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点开手机,邮件上清楚地写道:
【照片的人已经查清楚了,此人名叫片桐安十郎,绰号安杰罗,被称为日本犯罪史上最恶心低级的罪犯。 12岁起就因为连续犯下抢劫、强I奸、杀人的罪行被关进少年监狱,青年时光都用在各种犯罪和牢狱生活上,在监狱内的日子比在外面的日子多得多,34岁就被关了20年。犯下的最臭名昭著的惨案是他曾绑架了三名少年,先奸I杀了其余两个,只留下其中一名,因为那个少年是富豪的儿子。安杰罗威胁富豪支付赎金,可是等到了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却发现少年早已经被杀害,身体的某些部分被切下,钉在了尸体旁边的柱子上。后来他终于被警察抓住,然后被判除死刑,只是不知为何,在执行死刑之后,他并没有死,反而从监狱逃了出来,至今下落不明。 】
飞快看完,塞万收起手机,学着多弗朗明哥的样子蹲下来,笑吟吟的,说不上是冷笑还是嘲笑,总之饶有兴致且充满着戏谑意味的道,“可是,片桐安十郎,或者说,安杰罗?你本身就是该被处决的死刑犯啊!”
被人叫出名字,安杰罗愣了下,随即不屑一顾的呸了一声:“是,我是杀了很多人,但你依旧无权审判我。”
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道:“再愤怒,你也只能把我交给警察处置,杀了我的话,你就是犯罪,你的灵魂也会和我一样坠入地狱。”
这话稍微耳熟,让塞万忍不住想起之前罗西对她说的话。
但是,罗西说也就说了,毕竟罗西是个了不起的利他者,是个伟光正的好人,可这个人渣有什么资格对她说这话?
她本就不是个听劝的人,更不想听这种低级恶心的杀人犯的劝。
“哦,怎么大家都是人,你不用守规矩,我就要守了吗?”
本来心口就憋着一股气,正好她手里拿着枪,干脆用枪口抵住他的脑袋,每吐出一个词就重重的敲击一下,没好气的道:“如果法律约束不了你,那肯定也约束不了我啊!”
见她有枪,安杰罗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并非一般的特殊能力者,八成也是什么罪犯暴徒,而今天的事怕是难以善终。他缩了缩,眼睛飞快转着,电光火石间猛地想到了可以活路的办法,
“哈哈哈,所以你也不是什么普通女人,大概也有案底的吧?”
他笃定的语气道:“如果你背景清白,老子死在这里,你还可以跟警察撒谎说你正当防卫,他们大概也会相信,但现在可不一样了,警察核实身份的时候,也会把你查个底朝天,你也不愿意惹麻烦的吧?还不如咱们彼此都当互相没见过,这样对大家都好。”
嘿,还真别说,这家伙确实说到了关键点上。
塞万装作为难的样子想了想:“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她收了枪,站起来:“毕竟我也不是很愿意亲自动手,而且在屋子里开枪,血迹会弄得到处都是,擦起来很麻烦,还会干扰我的测试药剂。”
她干脆利落的道:“你走吧。”
随着塞万话落,安杰罗发现自己能动了。
见女人这么好说话,安杰罗看向正瘫在墙角软塌塌的的白气球,跃跃欲试的讨要:“那老子的水项链……”
“放在我这里,免得你继续靠它杀人。”塞万语气很随意。
“额,哦。”
安杰罗没敢说什么,他又偷瞄了呋呋笑着默认这个结果的多弗朗明哥一眼,捂住被踩残废的右手,忍气吞声地离开了。
这次能捡一条命已经不容易了,这女人就像个怪胎,脾气反复无常,上一秒还想杀他,下一秒又说放人,再说两句很可能又要改主意。还不如今天暂且回去,把手养好,反正他能感知到自己替身的位置,以后找机会让水项链把那个气球样的东西给戳破,再来算账。
出了门,他的脸色马上阴沉得堪比夜晚的暴雨,眼中流露出怨恨的毒光。
安杰罗走在雨里,穿过树林,因为提前披了雨衣,所以没有被淋得太惨。
但是走着走着,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脖子处似乎被细线勒着,从皮肤传来锋利的即将被割破的感觉。
他的后背顿时被冷汗浸湿,颤颤巍巍的伸出完好的左手,摸了摸脖子,确认那细线并不是雨衣的线头,而是实实在在却凭空勒上去的。
安杰罗感心里蒙上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用手指捏住那根线,想要它离脖子远一点,脚下不停变换方向,试图找到生路离开,还想过原路返回求饶,但无论他朝着什么方向走,每迈动一步,都无一例外让脖颈被勒紧一分,他冷汗直冒,不敢再动,但那线还在继续收紧,他甚至能摸到皮肤被丝线勒出的伤口,有黏糊糊的液体正在往下流。
终于,安杰罗再也承受不住那份恐惧,不顾后果地疯狂跑起来,但还没有跑出一米,他整个头就掉落在地上,血液从脖颈冲出近一米之高,没头的身子还带着惯性跑了两三步,这才向前扑到在地,被死神彻底按在了血泊里。
*
等雨一停,塞万就赶紧收拾东西,拽着多弗朗明哥离开了。
这个屋子是她偷偷撬锁进入的,板上钉钉的私闯民宅,门口还有可疑的拖行痕迹,虽然经历一场大雨,痕迹会被冲刷一大半,但是安杰罗的尸体就在不远,警察肯定会对附近房屋进行调查,到时候就会发现这个房子疑点最大。
至于为什么多弗朗明哥一直孜孜不倦的跟着她,像个寸步不离的牛皮糖……因为他坚持要塞万身上穿的这套裙子。
于是塞万走在前面,而多弗朗明哥跟个嬉皮笑脸的街溜子一样,手插兜慢悠悠跟在后面,每次塞万闷着头想快速走几步,就会被丝线扯回来,把两人距离保持在五米范围内。
她当然有一套换洗衣服,但是同安杰罗战斗的时候,他放出的水项链把屋顶搞得跟纸糊的一样到处漏雨,正好淋湿了她打开的行李箱。而这个镇子并不是那种繁华的大都市,找个服装店没那么快。
等到塞万终于走到了镇子中心,远远看到了玻璃橱窗里穿着当季衣服的假人模特时,她简直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一样感动。
————这个时间应该开业了吧?赶紧买一套新衣服,把多弗朗明哥打发走。
*
这会儿正是绿灯,塞万刚要过马路,一辆黑色汽车从岔路口猛地冲出来。
塞万听到车轮在马路刺耳摩擦的声音,下意识偏头,隔着挡风玻璃,她看见了司机惊恐的脸。
来不及多想,塞万反应很快,就地一滚。
而那辆车眼看着就要撞上她,却也在即将轧过她刚刚所站位置时,硬生生的转了个弯,撞断了马路边的路灯柱子,又以惯性冲向商铺的外墙,撞得车头都凹陷下去,这才停住。
塞万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泥水,瞥了多弗朗明哥一眼。
多弗朗明哥收回丝线。
发生了车祸,很快就有交警闻讯赶来。
而作为差点被撞的苦主,塞万却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过多的耗费时间精力———反正查来查去都是那么回事,如果对方是无意的,那追究责任也没什么意义,反正她没受到什么伤害,她目前有更重要的任务;如果对方是有意的,是被人雇佣过来的,也只会咬定他喝多了,再怎么追查也是一场普通的酒后肇事。
所以塞万跟个没事人一样,没有过多停留,像个吃瓜路人一样离开了现场。
“你还挺淡定的,”多弗朗明哥倒是来了兴致,“看起来这遭遇不像一次两次了,反应也很快,真可惜啊,还以为又能让你欠我个人情呢。”
塞万自动无视掉他的后半句:“是啊,已经是第三次了,毕竟车祸这个理由最好用。”
说到这,她脸上又浮现一点怀念,“我的前男友曾两次雇凶撞我,所以还算是有经验。”
“呋呋呋,真是个遭人记恨的女人啊,曾经的恋人居然憎恨到要杀你吗?”
塞万理直气壮的回敬:“还不都是托你的福,他把他父亲死亡的事情算在了我头上。再说了,你个当海贼的肯定更遭人记恨,你还不如我呢。”
金发男人笑得吊儿郎当:
“那你可就说错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年解救了多少卖茶的爷爷和读书的弟弟,谁能恨我?”
“……”这次塞万沉默了足足四秒。
真是够了,这家伙平常都在看些什么书啊! ?
“就连你也不该恨我。”多弗朗明哥边走边笑,“你应该意识到了吧,我比罗西南迪更有能力守护你。只要你不放弃走钢丝的游戏,不久后你心里的天平就会逐渐偏向我,等我们相处的时间超过你和罗西南迪的时间,你很可能就算想偏心他也做不到,关于这一点,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塞万:“?”
难道这就是多弗朗明哥提出每三天见一面的原因?至少是原因之一?
不过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她跟罗西才是真玩,跟多弗朗明哥是假玩。
塞万正要回怼,迎面却走来两个略奇怪的男人。
其中一个人身高至少195 ,白色长裤,白色风衣——衣服领子立着。往上看,白色的棒球帽上铆着略浮夸的金色装饰物,蓝色的眼睛,黑发,面部线条坚毅。是个很帅的混血男人,不苟言笑,满脸写着无敌。
另一个穿着深蓝色学生制服——衣服领子同样立起来,且故意不系上面几颗扣子,用两个金光闪闪的胸针分别别住,露出里面的黄色弹力T恤。同样高大帅气,梳着不知道用多少发胶才能固定的牛排发型。与其说是学生不如说更像个混混。
塞万:……有点怪,再看一眼。
那个学生打扮的牛排头上前一步,摸摸鼻子,率先开口:“额,这位小姐……”
一开口倒是能听出几分稚嫩和开朗,的确是男高无疑,塞万暂且放下心来。
对方绞尽脑汁的斟酌用词,“那个…额,请问您知道什么是替身吗?”
塞万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替身,替身使者,学生制服……片桐安十郎死前说的话在塞万心里重重敲响。
她现在已经基本能确定第一位情报员死于谁手了,只是还需要做最后的确认,而眼前的两人敌友不明,能问出这个问题,大概率是替身使者,她当然不能暴露自己。
“替身?当然知道了。”塞万调皮的眨眨眼。
牛排头松了一口气,瞄了一眼塞万身侧的多弗朗明哥,然后对她说道:“果然啊,虽然长得奇怪了点,但他是你的替身对吧?”
“他怎么可能是我的替身?”塞万却是略微不屑地哼了一声,白了多弗朗明哥一眼,对一脸错愕的牛排头道:“他顶多是他弟弟的替身。”
“啊??…不是,他…小姐你真的知道什么叫替身吗?”牛排头吃惊地瞪大眼睛看她。
塞万也在看着对方。
————同样的蓝眼睛,神情倒有点可爱,细看的话,似乎跟那个白衣服的男人长得有点像。
男高果然很有魅力。
把脑子里的无用废料弹走,塞万面上深沉道:“替身,就是代餐。现在很流行的一种地摊文学。”
“?”
塞万语重心长:“举例子的话,就是A喜欢B,但是客观条件上A没有办法和B在一起,而C和B很像,所以A就勉强和C凑在一起,透过C的脸去看B聊以慰藉。”
“…”
塞万发自肺腑:“这,就是替身,一种不道德的行为。 C一定要清醒,不要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顺便也是说给多弗朗明哥听。
看着对面的牛排头男高张大嘴巴,嘴角抽动,几度欲言又止,如今已经越听越呆滞,塞万又落下一记重锤,笑眯眯的八卦道:“说起来你们两个长得也有些像啊,是亲戚吗?可能会有坏女人透过你们的脸去看另一个人哦。”
牛排头如梦初醒,急急回头,对白衣服的男人语速飞快的道:“承太郎先生,我再声明一下哈,我老妈上次虽说看得呆住了,但那都是因为你和你外祖父长得太像了,她以为看见了我父亲,请你来家做客是出于礼仪,绝对绝对没有拿你当替身和代餐的意思。”
承太郎:“……”
塞万:“……”
卧槽,信息量好大,而且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内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塞万胡说八道一通后就赶紧离开了。
在那两人的注视下,她和多弗朗明哥走到服装店门口,她进去,然后多弗朗明哥再弯腰进去。
“额,承太郎先生,”东方仗助看了一会儿,摸着后脑勺,然后转向身边的白衣男人,“可能真的是我们想错了吧?他们不是什么特殊类型的替身和替身使者,就是普通人而已。”
“不,”承太郎帽檐压得很低,眼睛注视着塞万和多弗朗明哥走进去的方向,冷静陈诉道,“我看到了连在他们之间的丝线,虽然很细,只有千分之一发丝那么细,但那丝线还是折射了光线,不会有错的。加上之前那辆失控的轿车,它最终冲向建筑外墙,并不是司机紧急情况下意识打歪方向盘的结果,而是丝线扯住了轮子,轮胎也因此出现隐蔽的切痕,只是因为过细,没有导致轮胎漏气,我当时还担心距离过远,即使用时停也来不及救人。”
服装店的门开了,只有塞万一个人走了出来,从头到脚换了一套衣服。
外面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快走了几步,在塞万看不见的视觉盲区里,隔着商店的玻璃橱窗往里看了一眼,店里只有店主一人,正背对门口蹲在地上,费力地给塑料模特套上新裙子。
———塞万进店后一眼看中了塑料模特身上的衣服。不同于知名品牌的连锁服装店,这种小型服装店为了不积货,也为了减少街头撞衫,每种款式只有一两件,通常在模特身上套着。
并不打算浪费时间的塞万直接买下,让店主把它扒下来,利落的进试衣间,换上就走。
因为屋内打了隔断,加上店主正蹲在地上忙着给塑料模特套衣服,并没有发现那个酒红西装的金发男子在自己店里凭空消失。
“诶?那个男人呢?”东方仗助惊讶。
“收回去了吧。”承太郎道,“如今看来,安杰罗应该也是死于他们之手。”
“啊,亏我们还在屋子里枕戈待旦地等了他许久,我还想亲手给我外公报仇呢,”东方仗助拍拍额头,不爽道,“这感觉可真是一点都不great!”
*
塞万准备去一趟恋人岬。
第一位情报员的死因她已经80%确认了。虽然不是安杰罗这个草菅人命的危险罪犯所杀,但是从安杰罗口中,她意外得知了一份很有用的情报。
【他什么都不说,用手里的一把古老的弓箭对准我,把箭射进我的喉咙……老子脖子都被射穿了,却没有死,他说我有那份资质,越凶恶的罪犯越有这样的资质】
按照西尔维亚提供的情报,第一任情报员是有尸体的,尸体被人抛弃到野外,死因是被某种形似箭头的利器刺穿喉咙,窒息而死。
弓箭,形似箭头的利器,射穿喉咙,这些都能对上。
至于剩下的20% ,她要亲眼见到虹村形兆才能确认,但现在她并不知道虹村形兆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贸然挨家挨户打听只会打草惊蛇,所以她发去了调查请求,还需要等待调查结果的邮件。
她之所以要去恋人岬,为的是那一对伪装成夫妻的两位情报员。
他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房产中介无意说过,他们看完房子后,打听了去恋人岬的路,那有没有可能是在那里出事的呢?
恋人岬,光听名字就能想象到是海边的一处充满苦情戏的悬崖,如果发生什么打斗,不巧跌落大海,的确有可能落个死不见尸的下场。
*
打了辆出租,下了车,又询问了一个渔夫,才知道想去恋人岬还需要坐船。
关于恋人岬有个有名的传说———据说曾经有个年轻女子想要跳崖自杀,但是她命不该绝,崖底的岩石很温柔的把她弹了回来,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这个地方就成为了杜王町的观光地之一了,还有个别名叫神之崖。
那是一道直陡入海的灰白色峭壁,像守护小岛的堡垒一般昂然伫立在海边,不算非常高,但的确有点难爬,海浪翻涌的很高,像一座座倏然高耸的白色山脊,奋力拍打在恋人岬下的岩石,飞溅着白色的浪花泡沫。
塞万爬上去后,坐在一块距离悬崖大约一米左右的岩石上休息了一会,虽说是观光地,但是今天游客并不多,才三五个。可能是由于工作日,加上她来的早的原因,这正合她意。
因为要在崖边寻找打斗跌落的可疑痕迹,人多了可不好办。
不过,从哪调查呢?得找个安全一点的坡吧?至少要有落脚的地方。
塞万的眼睛在悬崖边来回打量着,
然后她看见一个黑衣少年从她面前经过,正默默往悬崖边沿走。
黑色卫衣黑色牛仔裤,形单影只,在这种海风很大的地方还戴着个黑帽子,浑身散发着排斥外界和离群索居的特殊气息。
爬山的时候她曾见过他一次,他和那些脖子挂着相机、皱着眉头说这也太难爬了的背包游客完全不同,至少塞万自己还带了瓶矿泉水呢,那个少年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尽管身材略纤细,爬山倒是爬的很轻松熟练。但她当时没有过多注意,还以为对方是本地人,没准是学生————身高看上去最多高一,初三也说不准,至少比起之前那个把学生制服改成露胸装的一米八五牛排头高中生更像一名学生———大概在学校挨批了,心情不好了,才逃课出来看大海。
但是现在他孤零零站在悬崖边,真的就是边上,一点安全距离都没有,海风把他衣服都吹得飞起来,他却默默按着帽子往下看———这就很形迹可疑啊。
跳崖自杀这四个大字蹦出脑海。
他该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一时间想不开吧……
这个年龄正是叛逆又中二的时候,还容易热血上头,加上恋人岬的经广传说,受了情伤的天选之人跳下去也会被神之大手弹起来什么的……
但传说只是传说,只要世界还在运转,重力方向就永远竖直向下,站的越高,摔得越惨。
塞万连裤子的灰都来不及拍,快走几步上去,一把拉住他。
“抱歉,我心脏不大舒服,有点喘不上气,请你扶我一下。”一边嘴上说着,一边把他从崖边拽离了二十公分,然后她自己假装体力不支的坐在地上。
但她的手依旧紧紧的抓住他的袖子,就像突发疾病的人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对方被她抓住衣袖的时候,湛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看起来对她突然上手抓他这事很是吃惊,甚至还下意识想要打开她的手。但是等听见她说的话后,他就怔愣的呆住了,顺着她的力道被拽离崖边。
少年看着塞万捂着胸口一副真的呼吸不顺的样子,神色也从吃惊转为一丝着急。
“那个,你是有什么基础病吗?身上带药了吗?”他蹲下来,语速飞快的询问。
听声音,倒是比自己想象的年龄要成熟,可能是变声期?
且帽子下是一头被精心打理过的赭发,五官也很精致,让人第一眼心生好感……话说,日本的男高允许留长发吗?可能有的学校允许?毕竟那位牛排头也梳着奇怪的牛排头上学了……
“我…嗯,我有低血糖的毛病……”塞万胡编了个理由,眉头轻蹙,语气虚弱,“可能是今天没吃早饭的原因,我好难受,腿也没有力气了,求求你帮帮我……”
“低血糖吗?那是不是吃糖就好了?”对方说着下意识的去摸身上的口袋,但显然,无论是衣服还是裤子,都没有找到一点吃的。
于是他视线看向远处的游客,
“我去帮你问问别人,看看有没有糖或者巧克力之类的。”
塞万闭着眼睛,虚弱点头:“嗯,拜托你了。”
“———呃,所以你松手啊,你抓着我我怎么去?”
“…”塞万松开手。
一秒后,塞万微闭着的眼睛睁开一道缝,看见他像黑色小精灵一样向附近的游客跑去,跑得还挺快,然后指指塞万,又焦急的说了点什么,然后那个游客忙不叠的翻找背包。
趁着这个间隙,塞万悄悄的往远离悬崖的方向挪了挪,由于是躺着,她挪移的比较费力。不到半分钟,见对方又跑了回来,于是赶紧阖上眼睛,头也轻轻歪着,一副活人微死的样子。
对方带了几块糖过来,剥了糖纸,把糖球一股脑塞进她嘴里。
手劲好大! !
塞万本来想说含一颗就够了,结果对方捏她的下颌骨的动作,就像宫廷电视剧里给女主灌药的狠毒嬷嬷一样,根本没法说话,也合不上嘴,被糖果塞得腮帮子像仓鼠一样鼓了起来,还差点咽下去一个。
考虑要维持人设,不能使劲反抗的塞万只好默默地忍了。
过了十几秒,少年忍不住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
嘴里含着五个糖球的塞万像水晶棺里咳出毒苹果的白雪公主一样委婉地睁开眼睛,默默地用后槽牙把糖果咬碎,咽了,半分钟后才口齿清晰的道:“恩,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
然后没事人似的站起来。
黑帽子少年呆了呆:“……”
“啊,活着真好啊,要不是你,我肯定就因为低血糖死掉了,你简直帮了我大忙……”塞万开始长篇大论的表达感谢,叭叭说了好一会儿,突然话音一转,“干脆你再等我两个小时,然后我们一起下山,下山后我请你吃午饭。听说有一家刚开业的意大利餐厅,很是火爆,就去那里怎么样?”
对方被她说的一愣一愣,好半天才抓住重点,“额……那个不重要,就是——你这种情况,刚刚还低血糖昏倒了,不是应该马上下山吗?”
“刚刚是低血糖,但现在不低了。”塞万在他眼前转了一圈展示自己,一副原地复活的架势,“你不知道,我是一位地质学家,来这儿实地勘测的,既然现在我好了,就干脆把样本采完再回去。”
默默寻找悬崖边可疑的打斗或者跌落痕迹,和地质学家仔细观察石头的行为,应该看起来差不多……吧?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地质学家?”
“对啊,”塞万点头,还活泼的眨了下单眼,“看不出来吧?”
“…确实看不出来。”
“那你正好可以再多看看,你就好人做到底,在这里多陪我一会儿吧!要是这期间我低血糖又犯了,就劳烦你拉我一把…当然!我不会白帮忙的,到时候我送你一幅作……额,送你个二作吧。”
“不用了,我要那个没用……”对方摇头。
“那就送你一幅油画。”塞万改了个条件,“我可以很自信的说,那幅画未来会变得值钱的。”
“不用……”
“那就——以后如果你遇到法律纠纷……”
“…真的不用”对方抓着帽檐往下拉,“快点吧,无论是采样本还是勘测,都搞快点吧,别浪费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黑色的帽檐下,一直想动手的中原中也表情略微抓狂,很多年了,他已经很多年没这么被动过了。
如果为此时的情形举个例子的话……就像羊去撞人。
羊每次用犄角撞人前,都会后退一步。
如果人不想被羊撞,有一个卡bug的办法———就是羊退后一步时,人马上跟着前进一步。
然后羊发现距离没了,又会后退,然后人又上前。
就这么一步一步的逼过去,羊就一直处于错失机会的阶段。
现在中也觉得自己就是那头羊,
对方可能是微妙的感受到了某种前摇,
在他每次即将攻击前都会精准的打断施法,最绝的是她还是那种无心的。
他此次出差是奉首领之命,把那个胆敢扣押他们从维斯达利斯走私货物的作业船的人抓回来的。
由于事发突然——明明已经买通的海关稽查人员突然发难,说有人举报,然后扣留了他们的货,并把相关的运输入也关了起来。港口Mafia当然不能吃这么大的闷亏,调查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对方拿了好处却翻脸不认人,是有人冒充了他,顶着他的脸、拿着他的证件对下面的办事人员下了令。
并且没有一个人认出来。
没错,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确认她的身份花了些时间,因为对方显然有着快速改变容貌的技术,目前的身份是维斯达利斯驻东国大使馆的外交官遗孀,但内部的真实情况究竟如何不得而知。
战争是充斥着鲜血和死亡的地狱,也是能带来金钱和权力的天堂,笼罩在战争阴影下的国家,内部会自发的诞生许多组织或公司。首领分析关于她的情报后,认为对方并非单枪匹马,背后一定有某个团体在暗中支持,此番主动招惹Mafia大概是想要找块敲门砖,目的是想借此谈判——也许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而不是要与Mafia过不去。
但即使那样,也是挑衅了他们,外面那么多组织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所以必须要做出强硬的回应———想谈?可以,但必须按照Mafia的规则来谈,即【付出加倍奉还的代价】。
森首领笃定她短时间内一定会找机会飞回日本,但大概率不会以本来面目踏上这片土地———刚犯下了轰动一时的案子,那样无疑是自找麻烦。所以港口Mafia费了一番人力物力,筛选出持假护照前往日本的旅客,再从那些人中锁定本人。
可就算做到那种程度也不能完全确认。
因为人家动不动就能换一张脸,如果她有照片的话,甚至客观上能做到顶着首领的脸大摇大摆的走进港口Mafia大楼,再替他批两个文件。
只有异能是无法伪装的。
所以中也操纵了一辆车,让那辆车以水平方向的重力飞向塞万,直到那时才完全确认。
然后……就这样了。
他本来想先用重力把那个女人连同她坐着的石头和那一小块土地一起弄下悬崖的。
这并不难办到,一部分土地重力向上,一部分重力向下,就会形成类似于潮汐力的破坏力,像掰饼干一样轻松掰断一块悬崖。
等她掉下去,其余的架两人可以在悬崖下慢慢打,这样打斗的动静会被海浪盖住,不会惊动太多人。
———本来正在悬崖边默默丈量呢,她突然过来抓住他手腕,他那时吃了一惊,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的攻击意图,可是……
低血糖?
中也在心里默默的裂开了。
森首领说了让他抓活的,毕竟还不确定她身后紧闭的大门内究竟关着什么。万一对方因为低血糖死掉了,那就算任务失败,首先作业船和那批武器是肯定回不来了,贸然打开的门也许还会飞出导弹。
所以……他还得去给她找糖吃。
据Mafia的情报,对方是个自信且危险的女人,脑袋好使、本事也高,她的人形异能更是有着恐怖的攻击力,而且也长了脑子。他们在互骂互扯后腿的情况下能面对侦探社的全员围攻不落下风。要是搁平常,抓人这种事派芥川就足够了,但是首领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他,免得到头来派去的人不是对手,相当于再送上门一个把柄和人质,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所以说啊,低血糖,和这个人设,真的搭吗?——
果然是被耍了吧?这糖吃下去,恢复效果比游戏里人物回水晶补血条的速度都快啊。
看她气血很足的样子,一点虚弱和后怕都没有,还在悬崖边又是抠土又是拍照,装的就像真的地质学家一样,一边忙活一边还分心盯着他,像是怕他突然纵身一跃、跳崖自杀一样。
是的,他在对方转着眼睛嚼糖果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对方向他求助、厚着脸皮不停给他找活儿干的用意了。
自杀?
这个词和他有一毛钱关系吗?这个词难道不是一直顶在青花鱼那个可悲的脑门上吗? ?
当初就算被敌人折磨到奄奄一息,他都不会冒出太过痛苦只求速死的想法。
但对方有这样的善意在,战斗的气势确实一时间积蓄不出来了。
……要不还是下山再说吧。
*
下山,也全程都被牵着鼻子走。又是感激又是说好话,还拽着他去那个意大利餐厅吃了一堆东西———本来中也对吃什么不是很上心,但这家确实不一样,真的好吃,好吃到哭泣,好吃到甚至怀疑她买通厨子往里放了毒I品的程度。
但看她吃得也是眼睛放光,一副三生有幸食此珍馐的样子,十二分的戒备打消了一多半,捏紧的拳头又迟疑的放下了。
———总不能吃一半的时候掀桌子吧?何况还是对方付的账,有什么事都吃完再说,反正任务目标又跑不了。
这顿美食甚至还伴随着精神增益,就像游戏里喝一瓶可乐加100点魔法值一样,近一月积攒的疲惫和消沉似乎都一扫而光,就连太宰那种内心阴暗的货一顿饭下肚也一定会被硬控的程度,搞不好还会感慨只有活着才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啊!
“只有活着才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啊!”女人用餐巾擦嘴,还满含期待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他表示赞同。
中也:“……是。”
“话说,今天是需要上学和工作的周中,并不是周末,为什么会在山上遇见你?你是和家长吵架了吗?”女人问。
中也:“……”
这是把他当生什么了?
高中生?小孩?
算了,不管她当作什么,反正对方没有认出他来。
“考试没考好,被老爸骂了。”他低着头道。
“啊,这样啊,现在的学生压力真的好大啊,没考好的原因有很多,你肯定有自己的难处,是他不理解你。”女人很温柔地道,“挑个恰当的时机和爸爸好好交流一下吧,绝大多数父母还是爱孩子的。”
吃好喝好,离开饭店,女人又开始打听他学校的名字。
中也心里一惊,以为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被怀疑了,警惕地问她想干嘛,女人却一脸真诚的说是想邮寄好人好事的表扬信,又毫不扭捏地说了一大堆赞美的好话,听得他支支吾吾,面色微窘,手脚都不自然的不知该往哪儿放。
作为港口Mafia的干部,中原中也并不是一个会因为敌人说甜言蜜语就心存迟疑的人,也不会因为对方说好话而心慈手软,他会动容是因为这番话有种难得可贵的东西在里面,一种他比较认可的人性闪耀之光。
他不太想在这个时候破坏它。
毕竟她那往死里夸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未来每当遇到挫折怀疑自己的时候,只要想起曾经拯救了一条生命,世界上有一个人深深感激他的出现,就会获得一定的自我肯定,多少会增添一点解决困难的动力。
中也:“…………”谢谢,其实不需要这样的自我鼓励也会努力活到八十岁的。
说实话,要不是确信没有找错人,他都怀疑自己找错人了。
这要是再不动手,就真错过机会了。
对方进一趟卫生间,出来就可能变成另一幅面孔,最佳的动手时机是三个小时前,其次是现在。
虽说…别人正把你夸得天上难找地上难寻,这时候突然说对不起,你恐怕得跟我走一趟,不然就把你打服了再走,有点太……
中原中也将双手从衣服口袋里拿了出来,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女人的手机铃响了,糖衣炮I弹终于停发,她比了一个手势,然后毫不在意的在他面前接了电话。
“……”再一次的,施法被打断。中也被按了暂停键,在原地无声的呆住了。
*
“资料已经准备妥当了,并不是计算机管理的情报,纸质文件较多,所以需要你亲自去取。”西尔维亚在电话那边说道。
“效率很高啊。”塞万有点惊讶。
“委托给了第三方,收买了学校内部的人,杜王町就那么几所学校,人口也少,只要有名字就很快,学籍和家庭情况都写着学生档案里,不过不算太详细。”
“这就够了。”
“地址已经发你了,而且汇款过去了,你无需再付款。”
“好的。”
塞万挂断电话,然后笑眯眯的看向眼前小个子的赭发青年:“哎呀,今天真的太感激你了。”
中也低着头,摇头:“额,没有,你太客气了。”
反正也是装的,实际上他并没有帮上什么忙,甚至可以说反倒欠了一个人情。
“我有事要去东京一趟,你一个人能回家吗?”塞万问
……能回到是能回,但是不方便一个人回。
中也点点头。
于是两人道别,中也看着塞万远去的背影,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摊牌和动手。
因为某种有价值的新东西出现了。
不只是善良还是愚蠢,不知是自信还是自负,那个女人没有避开他接电话,而是直接在他面前和电话那边的人聊了起来。虽然她说的少,电话那边的人说的多,但中也受过专业训练,比平常人耳力强一些,也能看懂一些唇语,能辨认电话那边说了情报委托第三方纸质文件等足以引起重视的词汇。
而她,甚至还大意的对他透露出即将要去往的地点。
直到塞万的背影缩小到就快看不见了,中原中也从衣兜里取出一个通讯器,并拨通了一个号码。
作者有话说:
啊,抱歉更晚了,QAQ(我忘了设定存稿箱时间了,然后突然发现天黑了,已经这个点了……
第54章
从东京一家小事务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塞万抱着文件袋,在不太熟悉的街道上迷茫了两秒,然后翻出手机,开始查车次信息。
从东京到杜王町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要换乘一趟车,即使现在坐电车,也会错过了最晚的巴士,到时候可能更不好打车。
塞万在路边等了五分钟,顺利拦下一辆计程车,并报了酒店地址。
这是个绝不会塞车的时间段,车流少,可以趁这个时间补个眠。
刚坐进去,听见车内的音响正在放音乐。
间奏响了二十秒后,主唱富有感情的唱了起来独行雨中,漫无目的……
居然是这首歌啊。
塞万闭着眼睛,倾听着音乐,虽然这首歌出自一个重金属摇滚乐队,但却难得的是一首情感细腻的歌呢。
————就像润泽的河水在心底浸漫,唱到副歌的时候,盛大的烟火就绽放在主唱每一个嘶声力竭的颤音中。
欣赏了一小会儿,塞万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件事,这车载音响的音质未免也太好了吧?
主唱的嗓音被完美还原,虽然音量很低,但是很有力度……她不太会形容,就是那种很丰富很深邃、一听就很值钱的播放设备才有的效果。
塞万忍不住睁开眼睛,好奇地从后面的座位倾前看去。
别说音响了,连整套面板都一眼高级货,科技感的外壳,嵌在全液晶的仪表盘上,附有很多钢琴式的按钮,切割形状也很特殊,从那厚重的质感就能猜到花了大价钱。
这叫什么?骑着哈雷送外卖?
说起来,座椅也很舒服呢,手感摸着像真皮。
这真的是普通的私人计程车吗?
这么想着,塞万又环顾了一下车内四周,之前没注意,汽车内饰也很有高级感的样子,就连出风口都装了氛围灯。
但是,也不像违法计程车,因为仪表面板顶端装有计程器,标出了里程数和车费,那数字还在合理的往上跳动,车子的挡风玻璃也好好地夹着登记证,照片上是个黑发绿眼的男性,而司机专用的白帽子下露出的头发是黑色的,从后视镜也能看到那双绿色的眼睛,此时正严谨的盯着路况。
“这车挺不错的。”塞万开口道,“请问是什么车?”
“谢谢,是TOYOTA的皇冠沙龙版。”司机答道,嗓子有些哑,像感冒的后遗症,且戴着医用口罩。
哦,TOYOTA啊,她和这个牌子还挺有缘,前阵子她刚把一辆TOYOTA的方向盘拔出来过,然后那辆车失控掉进大海里了。
“怪不得很舒适呢,音响也很棒,让听音乐变得非常享受。”
“谢谢,所以才果断买下来。”司机言简意赅道,“毕竟这个职业,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
“说的是啊,听着喜欢的歌,时间就不是那么难熬了。”
一首结束,塞万意犹未尽道:“这首歌我小时候听过,第一次听到高音的时候我什至激动的手舞足蹈,他们有很多歌曲我都很喜欢,不过后来这个乐队解散了,最终也没复出,真是遗憾。”
“是啊,我还扒过这首歌的吉他谱,它的贝斯线我也能弹。”
可能是因为提到了喜欢的乐队,司机的话稍微变多了些。
“扒谱吗?哈哈,那很有生活了,”塞万笑道,“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
“啊,我的意思是,您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毕竟对音乐也很有了解的样子,是组过乐队吗?”
“…只是作为工作之余的爱好,学过一点吉他和贝斯。”对方停顿一下,嘶哑的声音略带空虚,“之前就从事着这行,从前干什么,现在还在干什么,我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然后就不再说了,也没有往下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这样啊。”
很喜欢计程车司机这份工作吗?那还挺好的。
车子开上了跨海大桥。
塞万想了想,又闲聊道:“说来惭愧,我对音乐和乐队什么的了解不多,听歌也只是单纯觉得好听,连吉他和贝斯放在眼前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但是听过不少关于贝斯的冷笑话———很多人说贝斯在歌曲里很难听出来,是乐队中最不受重视的,乐队中只要有主唱、吉他手、钢琴家、鼓手,有没有贝斯都无所谓……”
空气安静了五秒钟。
司机像是被塞万的一番话给连击了,并附加了持久破防大礼包了一般,五秒的凝滞后,他一下子语速飞快:“怎么能听不出来呢?贝斯很容易听出来的啊,一首歌通常最先出来的是bass line ,然后才进主歌,就是说,乐队可以没有键盘手——也就是你说的钢琴家,但是不能没有贝斯手,不然音乐会很扁,很虚弱,比如Maneskin那个意大利乐队,他们就没有键盘手,贝斯和吉他从外观看起来就是琴弦更粗,琴颈更长……”
一边喋喋不休的科普,一边在音响按键飞快按了几下,音乐立马切换了一首。
“你听这个,这个最低频的节奏就是贝斯,它加了效果器,是不是很明显?”
“额,哪个?”塞万虚心请教。
司机一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调低音量,直接自己哼了一段。
“那不是鼓吗?”塞万疑惑。
“不是啊,鼓是这个——”他把音乐稍微放大,又按照鼓的节奏认真哼了一段。
塞万的眼睛露出点忍俊不禁的笑意。
然后她像笑得忍不住弯腰下去似的,身体完全躲在了前方座椅之后。
砰的一声,挡风玻璃被子弹击碎,碎片飞溅,有一些飞到车内,接着又是砰的声响,汽车底盘被子弹打穿。
“卧槽。”
带着惯性的玻璃碎片以60公里的时速迎面刮来,眼看着就要扎上司机的脸颊和眼睛,却在距离他脸颊还有一两公分的时候齐齐停下。
它们像按了静止键一样停滞在空中,一秒后,沿着来时的反方向飞射出窗外。
碎片的危机躲过去了,但车子却不受控的撞开护栏,冲下跨海大桥,眼看着就要翻滚着跌进大海。
在即将接触海面的前一刻,计程车却飞了起来。
对,飞了起来,它像个俯冲而下又继续抬高的战斗机一样,蜻蜓点水般的一掠,然后竖直向上起飞。
塞万在这儿之前已经从右车门滚了出去。
司机慢了一步,但很快反应过来,也跟着跳出驾驶室,朝塞万飞去。
按重力公式来说,落海的时间只和跳海时的高度有关。但那个司机明明从更高的地方往下跳,时间上还慢了两秒,坠落的速度和距离居然很快超过塞万。
“喂,别想跑!”
他伸出手,在空中抓住塞万的肩膀,伴随着比直升电梯还十倍有余的超重感,塞万几乎听到肩膀传来咔擦一声,似乎就快脱臼,然后抓着她的人带着她往天上冲。
就像超级玛丽那般,他踩着空中凝滞的碎玻璃一级一级往上跳,最后狠狠跨了一大步,把她塞进计程车的副驾驶位,他自己也空中杂技般钻了进来,砰地关上车门。
塞万顿时觉得身体仿佛有千钧重,她被看不见的力道重重压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手脚沉的抬不起来,当然,头也抬不起来,只能感觉到车子重重一震,似乎又开回了高速公路,但两秒后又猛地从后方传来一记撞击,似乎是后车追尾了。
后面的车主很快走了下来,开始怒气冲冲的拍窗:
“他妈的你怎么开的车?怎么突然冒出来停这里了?这他妈的是停车的地方吗?你一定要停车怎么不开双闪?就你这样还开什么计程车啊?!”
司机默了一会儿,然后摘掉口罩,推开车门下车。
和想象中的大佬使出看家本领暴捶有眼不识泰山的路人甲不同,司机走到对方面前,递过去一张黑色的名片:
“抱歉,人没事吧?如果人没受伤的话,就先去修车吧。这是我的名片,修车费、误工费还有其他财产损失鉴定出来后打上面的电话,我会赔偿的。”
那张脸帅气且好看,挺立精致的鼻子下是抿着的薄唇,加上态度也很有礼貌,让好端端遭遇这么一场车祸、内心极度不爽眼的车主火气顿时发不出来了。
“因为刚刚接到医院的电话,我父亲突发脑溢血,人就快不行了,所以不小心把车开成这个样子,不好意思。”
虽然身材娇小,但是周身散发着冷静且平静的气场。
————那个所谓创造了他的父亲,早就死透的恶心家伙,这种情形下拿来当挡箭牌倒是挺好用的。
“哦……哦,好的。”车主愣愣地接过名片,仅剩的怒气也被他的气势压了下去,下意识的道,“那你快去医院看望父亲吧。”
再看一眼名片,名片做的很有分量,上面显眼的印着【新横滨港口振兴运输会社】几个字。
新横滨港口振兴运输会社?
好像是日本最大的黑I手I党集团,港口Mafia旗下的公司。
车主突然感觉有点慌,赶紧拿着名片回车上了。
见对方上了车,他表情立马破功了,愤愤地一把拽开车门,
“倒霉死了,那么大的路灯,赖我没开双闪!”
一屁股坐进去,把车门砰的关上,
“自己分心了还敢叫那么大声!”
他将司机专业的帽子和假发一摘,露出一头被发网弄乱的赭红色卷发,揉了揉眼睛,两片黄色的美瞳从眼睛上剥离,漂浮在空中,露出了原本的大海一样湛蓝色眼睛。
他看着被重力压得起不来身的塞万,没好气的道:“你早就看出我是冲你来的是不是?”
塞万侧过脸:“你先把你的异能收一收,我有点喘不上气了。”
“收?想什么美事呢?你跑了怎么办?!”
“我不跑,我要是真想跑,早就把异能叫出来和你打了。”
中也想了想,还真是。
塞万身上的重力蓦然一轻。
他脱掉计程车规定戴的白手套,换成黑手套,又戴回那顶黑色帽子。他看了眼粉碎的车玻璃,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斜着眼看一旁抚着胸口深呼吸的塞万:“你不想跑那你为什么开枪打我的车啊!?”
塞万:这个嘛,当然是因为仇家太多了,她并不确定对她发难的是哪伙儿人。
“为了试探你是谁派来的。”塞万小小的咳嗽一下,“所以,你也不是什么逃学少年,是港口Mafia的重力天使对吧?”
中也呆滞一秒,然后像被踩了猫尾巴的猫一样怒道:“是重力使!重力使——!!重力天使是什么鬼啊?!你这家伙是脑子坏掉了还是真不怕死啊?”
重力天使?这比蛞蝓那个外号还阴阳怪气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啊……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塞万默了默,其实她还真不是故意的。
主要是因为她情报看的太快太杂了,只记得各组织主要成员的大致异能,而且这些情报都没有照片———大概是出于保密需要,类似于许多警察接受电视采访都会在面部打马赛克处理那样,如果情报收集者不挖掘的久一点、精深一点,仅通过计算机技术是搜不到任何成员的肖像信息的。
尽管对于亲眼见过中原中也的人来说,他这长相当然不是秘密,但是对于世界上更多的人,即使中原中也走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认不出这就是Mafia的干部之一,甚至说,即使听到中原中也这个名字,也未必会和重力使这个外号联想起来。
一开始在恋人岬,塞万并没有认出他来———对方没有暴露杀气,隐藏的很好,加上那长相那身高很有迷惑性,她只当对方是某个心情不好的叛逆少年。
但是上计程车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微妙的不对劲了。
TOYOTA就像是个记忆恢复的小开关,让她想起当时太宰说的那句【椅子好矮,是怕踩不到刹车么? 】
那个司机确实不高的样子,那个驾驶位的座椅头枕调的也有些过低了。
还有那句【算是敌人的车吧。 】
这句话其实本身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因为就太宰的性格,他的敌人可以是世上任何人。
但是,这句再加上手动挡汽车起步的震颤感就有些微妙了。
虽说对方是黑发绿眼,看起来似乎和登记证上的照片一致。但这对身为伪装大师的百变塞万来说,这种程度的易容不过是小儿科。照片的那个男人头骨应该更长一点,目距更宽,鼻梁也更宽,就算戴了口罩,也不该影响这几点,戴假发和换美瞳这一招也许能迷惑普通人,但是在她眼里,这个伪装和裸奔没什么区别,拙劣的都不忍心看。
而且对方故意压低嗓子说话,好像真的感冒了,这种欲盖弥彰就差点把我担心你记得我的声音写在头顶上。
人在唱歌和说话时,声音会有很大的差别不假,一般来说,唱歌会更好听,因为人唱歌时总是忍不住用上他们自认为更好听的腔调。
但他哼歌的时候不仅不感冒了,音色还莫名听出一丝耳熟来。
再怎么说也好歹相处了两个多小时,还吃了一顿饭,塞万立马确认了这个司机就是当初在山上遇到的少年——说是少年其实不准确,毕竟日本驾照的年龄限制在那儿摆着。
只是,对方是谁派来的还不清楚。
但总不可能是普通人就是了。
如果是港口Mafia派来的,那没什么好说的,她回日本的初衷就是想和港口Mafia的首领面谈一桩交易,对方派人抓她,她保证连反抗都不带反抗的,哪怕受点皮肉之苦也不会叫出多弗朗明哥,毕竟交易的目的就是为了搞他,当然要避着当事人。
可如果是其他组织派来的,那就不好意思了,有什么话都跟我异能说去吧。
……
塞万若无其事的换了个话题:“咳,没有,既然你是港口Mafia派来的,那我们就走吧。正好我有事见你们首领,咱们抓紧时间。”
“……”中也瞪了她足足七八秒钟,然后看了看仪表盘,更生气了,“你那是什么语气啊?真当我是司机啊?而且现在就算你想走也走不了了————你刚刚弄坏了我一台车你没有失忆吧?!”
其实是两台来着,塞万默默在心中腹诽道。
“那就再叫一辆就好了。”塞万毫不愧疚的道,“你能准确接上我,肯定有同伴在这里指挥,你打你的电话,我肯定不跑。”
“……这个稍后再说,赶紧给我下车,油箱被你打漏了,搞不好会爆炸。”中也一脸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开了双闪,下车打了个电话。
塞万也慢悠悠地跟着下车。
半个小时前还好好的车,挡风玻璃碎了,汽车尾部还被撞得凹陷了一块,加上打坏的油箱,搞不好发动机也要修。
确实有点惨。
等中也一个电话打完,一句提问飘在他耳边:“话说啊,公车私用是可以报销维修费的吧?”
尽管有点意外塞万有此一问,但中也还是气哼哼的道:“是可以报销,但修好了我也不想开了,看到它就想起来今天的糟心事,真是火大。”
“看来Mafia的薪水很高啊。”
“??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偏?”
“那家第三方情报机构是不是也被你们找上门了?”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我带了一份很有诚意的合同,我的安全我倒是并不担心,”塞万轻飘飘的道,“只是弄坏你两台车,很是过意不去。”
看他震惊的样子,塞万有点怕他受刺激发飙,试探改口:“准确的说,是1.5台?”
中也:“……”
塞万闲聊般提议:“这样吧,你来之前应该拿到了调查我的情报,我可以画一幅画赔你,你来当我的模特。”
这位重力使尽管看起来脾气不好,一点就炸,但貌似是个心软的炮仗。
而且他身上有种很吸引人的生命力,好像一团燃烧起来的很鲜活的色彩。眼神里那种超然的真挚和坚定,即使是装出来,也实在令人敬佩。虽然模模糊糊不太好形容那种感觉,但是就是有种奇异的力量,罕见地勾起了她想要创作的欲望。
中也语气轻嘲:“让我当你的模特你不是反倒该给我钱吗?”
塞万及时加码:“那辆撞向我的车是你用重力操控的吧?”
中也心虚一秒,不自在的把头撇到一边:“是又怎么样?你活该。”
塞万:“……”
*
凌晨两点,塞万在港口组织的大楼顶层见到了那位首领。
窗帘当然是拉着的,室内灯光大亮,红木桌子后的男人坐在黑色的真皮老板椅上,慢悠悠的转了过来。
头顶的发丝用发胶固定在脑后,只在左右脸两侧留了两绺,西装衬衫领带马甲全部一丝不苟,戴着白色的手套,手指交握,胳膊肘撑在桌子上。
————是名为森鸥外的男人,港口Mafia的首领。
“塞万小姐,这么晚把您叫过来真是失礼。”男人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没关系,我理解,因为有很着急的事情嘛。”
塞万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跟着进来的中原中也则自发地站在了她的椅子后,眼睛像老练的舵手紧紧盯着海浪一样盯着她,一旦发现塞万有任何异动就会果断出手。
“我们的货物在您的关照下被扣押了,罚款加补税要600万达克,请问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森鸥外直接开门见山了。
“我这边有些关系,可以帮你们压到60万达克。”塞万开口就打了个一折,又笑道,“武器走私这件事本就麻烦一些,加上那个办公室没什么油水,一共七个人,加上我,八个。让他们帮忙遮掩,还要改罚单,也要给好处,我们每人得两万达克,也就是16万,那60万交国库,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76万达克吗?虽然听起来变便宜了很多,但对组织来说还是很难接受。”
“不是吧?76万达克换成日元也才2亿多,你们的最高干部工资高到能开起7、8千万日元的跑车,组织应该很有钱吧,2亿日元拿不出来吗?”塞万惊讶的语气。
话音刚落,就感受到后脑勺传来强烈的被注视感。
本来想哭穷的森鸥外抿了抿嘴角,把话咽了下去。
“…那60万不能交国库。”男人努力让自己没什么表情波动的道,“为了让那个运输公司背景清白,组织曾做了许多努力让它合法,一旦显示交了罚金,哪怕只交了一块钱,记录上也有了污点。”
森鸥外停顿一下:“那七个人14万达克不变,我另给你16万,你帮我把记录做干净。”
“记录做干净很难的。再怎么也要少交一点,因为报告已经提交了,交个5万也行。”塞万讨价还价。
“那就这样好了。16万加上那5万都给你,你来想办法把这个罚单抹掉。如果被我发现记录出现了污点,恐怕这21万你只能死后才能够享受了。”森鸥外平静的说,“虽然我对你们内部的运作不清楚,但我猜你一定是有完全平息事件的能力,才会主动向港口Mafia挑起事端,毕竟挑选对手也是一门学问,塞万小姐擅长制衡与借力,这门功课应该是满分。”
话已至此,塞万装作吃亏的样子点点头:“那好吧,21万加14万,见到钱后我马上替你摆平。”
钱不钱的无所谓,只是替WISE组织捞一些经费而已,她要谈的重点还没有开始。
森鸥外却主动开启了话题:“那么,现在该谈谈我们之间的恩怨了。”
“就像校园勒索通常发生在低年级学生身上,再缺钱也不该去勒索一个身强力壮、一看就知道常练散打和泰拳的成年人。我知道你的背景和来历,你不是那种为了钱就主动招惹一个组织的人,我相信你对我们组织的最高战力应该也有了初步的认知,所以,我痛快地直说了————你要拿出什么才能让港口Mafia咽下这口气呢?”
“维斯达利斯的保税仓资质,和一个5000平的仓库。”塞万抛下一个王炸,神情笃定的微笑道,“一个月只要50万日元的租金,很便宜吧?税务局的钱从此可以省下来,以后只要打点驻仓海关就好,别的货物也可以存放在这里再做转口,港口Mafia是做港口运输生意的,应该清楚地知道这个东西的价值吧?”
森鸥外小小的吸了一口气,但是动作很小,且藏在交叠的双手下,让人看不出来。
“据我所知,战争开始后,维斯达利斯和奥斯塔尼亚就已经不允许私人经营保税仓了。”男人不动声色,眼里闪烁着漆黑的暗光。
“是政府名下的,可以批给你使用。”塞万道,“我背后的组织有现成的资源,以后也可以保持合作。”
“是WISE组织吗?”森鸥外问。
塞万没有回答,仅露出一个不好明说但随你怎么理解的微笑。
“但塞万小姐应该不是单纯为了送份厚礼而来的吧?”森鸥外敏锐的盯住她,“天下没有白拿的好处,你要什么?”
塞万眼睛亮了一下,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像森首领说的那样,你对我们内部的运作不清楚,我呢,也对横滨这盘错综复杂的势力了解不多。”她说道,“我要的东西很简单,解读一件物品,我想要知道某件事情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此时此刻,唐吉诃德家族的船停靠在一座岛屿上,正在逼迫这个国家的建设部官员在建厂许可证上签字。
特雷波尔笑嘻嘻地举着一份合同:“呐,呐,大家都能获益的好事,没必要这么纠结吧?”
他鼻孔拖着长长的两条鼻涕,向前逼迫道,“你看,这附近那么多国家都在打仗,军工厂建起来,一起赚钱多好,我们负责运输路线和图纸,你们只要划一片地盘,雇佣一批人老老实实的把它们做出来就可以了。”
“可是,可是我们这个政府就是个摆设,建立军工厂这种大事,那要法布纳罕武装军说了才算。”官员头顶直冒汗,不停用袖子擦着他光亮的大脑门,“所以这个……”
“呋呋呋,我知道啊,”身披粉羽大衣的金发男人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翘起一条腿,“法布纳罕不是问题,毕竟那个组织也是得了我们的支持才能至今活蹦乱跳,但他们现在四处点火,把钱都浪费在没有价值的地方,把我惹毛了。我们能亲自找你,你应该感觉到荣幸。”
负责牵线搭桥的中间人也在帮腔,“这种赚钱的好机会,错过这个村可没这店了,听说这个国家下一任选举就要开始了,你就不想坐上那个位置过过瘾吗?签了这个字,你的竞争对手我们来搞定。”
*
……
自认为成功牵线搭桥的促成了一笔大生意,那个中间人一副面上有光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多弗朗明哥身后,和唐吉诃德家族的干部们一起进入了一个二层小别墅———他特意用来招待唐吉诃德家族的地方,还高兴坐到了他对面。
“那个,多弗朗明哥大人,您知道文斯莫克家族吗?”
多弗朗明哥懒洋洋地斜了他一眼:“废话。”
“那个,是这样,如果我这边干掉法布纳罕武装军,可就相当于和文斯莫克家族对着干了。”他讪笑着,苍蝇似的搓着手,小心组织着语句,“法布纳罕去年占了三角湾那块地盘,一年不到就靠贩卖军I火赚了30亿贝利,给文斯莫克带去了两个大单子,我想文斯莫克.伽治应该是想留着他的,而且海军那边……世界政府可能也不会坐视不理。”
多弗朗明哥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不用担心,据我的情报,文斯莫克.伽治正准备进攻科基亚王国,等他从东海回来,北海早就重新洗牌了。而他留下来那些客户想必会很欢迎我,呋呋呋…因为我是无所谓这些战争国谁输谁赢的,无论哪边开一枪,都对我有好处。”
而自诩为家族参谋的特雷波尔紧跟其上,附和道:“呗嘿嘿嘿,也就是说,即使文斯莫克回来,我们和他的杰尔马王国也不会构成利益冲突,他的雇佣军只要打赢就可以,而我们唐吉诃德家族,只要把武器卖出去就可以……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两边都用我们的枪但打不死人啊呗嘿嘿~”
多弗朗明哥自顾自地开了一瓶红酒:“呋呋呋呋,如果你爬得再高一点,眼界再高一点,你就会知道,无论是海军还是海贼,本质上都是为了同一拨人服务的。”
中间人眸中一亮,神情兴奋:“我明白了。”
见聊得差不多了,吃了定心丸的中间人站了起来,神情讨好且充满暧昧意味的笑道,“多弗朗明哥大人,您和您的家族成员难得来一趟这里,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一听这话,迪亚曼蒂和特雷波尔的眼睛亮了亮。
“里维斯,”多弗朗明哥看着他,却是一点有兴趣的意思都没有,“不管你安排了什么,都给我安静一点,我今晚要好好睡一觉。”
———他真的是连着几天没有合眼了,强忍困意谈完这笔生意,太阳xue都突突直跳。
*
第二天一早,多弗朗明哥在二楼正跟特雷波尔和琵卡他们吃早餐,冷不丁听到楼下传来枪声,然后是一个男人的怒吼谩骂。
他皱起眉头,将手中的刀叉放下。
“我吃完了,我下楼看看。”塞尼奥尔.皮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把它丢到一旁。
但是还不等赛尼奥尔下楼,倒是迪亚曼蒂一脸晦气的上来了,松松垮垮地穿着衬衫,捂着受伤流血的肩头。
“早。”他对赛尼奥尔点点头,然后从他身边上了楼梯,走了餐厅坐下。
“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多弗朗明哥问。
“唉,别提了,我遇到个疯女人,我一出房间门就突然对我开枪。”迪亚曼蒂语气不爽道,“我正打哈欠呢,还真就被她瞎猫碰死耗子的打中了一枪,所以我当场就把她宰了,然后她老公——应该是吧?——跑了过来,对里维斯大吼大叫的发脾气,幸亏给点钱打发走了,不然我火大起来连他一块弄死,好好的早晨居然给我弄成这样。”
“baby5,帮忙拿下药箱给迪亚曼蒂。”古拉迪乌斯道。
“好的!我被需要了啊!”小女孩开心跳下椅子,很快就拿着药箱小跑过来,还主动帮忙缠绷带。
“谢了,baby5。”迪亚曼蒂道,任由baby5包扎。
那个名为里维斯的中间人很快也跑了上来,他神色慌张,进来就是一顿鞠躬,说发生这件事是他招待不周,之前没有和那对夫妻说清楚,丈夫收钱了,同意把女儿们借出去一晚,但是妻子完全不知情,造成这样的误会,惊扰了迪亚曼蒂大人万分抱歉云云。
听完前因后果的特雷波尔带了点幸灾乐祸:“呐,呐,你那披风不是钢铁变成的布吗?也会被个普通人打伤?”
“说的是啊!可谁上床睡女人还会穿那玩意儿啊!”迪亚曼蒂没好气的道。
“都是因为你太松懈了迪亚曼蒂。”琵卡在一旁白了他一眼,语调像女人一样尖细,“你找找自身原因吧。”
旁边的巴法罗下意识想笑,但是头脑先于身体本能,让他用手里的吐司死死塞住了嘴,把笑声堵了回去。
———曾经他没忍住笑出声了,以嘲笑家族干部的罪名被处以穿刺之刑,那可真是终身难忘的一天。
他身边的拉奥G见怪不怪地吃着叉子上的烤香肠,对琵卡的话表示赞同:“真是丢人的G 。”
坐在长桌侧面的乔拉吃着当地特色的煎卷饼,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她时不时的给坐在儿童座椅上德林杰喂一勺龙虾粥,嘴里不停歇的哄小孩张嘴——嗳呀,德林杰可真棒! 再吃一口,这尖牙简直太可爱了! 小德林杰能长这么大可都是本小姐的功劳哦吼吼吼吼……
德林杰是鱼人与人类的混血儿,雄性,今年才三岁,介于人类和鱼人之间的幼童模样,穿着粉色的儿童睡衣,长着鱼的背鳍,正乖巧地任由乔拉喂粥擦嘴。
另一边的桌子,绿头发的小女孩捧着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果酱馅料,是刚刚加入家族的砂糖。她一边吃,一边用圆溜溜的黄褐色大眼睛偷偷观察着餐桌上的所有人。
“我说,迪亚曼蒂,你干脆以后把衣服都换成钢板做的,”特雷波尔露出猥琐的笑容,道,“就像我衣服底下都是黏黏果实的粘液一样,你当初还笑我贪生怕死,这回吃到苦头了吧?呐~”
“我是吃到了苦头,但不影响我以后还要嘲笑你。”包扎完毕的迪亚曼蒂气哼哼地坐下来,扯了一块披萨,“都是那个疯女人的错,谁能想到一个没什么攻击力的胆小女人居然躲在楼梯拐角突然开枪呢,这不就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嘛?是吧赛尼奥尔?”
“我的建议是你以后干脆把内裤也换成钢铁做的。”赛尼奥尔点完烟抽了一口,“这种事情当然想得到———你睡了别人两个女儿,最大的才15岁,谁要是敢这么对我的女儿我肯定不会放过他,可惜我没女儿。”
“喂,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要是有人敢这么对你女儿,我这个做兄弟的也不会放过他啊!”迪亚曼蒂叫道,他又看向多弗朗明哥,“多弗,你看,这结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哈?一下子变柔肠百转了。”
“呋呋呋呋,迪亚曼蒂,多亏你天才一样的提醒,不然我都忘了,也该给赛尼奥尔放个探亲假了。”多弗朗明哥四两拨千斤的转移了话题,又笑看向西装革履的抽烟男人,“赛尼奥尔,建厂的事你派人盯着进度就行,回去多陪陪你那新婚妻子,等过阵子忙起来,可能十天半个月都回不去家。”
“探亲假?”赛尼奥尔语气里掩不住的惊讶,不自觉的咬折了香烟,“少主,您意思是允许我和家族分开行动?”
多弗朗明哥看了他一眼,拿起一瓶红酒,像拧断鸟儿脖子一样干脆精准地拧开瓶盖,把酒水咕嘟咕嘟倒进酒杯,大方地说道,“对,要是没有特别要紧的,这几天就不用过来了,有事我会叫你。”
赛尼奥尔愣了一下,联想起和迪亚曼蒂的对话,面色忍不住变得严肃:“少主,是因为我刚刚那样说迪亚曼蒂了吗?”
多弗朗明哥笑了两声,身体向椅背慵懒地靠去,慢慢晃动着杯子的红酒,“呋呋,别多心,你这几年一直为了家族奔波,从没有好好休息过,我比谁都希望你能拥有一段稳定的感情。”
赛尼奥尔立刻低头:“多谢了,少主。”
多弗朗明哥看向砂糖:“砂糖,你姐姐呢?怎么没见她人?”
砂糖刚把一大块奶油咽下,冷不丁听到少主喊她,捂住喉咙差点噎住,慌乱中使劲顺气两秒,然后紧张的道:“姐姐她很早就起了,她在翻恶魔果实图鉴,说是少主之前颁布的任务……”
好像正是为了响应砂糖说的话,餐厅的侧门咔哒一声打开,莫奈抱着一本厚重的书,她先是沉稳地走了几步,然后步伐越来越快,几乎变成了小跑,发现大家都在看她,才又变回了原先的速度。
“少主大人,我找到了,可以对所有人的脑子完全删去一个人的痕迹的恶魔果实能力。”她用稳重的事务性语气说出了在自己心里预想多次的开场白。
站定后,她稳了稳神,尽管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别那么喜形于色,但是那双黄色的眼睛却依旧难掩高兴———终于,她做了一件真正对少主有用的事。
砂糖还小,她作为姐姐,就要一个人做两个人的事,来换取两人留下的机会。
莫奈看着座上的金发男人,语调平稳、咬字清晰的汇报道:“是童趣果实,并且也查到了关于童趣果实能力者的最新情报和所在地点。”
———她不仅出色完成了任务,而且考虑到了更远更多。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是塞万到海贼世界啦!
第57章
港口Mafia的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虽然还不知道粉羽大衣的解读结果————毕竟坂口安吾不是森鸥外的部下,使他办事需要兜个不小的圈子,因此读取物品记忆的事情不可能一天两天内就有结果。
而对塞万本人来说,抹除Mafia在维斯达利斯的不良记录也需要各方打招呼,这就导致扣押的货物不可能说放就放,加上保税仓的合同也有许多细节有待商榷……所以,在亲自寄送了粉羽大衣,并和西尔维亚开了两个短暂的网络会议后,她才坐上了真正的计程车,从横滨回到了杜王町。
酒店里,她摩挲着资料袋—从东京的第三方情报机构拿到的关于虹村兄弟的履历。
这两兄弟出生的时候家境很不错,哥哥比弟弟大两岁,父亲事业有成,母亲是颜值很高的家庭主妇,总的来说是个幸福的四口之家。但是12年前,因为日本泡沫经济导致的金融危机,虹村的公司破产并且欠下巨额债务,母亲不久也因病去世,哥哥因此从私立学校退学。后来,父亲似乎重新找到了报酬不菲的工作,弟弟也到了上学年纪,兄弟俩便进入公立学校读书,住在了学校附近的别墅。
———哥哥比弟弟大两岁,且母亲病逝早亡这两点,倒是很像罗西他们家啊。
塞万往下翻了一页。
再看成绩,弟弟虹村亿泰的成绩中游偏下,哥哥虹村形兆的要好很多,但成绩很好的哥哥作风上却属于不良学生那类,背了几个逃课和打架的处分。
而等上高中的时候,成绩好的哥哥反而退学了,并且一直没有再出现在学校。
她又翻出照片——照片是初中时代的了,哥哥是金发双眼皮,看起来利落帅气,弟弟却是黑发,单眼皮,发质还带一点自来卷,憨憨的很可爱。
兄弟俩看起来一点不像啊。 塞万在心里无声评价道,她抄下了他们小学所在的家庭住址,然后把资料文件全部装回档案袋。
虽然时间久远,但还是有必要去那个地址看一看。
———首先要确认这个射箭的男人是否是杀害WISE组织成员的凶手,如果是的话,接下来要弄清楚对方目的为何。
虽然多弗朗明哥当时推测虹村形兆旨在创造更多替身使者,但为什么要创造更多替身使者,这个目的却很是想不通。
况且他的推测都是根据安杰罗的一面之词,安杰罗本身就是个满口谎话的混蛋,以谎言为原材料制作出来的东西,真可信度本就不高。
从人类的心理出发,无论是异能还是恶魔果实能力者抑或是替身使者,本质上都是拥有超能力、远超于常人的人,这些人若想做一番事业,彼此一定构成竞争关系。正常人都会盼着和自己一样厉害的人越少越好,没有谁会像传播扩散病毒一样创造越来越多的能力者吧?
*
塞万打开她的小工具箱,拿出一张照片夹在镜子上,拧开一个金属罐,在自己的脸上涂抹肤色胶泥。
毕竟是要易容成男人,她目前的骨相一看就是女人,撑不起来那样一张脸。所以仅通过化妆是不够的,需要制作全脸的人I皮面具再进行妆造。
很快,塞万放下化妆刷,戴上假发,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眼角微耷,略有颓废的男人模样————正是第一位情报员的长相。
当那位虹村同学发现了自己用弓箭射死的男人没有死,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首先怀疑要怀疑变成了所谓的替身使者吧?据安杰罗所说,被弓箭射中却没有死的人会获得某种名为替身的人形异能。
如果能幸运遇上的话,说不定对方会要求自己做些什么,然后就能顺理成章搞懂那些疑问了。
塞万按照所写的地址去找,来到一座荒凉的庭院。围墙斑驳破损,草坪很长时间没有人打理过了,野草疯长。铁灰色的院门半开半合,没有上锁,门框的金属合页也生锈了,一旦有风吹过门就会发出粗糙的摩擦声并轻轻的前后摇晃。
————这么说的话,有点像安杰罗之前进去的那个别墅。
只是当时太黑了,她人生地不熟,跟踪杀人狂还要小心避免被对方发现,所以忽略了这个地点。
门上贴着几个大字标识【禁止进入】。
从院门看去,里面是一座很大的独栋别墅,但无论是窗子和门都被木板死死钉上。有的窗户甚至钉了三块木板,把屋子遮的密不透风。给人感觉房屋的主人已经搬离很久了,而钉住门窗是为了防止流浪汉跑进去。
———虽然怎么看都不像有人生活的样子,大概率是要白跑一趟。
不过很多时候,肉眼见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相。 精通伪装的塞万将心比心道。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后轻轻推开院门。
门刚推开一个小角度,却猛地从里被人用力踹开,因为太过猝不及防,塞万被正面撞了一下,向后趔趄了几步,跌坐在地。
“喂,你个混蛋,是小偷吗?干什么随随便便跑进别人的家啊?”一个沙哑的像中年社会混混的声音粗声粗气地响起。
塞万抬头看去,发现这个被她评价为中年混混的声音主人居然穿着一身学生制服———是和那个牛排头男高同款的校服,并在左右胸襟的衣兜别了几个钱币图案的金属装饰胸针。就连他的头发也梳成了流里流气的牛排头,只不过小了几个号,如果说之前遇到的东方仗助是L号发型,他就是XS号。
尽管对方故意装腔作势的像黑II社会一样吼着,但眼神里却流露出很浓重的清澈愚蠢。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应该的确是学生无疑。
但——长得未免太着急了吧?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深刻的法令纹真的对劲吗?
塞万一时间简直以为遇到同行了——比如对方戴着完美的人I皮面具,学过伪音,大叔声线磨练的很好什么的。
对方一看见她,或者说见到她伪装后的模样,脸上的表情空白一秒,然后转为震惊,震惊又转为恐惧。
他吓得连滚带爬往里跑:
“妈呀!!老哥,死人复活了啊!!!”
恩?这就不打自招了?
所以这话的意思果然是————
塞万见对方一副自乱阵脚想逃跑的样子,下意识想要追上去,“喂,别跑啊!”
但是她刚迈出一步,又生生止住了步伐。
那家伙百分之九十就是虹村兄弟中的弟弟虹村亿泰了,既然他喊老哥,说明虹村形兆就在那栋别墅里,此时大概正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们。
塞万下意识地看向最高的阁楼处,那被木板钉住的黑漆漆的窗口果然站着一道身影,不仔细看的话绝对看不出来。
那边,屁滚尿流往家跑的虹村亿泰听到那句别跑啊,因为过于紧张被石头绊了一下,他挥舞手臂想要保持住平衡,眼角却瞥见了五米外的塞万推门进来的动作,他更害怕了,哇啊啊大叫着,同时反手做了个掏的动作。
眼前依旧是透明的空气,没有任何异动和变化,但是塞万眼前一花,头脑跟着出现了坠落般的失重感。
绿草如茵、阳光和煦的风景不再,她整个人一下子置身于连雪花都被冻住的严冬之中。寒冷的风拂过裸I露在外的皮肤,传来被小刀刮过般的疼痛。
*
两秒后,塞万抱紧胳膊,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这是…发生了啥啊?
她穿着单薄的春装,就这么出现在冰天雪地之中。简直像搞错季节,比预计日期提早出洞的冬眠动物一样懵逼。
再看看周围,她所处的地方是一艘船?
给她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她踩着的地方应该是甲板,栏杆外应该是大海无疑,但是——这个船的造型为什么是一只巨大的粉色火烈鸟啊?还是个戴着红墨镜、鸟头顶了一坨雪的火烈鸟? !
虽然不是造船方面的专家,但这肯定违反结构力学和流体力学了吧?除了游乐场,没有哪艘船会做成这个儿戏般的外形。还有啊,那个细长细长弯曲的水鸟脖子是船的撞角吗?那是几辈子前的事了?这能撞个啥啊?
*
试问,如果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粉色的巨大水鸟帆船,首先要做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联系医院,然后回忆自己有没有吃毒蘑菇、或者去酒吧有没有被人塞了糖果和饮料之类的东西,因为这妥妥的出幻觉了! ———来自被高赞的网友答疑。
塞万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认为这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大概率是受到攻击了。
只记得虹村亿泰快跌倒时对她慌慌张张的反手一掏,所以…是那个时候攻击了她,给她搞出幻觉了吗?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界面的时间和温度。
时间和气温都能对应上,应该不是幻觉,大概是被搞到北极或南极那种地方了。
当时他们距离有点远,加上虹村亿泰很害怕的样子,塞万便因此掉以了轻心……说是掉以轻心也不准确,本来就是奔着搜寻情报去的,谁敢这个时候大意?但她当时的确没看到任何可视化的攻击手法——比如射击肯定伴随子弹,刀砍斧劈肯定要拿一样武器,就算是多弗朗明哥的透明丝线攻击,至少也伴随着某种东西被深深切开的预警,但是她什么都没看到,就突然这样了。
“喂,你是谁?敌人吗?”一个十岁模样的黑发小女孩满脸警惕的问。
随着那句提问落音,小女孩的胳膊像终结者里的液体机器人一样改变形状,三秒后变成了一管枪,黑黝黝的枪口微抬,对准塞万,
“偷偷摸摸出现在船上是不是想做不好的事嘛!?”
塞万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右胳膊肘以下完美连接的枪械,再看看小女孩稚嫩且充满敌意的小脸。
虽然看起来依旧很离奇,但这个世界的确是有各种各样的超能力者的,无论哪种都可以完美解释眼前这一点。于是她半蹲下来——一方面是冷的,一方面是为了降低对方警惕心——然后露出无害的、富有亲和力的笑容:“姐姐不是敌人哦,能不能通知一下你家大人,让他们借给姐姐一件厚衣服保暖?”
说完,塞万自己表情一僵。
———糟糕,她忘了自己是易容状态了,所以在那个小女孩眼里,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怪叔叔自称姐姐,明明长着很刚强的硬汉的脸,说话却是故意夹起来的女音。
如果换做是她,遇到这样子的非法入侵且男女不明的变态一定先来一枪再说。
但是小女孩的敌意消失了,她对于塞万的说法没有任何怀疑,不仅接受良好甚至还欢呼了一声:“耶!我被人需要了!”
塞万:“???”
作者有话说:
所以,是被攻击了,然后意外来到了海贼世界
第58章
但塞万马上就知道为什么了。
一个蓝灰色卷发的男人从船舱走了出来,穿着黑色的翻毛长外套,面部线条极其硬朗,肱二头肌的维度堪比水桶,加上接近五米的非人身高———这么大的块头杵在眼前绝对会勾起一部分人类的巨物恐惧症———简直是硬汉中的硬汉。
但是一张嘴,却是比女人还尖细的嗓音:
“ baby5 ,你怎么总犯这个毛病?别人一拜托你就理智清零了,那明明是混进来的奸细!”
没有一点点防备,像故意引人发笑似的毫不匹配的笛子似的小细嗓,而塞万也的确不负众望,噗嗤一声笑了。
看来这就是她此时此刻在别人眼中的形象。
这也太逗了。
那个小女孩估计是见多了,免疫了,才没有惊奇的。
塞万只笑了一声,毕竟在这个冻死人的温度里,就算想笑也没办法一直笑下去。
但随着她那声笑,虽然只有短暂的一两秒,但那个巨人的神色一下子不对劲了,微转过脸盯住塞万,眼中闪烁着危险的杀意,连那个黑发小女孩也一脸肃然的模样,眼中带了一丝怜悯,仿佛这里即将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我还没嘲笑你,你居然敢嘲笑我?”琵卡气愤道。
但饶是他已经如此气愤,甚至到了眼部充血、眼冒红光的程度,那个尖细的声音也没有因此改变:“我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有人嘲笑我的嗓音!在把你交给我家少主审问之前,我要严酷地折磨你!”
baby5也在一边小大人似的叹息状摊手摇头:“凡是嘲笑过琵卡大人的,都要被处以穿刺之刑,即使是家族成员也不能姑息——唉,你好惨啊。”
琵卡伸出和他体型相匹配的巨大手掌———巨大到可以一把抓住塞万腰肢的程度,朝着塞万像抓鸡崽似的猛地抓来。
“等等,等等!”塞万却是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躲,她举起右手摆出制止的手势,理直气壮道:“我怎么就嘲笑你了?”
那只巨大手掌停住了。
“还敢狡辩?难道你没有笑吗?!”琵卡怒道,“你都笑出声了!”
“我是笑了,但凭什么非要认定是嘲笑呢?”塞万仰着脖子,振振有词,“就不能因为我觉得你很可爱,所以才忍不住会心一笑的吗?”
“可爱?可爱这个词,对于海贼本身就是侮辱!”琵卡尖叫怒斥。
“可爱是侮辱?那么可恨就是赞扬了?”塞万反问。
“……”琵卡卡壳了。
三秒后,他转向只及塞万腰高的baby5,忿忿道:“这家伙逻辑里肯定有毛独角角病,但可恨的是我还不知道哪儿有毛病!”
baby5露出天真懵懂的神情:“所以,琵卡大人,您不罚她了吗?那我可以给她拿衣服了吗?”
琵卡生气:“……当然不行!”
塞万抱着冻到发抖的胳膊搓了搓,趁着这一大一小都处于大脑短路的状态,她又一次好好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三桅帆船。
恩,这里是一艘船。
而这个叫琵卡的,刚刚又提到了“海贼”这个词汇。
在索马里海盗已经逐渐没落、航母军舰横行大海的现代,就算是真的海贼也不会用这么自豪的语气自我标榜,何况还开着这么一艘难评的船,所以她也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
但——不会吧?真的可能吗?
琵卡走出船舱后并没有关门,这会儿,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抱怨着从船舱走出来,探出半个身子,然后拖长声音黏糊糊的道:“呐,呐,琵卡,我说啊,你在磨蹭什么啊?多弗问你怎么还不把胆敢混上船的家伙抓起来……”
哦~~
多弗。
叫的还挺亲热的。
看来她料想的不错,
所以眼前这几个人应该是他所谓的唐吉诃德家族的成员了。
———多么神奇啊,不久前她曾开玩笑的问过多弗朗明哥,问他【我有没有可能反过来穿梭到你那里的世界去? 】
当时他们彼此都认为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极其微小,几乎接近于0,只是话不好说的太绝对,所以才没斩钉截铁地武断道此事绝无可能。
可这种小概率事件就是真实的发生了。
她当时还顺着这个想象天马行空地胡扯了下去:
【那如果这事儿真的发生了,我是会出现在罗西身边还是出现在你身边呢? 】
他是这么说的:【当然是谁召唤的去谁那儿了。 】
所以,眼前这个状况,究竟是因为那个虹村亿泰的攻击导致的穿越?还是说多弗朗明哥突然进化了,以自己为锚点反向召唤了她呢?
———想证实也很简单。
塞万当着琵卡和baby5的面气势十足的转身走向船舱,拔高声音叫道:“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别在里面装了,赶紧给我拿件衣服!我感冒了你也别想好———”
说到一半,差点迎面撞上了裹着棉被样的毛毡大衣的特雷波尔。
也不知道对方怎么走位的,突然就窜到她面前了。
而且那家伙那样子简直就像个流浪汉,头发黏糊糊的像是几百年不梳不洗了,胡子拉碴的还佝偻着背,像背着壳的软体动物一样,黑色的蛤I蟆镜也似乎沾了一层油光。最膈应的是鼻子下还挂着两条鼻涕,要掉不掉的,也不知道揩一下。
刚刚听到塞万这么喊,他看起来很是震惊:
“什、什么??你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娘娘腔小混混,竟然对我们的王颐指气使……”
而塞万也被他的邋遢震惊了,这是什么啊?还是人吗?
蜗牛成精也比这个形象好吧?
呆了两秒后,特雷波尔弯下腰盯住塞万,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呐,呐,敢对少主不敬,你是想尝尝下地狱的滋味吗?”
塞万嫌弃的直把脸往后躲,嘴上不甘示弱的反问道:“我怎么不敬了?”
她冷冷一笑:“我还需要下地狱吗?零下46摄氏度,我已经在地狱里了好吗!!”
这倒也没错……
特雷波尔呆呆地张开嘴,露出缺了两颗牙的口腔,想说点什么却有点哑口无言:“你,你,呃———”
围观的琵卡却激动了,像是找到了共同战壕的战友一般,幸灾乐祸道:“所以不是我的问题,你也说不过她对吧?”
特雷波尔:“……”
*
五分钟后,撕下人I皮面具的塞万裹着新一件粉羽大衣,站在屋子中央接受一群人的惊叹围观。
塞万心情复杂:“话说你怎么还有一件羽毛大衣?你究竟批发了多少件啊?”
如果多弗朗明哥有很多件粉羽大衣,那解读物品的事岂不是也有漏洞?
“呋呋呋,不多,就两件。”多弗朗明哥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坐在单人沙发上搭了一条腿,“与其讨论这些没用的,不如说说你吧————塞万,我真是小瞧你了啊,居然能想办法追到了这里。”
看表情,他似乎挺高兴,但是听语气,他似乎又不怎么高兴。
……emmm倒不是她想法追到这里,事实是,她托大的上门找虹村兄弟的茬,结果被人打到这里了。
但塞万面上肯定不会表露这些来灭自己气势,总之,她的确找到了可以来到这个世界的方法。
于是她像深藏不漏的高人似的笑了笑,把粉羽大衣裹得更紧了点,然后毫不心虚地自我吹捧道,“是啊,我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
多弗朗明哥笑开了:“呋呋呋,是吗?那你要怎么回去啊?【距离超过5米就会消失】这个规则好像在这里失效了啊,呋呋呋……”
塞万:“……”
这确实,如果说多弗朗明哥被她召唤的时候每次都是自头顶降落,那么这次换她来的时候,她落在了户外的甲板上,而多弗朗明哥却是人在船舱里———异能规则的确出现了偏差。
要不,一会儿趁着多弗朗明哥去船头的时候,她跑船尾试试?
但看他这个嘲笑的样子,没准已经试过了……
见塞万尴尬的不说话,多弗朗明哥笑得更开心了:“我倒是不着急,既然暂时回不去,你就在这里待着,慢慢再想办法吧。”
塞万看着他,奇道:“你怎么一点不担心?你就不怕我回不去那个世界?”
“不怕啊,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但是我却能大致猜到怎么才能让你回去,不过直接告诉你就没意思了,还是等着你自己去发现吧。”多弗朗明哥卖起了关子,还旧事重提道,“你之前不是对我的家族成员很感兴趣吗?正好你多了解了解,没准回去了也能把他们召过来呢?”
塞万:“……”这话听着可真是耳熟啊,噎得她胸口都有点堵住的感觉。
既然【五米射程】这条失效了,那伤病共感这一层关系还在吗?
为了确认,她偷偷捏住一枚胸针,往自己左手拇指使劲扎了一下———手揣着在衣兜里扎的,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然后余光观察多弗朗明哥的反应。
多弗朗明哥马上就看过来了,还啧了一声,“干什么?报复呢?”
塞万移开眼睛:“没有,就是试试。”
那边,围在一圈大眼瞪小眼的家族成员见少主都发话了,语气也很轻松很包容的样子,便也纷纷套起了近乎。
“呐,呐,原来你就是塞万啊,我可对你好奇很久了……”特雷波尔拖着两条甩动的鼻涕,“不过,我说啊,就算你和少主很熟,你的地位也依旧排在我们三个后面知道吗?我们三个是指,我,迪亚曼蒂,还有你见过的琵卡,我们是家族最高干部,和多弗都是平起平坐的……”
塞万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谁关心这个了? ?只要她和罗西天下第一无敌好就够了。
琵卡也发话了:“既然你就是塞万,那我就勉强原谅你一次吧。”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尖着嗓子道,“不过没有下一次了,你再试一次在我说话后发笑,就等着体会穿刺之刑吧!”
哦,不让笑倒没什么,她第一次笑了本意也不是嘲笑他,只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像你某天突然看到鸭子发出了狗叫,难道不会被瞬间发笑吗?
但如今已经亲历了一次,往后肯定是不会被同一个梗逗笑两次了,她笑点还没低到那种程度。
不过此情此景下,直接答应似乎有认怂之嫌,于是塞万故意挑眉,做出不解的表情道:“抱歉,穿刺之刑什么的,之前已经说过好几次了,请问那是什么?打耳洞吗?”
“……”
琵卡气的尖锐爆鸣:“当然不可能是打耳洞!穿刺之刑——穿的当然是要害部位,比如胸口!”
“哦,是胸部穿洞的意思啊。”塞万故意曲解道,“大家的爱好还挺合拍的,其实我叛逆期那会儿还真的想过这么干,最近几年偶尔也有几次想试试,只是苦于没有好朋友一起互相鼓励着进店,这才作罢,但现在好了——”
“什么?”琵卡一愣:“……现在好了?好什么?”
“我和你们少主伤病共感啊。”塞万理直气壮地道,人在有恃无恐的时候就是想低调都忍不住嚣张:
“不论穿哪里、刺哪里,我身体出现伤口,你们少主也会在同样的位置出现同样的伤口。所以你也别勉强原谅我了,我看你们少主已经有了耳环了,那就穿个乳I环你说怎么样?”
多弗朗明哥:“…………”
琵卡:“………”
海贼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琵卡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像心梗前兆一样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猛地深吸一口气,扭头往外走。
琵卡一边走一边尖声怒骂:“怪胎!怪胎!从今往后我不想再和你说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怪胎?她?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由于经历的原因,她既擅长在一个陌生的群体里快速合群的本事,也精通许多种让人瞬间倒胃口的本领,但——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就太失礼了吧?
她哪有这群奇装异服的人怪啊?
曾经她故意嘲讽多弗朗明哥穿的招摇又骚包,披个粉毛大衣像个高级牛郎,但现在回头一看,貌似得向他道歉———很多东西就怕对比,要是和这群家伙一比,多弗朗明哥的衣品真的已经很好了,简直这艘船上的门面担当。
*
房间内,琵卡走了,又换成特雷波尔眉开眼笑的凑上来,对塞万殷勤道:“呗嘿嘿嘿,对了,你还不认识大家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行啊,麻烦了。”塞万很给面子地含笑点头。
她方才只是想把事情搞黄,不是想真把事情搞黄,正好特雷波尔重新开启话题,所以之前穿环的事便顺理成章的跳了过去。
“呐,那个穿条纹裤披红斗篷的叫迪亚曼蒂,玩剑的。”特雷波尔弯曲的手指在人群中一指。
“……那叫剑客,会不会说话。”迪亚曼蒂一脸嫌弃的扯了扯牙花子。
特雷波尔不予理会,手指跳到第二个人:
“那个是古拉迪乌斯,玩炸I弹的。”
“那叫爆破手,我谢谢你。”古拉迪乌斯面无表情道,然后对着塞万微微一颌首,以示自己打过招呼了。
“他,拉奥G,玩拳的。”
“那叫拳击手,没水平的G !”穿着蓝色紧身衣、戴着兔耳帽的光头不满道。
“呐,呐,那个小女孩叫baby5,她是玩枪的,和会飞的巴法罗——也就是那个门牙胖子配合,可以从高空瞄准敌人开枪……”
特雷波尔的手指挨个点过,像给新生介绍同学名字的教导主任:“那个家伙,赛尼奥尔.皮克,也是玩枪的,可以在一切固体中游泳,从地底接近敌人,再瞄准开枪干掉对方……”
被cue的两人倒是没有急赤白脸的纠正,而且穿衣打扮也是这几人中最正常的,这一下子就显得气度非凡。
“所以是狙击手?”塞万举一反三道。
“呗嘿嘿嘿,他们还谈不上狙击手呢,”特雷波尔当面大声bb说坏话,“呐,大海上成名的狙击手可是能从千米以外射中一只昆虫,他们暂时还做不到,就是平平无奇玩枪的,所以那些人也只能说是玩剑的,玩炸I弹的……”
见特雷波尔不仅不收敛,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迪亚曼蒂干脆拨开挡在前面的baby5和德林杰,皮笑肉不笑的把手搭载他肩上,“喂,你是不是忘了介绍你自己了?”
然后他脸转向塞万,有样学样道,“这位,特雷波尔,玩鼻涕的。”
特雷波尔一下子破防了:“…你,你…!”
拉奥G犹嫌不解气,也学着特雷波尔的说话方式怼他:“他鼻涕可以黏东西,点火还会爆炸,同样没有什么专门的职业词汇的G !所以就是玩鼻涕的G—— !!”
塞万:“……”
抛开这帮人口头互损不提,他们不仅造型很奇怪,口癖也很奇怪啊……
不是呐来呐去,就是G来G去的。
多弗朗明哥给自己找了一群稀奇古怪的活爹当家人啊。
特雷波尔被气的嘴唇直哆嗦,也不管塞万了,撸袖子就过去反驳:“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家族的参谋,呐,你们大家说是不是……”
环顾了一圈,见没人认可,他干脆拖曳着棉被大衣去找官方认证:“呐,呐,多弗,你说是不是……”
多弗朗明哥按了按眉心,像是有点尴尬:“…对,特雷波尔是家族参谋。”
特雷波尔马上得意,转脸朝向塞万:“你看,我说的对吧?呐?”
塞万:“……”
她有点想笑了,真心的。
这场面可比琵卡自带的嗓音反差梗有意思多了。
*
草……还真被多弗朗明哥那个鸟人说对了,距离拉开快一百米了也没能穿越回去。
所以多弗朗明哥之前说的,大致猜到怎么才能她回去这一点,究竟是真的还是故弄玄虚?
她下意识想看看手机里的测谎软件,但是想起那个分析功能是否好用已经存疑了,加上她当时并没有看时间,所以只能作罢。
难道他是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潜意识知道了某种规律?
这让塞万想起之前国木田曾问她的话———关于【拉开距离可以让他消失】这一点,请问您第一眼看见您的异能时,心里就潜意识的知晓这条规律吗?
听着绕口,但这是异能者的常态,就像刚出壳的小乌龟第一眼看到鱼虾就知道是食物一样,有些异能真的就是这样。
那么……万一这条规律有好几种苛刻的条件,同时触发的概率很小,他不告诉她、她就一辈子回不去了可怎么办?
想到这儿,塞万忍不住有点忧愁。
但是忧愁了一会儿,她又马上想开了。
她回不去,就意味着另一个世界对多弗朗明哥也是关闭的,所以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
——而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找罗西啊!
她之所以和多弗朗明哥交易,就是因为她摸不到这个世界,只能干着急。
但现在不同了,她亲自过来了。
与其担心多弗朗明哥只拿好处、不会尽力找人,现在她可以一切亲历亲为,不用再假于人手,连那份很有风险的交易也可以暂停了———之前一直担心两边科技水平差距过大,万一不小心给那边的世界带去工业革命,可是会像蝴蝶效应一样惹出大乱子的。
妙啊,她运气可真是不错,打输了还有额外奖励。
而据罗西之前的讲述,这里的世界相当混乱,有不少人是梦想出海成为海贼的,并且以悬赏金上升为荣,而海军和海贼的追捕关系并不像她所处世界中警察和罪犯那样绝对。
就拿多弗朗明哥举例,他是个职业海贼,还是个想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海贼。他开着海贼船居然能倒反天罡的追着海军打你敢信?
之前塞万是不太信的,但是如今她亲眼见到了,几艘军舰追了过来,投射过来几十枚炮I弹,虽然有一些落空了,但有些是有准头的,然后被唐吉诃德家族的成员拦了下来———多弗朗明哥的线,迪亚曼蒂的剑,还有特雷波尔的鼻涕……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接下来就轮到爆破手古拉迪乌斯凭空变出炸I弹然后反投了,拉奥G和一位据说吃了吨吨果实的大块头马哈拜斯因为臂力了得,只凭手臂投掷就比炮筒打出去的更远,也更准更猛力。没一会儿,军舰就不堪如此猛烈的火力反攻,调转方向撤退了。
但就是这么一场电影插曲般的小型海战,炮弹落海,海浪被炸开十几米高,给船带来剧烈的颠簸,尽管塞万自认为平衡能力很好,反应也快,但在下楼梯的时候还是一脚踏空摔了下来。
一半是晃动颠簸的原因,一半是这个粉羽大衣实在太长了,想去抓栏杆扶手却被妨碍———也不知道这边的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她曾经以为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就够高的了,结果穿越到这边,他的身高居然在他家族里只算中游。
特雷波尔、迪亚曼蒂、琵卡、马哈拜斯、巴法罗他们一个赛一个的高,一个比一个壮,她披着那件粉羽大衣,饶是胳膊抱了好几层布料,衣服下摆还是像宫廷裙似的拖地,袖子长到伸不出手。
但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她头朝下腿朝上的滚摔下来,正好被粉羽大衣垫了一下,摔在一堆羽毛里,侥幸没被摔断脖子。
这东西她穿上确实很神气,也很暖和,如果什么都不干的话,待在房间里像百老汇的女演员。
但,太碍事了,她穿着它,做什么都不方便。
而且也过分显眼,万一接下来有机会逃跑,这一下子就被发现了啊。
干脆找个人借一套衣服好了。
问题来了,跟谁借呢?
船上只有三位女性,那位橘色爆炸头的乔拉虽说看起来很热情,但是两米六的身高,而baby5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穿的还是童装呢。
只有那位绿色盘发、名叫莫奈的少女,跟自己身高体型差不多了吧?
虽然对方话很少,但更像是本着多听少说的原则。之前这帮海贼互掀老底———尤其是那个叫特雷波尔和迪亚曼蒂的,连她都吃瓜吃了个爽,但莫奈却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角落,看起来很安静很包容的样子,仅在她说话的时候间或几次抬眸望向自己。
长得也很美啊,且衣品正常,听说能力是变出雪花———只是还不太熟练,但听着就很唯美很有意境,而且职位是秘书……
等等,如果是那种给买衣服买包买首饰的秘书还是别跟她借了,估计很多都是作为礼物、是超出个人物属权的私人物品。张嘴借穿会很讨人厌,甚至有品如的衣柜之嫌。
正巧这时多弗朗明哥进了船舱,看样子像是要去他自己的卧室,塞万见四周无人,于是跟了上去,戳了下他的手臂。
多弗朗明哥把脸转了过来,低头看她。
“明哥,问你个事情。”
“呋呋呋,问呗,还搞个开场白。”
塞万放轻声音———虽说走廊没人,但这种话题还是小些声音比较好:“你和莫奈是什么关系?”
“嗯?不是介绍过,莫奈是我的秘书?”
“没问职位,问的是你和她的私人关系。”
塞万声音更轻,还下意识踮了踮脚,眼睛也机警的看向门口,以防有人突然进来。但话一落地她自己就觉得不对了———自己这个举止似乎很像交头接耳的情报贩子,或许更接近八卦的狗仔队记者,总之这个瞎打听的样子很不上台面,说难听点甚至有一丝猥琐。
她对他的私人关系并不感兴趣,只是想不讨人嫌地借一套既保暖又方便行动的厚衣服,这家伙可别误会……
多弗朗明哥果然来劲儿了:
“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咧嘴,还主动弯下腰跟她交头接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倒是可以有点关系。”
“……”塞万默默地后退一步,“神经。”
这下子她倒是想起来之前他莫名其妙跟她要裙子的事了。
塞万白了他一眼,然后把多弗朗明哥撂在原地,像躲病毒一样走了。
*
塞万在船舱楼梯的拐角遇到了赛尼奥尔。
他嘴里叼着细细的香烟,西装革履,腰背笔直地迎面走过来,看到她,微微一点头,提醒道:“衣服拖地了。”
“哦,谢谢。”塞万把粉羽大衣往上拎了拎。
然后她像想起什么似的,有些期待的看向他:“那个,赛尼奥尔先生,虽然这么说有点唐突……但是,能不能借一件你的厚外套?”
然后她微微皱眉,一副自己也很为难的样子扯扯粉羽大衣,“我穿这个总是被绊倒。”
男款外套也不是不行,毕竟她来的时候也是易容成男人过来的。而这位玩枪的赛尼奥尔先生,身高两米出头,虽说还是很高,但再怎么说也比动辄4 、 5米的强啊。
赛尼奥尔看了她一眼:“我之前买了两套女款冬装,新的,还没来得及带回去,不嫌弃的话就送塞万小姐一套吧。”
塞万一愣:“诶?”
赛尼奥尔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别误会,是在上一个岛给我妻子买的,她的身高和你差不多,我想衣服尺码应该也差不多。”
塞万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额,我很感激您的慷慨……但是,要是我真的拿走一套,赛尼奥尔先生回家应该没法交代吧?”
“露西安不会在意的。”提到妻子,赛尼奥尔墨镜下的眼睛露出一点不引人察觉的温柔,“她只希望我多回家陪她,至于带什么礼物她不放在心上,能帮到你她应该也会高兴的。”
这样啊……
赛尼奥尔看起来内敛严肃,但实际上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啊。
这样的人怎么就跟多弗朗明哥混到一起去了?
在外面当刀口舔血的海贼,妻子一定很难安心,会时刻担忧他的安全吧?
……算了,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别胡乱打听了。
于是塞万很高兴的从赛尼奥尔那里接受了一套新的长款羽绒服,包装还没拆,灰蓝色的,款式也不错,重要的是保暖合身。
如果见机逃走的话,灰蓝色在雪地里也不是很显眼。
“真的很感谢。”塞万对赛尼奥尔道,“替我跟露西安问好。等我找到回去的方法,下次再见面我会给你们带家乡特产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之前琵卡被塞万气出门去,后来一直也没看到人,居然是一气之下到厨房做了一大锅炖菜———据说是他的拿手好菜,叫什么海兽土豆番茄红烩大乱炖。
每当家族开作战计划的时候他都亲自下厨做这个,虽说是最高干部,但是愿意下厨为大家服务也没什么问题,何况这道菜炖的确实很入味,堪称美味。
这就是唐吉诃德家族今晚的晚餐主菜。
主菜由琵卡做了,配菜和主食则是由古拉迪乌斯和baby5一同搞定的。
“??琵卡进厨房了?可见塞万给到的压力很大啊,呗嘿嘿嘿……”特雷波尔添油加醋地说道。
琵卡白了他一眼,毫不识趣的特雷波尔没有打住的意思,反而甩着两条鼻涕就快和琵卡贴脸:“呐,呐,琵卡,你可是家族负责战斗的最高干部,怎么像女人似的置气?和海军干架的时候也不出来。”
“鹤又没来,那种小架随便搞搞就好,我在厨房看火呢!”琵卡尖着嗓子,烦躁的挥开他,“把你的鼻涕吸一吸,别落到餐桌上。”
“什么啊?那明明是黏液,呐。”特雷波尔真的吸溜了一下,可治标不治本,很快鼻涕又流出来了,他转过头,目光掠过塞万的时候,黑色镜片仿佛跟着一亮,接着又去骚扰赛尼奥尔:“呐,呐,赛尼奥尔,塞万穿的这套衣服,是你给你老婆买的吧?”
被提及的塞万斜瞥了他一眼,这家伙观察力还挺强,猜的还真准。
特雷波尔见赛尼奥尔不说话,猥琐地笑了起来,满怀暗示道,“呗嘿嘿嘿,现在我知道了你的小秘密了,你就不怕我跟你老婆告状吗~”
“铛”的一声,对面的赛尼奥尔沉着脸,把手中的餐具用力撂在盘子上。
“怎么了怎么了?开个玩笑也不行吗?”特雷波尔先委屈的叫嚷起来,“我可是最高干部,赛尼奥尔你个胆小的家伙,大家连你的婚礼都没参加,就看了眼照片,又不可能真的找你老婆告状!”
“呋呋呋呋,特雷波尔,你还是放过赛尼奥尔吧,他可经不起这种玩笑,”多弗朗明哥又转向赛尼奥尔,“皮克,我替他道歉,你安家的那座岛,我们大家谁都不会出现的,也不会放任别的海贼去骚扰,你放心好了。”
“谢谢你,少主。”赛尼奥尔道。
迪亚曼蒂看向特雷波尔:“特雷波尔,你说你嘴巴欠不欠?一有人来你就争当显眼包是吧?”
“呐,呐,可你又好到哪儿?”特雷波尔见迪亚曼蒂居然好意思说他,立马反唇相讥道,“我只是作为家族参谋,用开玩笑的方式善意提醒赛尼奥尔要慎重———赛尼奥尔,你不会真的生我的气对吧?毕竟你可是个心胸宽广的男子汉,呐?”
“没关系,兄弟,特雷波尔要是真敢做出格的事,我跟他同级,我替你揍他。”琵卡用胳膊肘戳戳赛尼奥尔,嗓子依旧很尖,“尝尝我的手艺。”
特雷波尔绷不住了,他惊觉自己是被嫌弃的那个:“什么?什么?琵卡你不会真的这么对我的吧?我们可是先认识的,呐?呐?……”
塞万看着桌上这道硬菜,再看看琵卡,心里是真的有点过意不去了。
赛尼奥尔是送了她衣服的人,她对他自然有些好感;而琵卡是维护赛尼奥尔的人,那就恒等于她也该对琵卡也该有好感。
虽然嗓门很细,还是多弗朗明哥的重要部下,初次见面就威胁她处以穿刺之刑,但琵卡本身做派很硬朗很讲义气,不影响她私下跟他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还能从他那里打听到罗西南迪的情况。
而且,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什么的,无处发泄所以跑去做炖菜什么的———这家伙确实是有几分可爱。
“琵卡先生,”塞万开始主动搭话,“干脆我教你配音吧。”
琵卡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打定主意不跟她说一句话。
塞万也不气馁,自顾自的说下去,“很有用哦,既然琵卡先生很在意这个,那就学一下好了,很简单,两个月就能练好,以后想用什么声音说话就用什么声音说话,再也不会听到任何嘲笑了。”
她每说一句话,就会换一个声线。发声部位一点点靠后,逐渐压低嗓子,转换共鸣腔体,从本音变成了少年音,从少年音变成了大叔音,又变成了充满沧桑感的老人音。
———既然有易容的本领,当然要配合相应的声线才完美,不然易容得再像,效果也打了对折。
琵卡乍一听见她变换声音,表情果然有轻微的错愕,可等听她说完那段话,却又不屑的冷哼一声,“我会怕别人嘲笑吗?谁敢笑就弄死谁好了!我才不会为了别人的看法去学这种可笑的伎俩———塞万,别想套近乎,你刚刚因为小瞧我又得罪了我一次!”
“琵卡先生误会了,我没有小瞧您。”塞万言语平和、不急不躁,“这当然也不是为了别人而学。我只是看你很在乎这个,衷心希望你能够变成你理想中的自己。等琵卡先生学会后,也可以继续用本来的声音说话,只是有些时候,掌握不同的声线会很有用。”
琵卡默了几秒,他天生有些敏感多疑,过渡的友善会让他警觉,虽然心里有些意动,但还是装作满不在乎的挤出一句:“能有什么用?这种无聊的东西。”
断
“一点都不无聊啊。”塞万风轻云淡的道,“…比如,我曾经接到过骚扰电话,但因为我有这个本事,我就故意用小女孩的声音讲话,让他先舒服一下。等到对方忘乎所以的时候,直接换成了男中音骂回去,虽然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但我想他那个瞬间一定很慌张,心神都受到不小的刺激,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琵卡:“……”
其余海贼众:“……”
这特么确实有点意思。
橘色爆炸卷的乔拉咏叹调地插嘴道:“哦吼吼吼吼,我说呢,塞万小姐本来就是制作人I皮面具的专家,可以神奇的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堪称魔法般的艺术,虽说照本小姐的魔法艺术略逊一筹啦,但既然是艺术家,一切都是相通的,在改变声音上也一定很有心得哦吼吼吼———”
琵卡表情抽动了两下,似乎被塞万的故事抑或乔拉的评价说动了,他想了一下,然后一副勉为其难的语气道:“好吧,先说好,是你主动要求教我的,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学一下吧。”
塞万对琵卡致以友好一笑,又转头跟刚刚夸赞她的乔拉搭话道:“我这次还带了一些之前制作的人I皮面具,放在了手提箱里,乔拉小姐感兴趣的话可以晚一点找我来看,在我教完琵卡先生几个发声练习之后。”
乔拉脸上流露出惊喜的神情:“真的可以吗?哦吼吼吼吼,你是在夸我是大小姐吗?”
塞万:“??”有人说过这种话吗?
不是,多弗朗明哥的家族成员这都什么个情况?怎么还有个幻听的?
但塞万还是表情如常的一点头,保持微笑的肯定道,“对。”
“那个,我们小孩子也可以看吗?” baby5鼓起勇气问,大眼睛期待着看向塞万。
塞万一律是是是行行行:
“当然可以啊。”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结果她刚答应完,就听古拉迪乌斯在一边扫兴道:“baby5,晚上你要和德林杰和砂糖进行格斗训练。”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机械瞄准镜,颇为无情的提醒道,“时间正好冲突了。”
baby5的小脸立马就低落下去,一同低落的还有之前被点名的这几只,一看就知道baby5是被他们推出来做发言人的。
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搞得挺自律挺励志的,每天雷打不动的训练。其实少训练一会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但塞万自然不能为他们说话,只好惋惜的对baby5笑笑,准备说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倒是多弗朗明哥救世主般的插了一句:
“格斗训练就推迟一小时吧,呋呋呋呋,她这一手可是过这村没这店的好戏,东西要挑贵的捡。”然后又侧过脸,对塞万道:“我可是记得你之前答应过,你开的伪装学课会让我旁听呢,怎么后来每次我去都没有?该不会你为了不让我占便宜,课都不上了?我说啊塞万,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塞万:“……”
那当然是因为后来发生这样那样的紧急事情,后来又被西尔维亚给外派了啊! !
怎么可能为了多弗朗明哥一个人就翘课———她是学生也就算了,但她是老师。
“那你这次来旁听呗。”塞万随口道。
说完她自己一愣,原本只是想给她们展示稀罕物一样展示人I皮面具——就像闺蜜团内部传阅男模杂志一样,是一种增进友谊的行为,怎么变成开班授课了?
算了,没必要这么小气,一两节课的也学不会什么。
退一万步,就算真学会了又能怎么样呢?这帮人体型身高在这儿摆着,智商也在这儿摆着,没必要计较这些。
于是塞万心思一转,顺嘴还了个价:“那听完我的课,我也要去看你们的格斗课。”
*
“看这个,”塞万给他们展示手里的人I皮面具,薄薄的一张,拿在手上看不出来和其他的有何区别,但是一贴在脸上就能立马发现不同。
“这个是伪装50岁女性的人I皮面具。年龄大的人,人I皮面具要体现皱纹,皱纹和脸上的胶原蛋白流失有关,和平时做表情的发力习惯有关,有皱纹的地方,按骨相制作后要再进行二次处理,通常是从里面把纹路的走向位置削薄一点,但不能下手太重。”
她把两枚刀片叠在一起捏住,演示般的在面具里侧削了两下,然后贴回自己脸上:
“通常是用两枚刀片进行削整,一枚刀片削两下,容易下手过重,但是两枚刀片叠在一起,可以削出很细小的沟壑。我上学时期曾听闻有人用这个办法使女性终身毁容———如果仅用一把刀,那种伤口是能愈合的,后续做激光去疤就好,但用两把刀同时划下去,就会削下来很小的一块皮肤和肌肉组织,既无法捡起来缝合,也永远长不完整。”
“好恐怖。” baby5抱着膝盖。
“好可怕。”砂糖皱着小脸。
“好残忍。”乔拉擦擦眼睛。
“好办法。”这是多弗朗明哥。
不用看都知道塞万马上就瞪向了他,多弗朗明哥心底涌起一股清晰的愉悦,他后知后觉般回视过去,嘴上颇为无辜的道:“怎么了?我说这是个削整面具的好办法,你看我做什么?”
塞万:“…………”
塞万浅吸一口气,干脆无视掉他,转过头,像幼儿园大班老师一样把注意力全部分给baby5他们,给自己的课堂加一句完美结束语:“好了,听完刚才那个小故事,这下大家能记住这种持刀技巧了吧?”
作者有话说:
但是多弗朗明哥可以把三位雕塑的本领融进线偶里~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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