
她没有跟着进去,而是躲在树后默默透过玻璃观察对方。
对方买了吃的和水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一切都很正常,可结账的时候,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法杀掉了收银的店员。
这个举动大大出乎了塞万的预料。
不,何止是出乎预料,简直是到了令人震惊的地步。
那家伙出手太快了,她只看见他拧了一瓶水,像混混一样嚣张的泼在对方头上,然后那个店员就口鼻流血的倒了下去。
甚至看不情对方具体是怎么做到的。
塞万心情沉了下去,这种说下手就下手、且不在乎被人发现的暴徒行径已经证实了对方是何等危险的人,连多弗朗明哥这种反社I会分子都不见得这么抽风。
就冲对方露的这么一手,她即使有枪也不是对手———若是此时逞强的出声质问,像电影的路人那样跳出来,那无异于自杀行为。
她当然不是自寻死路的傻瓜。
况且,对方的异能也没有搞清楚。
它既不像国木田独步那样有漫长的前摇——要先在笔记本上写字再喊独步吟客才能把武器具象出来,也不像中岛敦那样容易理解———把变身白虎的过程明明白白的展示出来再打。
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跟踪下去,要让敌人保持在自己的感知范围,不然失去对方的动态位置,很可能遇到拐角杀。
对方接下来去了河边。
看见河流,塞万莫名想到他把矿泉水淋在那个倒霉店员脸上的场景,下意识离远了些。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她看见对方靠近一个已经废弃的别墅,大门还贴着封条和告示,他推开院门,像逛景点一样走了进去。
塞万没有进去,她蹲守在门口不远的位置,等着对方出来。
那家伙进去后很快又出来了,这次他挨个儿推开了几家打烊的商铺,拿走了柜台的钱,出来后手里多了一瓶饮料,还穿上了雨衣。
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明明打烊后就应该锁门了,那么他是怎么推开门的?简直就像有人在里面给他开门一样。
天空传来闷雷的响声,风也开始躁动——这是要下雨了。
好在对方没有辗转更多地方,拿了钱,就开始往回走了。
塞万发现周围的风景开始变得熟悉,猜他即将返回,赶紧从别的小路绕了回来。
*
“呋呋呋,所以你尾随了一圈,知道对方的能力是什么了吗?”多弗朗明哥来了兴致。
“呃,还不知道,只知道貌似是和水有关系,他往谁头上浇水、谁大概就会死。”塞万不大好意思的道。
“不知道啊……那干脆别绑架了,我可没有给自己上难度的癖好,直接杀掉是最可靠最稳妥的。”多弗朗明哥舔了舔唇,“毕竟对方是杀手,不是杀手也是杀人犯,直接死掉应该也没有关系,对吧?”
“话虽如此…可是还有问题想要对方回答啊,属于哪个组织,还有没有别的人手之类的……”塞万抿抿唇,“……好吧,你提条件吧。”
“呋呋呋,有时候你有些过分上道的让人扫兴。”多弗朗明哥看了她一眼,隔着墨镜镜片,眼睛被隐匿起来,情绪也便无从察觉。
他突然旧账重提道:“我记得上次你非得要我身上的那件粉羽大衣。”
塞万不明所以:“对,所以?”
听这语气,难道这衣服是那边的加拿大鹅,他舍不得了,想要把它再要回来?
这可不行啊,还没有送检呢!
然后她就看到多弗朗明哥咧开嘴:“所以?所以有来有往,你把你身上的这件裙子给我吧。”?
塞万愣了下,看了一眼身上唯一的半袖连衣裙,顿时怒:“你让我现在脱啊!??”
多弗朗明哥嘴角抽了下:“我可没这么说,你就算没有别的衣服,这附近总应有服装店吧,一会儿你找到替换的换上,身上的这套再给我。”
“……”她要他的大衣是为了读取记忆,可他要她衣服想干嘛?
塞万试探道:“既然你也不是那么着急,那我直接买件同款的新的给你?”
“呋呋,不行。”
这回换成塞万沉默了。
“…你想干什么?”
多弗朗明哥挂上高深莫测的神情:“呋呋呋,自然有我的用处。”
这句话莫名的耳熟,甚至有点像报复。
塞万想了半天,觉得多弗朗明哥应该不是那种人,大概也不会轻易拿交换条件去逞口头之快,多半是那个世界也有读物品的异能者,不过这件衣服才买来不久,她之前在巴林特综合医院都是穿病号服,大概读不出什么来吧,便没再多想。
“好吧。”塞万控制着自己的脸不要扭曲的太厉害,勉强平静道,“那么成交。”
*
吃饱喝足后准备爬上树的男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大力扯了下来,刚想爬起来,却发现身体被铁水浇灌凝固一般,已经丝毫不能动弹。
别说手脚关节了,就连想呼喊都张不开嘴巴。
就这样,像拖死狗一样,他被直直的拖向了一栋房屋。
男人以为自己会撞到门上,但黑暗中,房屋的门却大开着,他就这样动弹不得的被拖了进去,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被手下的亡魂拖进了深渊。
进去后,灯光突然大亮,有人开了灯。
男人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塞万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潮湿的风。
“夜深了,我们小点声。”她回头看他。那个男人有一头青灰色头发,根根竖起向后,眉尾松散,面容粗狂,嘴边皱纹深刻,似乎从外表就预示了这将是个棘手的刺头。
“说吧,谁派你来的?人数和配置是什么?你在树上监视我是想做什么?”
男人调转视线,看见另一个身着酒红色西装的金发男人离经叛道地坐在桌子上,虽然是坐着,头却快挨上天花板了。巨大的身形挡住了罩灯的大部分光线,脸部因为背光而呈现暗影,像一座巨大的活着的雕塑,又像精神力量异化的异端。
———总之不太像人。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要说话,嘴巴却缝上了似的张不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随着多弗朗明哥左手手指的轻轻挑动,男人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男人在地上像鱼一眼挣了两下,“我为什么动不了?”他大声道,然后露出拘谨惊慌的神色:“啊,小姐你误会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并不是监视你,我是为了偷看那个臭、呃,东方仗助的漂亮老妈才藏在树上……”
“少扯淡,我可是一路上看的明明白白。”塞万盯着他,“你是普通人吗?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杀人了。”
随着塞万话语的落下,窗外的闪电将室内照得亮了一瞬。
男人默了一下,
被人戳破,他伪装的老实神色也不复存在,面部肌肉因为用力而向两边扭曲,嘴唇凶恶的掀起,露出有些歪斜的牙齿,表情变脸似的崩坏,“你看到了?臭婆娘,你还不知道自己惹上了谁吧?”
户外狂风大作,有雨点猛烈地敲击在玻璃窗上。
“老子本来是想对付东方仗助的,可惜你们自己找死,所以只好把你们当作开胃小菜,真是兴奋啊,马上就能看到你们痛哭流涕的后悔表情了,哼哈哈哈哈…”
“你是装不下去,索性摊牌了对吗?”塞万奇道,“这种高效率沟通我还挺喜欢的。不过你现在四肢都动不了,你要怎么让我们后悔啊?”
男人不说话,舔舔嘴巴,露出一丝恶意的笑容。
塞万突然就听到了水流声。
入目可及的厨房,只见水龙头突然自动拧开,水流不断冲击在盥洗池上,一壁之隔的浴室也哗哗作响,淋浴喷头和洗脸池的水龙头竟然也被拧开了,哗啦啦的二重奏,门窗大打,雨水飞溅入户。
几滴水砸落下来,在地板上飞溅成几瓣。
————屋顶的天花板,竟然开始漏雨。
“看你惊讶的样子,已经后悔了吧?”男人将塞万讶然的神色尽收眼中,兴奋地道,
“就算你是替身使者又怎么样,下了雨,就是老子的主场,连老天都在帮我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在一滴雨水即将落到塞万的头顶时,一股大力将她扯开。
塞万只觉得脸颊被什么湿滑冰冷的东西舔过,然后脸上传来锋利的痛感。
白色的线束从上而下,将矛一样将一小坨蓝色的水晶泥样的东西扎穿在地板上,而那滩蓝东西长着脑袋,回头嘿嘿奸笑,原本不规则的身体像水一样就此分开,又像泥鳅一样溜走,渗入地板消失不见。
塞万摸了摸脸,看到手指上的血,下意识回头看身后的多弗朗明哥,知道了自己脸上伤口的形状。
“哈哈哈哈,这招对我的水项链没用,就像人无法伤害水一样。”地上的男人在地上扭动着,尽管他动弹不得,却依旧不虚的挑衅地看着塞万和多弗朗明哥,“而且只要有液体,它就能自由穿梭,怎么样?意识到事情的可怕了吧?”
说话间,那坨蓝色的东西从他身边汇集的雨水浮出,这次塞万看清了,那是一个饱和度极高的蓝色妖精样的邪恶小人,硬币大小,只有半截身体,下身拖着水流一样尾部。
光头,看起来滑溜溜的,胳膊上长满眼睛,胸口也有眼睛,脸上还有眼睛,淦。
塞万被这么多眼睛恶心到了。
男人大笑的时候,它也在笑,一模一样的同款表情,咧开嘴,满口是鲨鱼一样的米粒尖牙。
这就更恶心了。
“只是老子一开始完全想岔了,原来她才是替身,而你是替身使者,”男人啐了一口,恶狠狠的道,“没想到你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居然建女号,真恶心。”
浴室里热气腾腾的水汽弥漫了出来,不远处的茶几上,热水壶发出水烧开后的锐鸣———两个小时前塞万烧了一壶水,这会儿本该晾凉了,不知何时又被通了电,从壶口不断冒出白色的蒸汽。
对方已经说了只要有液体,它就能自由穿梭,那么他故意烧水还去浴室开热水的用意就很明显了————那个东西在水蒸气里也一定能穿梭。
如何破局呢?
屋外正在下雨,水多更危险,所以不能跑到户外去。
屋里也湿哒哒的,到处漏着水,眼看着用不了多久,水蒸汽就将充斥整个房间。
那坨蓝色的东西在地板和墙面的积水时显时隐,时不时的扑脸攻击,又被白色的线击落,从另一滩积水逃走隐匿。
“没用的,没用的!没用的!!我的水项链可是不痛不痒呢,别白费力气了。”
男人叫嚣道。
塞万捂住口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随便打开一个界面,飞快打字:【屏住呼吸,切断电路,只留照明,织几张防雨布,最后收拢空间。 】
然后把屏幕亮给多弗朗明哥看。
这场对决赢是肯定稳赢的,毕竟人都被丝线捆上了———那是连钢铁水泥都能轻松割断的丝线,一旦多弗朗明哥认为自己受到威胁,那家伙马上就会被大卸八块。人死了,那个蓝色的人形小怪物大概也就此玩完。
难的是如何抓活口。
控制水的能力看似很难搞,但就像从蚊帐中抓蚊子一样,只是所谓的蚊帐要织得更密一点。
毕竟这个神出鬼没的蓝色小东西实际上攻击力很弱,随随便便就能被多弗朗明哥打落逃走证明了这一点,它不去攻击心脏和脖子这种脆弱部位,却像虫子一样不停扑脸骚扰,加上能够和水以及水蒸气融为一起的特质,所以只是难搞在出其不意,再联想到那个便利店店员被泼水后口鼻流血————它应该是打着钻入人体的主意。
虽然文字很简短,但应该说明白了。
但多弗朗明哥并不是一个听劝的人,他一句都没听,也没有捂住口鼻,明明是随手就能割断的烧水壶电线,却依旧放任它在通电工作。
水蒸气在自然状态下持续向上飘。
多弗朗明哥因为身高原因,他的头部高度的水气浓度最高,白色的雾气已经逐渐可视化。
“啧,太麻烦了。”他说。
而就在他说话的一刹那,蓝色的小人在白雾中现身,抓住机会瞬息间钻进了他的嘴里。! ! !
塞万瞳孔也放大一瞬。
———这家伙是疯了吗?或者说,他怎么会这么蠢?明知道会被那东西从嘴巴钻进身体,还要逞强的说大话,一下子被对方逆风翻盘了啊。
她的大脑开始飞快运转,现在她离开五米之外,应该能把多弗朗明哥和那个叫水项链的东西一起打包送走,至于在那边他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了。是的,要赶快利用这个间隙、趁着这家伙失去异能还躺在地上的状态快速开枪,至少保证他失去行动能力……
“哈哈哈哈哈,去死吧!”地上的男人脸上浮现抑制不住的狂喜,他狞笑道,“凡是嚣张的家伙,都要吞下我的替身受罚!你就好好给老子体会肚子被撕裂开的感觉吧!”
与此同时,塞万向墙角方向冲去,迅速远离多弗朗明哥。
只是才跑出一步,她的脚就抬不起来了。
一秒,
两秒,
那个男人猖狂的大笑也疑惑的停了下来。
“呋呋呋,你可真是冷酷,见我要死了,马上离我而去。”多弗朗明哥推了推墨镜,咧开嘴,脸朝向塞万的方向,“我的心可真痛啊呋呋呋。”
这个语气听得塞万嘴角一抽。
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不过既然他还能活蹦乱跳的说话,还有闲心假模假样的演戏,估计是问题不大。
“喂,你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男人对着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之外无法理解,吼了出来。
塞万看向多弗朗明哥,这也是她想问的———所以,为什么这俩人此时此刻都活着?
按她的想法,要么是多弗朗明哥先下手为强,把那个男人直接切成碎片;要么是那个男人的水项链更快,在多弗朗明哥嘴里瞬间捣烂他的脑子。只有二选一的你死我活,这中间不应该存在暂停键。
多弗朗明哥将两根手指伸进嘴里,像变魔术一样,从喉咙里慢慢扯出一个又像气球又像套子的白色物体。
但吞气球的见多了,吐气球的还是头回见。
而那个气球像被熊孩子硬塞进去一只小鸡,不停的挣动,但怎么都无法从内部撕开,也找不到出口,比起气球,倒是更像坚硬且柔软的茧。
塞万瞠目结舌。
————原来是这样,多弗朗明哥是线线果实能力者,在水项链钻进他嘴巴,想要顺着食道进入他的胃时,他早就用丝线在胃里提前织了一个抓捕袋,就等着请君入瓮。
多弗朗明哥将抓住的水项链在她眼前晃了晃,咧嘴笑道:“怎么了?这个表情,是不是有点崇拜我了?”
“……”塞万回过神来,瞥到白气球外表面黏着不只是口水还是胃液的透明液体,眨眨眼,然后面露嫌弃:“这算呕吐物了吧?拿远点。”
多弗朗明哥一噎。
“呋呋呋,你可真是,连句讨人喜欢的话都不会说。”
他把那个不停挣动的气球像打击网球一样掼在墙上,力气大到连墙壁都快打穿。
“拷问上也是个半吊子。”
地上的男人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他的后背传来强劲的痛击,激烈的痛楚遍布全身所有内脏都蜷缩起来,口鼻喷血。
“原来如此,它被攻击产生的伤势也同样会对你起效啊。”多弗朗明哥饶有兴致的评价道,“所以,你是你口中的替身使者,而那个玩意儿是你的替身?真是新鲜的称呼,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你还知道别的替身使者吗?”
长达十秒钟的沉默。
多弗朗明哥毫无预兆的抬脚,狠狠一踩,骨头碾碎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但是男人的呼痛声却生生的闷在嘴里———他又一次张不开嘴了。
“喂喂,我可并不是寒暄,是希望得到回答的啊!张不开嘴的话,点头或者摇头都行,现在你总该看清形势了吧?”
男人的头因为刚刚的痛楚已经背了过去,看不见的力量把他像卷地毯一样翻了过来。
“这附近还有其他的替身使者?”
男人一下子老实了,不敢再沉默,点了几下头,然后克制不住的小幅度咳嗽着。
“有几个?叫什么名字?能力是什么?”
“咳,有一个,咳咳…是穿着学生制服,把我变成替身使者的人,也住在这个镇子上。”男人能说话了,但和他之前的声音完全两个样子,嗓子像被踩了一脚的笛子,时不时的破音,“不清楚他的能力,但如果杀了我,那个男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塞万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你的能力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人给予的,对方还是个学生?”
“是啊,所以很可怕吧?”男人嘶哑的笑了,“我也不知道他给予了多少个,但就我看来,他想制造多少就能制造多少。”
“呋呋呋呋,不是实话,我可是很不喜欢的,”多弗朗明哥蹲了下来,背对着光,形成一个巨大的笼罩阴影,“我说啊。你应该刚刚才切身体验过,这么快就忘了吗?你说我把你另一只手踩碎会怎么样?或者干脆把你的肋骨踩进胃里?听好了,我姑且再问一次,这附近其他替身使者的数量和能力,你好好想想,再给我回答。要还是撒谎的话,你明白的。”
“等等,把我变成替身使者的男人,叫虹村形兆,”男人终于说道,“他还有个兄弟,也是替身使者,但我确实不知道他们的能力,能力是要保密的东西,我没有见识过…”
他看不清多弗朗明哥的表情,于是斜瞥了塞万一眼,发现她一副继续等着听的笃定模样,猛地想起之前似乎脱口而出过老子本来是想对付东方仗助的话,心里顿时骂骂咧咧,但嘴上老老实实的道,“还有一个,名字叫东方仗助,他可以让所有被破坏的物品恢复成原状,我也是才摸清楚不久,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那他是何时何地,又如何给予你能力的呢?”塞万问。
“去年的时候,我在执行死刑的半年前左右,在一个夜晚,他突然出现了,出现在本该只有我一个人的单间牢房,他什么都不说,用手里的一把古老的弓箭对准我,把箭射进我的喉咙……老子脖子都被射穿了,却没有死,他说我有那份资质,越凶恶的罪犯越有这样的资质,然后我就按他吩咐做事了———所以,你们最好别动我,不然虹村兄弟知道了,你们可是会引来灭顶之灾。”
弓箭,射穿喉咙……
塞万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那还真是神奇,你听他的命令做事,却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同僚,被人突然拽到这里,也没有先试图掌握对方和你的团队的关系,一点不担心自相残杀的问题,这样的话,我对你的回答很不满意呀。”多弗朗明哥语气危险的上扬。
“我,我并不是他的部下,他当时也只是告诉我可以尽情地在这个镇子活动,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我的老家。”男人的额头渗出汗水,急忙补救道,“大概是想让我引发骚乱,吸引更多有资质的人过来。”
“是吧?这才是正确的回答,叫虹村形兆的人旨在创造更多你这样的人,并不会跟你互通有无,更不可能被他派来解决这个女人,藏在树上确实是为了对付那个东方仗助。”
“对,所以咱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利害冲突,问完的话就快放老子走!!”
“可也就是说———即使你死了,他也完全不会来找麻烦嘛。”
“什么?你问的问题老子可都回答了!凭什么还要老子的命?快放开我,就算虹村形兆不来找麻烦,发生命案,警察总会上门的吧?你们想引火烧身吗?”
“哦,说的没错啊,那样可就麻烦了。”多弗朗明哥开心的舔了舔唇,看向塞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所以你要怎么办呢?”
恰逢此时,塞万的手机传来提示音,她点开看了一眼,是西尔维亚指挥官发来的邮件。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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