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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既然是互换课堂,接下来就轮到塞万去观摩几个小孩子的格斗培训。


    emmm……怎么说呢?


    小孩子就是可塑性很强,柔韧度很好,一脚踢中比自己头顶还高的沙袋毫不费力,动作轻捷,踢蹬也很凶猛。


    都说成名要趁早,其实学东西也要趁早啊。


    古拉迪乌斯和拉奥G也很严苛,一个动作做不好就扇后脑勺,要么直接从背后踹一脚,毫不留情的那种。


    不留情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乔拉已经拿着医药箱在旁边眼睛放光地等着包扎了。


    “差一点就是差很多!”拉奥G冷酷道,“交手时会死人的G——!”


    这话倒是有道理,让塞万想起自己故意躲了一期的格斗课了。


    ———下一期一定要去!即使依旧由夜帷担任教官也认了!


    虽说身为异能者有自保能力,遇到危险时只要召唤多弗朗明哥就可以脱困反杀,但这不是异能的问题,而是人生态度的问题,重要的是永远维持一种严肃保护自己的姿态,不然就只能止步不前,有异能反而会慢性腐蚀人的心灵。


    *


    船上有很多空房间,看来多弗朗明哥在打造这艘船时就做好了未来扩张人手的预设,只是从目前的入住人数看,扩张人手貌似不太顺利。


    塞万被安排在其中一间,她在房间里做完热身运动后,决定还是先从柔韧度训练开始。


    俗话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之前用力过猛,把自己韧带拉伤了,现在应该恢复了,可以再逐步进行尝试了。


    她把门口的小块地毯拖到靠桌子的位置。


    桌子是固定在地板上的,用来借力,地毯可以当瑜伽垫使用。然后塞万回忆着之前查阅的教程,先坐下来,把腿分开尽可能接近一条直线,同时让桌子腿抵住脚踝,并注意脚背朝上。


    再深吸一口气,一点点让身体往前,朝着横叉一百八十度的目标努力靠拢。


    一秒,两秒……三十秒……抓心挠肝的感觉时时刻刻清晰着传来,她给自己定了五分钟的时间,然后一边深呼吸,一边看表。


    秒针磨磨蹭蹭的,就像一个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地狱。


    ———没关系,这种程度可以忍受,世上大多数事情她都可以默默忍受。


    肌肉、关节和韧带都拉扯得明明白白,酸痛感让人备受煎熬,她的腿一直在颤抖,额头的汗珠闪烁,呼吸也越来越急。


    “你跑桌子底下干嘛呢?”


    塞万在看到多弗朗明哥的一刹那,瞳孔猛地针缩了一下———就跟猫突然看到地板上多出一根黄瓜一样,但好在没有像猫一样跳了起来。


    当然她这会儿这个姿势也跳不起来。


    门不是关着的吗?这家伙脚步都没声的?突然出现吓她一跳。


    而且跑到桌子底下确实不太优雅,被人中途撞见,塞万惊愕之余又带了点尴尬。


    她闭了下眼又睁开,恢复到平常的神色,这么一泄气,腿上的劲儿也跟着松了,她慢悠悠地说:“当然在训练啊,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然后胳膊撑起身体,无事发生的样子稍稍活动了下身体,准备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哦,原来是在训练,”多弗朗明哥迈着步子走过来,“别停啊,搞得像我打扰了你一样。”


    “你可不就是打扰我了吗?”塞万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不太客气的说,“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走吧,门都不敲,真是的。”


    “呋呋敲了,是你没听见。”多弗朗明哥面不改色地胡扯,然后蹲下来,殷勤的提议说,“看你这样子,训练应该不太顺利吧?要不要我帮你一把?免费的。”


    塞万对多弗朗明哥也算是有所了解,这个语气一出来,她顿时就有点警惕,“你想干什么?”


    说完又皱了皱眉,直接拒绝:“不需要,也不关你的事。”


    “我想干什么?这话问的,真是有点伤我的心,我可完全是一片好意———再说了这当然关我的事,毕竟咱们伤病共感,一损俱损的。”说着他还歪了歪脑袋耸耸肩,似乎是想摆出个无辜的表情,虽然戴着墨镜不太像那回事。


    “毕竟你对自己下手太狠了,我实在是不放心啊呋呋呋呋。”


    塞万想了想,还真是。


    既然他找这个理由,那让他帮一把也没什么。


    再怎么说多弗朗明哥的武力值在那儿摆着,而且都是他自己磨练出来的训练技巧,怎么也算半个专家了。


    有伤病共感这层关系在,加上上一次在病房确实影响到他了———他只是不想让他自己平白无故跟着受伤,非常能够理解。


    “那行吧。”塞万点点头,虚心请教,“那现在该怎么做?”


    多弗朗明哥想了一下,咧嘴笑道,“可能有点疼——你能忍受吧?”


    “当然。”塞万理所应当的答道。


    疼肯定是正常的,不疼才问题大了。


    *


    “卧槽!”


    这叫可能有点疼?


    塞万震惊的扭头看向多弗朗明哥,他盘腿坐在她面前,五指张开,手心向下,表情好整以暇地不停的勾挑着手指,看不见的丝线便穿过身体,将她的偏离的膝盖转正朝上并且加以固定,让腿部无法打弯。


    又一股力量推着她的背,将她的身体推成弓型,塞万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强忍着才没有叫出声,肌肉在无声的痉挛。 ! !之前还说什么她对自己下手太狠了不放心,这家伙比她下手还狠啊! ! !


    接着,塞万的胳膊也被抓住,像固定杠杆的支点一样被固定住肘部,某处骨头传来咔巴一声轻响,关节移动了。


    “!!!!!”塞万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她当然不想乱喊乱叫,但这次疼痛更甚,冷汗浸湿了后背,浑身都抑制不住的轻微发抖,想挣开却一点动弹不得。


    她赶紧叫停:“痛死了!你到底会不会循序渐进?赶紧松开!!———别忘了我残废了你也得坐轮椅!”


    这不是危言耸听,她以前真的听过有芭蕾老师把学员压断腿造成终身残疾的新闻。


    “没忘啊,害人就是害己嘛。”多弗朗明哥语调愉快,但说是这么说,手上却像是摆弄什么没生命没知觉的小玩具一样。塞万扭歪了脸,看到男人盘着腿,脸上是那副能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表情。


    “别担心,我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所有关节韧带和肌肉能拉伸的极限长度已经被丝线固定好了,顶多疼一点,但这往后就轻松啦———而且你不是自称很能忍受疼痛吗?…呋呋呋,夜深了,咱们小点声,别吵到别人。”


    说完,还顺手把她压在背下、稍稍一动就传来扯痛感的头发捞了出来。


    “??”塞万顿时一愣,与此同时,跟前面对称的关节猝不及防地咔巴一响,锥心刺骨的剧痛再一次袭来,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这特么绝对是故意的吧!


    究竟哪里惹他了?是报复她上次弄伤腿连累他的事? !还是或者是报复她在他家族成员面前口嗨让他没面子的事? !


    ——看着笑嘻嘻的吃了个哑巴亏,实际上在这儿等着她呢,还打着帮她训练的名义,真是够歹毒的。


    固定上肢的丝线此时松开了,塞万一察觉到胳膊能动,当即气愤的一巴掌甩了上去。


    男人脸一偏,塞万的手就抽在了桌腿上,由于这一巴掌怒火攻心卯足了力,刚才还能勉强忍住的眼泪,这下彻底憋不住了。


    多弗朗明哥当了十八年的海贼,在大海上打了十八年的架,看她这样,当即就被蠢笑了。


    “不是我说你…就这速度还想打我?你先练十年再———”说到一半,他自己住嘴了。


    塞万默了几秒,然后用另一只手抹抹泪花,不怀好意的道:


    “你的手也肿了是吧?”


    “……”


    趁着男人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且默不做声的间隙,塞万完好的那只手抬起来抡过去。


    ———单纯试一试,没做什么指望,只是因为听不惯那句自大的先练十年再说的说辞,加上报复他故意折磨她,所以打不到也无所谓,甚至说打不到才是正常的。


    反正最差就是再次甩空抽到桌腿呗。


    毕竟左手不是惯用手,加上肩膀关节有些松动,速度比之前还要慢几分,但这次却真的打到了!


    啪的一声呼在他脸上,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多弗朗明哥的脸被打得微微转了过去,力气对他来说并不大,连红都没红一下。


    但那张脸一转过来,塞万就心里发毛了。


    ————不会要打她吧?


    ————不,应该不会。毕竟伤势共感的规则在这儿放着呢,大不了他再掰她两个关节,就当松一下筋骨了,反正不会真的受伤。


    ————之前更过分的事都做了,他还不是只能嘴上逞能、行动上忍着?连带着他全家都得忍着。


    男人额角的青筋根根分明,即使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后面的瞳孔正直勾勾盯着她瞧,他用猩红的舌头抵舔了一下森白的上牙,又从里面顶了顶被打的那侧腮帮子。


    塞万淡定的看着他,成竹于胸的架势,冷淡反问:“怎么了?”


    多弗朗明哥嗤笑了声:“没怎么,这下解气了?”


    “还行吧。”


    说完,塞万又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其余的呛声,不仅没警告没生气没威胁,丝线也倏然全部收回,她不由露出意外的表情。


    多弗朗明哥站了起来,悠闲地迈步走向房门,然后开门,关门。


    直到他离开,塞万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明明是挺侮辱人的扇耳光,这个很记仇的批居然就这么走了?就算不能动手、但连句垃圾话都不说就走了?


    几秒后,


    哦…


    塞万恍然大悟,


    人家之前就说过为了达到目的,我可以扮演任何角色,就算我恨不得把罗西南迪乱枪打死,但只要你有足够的交易价值,为了确保合作的顺利,我可以暂时忘了那码事。


    她心里又鄙夷又带了点敬佩: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当然了,这要搁她她也会忍住,忍不住也得忍。


    *


    房间内,多弗朗明哥坐在单人沙发上,阴沉着脸。


    他皱眉看着下面已经微微起了反应的某处。


    他妈的,这东西什么情况,怎么就被人打出反应了?


    *


    塞万半宿没睡着,四肢各个关节都出现了类似生长痛的痛感,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起床,她走路都像在飘,像个幽灵一样,脚沾地都没什么感觉。韧带拉过头了,反而不能很好的控制双腿,感觉关节彼此间都在滑来滑去,下个楼梯差点崴脚两次。


    她七扭八歪地拐到了船舱走廊,心里把多弗朗明哥骂个狗血淋头。


    本来她身体很平衡的,现在站都站不稳,以后跑步绝对会半月板磨损吧?估计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肌肉代偿……


    没关系,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天塌下来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倒霉就行,到时候直接复刻到他身上,反正是他活该——


    正要往前走,却看见了特雷波尔。


    他还是那副惹人嫌弃的样子,披着脏蓝色的毛毡大衣,背驼的像个罗锅,鼻子底下还挂着据他说是黏液的鼻涕————简直像个走哪儿黏哪儿的大蜗牛。


    大蜗牛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至少从塞万下楼时就站在那里了,直到她下来也没有走的意思,还一脸兴奋地盯着她瞧。


    “看什么?”塞万没好气的道。


    “呗嘿嘿嘿嘿,”特雷波尔咧着嘴,挤眉弄眼道,“呐,呐,塞万,昨晚过得怎么样?”


    塞万:“???”


    昨晚过的当然是不怎么样,她信了多弗朗明哥的邪了,把好好的关节搞成这样。即使现在能马上回到奥斯塔尼亚,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参加不了训练营,估计这就是他的险恶目的了———经过她半宿睡不着的思来想去,总算猜到多弗朗明哥此番陷阱大概是埋在了这里———只要她没有自保能力,遇到危险就只能喊他,然后根据两人的协定,他就可以跟她提一个要求或者增加三小时。


    这个家族参谋此刻这么高兴,满脸的计划通的自得,没准里面还有他的手笔,真是够倒霉的了。


    “关你什么事?” 塞万语气更差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餐桌上,多弗朗明哥和塞万彼此很默契的都没提及昨晚两败俱伤的事情———至少塞万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他也不想被手下知道挨了一耳光吧?


    迪亚曼蒂正和赛尼奥尔讨论生意的事,旁边的特雷波尔是个哪有热闹都去凑一下的显眼包,时不时的插句嘴,而baby5和巴法罗像瓜地里的两只猹,一边小口的咬着食物,一边快乐的听着,有听不懂的还喊古拉迪乌斯做名词解释。


    结果才坐下来没多久,多弗朗明哥居然能当什么过节都没有似的,喊她顺手给递一下手边的三明治。


    ……emmm这就让她心里有点不爽了。


    塞万指着自己左手侧的餐盘,上面是好几个被牛皮纸包好后切开的三明治———有点像KFC的汉堡出餐区。


    她问:“哪个?”


    多弗朗明哥一点不挑,道:“都行。”


    然后塞万就随便拿了一个,但是没有递给他,她用叉子把里面的厚切牛肉和培根扒拉出来,自己吃了,然后把剩下的吐司片和生菜番茄放他盘子上。


    多弗朗明哥:“……”


    他看着塞万,塞万也看着他。


    餐桌对面的唐吉诃德家族成员则略带好奇地看着他俩,连咀嚼的动作都变缓了。


    几秒后,多弗朗明哥哼笑了一声,然后语气奚落道:“塞万,你说你幼不幼稚。”


    说归说,但还是拿起全素的三明治,面色如常地吃了。


    见到这边有热闹可凑,特雷波尔果断把椅子往塞万这边拽了拽。


    “呐,呐,塞万,你初来乍到,对我们北海的习俗了解不多吧?”


    ——有一说一,特雷波尔也是个厚脸皮的,她早上刚在餐厅门口呛了他一声,他居然还能没事人似的跟他搭话,还找了个风土人情的话题。


    北海习俗?那确实是不知道。


    不过罗西小时候跟父母定居北海,应该也算是北海人了吧?


    于是塞万接茬了,承认道:“是不太了解。”


    “呐,呐,在我们北海,每年九月份的第一个礼拜天是赐福节哦。凡是来到北海的外乡人,都要给出身北海的朋友或熟人送家乡的土特产。”特雷波尔充满暗示的道。


    这话题一开,别人也不说话了,安静的餐厅里,只能听见餐具和盘子偶尔接触的声音。


    “哦,”塞万点点头,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习俗,就像日本的情人节女性要送别人巧克力一样,男士则要在白色情人节回礼……这地方有赐福节倒不奇怪。


    塞万顺嘴问:“你们这儿目前是几月?”


    “现在是七月份哦。”特雷波尔开心的合不拢嘴。


    ———现在是七月份,还有两个月,要真在船上待两个月,就算不是朋友也是点头之交了。


    塞万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她好说话的点点头:“我记住了,我会给你们准备礼物的。”说完,她想起对方强调是特意强调是家乡的土特产,再想到自己的处境,便给自己的话打了个补丁:“就算两个月内回不去,我也会记得在同年补上的。”


    买礼物倒没什么,如果真能找到办法回去的话,她在那边不缺钱,何况船上一共才这么几个人,她不愿意在这种涉及经济的礼仪问题上失礼于人。


    加上之前还欠了赛尼奥尔一套衣服的人情———到时候正好顺理成章给他礼物聊表感激,顺便给他妻子露西安也备一份,礼数要做全嘛。


    这么一想,有这么一个节日还不赖嘛。


    *


    食物和餐具刚被撤走,迪亚曼蒂就迈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副要汇报坏消息的表情。


    一开口,果然是坏消息:“多弗,斯诺今早打来电话,说之前答应的十颗恶魔果实不能如期交货了。”


    多弗朗明哥的脸转过去:“恩?怎么回事?”


    迪亚曼蒂对塞万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后面这些话虽没说,但意思也很明显了。多弗朗明哥道:“没事,说吧。”


    于是迪亚曼蒂道:“那家伙说,之前虽然答应了我们,但照今年的行情,十个亿想弄十颗果实委实有点困难,让我们去黑I市打听打听,如今就连动物系的也涨价涨的厉害,还有一些没有记录在册的未知果实,动不动就要一两亿。他呢,又不愿意失信于人,所以他就瞒着我们拿那笔钱去放贷了,想多弄点钱,不管是收购果实还是打通关系,处处都得用钱。结果没曾想,放的贷没收回来。现在他手上只有两个果实加5000万贝利———这5000万还是他拿的好处费,可以先给我们。当然了,其余欠我们的也不是不还,只说需要时间。”


    “呋呋呋呋,换句话说,我们替他铲除了银鲸湾的所有竞争对手,还帮他清理了潜在危险因素,十个亿——哦,现在是九亿五千万贝利的资金还是打水漂了?”


    “对,”见多弗朗明哥没有大动肝火,脸上的讽意大于怒气,迪亚曼蒂心中也有了底,添油加醋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多弗,这小子绝对有钱,他是看我们初来乍到,一时半会儿也翻不过颠倒山,想空手套白狼,加上他有海军的背景,认为我们一定会吃这个哑巴亏———这会儿没准现在正在哪个岛一边享受一边背后骂我们傻瓜呢。”


    “赛尼奥尔,你之前在银行工作过对吧,我记得是借贷业务部?”多弗朗明哥问,“你对这事怎么看?”


    赛尼奥尔想了一下,道:“十个亿的资金拿出去贷,返点就至少有一个亿,如果是在非加盟国,返点只会更高。加上可以做一些坏账,想法扣借贷人一部分钱,一通操作下来还能多得两个亿,他只拿5000万?要么是还有其他人分钱,要么就是在撒谎了。”


    多弗朗明哥点点头,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咧开,“有意思,我居然被人黑I吃黑了啊。”


    “呐,呐,胆子不小啊,我们只是为了先打好据点,才一直没去伟大航路的。”特雷波尔脸上露出等看倒霉的表情,“呗嘿嘿嘿,多弗的赏金已经3亿贝利了,甚至超过了好几个王下七武海的赏金呢,呐,那蠢货真不知道自己惹上了谁吗?”


    提到这事,琵卡却皱了皱眉,眼睛微微眯起,“是啊,多弗的赏金已经3亿贝利了,却一直没收到世界政府发出的王下七武海的邀请,这不奇怪吗?我记得克洛克达尔是8100万贝利时就当上了,今年就连九蛇岛的新任女帝也被邀请了, 8000万贝利,还是第一次率团出海的菜鸟呢,多弗的赏金都够当三个七武海还带拐弯的,何况我们想当七武海的意愿还很强,这凭什么啊?”


    “呋呋呋呋,琵卡,你想想鹤追了我们这么多年,这估计就是鹤和战国从中作梗了。”多弗朗明哥用一根手指推了推红色墨镜,笑容不变,“加上那帮人的授意———呋呋呋看来他们真的很怕我找上门来啊。”


    “他们指谁?”baby5好奇的小声问。


    古拉迪乌斯没有说话,低头给了她一个眼神,小幅度的摇了摇头,baby5就乖乖闭嘴了。


    “多弗,那个吞了我们十个亿的小子还要教训吗?”迪亚曼蒂兴奋地问,“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恨不得自己没有出生在世界上的痛苦了。”


    “当然要教训,如果就这么认栽,所有人都会拿我们当傻瓜看,生意也再不好做了。再让他逍遥三个月吧,像你这样的天才一定能沉得住气、等上三个月再动手吧?”多弗朗明哥笑道,“这边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完,专程去打他,打完还要返回来,一来一回还不够耽误的损失。还是等到了伟大航路,再连本带利讨回来好了。”


    ……


    全都是一些一听就信息量很大且让人心惊肉跳的机密情报。


    塞万在一边安静的喝着红茶,等讨论告一段落后,她才似笑非笑的看向多弗朗明哥:“不是,你就不怕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呋呋,那也要看看你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男人回答的很干脆。


    ———行吧。既然他这么自信,也没有防她的意思,那她就听着好了。虽然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一时间听不太懂,不过,和多弗朗明哥不对付的名字已经被她记在心上了。


    目前她回不去,船没靠岸她也下不了船,只能和他一个屋檐下待着。但以后肯定有机会跑出去,到时候应该能利用一下。


    听他们讨论的意思,过几天就会靠岸登岛?


    *


    距离午餐还有两个小时,塞万提前去了厨房,并成功蹲守到了baby5。


    说起来,baby5真的是个勤快又乖巧的孩子,只要别人一句吩咐——甭管是比她大的还是小的,她就一脸开心,然后快乐的忙活起来。


    baby5正在备菜,她踩着板凳,在厨房的洗菜池洗土豆、削土豆———为接下来颠勺的人做准备。


    塞万看她小小年纪这么辛苦,何况忙的是大家的午餐。要是没看到也就算了,但现在看到了,她一个成年人怎么好意思?便走过来说要帮忙。


    结果baby5红着脸,连连说不用不用,这是大家拜托她的,能帮上大家她很幸福,所以一切交给她就好。


    塞万试探:“……那,能拜托你给我拿一把椅子吗?我腿不太舒服,可房间里的椅子都是固定在地板的。”


    “噫!我被需要了!” baby5想都不想的开心道,明明是要付出的人,却反而像捡了什么便宜似的激动得小脸通红,二话不说就小跑去仓库给搬了个椅子,还细心的擦了擦灰。


    塞万:“……”


    baby5应该是有一些讨好型人格?可能这么定义有点草率,但她这表现确实是个很容易被人利用的性格,甚至连开场白和提前套近乎都不用。


    “谢谢你, baby5 。”塞万露出一个邻家姐姐般的温柔笑容,“那么,能拜托你告诉我,你家少主最后把罗西南迪怎么样了吗?”


    baby5一愣:“谁?”


    “?”塞万也愣了, baby5加入唐吉诃德家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肯定是见过罗西南迪的啊,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


    塞万试探道:“代号柯拉松,也就是红心的那个。”


    baby5理所应当的道:“柯拉松很多年前就被少主派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啊,我也没有见过他,不太清楚欸。”


    “???”塞万眉头皱得都快能夹苍蝇了,“不是,你们少主的亲弟弟呢?”


    baby5困惑挠头:“我们少主没有弟弟啊。”


    塞万:“?!!!!”


    以前总听人说他才几岁,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哪会撒谎。 云云,塞万一向对此嗤之以鼻。


    小孩子当然是会撒谎的,她也是从小孩子这个阶段过来的。但是——baby5这种内心天然有些淳朴天真的小孩,在塞万突然发问、大脑很可能一下子转不过来的时候,如此神情自然地撒这种一戳就露馅的慌———可能性太低了。


    也就是说,baby5说的都是真的的可能性就无限拔高。


    塞万久久回不过神。


    所以……这什么情况?


    是不是早年过的太苦了,我终于精神病了?


    作者有话说:


    满6000的加更奉上~


    第63章


    塞万开始原地头脑风暴。


    如果没有罗西,多弗朗明哥也没有所谓的弟弟,那么……就是说她的异能人形从头到尾都只有多弗朗明哥一个人?后面那些弯弯绕绕的爱恨情仇都是她自己在发神经? ?


    这么一想,她的表情就有裂开的趋势———那他一直以来默默忍耐我估计很辛苦吧?每次我想要罗西,他就摘了墨镜,把发胶固定的刘海抓下来,换一身黑羽大衣来哄我?


    他之前说他能扮演任何人的结论也是从这儿来的?


    只是后来他累了,不想装了,所以我就召唤不到罗西了? ?


    这,真成海龟汤了啊——! !


    不不不,与其这么说,另一种可能———她大概实际上早就死在了夏赫斯岛上,从没有人救下她,也没有那种运气,就是单纯的技不如人所以被那帮人杀害了。而她死后,器I官也被挖出来走了冷链、一切都是她的脑子泡在培养皿里的最终幻想———这种可能性反倒更大。


    复仇和异能力什么的也是临终前的不甘愿景,毕竟海贼追着海军打、吃个果实就能有超能力,还有人甚至能逆天的能变成自然元素,不高兴了就能来一场火山爆发等等,设定确实有点癫。


    哈哈……这么一想,塞万反倒被自己给逗笑了。


    这倒是有点像暗黑风漫画啊,如果是一部热血长番,作者脑子一抽突然想报复I社会,结尾把主角写死再来上这么一段绝对会超额完成烂尾任务。那些碎掉的读者哪怕要自学计算机技术也要挖出住址,路费不够那就贷款寄刀片——


    可也不对啊……


    塞万又疑惑起来。


    那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是什么情况?


    既然都是她临终前的幻想了,谁没病会给自己假想出来俩敌人,还把自己很爽很得意的复仇计策给搞黄了?


    这不纯纯让自己死不瞑目吗?


    自认为冷静理智、意志坚强,一手烂牌也能逆袭直至走到今天的塞万,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塞万不死心,又去找了之前对她释放过善意的赛尼奥尔。


    可赛尼奥尔毕竟不是好糊弄的baby5,开门见山未免太突兀了,跟他打听消息还是要找个轻松的开场白,再慢慢由浅入深。


    “赛尼奥尔先生,有个问题我挺好奇的,但实在不好去问当事人,”她支支吾吾道,“就是———你们少主……他还是人吗?”


    赛尼奥尔嘴角的烟掉了,看着塞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闹矛盾了吗?”


    “欸?不是不是,不是骂他不是人,我的意思是……他真的不是巨人族或者什么种族的吗?还有那三个最高干部,那身高太夸张了吧,他们是巨人族吗?”


    “咳,不是,他们还是人类的范畴,巨人族的话还会更高,十米以上的那种。”


    “什么?所以到头来,竟然是我不算人了吗?那我在这里是小人族?”


    “……也不是,小人族还要更小,就手掌那么大。”


    “…那好吧,真是长见识了…那你们少主如果有个亲弟弟的话,是不是也会和他身高长相差不多啊?”她假装随意的旁敲侧击,把话题往想要的方向上拐。


    赛尼奥尔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恩?从遗传的角度应该是吧,但少主没有亲弟弟,所以这个假设我也不知道。”


    塞万:“………”草,我真得反省自己了。


    *


    塞万回房间失魂落魄了好一会儿。


    半个小时后,


    “也许是信息茧房呢?”她坐在床上喃喃自语地猜测道。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有点敬佩自己了———她可真是心志坚定啊,遇到这么诡异的情形还能想出个理由自我宽慰,坚信这是众人皆醉我独醒。


    所以,这样的自己,应该不会崩溃到出幻觉吧?


    大概?


    *


    距离午餐还有半个小时,干部们利用这个空档,在偌大的餐桌上铺了个地图。


    “呐,呐,多弗,我建议这次登岛从西北的港口登陆,那里航道最大,速度最快,我们要抢占先机,把军I火夺了就走。”特雷波尔看着地图道。


    “多弗,我建议咱们从西南码头走。”迪亚曼蒂好像一定要跟他对着干似的,马上提出了相反的建议,还转过头来冷嘲热讽,“特雷波尔,你都讲了西北港口航道最大,那肯定也有别的海贼船停靠,随时都能发生冲突。万一遇到棘手的家伙,可就全耽误了。”


    “能有什么棘手的家伙?我们的王还能怕那种菜鸟吗?当然是最快最方便的西北港口啊!呐——”特雷波尔争道。


    “当然是最隐蔽的西南码头!干架当然不怕,但这次的目的是平安突破海军封锁线和扩充自己的军I备库!”迪亚曼蒂拍桌子。


    “呐,我说,我说多弗,我真的建议西北靠岸,现在那个地方正在内乱,伊穆乐海峡是海军向他们输送武器和供给的唯一通道,速度为王,要速战速决才行。”特雷波尔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搞来根笔直的棍子,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红圈。


    “我强烈建议抢西南登陆,这个岛可是被海军重点关注的,一旦引来鹤的话,到时候打的有来有回,绝对会有连锁反应——”


    “我说,我说,人倒霉的时候就是从西南走也可以招来鹤啊,还不如动作快点……”


    ……


    多弗朗明哥手指交叉,胳膊肘放在桌子上,默默地看着地图,不知在思索什么,只有在那两人就快吵出火气时才像个端水大师一样,分别安抚几句:特雷波尔说的很有道理。 迪亚曼蒂提出这种创见也是个天才


    就像各打五十大板似的各发五十块糖,但男人依旧没有对这两人的争论点做出任何的倾向和抉择。


    见他们的少主一直不做最终表态,特雷波尔转向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的琵卡:“呐,琵卡,你也是最高干部,你说,应该按我的走,还是按迪亚曼蒂的?”


    琵卡一直抱着胳膊动也不动,显然已经发呆很久,特雷波尔这么一叫,就像被老师在课堂喊醒的打瞌睡的小学生,


    他使劲睁了睁眼睛,停顿一下,然后说了句怎么都不会犯错的话:“都听多弗的,多弗说从哪走就从哪走。”


    特雷波尔眼睛转了转,然后隔着多弗朗明哥,努力做出一脸亲切相,转向了进屋后一直默不做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塞万,“呐,我说,塞万,听说你是个有才能的聪明女人,而且你和多弗又那么熟,你听到我们刚刚的争论了吧,你觉得谁的更好呢?呐?”


    此话一出,迪亚曼蒂马上就看了过来,还补充了一句:“既然你是易容师,你肯定是觉得瞒天过海就把事情解决的方式更好吧?”


    “??”塞万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们一眼。


    为什么要问她啊?她可不想参与这种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的话题讨论……


    但她还真的想了想———或者只是装成想的样子。


    三秒后,


    “其实你们二位的提议都很好,各有千秋。”塞万微笑着,也学着多弗朗明哥的样子端水,但接着,她像受到什么什么力量的感召似的,左手握拳在右掌上一击,振奋道,“既然你们来问我的意见,那我就直说了!咱不妨把两个方案融合一下,也就是西南和西北折中一下———干脆从西边上岛,这样就不用纠结也不用吵了。”


    特雷波尔:“……”


    迪亚曼蒂:“……”


    ——那座岛的西面是一片珊瑚礁岩,就连螃蟹和海龟都不稀罕从那边登陆。


    这下不止是多弗朗明哥,就连餐桌上其他人也瞥向了她。


    “呋呋呋,塞万,你就别在这儿和稀泥了。”


    “嗯?我怎么就和稀泥了?”塞万振振有词,“我好歹表态了,你呢?光特么端水。”


    索性午餐这会儿端上桌了,于是干部们停止了事务性讨论,其余人也把注意力转移到食物和填饱肚子上面。


    “对了,塞万,”多弗朗明哥突然开口,“大约下午四点,家族就会登岛行动,要离开四到五个小时,有战斗力的都要上场,所以那两个就由你照顾了。毕竟咱俩的恩怨不关小孩的事,麻烦你了啊呋呋呋……”


    他指了一下三岁的德林杰和九岁的砂糖。


    德林杰下巴黏着海鲜粥,砂糖腮帮子里塞着煎肉丸,齐齐呆萌的看向塞万。


    塞万:……


    恩?你确定吗?


    等你们一下船我就要趁机逃走的,怎么可能留在这儿给你当保姆?


    塞万面上淡定道:“所以我算没有战斗力的喽?那你就不怕等你们一走,就有海贼趁机抢了你的船开走?”


    “那个我倒不用担心, baby5和巴法罗会在上空巡逻的,胆敢靠近唐吉诃德号的都会干掉。”


    “那我出来透口气呢?”


    “ baby5会跟着你的,也许还会放枪警示,你可别想跑。”


    “什么?我连逛逛都不行了吗?你个胆小鬼!”


    塞万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一沉:这就不妙了,相当于有领空压制,既然接近这艘船的会被干掉,那她想远离这艘船的确也很难。


    “随你怎么想。”男人颇为优雅的切了块煎香肠,正要往嘴里放,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脸对塞万笑,“你可是柯拉松啊,我的心脏,你落到别人手里,就等于我落到别人手里———我怎么可能让我最大的弱点置于那种危险中?”


    塞万:“……”


    虽然说的是事实吧?毕竟伤病共感的状态下,没什么武力值的她的确相当于他最大的弱点,但塞万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既然逃跑难度都直线上升,就更不想接手这种琐碎的照顾工作了。


    塞万顺着他的话反问道:“既然是心脏,那不是应该随身携带才安全吗?”


    听他们之前讨论的意思,此次行动很可能遭遇海军?那么等最混乱的时候,到时候有掩体,有遮蔽物,她机灵一点,趁他自顾不暇时跑掉应该可行。


    “是啊,如果是没长腿的心脏,肯定是随身揣着更安全。”男人像是看穿了她内心所想一般,露出一口白牙,“你会带上钱包出门,但你肯定不会揣一只猫出门,哪怕她身价不菲,对吧?———别介意,我只是打个比喻。”


    塞万默默看了他几秒,然后翻白眼:


    “我不干!还是让baby5照顾他们吧,我看小姑娘很有爱心,予取予求的,顺便也给我做点吃的。”


    塞万冷哼一声:“毕竟我可从没照顾过小孩,养宠物也是养一个死一个。”犹嫌不够,她干脆指着德林杰———长着尖牙的幼童穿着一件背后开口的粉毛衣,是乔拉亲手织的,因为没有商店卖这种,开口处露出一个很显眼的鲨鱼似的鱼类背鳍。


    “尤其是他还有一半血统是鱼。实话说吧,我养的金鱼就没有一条能活过一礼拜的,别人让我帮忙喂鱼,只要喂完就有鱼翻肚子,也没有喂很多,也没有动任何仪器设备,就是莫名的死掉了————搞到最后我还得重买了几条放进去。幸亏有画画锻炼出的眼力,挑的都是很像的,对方才没发现———你确定让我照顾他?”


    德林杰虽然年龄小,能说的词句有限,但好像也听明白自己被嫌弃了,大眼睛里蒙上一层水光,像个要掉不掉的水泡。


    乔拉见状,赶紧对德林杰摸头安慰,把他软糯的头发摸得一团乱:“哦吼吼吼吼~别担心,只有强者才配做家族的孩子,反过来也一样,我的小可爱德林杰,你不会有事的~”


    “确定啊,没关系,”多弗朗明哥回答塞万,似乎笑得很开心,“你就按照宠物来养,死了你就直接冲马桶,或者丢进大海里,记得再买个一模一样的赔我就行。”


    塞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走在路上,琵卡终于忍不住开口:


    “多弗,为什么不给塞万吃个恶魔果实呢?咱们手里还有几颗超人系的,有果实能力傍身的话,她的安全至少能保障了,多弗你的人身安全也多了一分保险啊。”


    经过之前的声线教学,琵卡的声音的确没那么尖细了,只是练习的还不够多,正处于偶尔失灵的尴尬期,稍不注意就会原形毕露


    琵卡的内心告诉自己,这绝不是因为塞万愿意教自己控制声线的原因就偏向她,而且基于客观事实———塞万受伤,少主也会受伤,塞万死了,少主也会死,真的就像是一颗心脏放在外面乱晃。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不让塞万变强一点,也等同于让心脏变得安全一点呢。


    瑟卡又想了想,刻意压低嗓子,听起来女人像抽烟抽多了的烟嗓,猜测道:


    “难道多弗你想找颗自然系的果实给她?”


    自然系的话,遇到敌人攻击只要自身元素化,那就相当于攻击水、火、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试问谁能把水流斩断,把火焰打成筛子呢?即使对方玩的是人海战术,心态也马上就会崩溃,能力者本人遭受再多攻击也毫发无损,身体也不容易生病了,即使遇到大自然的极端天气也不用担心。


    “呋呋呋,琵卡,你还没看出来吗?”多弗朗明哥却笑了起来,“这女人目前什么能力都没有,都敢这么嚣张,到时候她有了本事在身上,绝对会把我一脚踹开的。”


    感受到指尖传来丝线的异动,他临走前将线缠绕在他卧室的门把手上———所以嘛,塞万肯定是趁他不在,偷偷去他卧室翻东西了———他就知道。


    她肯定不会天真到以为他什么措施都不做就离开,毕竟怎么可能放任一些贵重的东西毫无保护,但她偏偏还是要来碰运气。


    这么想着,男人又啧了一声:“我怎么可以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我宁愿自己跟着吃点苦头,也不想因小失大。有时为了获得更高价的东西,付出点代价当然也是难免的嘛。”


    *


    塞万叹气,扶额。


    ———不为别的,就是砂糖和德林杰一直跟着她,时不时的抛出天马行空的问题,像是少主什么时候回来姐姐什么时候回来乔拉什么时候回来 baby5什么时候回来姐姐不会抛弃我吧? 这些明明可以一句问完的问题,都要拆开问十次,这让塞万很难做自己的事。


    问完什么时候回来再问危不危险,


    以及后面一大堆紧跟而上的受伤了怎么办残疾了怎么办死掉了怎么办死掉了可不可以躺进水晶棺……


    真是躲也躲不掉,完全用不到baby5在高空监视她了————就这俩,一个是人类小孩,一个是半人鱼幼崽,好像开了什么自动跟随模式,无论她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也不是说监视她怎么样,就是一个劲儿的做跟屁虫,还是不停的响的那种跟屁虫,连她去厕所也要跟。


    塞万有些抓狂:“不是,我去厕所你们跟着我做什么啊!就没有玩具吗?自己安静的玩点什么也好呀!!”黄昏前辈家的阿尼亚就很擅长自己和自己玩,一点也不用大人操心。


    一大一小睁着大眼的在厕所门口仰头,一齐摇了摇头。


    ————玩具是什么?他们没有玩具。


    塞万一个头两个大,她正急着利用多弗朗明哥带着家族成员离开的这段时间,赶紧筛选一遍对她来说用得着的资料———先证实一下罗西的存在,再研究一下有什么途径可以联系上海军,以及那些岛屿是安全的,那些岛屿有他的势力和眼线等等情报。


    好在这俩不哭不闹,不像熊孩子一样要这要那、不给就打滚撒泼。甚至可以说很乖巧,就是问这问那有点吵———


    好吧,没有玩具是吧?


    塞万在多弗朗明哥的卧室,或者说船长室,转悠了一圈,然后把墙上的地图撕了下来。


    ————因为不够高,费了点功夫,先把椅子摞在他的床头柜上,再做出类似攀岩的高难度姿势。


    撕下地图后,她很快找了一把剪刀,在两小只惊呆的眼神里,毫不犹豫把地图剪成了五十多块碎片。


    然后捧着这些,交给大一点的砂糖:“这个,是拼图玩具,你拿好,看看能不能把它们拼好粘起来哦。”


    砂糖目瞪口呆:“……”


    ———虽然看不懂地图,而且加入家族也没多长时间。但是,被少主和几大干部经常指着讨论的图纸,真的可以随便剪坏吗?


    打发了砂糖,塞万又看向德林杰。


    三岁的小孩能玩啥呢?


    画画?涂鸦?


    之前找剪刀的时候翻过抽屉,有钢笔,但没看到什么彩色信号笔,连铅笔都没看到,油画棒和水彩估计更难有了。


    塞万一拍脑门,她的易容工具里是有人体彩绘膏的,贡献出来算了。


    至于纸么……


    没有找到A4纸,草稿纸也没有,只有一些纸质文件——打字机单面打印的。


    塞万毫不内疚的撕下来好几张。


    德林杰呆若木鸡:“……”


    ———虽然他小,但是他隐约觉得这种写了很多字的纸好像很重要…所以,真的可以吗?


    纸有了,但画什么呢?塞万略微思考,马上想到了这艘船的火烈鸟造型。


    她拧开墨水瓶,用钢笔在纸张背面刷刷刷几下就画好了线稿———各式各样的火烈鸟。


    吹干墨水,塞万把这些装订一下,递给德林杰,然后拿出彩绘膏和几只眼影刷,也一股脑塞给他。


    她非常高兴的道:“德林杰可以玩填色游戏哦,喏,想涂什么颜色涂什么。”


    她当然高兴了!不仅高兴,而且得意———在物质文化生活如此匮乏的孤岛般的船上,她居然还能给俩小孩找到适龄的玩具,用多弗朗明哥哄迪亚曼蒂的话说,你可真是个天才啊!


    德林杰看看塞万,又看看手上的东西:“……”


    *


    这招果然有用,塞万难得拥有了一段安静时光,开始哗啦哗啦翻找资料。


    WISE组织所下发的学习资料里,是有从人类的心理出发,根据文件所摆放位置来判断其机密程度的方法的。


    那么,反其道而行之,对他来说最重要、最不想被人看到的文件就是———


    塞万暂时忽略了桌面,而是从最不起眼却触手可及的最底层抽屉,翻出了一本文学书,又从那本书里翻出了一张夹带的对折的纸。如她所愿的,纸张有些年代了,连折痕都有点皱了。


    她高兴的打开一看。


    愣了。


    这都啥啊? ?


    难道是类似摩斯密码那种的加密通讯译本吗?


    第一行写着:五刃线(△),五爪线(×),五色线(○),铁碎线(×),鹰爪线(×),脱骨爪线(×),辣手米线(×)。


    塞万:“?”菜谱?


    再看第二行,神枪线(△),弹线(○),穿心之荆(△),破甲线(×),穿云线(×),凶弹之线(△),瞬影线杀(×),切尔西出线(×)。


    塞万:“??”切尔西出线又是什么鬼?为什么不是皇马出线?


    往下看,什么…审判之鞭(×),绞鞭(○),诛神鞭(×),神陨之鞭(△)啦,


    什么笼中城(○),万丝天狱引(△),鸟笼(○),粉碎天堂(×)啦,


    又什么空投线(×),天降凶神线(△) ,恶堕之线(△)啦。


    ……


    最后几行,奇怪的名词更长了,也更匪夷所思了。


    浮生万仞天启.诸神黄昏(×)?


    十六发神圣凶弹.神诛杀(◎)? ? ……


    ———这。


    “……”塞万嘴角微微抽搐,又从头开始,认真的再看一遍。


    这次她果然发现了端倪。


    【五色线】,她曾经听多弗朗明哥喊过两次来着,


    【绞鞭】?好像也挺耳熟……


    塞万琢磨了一下,


    所以这玩意儿是那家伙开发招式的起名簿?


    顺着这个思路一想,久远的、关于符号的日本小知识也回忆起来了。


    叉号自然是表示否定,而圆圈表示合适和肯定,三角表示部分合适但是有一部分待修改,双重圆圈则表示强烈推荐非常满意……


    塞万沉默了。


    怎么说呢?反正是找到了某种没什么卵用、但貌似对当事人很重要的东西。


    多弗朗明哥的形象好像也在她心里无声的崩了一角———这种人竟然也有中二期吗?


    *


    塞万的安静时光只持续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


    砂糖真的把地图拼好了,并且用透明胶带纸粘好,捧着来找塞万。塞万内心微微惊讶,虽说五十多块的拼图,从块数上来说算难度简易的,但毕竟图案是枯燥的地图,一个九岁的孩子拼得还挺快的。


    塞万本来想,要不要把地图剪得更碎一点,但是砂糖好像看穿了她一般,很警惕的退后一步,只把地图隔着三十公分的距离展示给她看,但不让她碰到一根手指头。


    塞万尴尬的笑笑,违心的夸道:“砂糖真是聪明啊,居然这么快就拼好了,简直想为你喝彩啊。”


    天哪,快想想,还有什么能让她再安静一会儿呢?


    屋漏偏逢连夜雨,德林杰拿着玩完的填色画册也过来找塞万了。


    “塞万姐姐,我,我画完了。”语气像完成了什么任务,然后小声嗫嚅:“那个,可以玩点别的吗?互相扔盘子扔炮弹什么的,我不想画画了。”


    塞万:“…………”


    当然,德林杰的爱好可以理解。毕竟鱼人族生来精力旺盛,如果是成年后的鱼人,体力、耐力和腕力都是人类的十倍甚至百倍,且普遍好斗。德林杰身为人类和鱼人的混血,据说还是斗鱼鱼人的混血,即使打个对折,也不可能对这种安静坐下来画一个小时的活动有兴趣。


    塞万深吸一口气:那就一个一个来,先打发走最容易打发的人!


    塞万接过画册,用小刷子蘸取了一点蓝颜料,在最上面那张火烈鸟周围画几条直线,于是画面就变成了一只粉色火烈鸟在方形鱼缸里游泳,腿不着地的那种。


    她又用白颜料在鱼缸底部画了个蛋。


    砂糖:“?”


    德林杰:“?”


    塞万画完,开始给砂糖讲这个场景的来龙去脉:“是这样——有一只火烈鸟正在玻璃缸里游泳,然后游着游着,它突然下了一颗蛋。”


    砂糖:“??”


    德林杰:“??”


    塞万一边说,一边把前情提要用文字写下来:“请问,这颗蛋下完后,玻璃缸里的水位是上升、不变、还是下降?砂糖,这个问题交给你了,要写下答案对应的解题思路哦。”


    砂糖:“………………”


    再次解决了砂糖,塞万又再次看向德林杰。


    扔盘子扔炸弹她肯定玩不起的,还是玩点安全的。


    唔……这孩子貌似很喜欢体力运动?


    塞万苦思冥想了半分钟,眼睛一亮,起身,姗姗然去了趟厨房,舀了半盆面粉,又接了小半桶水,放在德林杰面前。


    德林杰:“?”


    “要不,你来活面吧!”塞万像幼稚园老师一样笑容满面,就连语气也像,“德林杰最棒了,劲儿大正好揉面团。”


    她刚刚在厨房找面粉的时候,还意外找到了一盒食用色素,一共12色,大概是做蛋糕用的,有几种颜色已经用了大半了。


    快用光的肯定得省点用,反正是为了哄孩子玩,她还是可着不常用的颜色霍霍吧。


    塞万挑捡出七管没有开封的色素,给德林杰加了难度,她微笑着半蹲,为半人鱼幼崽加油鼓劲:“加油啊德林杰,看看你能不能变出7种颜色的光滑面团,然后你就拥有橡皮泥啦。”


    于是塞万成功的又安静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砂糖的那道题依旧没有解出来,而德林杰的七色面团也只收集到了三个,但他们过来找塞万了。


    原因是———“我们饿了QAQ”


    塞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虽然她之前说过养宠物养一只死一只的话,但是两个小孩子就摆在眼前,对着她喊饿总不能不管吧?


    塞万认命地叹口气,然后去厨房开冰箱——依旧是身高不够高,搬来凳子才堪堪打开最上面的冷藏区柜门。


    真是服了……没来这里之前,她还以为罗西世界里的人是另一种星球居民,身高都是三米左右,但显然这里也是有正常身高的人类的,比如莫奈和赛尼奥尔的妻子。


    ———所以,为什么人和人会差距这么大啊?那些三米四米五米的家伙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啊? !这几天她也跟着吃了,但是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嘛!


    好不容易打开柜门,塞万踮脚瞅了瞅,又使劲踮脚把脑袋伸进冰箱里认真瞅了瞅。


    塞万:“……”


    冰箱里面没有任何熟食,都是生的。彻底杜绝了塞万想着把剩的香肠披萨或者甜点加热一下给小孩吃算了的念头。


    她真的很郁闷……


    午餐明明做了那么多食物,为什么一点儿都没剩?当然了,这帮人里有几个大块头,食量大,一顿是普通人一顿的几倍,这她没有争议。但是给十几个人准备一餐,通常都会额外多做,以防止突然有几人胃口大开,导致食物不够吃———这是备餐的原则。比如KFC卖的炸鸡,店里会比每日销量多炸一些,万一这一天来吃的客人特别多呢?一点不剩也太不正常了。


    又花了几分钟,她确定了厨房的确没有剩下的熟食,连预制菜都没有,塞万对视上两个小孩等着投喂的眼神,叹了口气。


    多弗朗明哥那只掉毛鸟,真的是给她塞了个好活儿啊!


    *


    塞万蹲下来,先问大一点的砂糖:“你想吃什么?”


    砂糖眼睛亮了亮:“我,我想吃红豆派……”


    塞万:红豆派?真会点菜,她也想吃红豆派呢——


    塞万诚实摇头:“这个我不会做,换一个。”


    砂糖想了一下:“那苹果派?”


    “……”塞万默了两秒,摆烂道,“换个更简单一点的———我给你捏个饭团?或者我给你做面条?”


    砂糖点点头。


    那也行,有的吃就好。


    塞万又看向身高只到她小腿高的德林杰:“之前看你在喝粥,我给你煮个米粥?”


    德林杰小手绞紧衣服下摆,怯生生道:“我喝的是海鲜粥…得有肉…只喝米粥我会拉肚子的……”


    因为有一半的鱼人血统,鱼人是肉食系,而人类是杂食系,二者结合除以二,所以德林杰能吃一点点谷物,但营养摄取更多来自于肉类,所以每顿都要有鱼和海鲜。


    *


    虽然厨艺并不拿手,甚至可以说是她的苦手项,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眼前,那也只好一件一件解决了。


    塞万在大脑回忆了一下她刚看到的、且她踩着椅子能够到的食材。


    饭团听着简单,但找东西的时候貌似没有看见海苔片,而且馅料的准备也很麻烦,切这个切那个,不仅要煎玉子烧,还要蒸米饭———从效率的角度,不如做面条。


    何况她已经看到意大利面了,好几大包呢,只是这里的意面看着的确比现代世界的粗一点。


    但是兴冲冲的把意大利面取出来后,塞万又犯了难。


    这里不同于现代,意大利面只是意大利面,里面没有配套的番茄肉酱的料理包。


    虽然她看见了番茄洋葱,也看到了冰柜里冻得瓷实的不知道是猪肉还是牛肉的肉,需要的食材大概都有,但是————


    既没有解冻用的微波炉,也没看到疑似绞肉机的小工具,难不成手剁?


    她还真试着剁了两下,结果手都剁麻了也只是让冻肉受到点皮外伤。


    塞万又把冻肉给塞了回去。


    在厨房里苦恼地转了两圈,塞万灵光一闪,那干脆做乌冬面好了! !


    乌冬面好像还挺简单的,不需要炒制任何酱汁和浇头,现在条件有限,煮个汤面,切点菜进去就差不多了。


    没有看到乌冬面,但有意面啊,反正都是小麦制品。


    *


    煮不软!真的煮不软!


    水都沸腾五六分钟了,硬邦邦的意面依旧笔直坚I挺,像一把筷子似的立在那里,比最顽固的异性恋的性取向还直。有一部分长度因为超出了锅沿,被灶台的火熏了五分钟,甚至都给烤黑了,可入水的面条依旧没什么软化的迹象。


    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煮熟啊?


    该不会半小时也不熟吧?


    说实话,她现在也觉得有点饿了,如果区区一顿面条就要煮半小时乃至更长,那就意味着半小时后她还是吃不上饭,而且很可能连转战新菜式的精力也因此丧失了。


    塞万决定及时止损——这意面谁爱煮谁煮,反正她要换难度了!


    德林杰和砂糖一直无声的看着塞万在厨房里团团转,一副很忙碌的样子。只是没什么进度,刚开了火似乎要煮东西,但没多久又啪的一下给关了。


    可他们也帮不上忙,只能默默待在角落里减小存在感,尽量不惹人烦。


    *


    塞万拍拍脑门:


    要不还是烤面包吧?她以前做过,那个简单,而且她看到烤箱了……


    但这下又出现了新的问题……面包的配方因为时间太久远已经记不清了。


    塞万歪头呈回忆状,喃喃自语:


    “ 500g面粉用多少黄油多少砂糖来着?———额,砂糖你别紧张,说的不是你。”


    “……”看来面包是不行了,当然披萨更不行,披萨虽说是纯靠堆料,但得有个面包底子。


    塞万一拍脑门———差点忘了,德林杰之前不是揉出来三个彩色的面团吗?


    ———把那个压扁一点,切一切,不就是面条了吗?


    ———而且还是漂亮的三色面呢!颜色正好是紫色、黄色和绿色,这简直是上天的旨意!


    德林杰和砂糖看着塞万像风一样刮出厨房,没多久又抱着个面盆兴冲冲回来。


    *


    面条终于是煮上了,塞万又开始琢磨该给德林杰做点什么吃的。


    煎鱼?那会有很多油崩溅出来吧?


    烤鱼?貌似很容易糊,最惨的结果是外面都糊了,里面还是生的……


    塞万忍不住怀念起了家政和格斗都很强悍的同事……所以夜帷究竟是怎么做到二十分钟端出四菜一汤的啊?等回去了必须请教一下!


    好好想一想……有没有什么是适合她这种新手的呢?


    炖鱼?


    炖鱼总比烤鱼煎鱼都要简单吧?


    而且比较保险,只要水不烧干,总会炖出来的。


    塞万从冰柜里找到形似冻鱼的一大坨东西,因为冻得太结实徒手掰不开,所以由她抱着德林杰,把他悬空送进冰柜,然后德林杰两只小手吧嗒一掰,很轻松就分开了一条。


    由于经验不足、配合不够默契———德林杰只顾得掰,没想着拿,而塞万两只手都用来抱着德林杰了,掰下来的鱼直接脱手。


    幸亏没有飞出船外。而鱼砸在地面的声音和冰块没什么区别,如陶瓷相撞一般,极其的清脆,区别是它根本摔不碎,被冻成三个波浪形的鱼尾一点断裂的趋势都没有,如果不考虑冻手的因素,那绝对是个很好用的武器。


    ———比板砖好用。毕竟板砖砸人尚有四分五裂或者掉粉末的风险,但冻鱼没有,不仅结实,声音还好听,而且自带嘲讽的精神杀伤效果。


    总之鱼有了,塞万翻来覆去检查一遍,看样子貌是处理过内脏的。


    接下来应该是腌制除腥了,但在腌制之前,貌似得先解冻……


    怎么解冻呢?


    按正常来说,应该是常温下解冻,或者微波炉解冻。


    但是,这个地方,微波炉是没有滴。


    至于常温……常温比冰柜温度还冷……


    塞万拎鱼四顾心茫然,但茫然着茫然着,她看见了烤箱。


    ——那就,用烤箱解冻吧?至少要把鱼身上的冰层给融化掉。


    在几进几出、时不时谨慎拿出来看看,烤箱底部逐渐流了一滩鱼的血水后……塞万很高兴的把鱼取出来———还机灵的戴了个烤箱专用手套。


    恩……总之,很顺利的解冻了,接下来就是用酒除腥。


    厨房倒是没看到酒,但是她记得多弗朗明哥的房间有个酒柜?


    塞万在砂糖和德林杰的目光下再度飞奔离开,一分钟后,她毫不内疚的挑了一瓶包装看起来最花里胡哨的酒———花哨的不一定是最贵的,看肯定不是最便宜的。


    然后她几乎是带了点幸灾乐祸的奸笑,毫不心疼地把红紫色的酒液往鱼身上浇,还经验丰富的切了点洋葱和柠檬片。


    心里估计着腌十分钟也差不多了,塞万找出铁锅开始烧水,等水开后,她拎着鱼尾巴,把鱼从盘子里拖进锅里。


    稍稍观察了一下,塞万心满意足的盖上盖子。


    就这样咕嘟咕嘟的炖上二十分钟就好了吧?


    等等,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塞万的眉头皱了起来。


    忘记了什么呢?总感觉是个稍微有点重要的事情……


    ————糟糕,面条煮过头了! !


    *


    砂糖和德林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食物,然后又彼此看了一眼对方的,交换了一个吃了不会死吧? 的眼神。


    “咦?怎么不吃?之前你们不是喊饿么?”塞万催促道,她面前也摆着一碗,像是为了以身作则,她夹了一筷子面条———煮的太软,一夹高就断掉了,然后她毫不脸红的又夹了一次。


    这次趁着面条断掉之前先张嘴咬住,然后面色如常的咀嚼,吃了下去。


    塞万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好像还行诶,比我想象的好。”


    然后,她朝着两小只露出了期待鼓励的目光。


    砂糖和德林杰就像被串在同一根漏电的电线上,哆哆嗦嗦地拿起筷子和勺子,不约而同的深吸一口气,脸上都是视死如归的表情。


    *


    “呋呋呋……吃什么呢?闻着还挺香。”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多弗朗明哥带着一身硝烟和尘土的气味,潇洒的推开餐厅的门。


    塞万皱了皱眉,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这家伙回来的时间比他说的要早啊。


    想做的坏事提前办完了?


    “少主!”


    “少主!!”


    砂糖和德林杰如遭大赦,齐齐喊人,包含思念之情的泪花都要流了出来,就像饱受后妈虐待的孩子见到了真正有血缘的父母。


    “嗯。”男人倒是句句有回应,揉了揉两小只的脑袋,然后心情不错地经过塞万身边,同时眼睛不经意的往餐桌上一瞥。


    然后他自己就愣住了。


    那一瞬间,多弗朗明哥觉得自己大脑皮层的褶皱都被拉伸了,抚平了,脑海中有了刹那的空白,似乎还丢了一部分语言功能,只留下人类最原始的疑问:?


    砂糖面前那碗灰扑扑的、堪比塞万画画时的涮笔水的东西是什么?应该不是错觉,他似乎还看见了里面沉浮着拖布条之类的绳状物?


    还有,德林杰面前的是鱼吧?毕竟看到了鱼脑袋……但为什么鱼是蓝色的?然后那碗应该称作鱼汤的东西是粉紫色的? ?


    塞万面前也有个碗,筷子正在从涮笔水里夹出里面的内容物———绿不拉几紫不留丢的,像被污染的海葵触手,总之是一种超乎人类大脑理解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男人沉默了能有十秒钟,然后坐下,旁若无人地把砂糖的碗扯到自己跟前,若无其事的语气:“我能问问么?为什么你做的食物是这种颜色?”


    如果说塞万这顿饭做的没有带一点个人情绪,多弗朗明哥是不信的。


    “怎么?怀疑我下毒了?”塞万撩起眼皮。


    “呋呋呋,哪能啊?你不会的。就算你想下,你客观上也没有毒药啊———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请教你,面汤是怎么做成灰色的?鱼汤又怎么搞出来的粉色?”


    哦……这就问到塞万的专业领域了。


    “好吧,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大方的解释一下。”塞万用科普的语气,还带了点为人师表的骄傲,道,“众所周知,三原色分别是红色、黄色、和蓝色。如果将三原色等量混合,就可以得到黑色。”


    多弗朗明哥:“……”


    塞万浅浅捞了一筷子给他看:“你瞧,这个面条是三色面条对吧?暂且还能看出来是紫色、绿色和黄色,虽然这仨不是三原色,但总所周知!———红色和蓝色混合可以产生紫色,而蓝色和黄色混合则产生绿色……也就是说,三色面条最终集合了三原色。且食用色素是水溶性色素,煮的久了,颜色就溶解到水里去了。因为水很多,稀释后看起来是灰色。考虑到是不等量混合,实际上黄色含量更多,实际上应该是棕灰色才对……”


    “……行吧,”多弗朗明哥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又指了指德林杰面前的鱼,“那这个呢?”


    “这个鱼的情况确实有点复杂……”塞万用食指挠了挠脸,“是这样——我炖鱼的时候,是想弄出那种那种很经典的奶白色鱼汤的,但实际上,我没有弄出来。”


    塞万话音一转:“所以———我就加了两盒牛奶。”


    “……”多弗朗明哥看了塞万两秒,突然就笑了。


    他语气轻松的闲聊似的问:“…呋呋呋,就算是这样,那也应该是白色的吧?”


    “对啊!按理说应该是白色的。”塞万轻轻的拍了下手,露出我特么也很纳闷的表情,“但是,我倒完牛奶后,却发现鱼汤变成蓝色的了。”


    然后她指了指桌上还剩三分之一的酒瓶,“我思来想去,觉得问题出在你酒柜里的那瓶酒上,我本来想腌制一下来着,结果一下子把鱼染色了。”


    多弗朗明哥看到酒瓶,当即就是一愣,之前那点行吧,我服了,你干什么我都不会再意外了的表情也有点绷不住了————这不是他卧室酒柜里的酒吗?能被他收进去的都不是便宜货,没记错的话,是某岛屿的官员为讨好他而送的特产酒,连封口都用的黄金,就这么给他倒了? ?


    然后又听塞万继续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事故的来龙去脉:“虽然看不到配料表,但它肯定不是纯正的干红,估计是加了桑椹或是别的破果子的三无产品———下回别买了啊。”末了还嫌弃脸的倒打一耙。


    “……”


    她继续绘声绘色道:“话说回来,我当时一看鱼汤变蓝了,马上想到,蓝色是冷色系,作为食物肯定很倒胃口,甚至看起来像是有剧毒……这可怎么办呢?所以我又往鱼汤里加了点红色———就是做蛋糕用的那个色素,终于把汤调成了玫粉色,这下看起来应该很有食欲了,粉色至少也算是食物的颜色。”


    语气好像还挺庆幸自己的急智。


    多弗朗明哥这会儿已经毫无波澜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么一解释,他确实是豁然开朗了。


    砂糖和德林杰泪眼汪汪地看着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面无表情看着桌上令人一言难尽的食物。


    说实话,这一盘一碗的不可名状物,稍微勾起了他不太好的回忆。


    砂糖大着胆子扯了扯多弗朗明哥的裤腿,眼巴巴的问道:“少主,我可以不吃这个吗?”


    话落,塞万和德林杰的目光也一起投向了多弗朗明哥。


    “呋呋呋,不行,不能浪费食物啊。”多弗朗明哥重新恢复了他标志性的笑容。


    砂糖和德林杰眼里的光熄灭了。


    “不过正好我也有点饿了,我和你们一起吃。”男人又道。


    砂糖和德林杰眼里的光重新亮了亮———【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少吃一点了】。


    塞万:“???”


    他这是搞哪出?


    不过,既然他回来了,那么其他人———


    塞万四处看看,疑惑问:“琵卡和baby5他们呢?”


    “他们正在清点战利品,弄了两条政府的船,分头出货去了。”多弗朗明哥自顾自拿了个碗,用勺子盛了一些———分走了孩子们大半的烦恼,然后坐下,面色如常的吃了起来。


    emmm……怎么说呢?自从遇到特雷波尔他们后,他就再也没吃到过这样糟的食物了,没想到时隔多年,今天居然有机会追忆童年。


    ———食物尝起来倒是比看起来要正常。面条虽然口感差到家了,但没有奇怪的味道,好歹能吃出来是小麦制品。至于炖鱼……尽管能尝出一点发酵的酒味和水果味,但是在知道烹饪过程后,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对比两个面不改色的大人,两个小孩子的表情就有点痛苦面具了。


    他们也不是挑食,都是被大人抛弃过的孩子,受过冻挨过饿,知道弄点吃的不容易。但是,看着这么诡异的东西,像女巫的药罐子和拖布水的东西,真的很难维持表情管理的!


    *


    如果说这顿饭只是个开端……


    多弗朗明哥看到乱七八糟的桌面,被拉开的抽屉,地毯上被剪碎又重新贴好的地图,随意丢在地上的书,到处丢的颜料和刷子,面粉,面盆,胶带,小刀,和一本用撕下的文件页订成的涂鸦册……再次默了。


    怎么还带拆家的啊……?


    就算是当初不安好心的罗西南迪,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吧? !


    男人转向塞万,嘴角依旧咧着,但房间的气压却反而降低了,跟在后面的砂糖和德林杰感到恐惧,想到这些就是他们玩的玩具,纷纷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呋呋呋……我说,亲爱的塞万,你这是不是太疯狂了?你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吗?你瞧你把我的屋子弄成了什么样———”


    “我疯狂?”塞万却丝毫不受影响,且毫不心虚的反咬一口,“不,你把我和两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一起留在船上、且房间没有一点安保措施———那才叫疯狂呢。”


    而这次遭殃的不止是多弗朗明哥,塞万煮面时因为火开太大还烧黑了迪亚曼蒂最喜欢的银色小锅,把马哈拜斯烤小蛋糕用的烤箱弄得里外都是鱼腥味,甚至把厨房里已供职八年的顶级西餐刀剁卷刃了。


    “我去,西餐刀怎么能剁呢?要剁为什么不用剁骨刀呢?你当它是无上大快刀啊……”


    “我这小锅买的时候是想搭配电磁炉热牛奶的,你给它火葬呐?!”


    “烤盘上为啥不垫锡纸啊?这里外都是腥味也就算了,水都流到加热管了……”


    塞万心里对这些苦主愧疚了一下,不多,就两秒,面上则表现得很淡定:“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那个锅是我唯一拿的动的锅,那把刀是我唯一顺手的刀,你们没有微波炉,我就只能利用一下烤箱,但我上哪知道锡纸放哪里———这就是请我做保姆所伴随的必要生产损失,去找你们的多弗报销吧。”


    *


    厨房内,磨刀的磨刀,洗抹布的洗抹布,用钢丝球擦的则埋头苦擦……


    苦主们一边收拾一边蛐蛐儿:


    “太难擦了,我都快没耐心了,这和摔锅砸碗推灶台有什么区别?”


    “也不是心疼钱,主要是这把西餐刀很常用——”


    “对,败家娘们,我宁可倒找她锅钱,也不想真弄坏我的锅。”


    “反正这家伙和贤惠一词是无缘了…”


    “最气愤的是还拒不认错!”


    与此事毫不相干的特雷波尔先是吃瓜吃了个爽,然后自告奋勇的要替蒙受损失、只能吃下哑巴亏的同伴讨个公道。


    “呐,呐,虽然我们平常互有争吵,但是关键的时候,总要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我其实是很维护你们的。”虽然心里笑得想死,但特雷波尔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就像一方大海贼拍着胸脯给自己三个小弟做保证一样。


    “我这边就算了,反正刀已经修好了,顶多是变小了点。”琵卡把餐刀放回去,表示退出此次群聊,“我回去休息了。”


    “呐,琵卡,你该不会是被那个女人的小恩小惠给收买了吧?”特雷波尔不怀好意的追问道。


    “随你怎么想,”琵卡翻了个白眼,“鉴于她和多弗的共感关系,我不建议你动她。”


    特雷波尔也翻了个白眼回敬过去,对剩下的两人道:


    “呐,别听琵卡的,那个女人一点愧疚的表示都没有,对我们最高干部也不退让,简直太嚣张了。”


    “至少琵卡有一点说的没错,鉴于她和多弗伤病共感,的确不能伤害那个女人的身体。”迪亚曼蒂不爽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虽然他常常看不上特雷波尔的做派,但是他自己愿意跳出来给别人当枪使,这一点他还是乐见其成的。


    特雷波尔意味深长的奸笑道:“呗嘿嘿…不能伤害身体,但又不代表精神打击不能用~”


    这下迪亚曼蒂好奇了:“怎么个精神打击法?”


    特雷波尔一脸神秘:“呐,呐,据我身为家族参谋的见识,对于女人最好的精神打击就是丈夫或情人出轨。出轨,就相当于否认她的女性魅力,呗嘿嘿嘿……还有伤害更大的,比如男人和她上了一次床后,再也提不起兴趣,宁可花点钱去睡别的女人。”


    “好吧,就算你说的对。”迪亚曼蒂不耐烦道,“但那和塞万有什么关系?”


    特雷波尔语气兴奋地贴耳道来,“呐…你还不知道吧?她和多弗有一腿。”


    “纳尼?!!!!”迪亚曼蒂和马哈拜斯齐齐惊讶。


    特雷波尔得意状:“我亲耳所闻,不会有错。最妙的是,我手上刚好有个舞台剧明星,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士,她想认识多弗的意愿非常强烈,还拜托我当引荐人呢,呐~”


    迪亚曼蒂的表情非常之怀疑:“等等——这不可能吧?多弗几年前还特意跟我们强调过,家族成员之间不许发展男女之情,他说的非常有道理,怎么可能自己搞这一出?”


    多弗朗明哥的确曾经对四花色的最高干部提过这件事,在乔拉———第一位女性成员即将加入家族的时候。


    “哎,多弗,别人我不知道,我你就放心吧!我可看不上那种疯疯癫癫、花里胡哨的女人。”迪亚曼蒂当时这么说。


    “呐,迪亚曼蒂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自己就是个花里胡哨的男人啊。”特雷波尔马上笑嘻嘻地讽了一句。


    “不是说乔拉,我指的是所有家族成员,现在及未来在内的所有。”多弗朗明哥道。


    具体的遣词造句已经忘记了,但大意是:虽然海贼多数是男人,但是大海上也是有一部分女海贼,女人狠心起来,比男人更细心也更狡诈。有乔拉作为先例,家族很快会吸纳第二个、第三个女性成员,凡是有才能的都可以招揽过来,扩充家族力量。而他们———四花色的最高干部,绝不能对家族成员出手,有需求尽可以去找外面的女人。因为一旦牵扯到肉I体关系,甚至上升到男女之情———感情好时自然怎么都好说,但一旦翻脸就会无情背刺的恋人可多了去了,这世上谁又能保证自己的感情始终不变?可见这种事只会损害家族利益。


    况且,女性成员也同样在为家族做出奉献,在获得金钱权力之外,同等的拥有挑选男人的权力,所谓工作和领导只能上一个。可一旦涉及到上下级,则很难说清究竟是心甘情愿还是强迫,若里面有一点不甘,这种不满将比任何个人情绪都要危险。可能人家本来是忠诚的,却因此不再忠诚,作为手下也不再好用。即使暂时忍耐不发,也会在暗中悄悄酝酿,并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突然爆I雷,到时候想处决都为难,所以干脆一开始就不要埋下这种隐患。


    道理讲得明白,四花色干部们答应的也很痛快。


    下三路那点不值一提的快乐,怎么能比得上手握权力站立在顶峰的那种快I感?世上漂亮的女人可多的是。


    男人们天生都是争权夺利的生物,孰轻孰重自然拎得清。


    “呐,多弗,放心吧,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特雷波尔当时连连点头,笑,“用海军那边时髦的话说,就是不准发展办公室恋情的意思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呐,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家族成员之间不许发展男女之情——但塞万并不算是家族成员啊,呐。”特雷波尔理所应当的语气回答迪亚曼蒂,又回味似的道:


    “从始至终她都是多弗的交易对象对吧?既然多弗说,原本忠诚的,因为上了床,可能会变得不再忠诚。所以原本没有义务忠诚的,因为搞了这么一出,反倒会变得死心塌地啊!这么一推,逻辑不就闭环了嘛?!呐~”


    “要是事实真按你这么说,大家岂不更不应该找她的麻烦了?免得坏多弗的好事儿。”迪亚曼蒂略微鄙视的看着他,“而且你逻辑有很大的问题啊,肯A必肯B ,只能推出否B必否A ,你推的那是什么玩意儿,你以后还是少嚷嚷自己是家族参谋了。”


    “什么?呐,我这都是为了谁啊!呐?!”特雷波尔拖着鼻涕嚷嚷。


    “为了谁?呵,我才不上你的当呢,就算你有一部分是为了我,但有一部分也是为了自己看热闹吧?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路边的蚂蚁发生踩踏事件你都特么的要特意看看凶手是什么品种的虫子。”


    迪亚曼蒂继续无情吐槽道:


    “而且我从一开始就认为他们不是那种关系,虽说多弗神气十足,种种方面都会被女人看中———但总之,你说你亲耳所闻,又不是亲眼所见,谁知道你听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别说一个女明星了,你手上就算有一百个公主都没用,你那个大前提就根本不对。”


    “纳尼?那个动静了,不是办那事儿还能是什么?孤男寡女大半夜健身练瑜伽吗?你还想让我亲眼所见?你办事儿的时候喜欢叫人围观吗?呐?”特雷波尔用力地吸溜了一下鼻涕,对两个同伴漏齿一笑,“是或者不是的,验证一下就好了——”


    迪亚曼蒂:“??你想怎么验证?准备脱光了全身黏液化、假装成一滩无害的透明胶水藏进塞万的浴缸里看现场?——兄弟我劝你还是别这么搞,有被抓的风险。”


    “………”特雷波尔近乎傻眼的看着迪亚曼蒂,几秒后才惊叫起来,“他妈的这用得着你劝呐?我根本从来没这么想过啊!呐,怪不得多弗有时候说你是个天才,你在禽兽堆里都是最变I态的一个……我又不傻,这尼玛何止有风险,万一到时候俩人真的搞起来、转战浴缸就出大事了,得罪塞万也就得罪了,我可不想得罪多弗,呐~”


    “那你究竟要怎么验证?!”


    “呗嘿嘿嘿嘿,很简单,直接去问。先打听一下多弗是不是塞万的菜,再试探性问问塞万是不是多弗的小吃…总之,看我的好了。”


    *


    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早餐。


    特雷波尔见餐桌的人基本全了,转了转眼睛,拿着早餐盘溜溜达达,走到乔拉身边时停了下来,难得的关心起部下的感情生活:


    “呐,呐,我说啊乔拉,你都这个年龄了,居然还没有找到满意的老公,这是为什么啊?干脆把你的择偶标准说一说,我也好替你出出主意嘛,呐?”


    被cue的乔拉闻言登时柳眉倒竖,大嗓门抗议:“什么?你说本小姐这个绝世大美女都这个年龄了?会不会说话啊?讨厌死了!”


    “呐,对不起啊乔拉,”特雷波尔嬉皮笑脸的道歉道,“是我的错,快原谅我,然后把你心目中的老公标准说一说吧~”


    “好吧,既然你都夸我是天下第一大美人了,那本小姐就原谅你的失礼了。”乔拉高傲的抬起下巴,“嘛,本小姐可是眼光很高的———首先,必须要聪明,至少要聪明到可以欣赏本小姐的艺术品味。其次嘛,哦吼吼吼吼……必须要有钱啦,供养一个艺术家当然要有钱!最后——他还要有个帅气的堪比艺术品的脑袋!”


    乔拉捧着脸,紫色的镜片下,脸颊浮起两团红晕,开始聒噪不休的详尽描述起来:“本小姐可是很在乎头型的,后脑勺要好看,从后上方看要圆滚滚的,线条流畅,快到脖子的地方则要水滴型,最好是稍微有一点秃顶,但光头不行———打咩打咩。因为地中海的男人看起来很儒雅,抚摸起那种脑袋也让人爱不释手……头发呢,必须是两种颜色,有一半是本来发色,另一半是白发,毕竟本小姐也是绝世美人嘛,眼光也很好很高级,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啊,哦吼吼吼吼……”


    默默旁听的塞万呆了呆,一到两秒后,才继续吃东西的动作。


    ————那还真是很高级、不太好理解的眼光啊。


    特雷波尔很捧场地点点头:“呐,呐,总结一下,也就是说,要聪明,有钱,帅气,虽说你对帅气的标准不太一样,但这个要求的确不是很过分嘛,加油啊乔拉。”


    然后特雷波尔又转向莫奈,语气热络:


    “呐,呐,莫奈,你今年17岁了吧?”


    “是的,特雷波尔大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转向自己,且这个问题引申的含义多少令她有点不安,但莫奈还是恭敬的回答了。


    “你有想过以后找什么样的男人做丈夫吗?”特雷波尔一脸八卦的笑问。


    莫奈更紧张了,心也提了起来,她略带惊慌看向坐在餐桌主位的多弗朗明哥———但男人正在低头用餐,似乎并没有察觉她的视线。于是莫奈只好匆匆压下这份蹊跷的不安,假装害羞的低下头,小声道:“唉呀,特雷波尔大人,这怎么好意思说呢,不过,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应该和乔拉小姐一样,也会喜欢聪明强大、且高大帅气的男人吧?”


    “哦吼吼吼吼~英雄所见略同嘛!”乔拉立马很满意的看向莫奈。


    “呗嘿嘿嘿,听起来我们少主就是这种男人嘛,真是一位完美的王啊。”特雷波尔貌似无心的评价道,他对莫奈这个回答可以说非常满意,然后又乐颠颠的看向塞万———铺垫了一圈,实际上他最想提问的人。


    “塞万你呢?你会选择什么样的男人呢?”特雷波尔搓着手,笑得颇为猥琐。


    嗯? ?


    此时的塞万比当时的莫奈还要纳闷,刚刚咬了一大口的三明治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这个黏糊糊的邋遢家伙怎么好奇起这个了?


    而伴随着他这个问题,不仅刚刚回答完的乔拉和莫奈看了过来,就连迪亚曼蒂和几个家族成员也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呐?”特雷波尔依旧一副等不到回答誓不罢休的样子。


    塞万只好飞快咀嚼了几下,把食物咽下,边想边说道:


    “恩…我会选择人品好的男人———人品好才是最关键的。然后…为人要踏实,生活要自律,头脑嘛…不需要太聪明,太聪明的男人会很讨厌,但也不能是傻瓜。生活中偶尔遇到困难也要积极向上不抱怨…”


    随着她的话,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她了———受瞩目的程度甚至堪比第一个回答的乔拉。


    刚刚满脸堆笑的特雷波尔也呆住了:“等等,等等塞万,你的标准怎么和别人都不一样啊?”


    就连迪亚曼蒂也是一副见鬼的神情,不可思议的道:“是啊,像乔拉说的聪明,有钱,帅气,莫奈说的聪明强大、高大帅气———这些特质才是男人吸引女人的关键吧?你怎么还反其道行之,还来了一句头脑不需要太聪明?你居然觉得太聪明的男人很讨厌??”


    “所以说了是我的标准啊。”塞万莫名其妙,有点不懂他们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那边的特雷波尔犹不死心,费力的挤到塞万身旁,满脸困惑地歪着头道,“呐,塞万,你说的那个,人品好是最关键的……这也太抽象了吧,人品好是什么意思?呐,能举个例子吗?”


    塞万:“???”


    这有什么抽象的?


    难道在这个世界,人品是生僻词?


    她稍稍整理了一下逻辑思路,试图解释:“人品好就是说话算话,诚实,有责任感,有同理心和同情心。比如说,当看到可怜的孩子在受苦,或者有人遇到危险正命悬一线,在不影响自己的利益的前提下,或者对自己的利益损害不大的时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毕竟要做的是助人为乐而不是舍己为人,这就是人品好的一种体现。即使陷入困难的对方无法回报,只能说一句谢谢,即使帮忙的时候还浪费了自己一部分的时间金钱精力,但只要看到有人被自己随手之举拯救,还是会觉得很值得…”


    餐厅里的众海贼面面相觑,只有多弗朗明哥依旧淡定的握着餐刀,不受任何影响地切着自己盘中的食物。


    终于,迪亚曼蒂最先忍不住了:“有没有搞错啊,那特么的不就是白白出力,被对方白嫖劳动力吗?!一点好处都拿不到,为什么要亏本救陌生人啊!”


    特雷波尔也点头:“对啊,呐,为什么一定要做助人为乐的利他者呢?明明该付钱的工作,几句不痛不痒的夸奖就完了吗?只有弱者才会在意别人的苦难吧?呐?”


    “因为做好事有好报啊——”塞万说道。


    空气寂静了一瞬,然后猛地爆发出笑声。


    “哈哈哈哈,好事有好报?”迪亚曼蒂泪花都要笑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是个有些聪明的女人呢,现在就连三岁小孩也不相信好人好报这一套了———”


    “有什么可笑的?”塞万重新恢复了用餐的动作,拿了块烤饼干去蘸草莓酱,语气平静道,“地球不是靠利益转动的,而是靠人情转动的,所以在力所能及的时候,要多施恩于人。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善意总有一天会有回报。而某一次恶意,即使当时看起来很微不足道,也总有一天会被记恨起来。”


    塞万自认为这话说的掷地有声,事实上,她也确实把餐厅内傻看着这一幕的海贼众给震慑住了。


    一直不做评价、像听小孩吹牛似的听了半天热闹、此时已经吃饱喝足的多弗朗明哥却开口了,他兴趣盎然的道:“呋呋呋呋,那你觉得你自己是人品好的那类吗?”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我得承认,我人品一般。”塞万诚实的道,“我曾做过不怎么光明的事,也不算一个真正利他的人,但是这些不耽误我很向往那些人,而且我正在努力多做点好事弥补这部分德行的损失。”


    “呋呋,可我曾经做过很多坏事,非常坏的事。你说,如果我再做好事的话,也会有好报吗?”


    “会的。”塞万肯定地点头,“毕竟人要朝前看,而且好和坏的比例是可以改变的嘛!~”


    这头点的情真意切,毕竟多弗朗明哥这番话是个沿着她内心期待往下走的好兆头,当然要给予隆重的肯定,


    “哦,那我前些日子从一个能冻死人的地方救下了莫奈和砂糖,让她们免于挨饿受冻,这算做好事吧?”多弗朗明哥笑着凑了过来,“所以好人我,能得到亲爱的塞万一个吻作为好报吗?”


    “…………”塞万手里的饼干掉了,


    她人也和饼干一样裂开了。


    别说塞万了,就连特雷波尔和迪亚曼蒂他们,也被这诡异的对话惊得张大了嘴。


    尽管塞万知道这家伙诸多无赖行径其实是表面的演技———这一点有些像横滨的那个绷带浪费狂———但这话实在太出奇制胜了,简直炸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万万没想到多弗朗明哥有此惊天一问,塞万大脑混乱地瞪着他,半天才找回舌头:


    “关我什么事啊?她们不是也长嘴了吗?”


    “但只有你的嘴说了做好事有好报,她们可没这么说。”多弗朗明哥乐此不疲的道。


    塞万这会儿也吃不下饭了,用餐巾擦了下手,开始跟男人讲道理:“她们是没说,可话又说回来了———你难道真的是什么大善人?又是救人又是供吃供穿,又提供技能培训又提供工作机会,你说你图什么?你的好报不是已经在提现的路上了吗?”


    “但倡导某种理念的人或者集体通常也要给点甜头,才能让自己的观念有信服力啊,你们那里不是也有类似的东西吗?”


    “……那倒是,但甜头是什么也该我说了算啊!”塞万说到这儿像想到了什么,她笑了一下,“我倒是可以给你发几个鸡蛋。”


    男人也在笑,好像就在等她这一句般的得逞窃笑:“呋呋呋,说到鸡蛋,那可就有趣了,你这几天可是一直在吃我船上的鸡蛋。而且你很奇怪啊——贝类和龙虾一口不碰,就盯着煎蛋和蛋挞,母鸡见了你都要捂着屁股跑。”


    “…”塞万尴尬的卡壳了一秒,然后忍气吞声道:“好吧,但讲道理,就算倡导理念也不需要一定拿出好处……就像牛顿三定律和资本论,只要把道理说得明白一点,自然也会有人信服。”


    “我听着呢。”多弗朗明哥端起酒杯。


    塞万想了想,觉得这帮人可能确实是没什么同理心,便另辟蹊径道:


    “我用投资做比喻吧———比如我帮助一百个走投无路的人,这一百个中,只要有一两个人能在未来有所回报,我先前的投资就没有亏本。如果一百个人中有四五个能够回馈或者间接的回馈,做好事有好报就会在那一刻具现化。”


    “这样听起来的确多了份道理,也不像之前那样温情的让人作呕了。”男人喝完最后一口红酒,把杯子放在桌上,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投资一百个只期待有四五个能回馈,眼光还是太差了点,何况时间对感激的侵蚀可比对美貌的侵蚀还要快。如果我有心投资一百个,我会在一开始精心筛选,剔除掉软弱无用的家伙,使得其中八十个,甚至九十个都会在未来回报我。”


    “但事实上你不可能预判未来,你以为你是谁?那些看起来再软弱无用的家伙、只要注意观察,也可以向不可一世的大人物报仇,反之亦然,哪怕最微不足道的老鼠也有可能在某天咬断绳网救下大象。所以可以当投资来理解,但不能真当成生意来做,世界上有种可以称之为命运的东西,比人类更有智慧。”


    “未来当然是可以预判的。你认为无法预判,是因为你已知的还不够多,你是不是还以为在赌场上赢钱的人是凭运气?输钱是因为庄家提前做了局?对我来说可并不是这样。每个人从出生后就开始观察世界,但观察到的信息却各不相同,预判的重点不在于观察之后是否做了正确的思考,而在于观察本身的品质。”


    男人像是推心置腹般的侃侃而谈道。


    塞万也颇为认真的在听。多弗朗明哥对于事物总有一些她预想不到的看法,这番话也许是经过精密的计算加工后的,但这份看法中也多少带出了一部分他无法表露的自我,虽然有些话说的过于负面和功利让她有点反感,但是世上有一些被认为是一般真理的东西,后来被发现也不过是相对而言。扪心自问,那种反感不如这些话出自的原因的好奇心来的强烈,哪怕是为了了解他深层的一面,也该认真倾听。


    “呋呋呋…而且就我的观察来说,现在这个世界的事实是,做了坏事,马上就能拿到看得见摸得着、任谁看了都质疑不了一个字的好处。做好事却要听天由命,像赌I博一样等着那点回馈的机缘。那种大团圆结局的未来实在遥不可及,所以人们需要现在就有点实实在在的乐趣。”说到这儿,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越发深刻,“连个无伤大雅的吻都得不到,你又怎么让人信服呢?”


    塞万:“???!!”


    这刚刚不是正好好的讨论世界啊,人生啊这种价值观的话题吗?


    怎么绕了一大圈居然又绕回来了? ?


    等等,不对……


    在哲学思辨之前,大家好像是在讨论择偶标准来着吧……


    怎么就唠到这儿了? ?


    这楼都歪到哪儿去了? ?


    “反正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有些选择即使当时看起来错了,最终也会证明这才是最明智的道路,反过来也一样。”塞万四两拨千斤的把话题抛到天上,然后急于转移视线般的、把话题又击鼓传花的抛给了baby5 。


    所以,


    “baby5,你今年11岁了吧?”


    “欸,是,是的!”baby5原本听得正入神,冷不丁听到话题居然转向自己,不自觉的小脸一红。


    “那baby5以后想找什么样的男孩子做恋人啊?”塞万学着之前的特雷波尔问道。


    在话题短暂的迷路到十几公里开外后,如今又被她精准的拽回了正轨。


    “啊,那个,那个,”黑裙黑发的小女孩脸红的像番茄,结巴道,“我,额,我……我想要的恋人,不需要很聪明,不需要很帅气,也不需要很强大很有钱很有品位……”


    塞万一边听一边小幅度点头,


    小姑娘还挺务实的嘛……不过按照说话的习惯,这会儿也该加上但是只要这种转折了。


    baby5果然如她预期般的话音一转,“只要他需要我,就够了。”说到最后, baby5声音小的就像蚊子哼哼,但脸上却怀着幸福的畅想之情,显然她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塞万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纠正,【不对吧?至少也应该是只要我们互相需要就够了才对啊……】


    但是眼睛飞快地扫视了一圈,餐桌上好像没有人对baby5此番言论感到惊诧。


    ————怎么回事? ?


    baby5的择偶标准难道不是她们四人中问题最大的吗?为什么这会儿大家反而不惊讶了?


    比塞万先开口的是巴法罗。


    “喂,baby5,一会儿借我3000贝利吧,我下个岛准备买冰激凌吃。”


    “啊——好!我又被需要了耶!” baby5很高兴的答应道,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个钱包,准备给钱。


    古拉迪乌斯转向巴法罗:“家族不是才刚发过你们零用钱吗?”


    “是啊,可是上个岛已经花光了啊。”巴法罗毫不在乎的道,龇出来的门牙像笑起来的兔子一样,“只要我需要, baby5也愿意成全我的需要,那又有什么关系嘛。”


    特雷波尔也呗嘿嘿嘿的笑起来:“呐,你都借了多少回了,也不见你还。这让baby5怎么攒得下钱嘛,呐?”


    塞万微微皱眉,看着baby5开心的拿出一沓钞票,数了几张递给巴法罗,快乐的神情仿佛她才是跟人借人钱的那个。


    这让她想起当初baby5也是这么快乐的小跑去仓库,帮她搬了把椅子,还细心的擦了擦灰请她坐的一幕。


    巴法罗嬉皮笑脸的咬了一口馅饼,接过钱,看也不看的揣兜,对特雷波尔道:“反正攒再多钱也会随随便便给陌生人花,那还不如给我花,起码我们还是同伴呢。”


    听到巴法罗和特雷波尔的对话后,塞万的眉毛就皱的更深了。


    ————不行,这有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已经碍到了她的眼。


    那个叫巴法罗的家伙随便花光自己的钱后,居然还一边厚颜无耻的伸手向baby5借钱,一边嘲笑她性格上的弱点。虽说助人为乐是美德,但是baby5毫无底线的予取予里却有一种傻乎乎的东西————这才叫白白出力,被对方白嫖劳动力呢。而这种自我牺牲的行为反而让这帮人看不起她,接受了她的帮助却没有一丁点感激。


    塞万想了想,问:“baby5,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


    baby5被问得愣了下,重新打开钱包数了数,毫不防备的道:“还有三万一千六百五十贝利。”


    塞万点点头,用温柔的语气问:“baby5能借我一些吗?”


    随着她话落,一旁的特雷波尔露出了然的笑。


    迪亚曼蒂快速看了一眼多弗朗明哥,然后看热闹似的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baby5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她非常真挚的语气惊喜道:“我又被需要了吗?噫,当然可以,你要借多少呀?”


    塞万语气更轻更柔了:“嗯,我需要两万贝利。”


    “好!”baby5眼也不眨的拿出钞票开始数,数完就向后推开椅子,欢欢喜喜的跑过来想要给她送钱。


    “谢谢你,baby5,不过姐姐不白借你的哦。”


    塞万接过钱放在桌子上,然后她摘下了左手小指的戒指,递到了baby5的面前,“你看,这个戒指是纯金的,买的时候差不多三万贝利,按克重的话,两万五千也有了。这个就抵押给你。三个月后我要是还不上钱,戒指就归你了,你随便拿到哪家首饰店都可以换回你的钱。”


    baby5愣住了。


    见她不动,塞万干脆抓起baby5的左手,把那只尾戒戴在她的食指上。


    “欸,大小居然正合适。”塞万随口道,然后抬起眼睛,对视上baby5呆呆的看着戒指、几秒后一下子变得红红的脸。


    “对了,我还需要baby5答应我一件很重要的事。”塞万的咬字格外强调了一下需要这个词。


    “什,什什么事?” baby5说话都有点结巴了,神情也变得格外激动,“只,只要塞万姐姐需要,我一定努力做到!”


    “我需要baby5答应我……”塞万一字一顿,无比清晰的说:“以后如果再有人跟baby5借钱, baby5要让对方打欠条才能借。如果是不熟的人,对方还要拿出同等价值、甚至超出价值的抵押物。一会儿我要教你欠条该怎么打,而且我需要baby5学会记账,要对自己的财产做到心中有数,有外债必须想着去收回来,如果对方拒不还钱就一炮轰了他。”


    巴法罗呆滞了,正要往嘴里塞的披萨也掉在了腿上。


    几秒后,他委屈的像个八百斤的孩子,不满的叫嚷起来:“喂,塞万,你这不摆明了针对我吗?可这是我和baby5的事,你指手画脚的关你什么事啊?”


    塞万风轻云淡的道:“我没有针对你,只是之前你们都看不上我的择偶标准,觉得我喜欢白帮忙的人。好吧,我确实是对利他性格的人有一种怜爱之心,我觉得他们有点傻乎乎的可爱,居然违背了基因自私的天性,那也是我唯一真心想保护的群体,因为这个破烂的世界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所以才显得不是那么的操蛋。”


    她继续道:“而出于我另一种专业的敏感,我只要一听到别人谈钱就会兴奋,甭管那是不是我的钱,先默认都有可能是我的当事人。所以问题来了———我喜欢的人在财产方面受到别人的屈辱和损害,我特么当然要指手画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迪亚曼蒂见巴法罗落于下风,便忍不住开口帮腔———只不过他选择从baby5这个薄弱之处下手。


    穿着红裤子和条纹衫的男人挑拨道:“ baby5 ,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满足塞万的需要嘛……想想多弗给你起的名字,你是5 ,她是7 ,显然你是她的前辈,天下哪有前辈满足后辈需求的道理?”


    虽然迪亚曼蒂只是随口一说,但塞万听者有意,倒是微微一愣。


    对方辩手居然还能想出这种角度?


    塞万立马回敬:“真新鲜啊,迪亚曼蒂,但凡学过一点数学的人就知道,7比5大2,所以5当然要听7的。再说了,你们家族好像喜欢很用扑克牌来称呼职位———可就算在纸牌里,也是7管5啊,所以baby5更得听我的了。”


    听她这么说, baby5眼睛都蒙了一层激动的水光,也许是因为听到了喜欢,也许是感受到了真心为了她好的善意,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有人给她戴上在她有限且年幼的认知里、只有结婚宣誓才会出场的戒指……


    总之, baby5心跳砰砰加快,她又珍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素圈戒指,然后大着胆子,语气希冀又带了几分忐忑,罕见地、几乎是这几年来第一次向别人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呜…塞万姐姐,我答应你,只是,我可不可以再给你一些钱,就当买下这个戒指……”


    她仰起小脸,小心翼翼的又附加一句:“我心里很喜欢它,非常喜欢,想把它当作你送我的礼物……”


    baby5喜欢这个戒指塞万倒并不意外,她当初买下这个也是多少看得顺眼才买的———虽说是素圈,但是上面刻着一个小巧好看的钻纹,看起来亮闪闪的,就像真的镶了一小颗钻石一样。


    猜到baby5大概难得对外界表达一次她自己的需要,塞万自己也有过类似的经历,知道一个常常讨好别人的孩子对别人提出请求要鼓起多大的勇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塞万当然不会拒绝。


    何况她确实没打算还钱———她跟baby5借钱不全然是为了纠正她的性格,过几天自己找了机会自然是要跑路的,如果身无分文怕不是要饿死,所以早就打着死当的主意。


    “你喜欢的话就留着,也不用加钱了。”塞万无所谓的说道,“我回去再买一个新款来戴。”


    顿了一下,她没忍住纠正,“只是…既然我拿了你的钱,它目前就不算礼物,就暂且当做抵押物死当好了,等我还了你的钱的那天,它才能叫礼物。”


    这地方不是有赐福节的传统吗?如果能找到办法回去的话,baby5的那份礼物倒是不用纠结了。


    只是现在可别到处宣扬这是礼物———传出去她一个成年人借了小孩子的钱还把抵押物说是礼物?她丢不起这个人。


    “耶!!!” baby5高兴的跳了起来,她高高举起戴着戒指的左手,蹦跳着回到座位,“有人送我戒指啦!”


    然后不计前嫌的对巴法罗绽开笑脸:“巴法罗,你看!塞万姐姐送了我戒指!”


    巴法罗:“……”


    他自然是高兴不起来了——这以后再借钱都要写欠条了。


    塞万默了。


    算了, baby5高兴就好,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这个世界自己也不会常待……


    本以为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那边的多弗朗明哥转头看了一眼baby5高举的小手,突然道:“我突然有点嫉妒啊,塞万还没送过我呢……baby5,能把它送给我吗?”


    塞万:“……”


    baby5表情顿时愣了一瞬,像被人打破了美梦一般。她神情纠结且不舍的想了一下,然后故态复萌的笑应道:“好的!我被少主需要了诶!”


    说着就要把戒指往下摘。


    塞万:“……等等!”


    这件事该怎么说呢?其实这个戒指的物属权已经不归她了,按理说她不该再管。而且baby5这个行为本身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多弗朗明哥是供养她、给她下命令、发薪水和决定她生死大权的人,跟巴法罗那种平辈相交的同僚不太一样。两人的关系是首领与部下的关系,这就导致了多弗朗明哥不会轻易跟自己部下讨东西,相对的, baby5也不能轻易拒绝。


    但是————


    MD她前脚刚给,多弗朗明哥后脚就要,这不纯纯特么捣乱吗?


    她针对baby5的教育才刚有点起色,还没机会巩固一下,他这一句话又要给人打回原样了。


    如果说之前听着多弗朗明哥发表一些和主流思想大不相同的危险言论,她还能怀着好奇心像听乐子似的听、只做哲学上的思辨而不动肝火,但这回她无论如何都心平气和不了了。


    塞万直接拍案而起:


    “多弗朗明哥,你诚心的吧?我好不容易让baby5对私有财产不可侵犯有了初步点概念,你这时候插一脚,故意跟我对着干是吧?”


    自觉吼的声音有点大———毕竟是在别人地盘,这样不太好———于是塞万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心平气和的讲道理:“我说,你就算想让我不痛快也不该这么幼稚的在这种事情上较劲。难道她作为你的部下,习惯毫无条件的答应任何一个陌生人的任何请求、对你来说是什么好事吗?想想,如果有一天,你的敌人跟她来一句 baby5 ,我需要你把腿砍下来。你就不担心她二话不说对膝盖挥斧头?”


    说着,她眼睛扫过他左手尾指戴着的戒指———他都有一个了,还惦记别人的,简直贪得无厌啊!


    塞万连珠炮似的抨击道,“再说,你要它有什么用?你能戴还是怎么的啊?三万贝利你也要,你穷疯了啊?你这行不是很赚钱吗?不是暴利行业吗?要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干就去洗碗。”


    多弗朗明哥却好像很满意她的反应似的,眉骨略抬,还勾起嘴角笑着回复:“呋呋呋我不管,既然你刚刚用你自己的风格表示慷慨了,那你也送我一个戒指,我就不要她的,不然我也太不平衡了。”


    “……”塞万简直对他这番话里的虚情假意倍感吃惊,“你不平衡个什么劲,你几岁了?幼稚不幼稚啊?!而且我送你戒指算是怎么回事??”


    “你都能送她,为什么不能送我?我们俩认识得更久吧?”


    “我没有送她,那是抵押物!”塞万喊道。


    “呋呋,是抵押物,所以不是说好死当了吗?那就更不关你的事了。”


    “……”这话倒是不假。


    行吧,当破财免灾了,塞万咬牙道:“那以后你都不许再惦记baby5的东西。”


    多弗朗明哥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看着她:“那我要个比baby5手上那个还大的戒指,纯金的,我食指能戴进去的。”


    塞万表情绷着,但她觉得自己血压已经有点高了,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往脑门上冲。


    ———刚刚才说他幼稚,他还真就演起了攀比的熊孩子。


    只可惜塞万不能像万千熊孩子的家长一样、说出那句不负众望的那你去baby5家住吧。 毕竟大家都住在同一屋檐下,简直像个地狱笑话。


    塞万没好气的道:“凭什么?只能给你买个铜镀金的,还是看在我这几天白吃白住的份上。”


    虽然一个金戒指对她来说倒不算什么负担,但就是见不得他如愿以偿。


    “行吧,那我要镶个钻石,十五克拉的。”多弗朗明哥大言不惭道。


    “???我去,你当小白脸上瘾啊?!”她眼皮一跳,简直想要骂人了,“你知道十五克拉多少钱吗?”那是真正的鸽子蛋钻石,几百万!美元! !


    “那就十克拉的。”多弗朗明哥退让一步。


    塞万好像闻到了自己脑子里散发的焦糊味。


    “十克拉的莫桑石,爱要不要。”


    “呋呋呋,要。”


    塞万:“……”


    真是日了狗了。


    而餐厅内的众海贼,表情也堪称五颜六色,互相茫然对望,皆能看见彼此眼中的惊愕。


    他们少主疯了?怎么小气到开始跟女人讨要东西了?


    关键讨价还价了半天,只要到了个假的,甚至连假的都还没影呢——男人却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再去看塞万,她咬着下嘴唇,呼吸的时候都能看到肩膀微微起伏,显然很是内伤。


    特雷波尔和迪亚曼蒂对视一眼,


    ———懂了,真不愧是他们的王啊,虽然不能对她本人粗暴,却能用另一种方法在精神上伤人于无形。


    又听他们少主添油加醋的呋呋笑道:“ baby5 ,这真是咱俩的幸运日啊,有人也送我戒指了。”


    塞万眼前一黑,差点被多弗朗明哥的不要脸给气昏过去。


    怎么还造谣啊?


    那是她送的吗? !那分明是她为了保全自己的教育成果,不得不让渡出去的!


    baby5方才一直似懂非懂的看着这神奇一幕,虽然不明白少主在高兴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新得的戒指好像是留住了,所以她扬起笑脸,开始跟多弗朗明哥分享喜悦:“嗯!是啊!”


    塞万郁闷地把咖啡一饮而尽,见盘子里还剩下两个小面包和几块饼干,她便把面包和饼干拿起来。


    还不忘心平气和的提醒baby5:“吃完饭到我房里来,我教你写欠条。”


    “那也教教我呗,算我一个,顺便把你欠我一个戒指的事也写个欠条。”多弗朗明哥火上浇油的插嘴,声音愉快得好像要去野餐。


    塞万心中顿时一阵脱力。


    胳膊比头脑还快的去拎椅子,结果椅子巨沉,刚拎起来一点就立马落了回去。


    咚的一声闷撞声,倒是把她自己弄的愣了一瞬,头脑也有点回神了,莫名想到上次她没忍住扇他耳光的事了。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多弗朗明哥,见他一副誓要把她惹火的模样,塞万突然就觉得眼前的一幕有点荒唐,沉着的脸一个没忍住,反而笑了一下。


    ———不像是气笑了,有点像没招了。


    见到多弗朗明哥和她都笑了,餐厅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其余人也发出了轻松的哄笑声。塞万对多弗朗明哥勾了勾手,让他附耳过来。


    多弗朗明哥笑着靠近了点。


    然后塞万用根本不需要靠近的音量,当众大声的泼他脏水:“你这么一个劲儿的惹我生气,是不是想让我扇你?其实你本质是抖M对吧?”


    “……”男人的笑容瞬间僵硬,脸上似乎有点挂不住了。


    随之而来的,笑容从多弗朗明哥脸上转移到了塞万的脸上。


    塞万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她故意引人误会的大声道:


    “行啊,那么想来,那你来吧。”


    说完,塞万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的捉弄似的微笑,露出一排小白牙。虽然之前节节败退,但最终她像胜利的战士一样是昂着头离开餐厅的。


    现在她心情好极了。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


    明哥比罗西大2岁。


    塞万是7,baby5是5


    第70章


    特雷波尔和迪亚曼蒂很生气。


    他们觉得自己的王好像被人用匪夷所思的方式给侮辱了。


    自从十八年前,他们奉多弗朗明哥为王后,就不许任何人冒犯他。


    ——王是不容忤逆的。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年仅十岁就拥有王者资质的王,必须让王坚信自己不容忤逆。


    ——如果他们的王被欺侮了,做部下的却不能给予对方彻底的反击,那么别人就会认为他们是彻头彻尾的软蛋,没有人再会尊重唐吉诃德家族了。


    所以,


    别人只要伤害多弗一丁点,哪怕损害只微不足道到弹他一片指甲盖,他们都会把对方的头拧下来。


    甚至路上有石头绊倒了多弗,他们都会把整条镇子铲了。


    这种情况在多弗朗明哥长大后好了些,因为王已经强大了,不需要他们来替自己出头了。


    …但是,塞万说的那都是什么话啊?


    这怎么还顺嘴造谣啊? ?


    她是仗着自己和多弗伤病共感,没人敢伤害她的身体,就肆无忌惮的、甚至当众侮辱他们的少主吗?


    而少主似乎和她达成了什么协议,听到那种炸裂的抹黑,也只是阴沉下脸,然后放任她大摇大摆地离开。


    ———当王不方便自己动手的时候,就该他们这些身为王的亲信上了。


    *


    唐吉诃德号正穿过位于极地的某处海峡。


    这里几乎没有阳光直接照射,大海是深沉的灰色调,天则是黑的,零下几十度的空气里,头顶正有绚烂的极光缓缓变换流淌。


    因为太冷了———虽然船上有供暖设备,类似暖气的那种东西,但是架不住外面的温度是个吞热的怪兽。只要醒着,哪里都冷,只有被窝是温暖香甜的故乡,所以塞万来到这里后,就多了午睡的习惯,


    塞万是被破冰的撞击声惊醒的,这么一醒,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直到看到床头的夜光闹钟才意识到自己所在何处。她摸黑穿上了羽绒服,迷迷糊糊的按了下床头灯,下床,然后习以为常的拉开窗帘。


    窗外是黑灰色的夜幕,而圆形厚重的船窗上,赫然贴着四张惨白的脸皮,上面还沾着血。


    本就处于刚醒及尚未清醒的困顿期,加上光线暗淡,塞万乍一见到,背部汗毛刷的立起,登时魂飞魄散。


    “啊啊啊啊————!!!”


    *


    “呗嘿嘿嘿,”特雷波尔满意地听着房间内传来女人的惊恐叫声,笑了几声,转向迪亚曼蒂,“呐,这下她被吓得够呛,肯定得到了教训,呗嘿嘿。”


    “会不会太刺激了?”迪亚曼蒂皱眉道,他是亲眼看见特雷波尔趁着女人睡觉,偷偷拿走了她的皮箱,并用果实能力的黏液把人I皮面具粘在了窗户上,为了追求逼真,还挤了番茄酱当作血浆。


    “万一她吓出心脏病,岂不是连累多弗?”


    “呐,不会的,那女人胆子可是大得很,但凡她胆子小点,也不敢如此猖狂啊,呐。”特雷波尔肯定的道,一脸解气的模样,“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罢了。”


    *


    果然,五分钟后,塞万黑着脸出了房间,走到正蹲墙角看热闹的特雷波尔和迪亚曼蒂面前。


    塞万:“是你们干的吧?”


    特雷波尔得意:“对,是我的黏液粘上去的。”


    塞万顿时露出了被恶心到的神情。


    ————草,她的人I皮面具不能要了。


    但也不能让这玩意一直贴在窗户上,每次看到都有可能吓一跳。


    “快把它们弄下来。”塞万没好气道。


    “呗嘿嘿嘿嘿,你是在命令我吗?”特雷波尔咧开嘴,“你去跟多弗道歉,然后答应从今以后,对多弗、对我们最高干部都保持一定的尊重,我就帮你取下来。”


    一听这话,塞万倒是起了点兴致,“我跟他道歉?我道哪门子的歉?”


    “你居然敢当众污蔑我们少主是受虐人格,难道不该道歉吗?”特雷波尔拖着鼻涕叫了起来。


    原来是为了这事。


    塞万心里觉得好笑,脸上也露出了好笑的神情,她抱着胳膊挑眉,准备引着特雷波尔跳下自证陷阱:


    “我是说过这种话,但你凭什么认定我是污蔑?你有证据证明他不是吗?”


    “这还用证据?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特雷波尔惊呆了,“我们少主那个样子,怎么看都是抖S才对!!”而说到这一句时,他语气骄傲的不得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


    塞万:“…………”


    她确实是在污蔑他不假,但特雷波尔的脑回路也够奇怪的,难道施虐人格就该得意了吗?


    “……道歉是不会道的。”塞万很硬气的说。


    “那你也别想把你那玩意儿取下来。”特雷波尔马上不甘示弱道。


    塞万没说什么,看了特雷波尔一眼,然后冷哼一声回去了。


    她回去搬了个椅子,放到她房间的窗户下,然后登上去,开始自己动手回收她的人I皮面具。


    但是特雷波尔的黏液实在过于逆天,像讨厌的口香糖一样,扯出一米多还不断丝,而且还具备相当的回弹力。


    塞万干脆用双手拽着面具,一只脚踩在墙上,但即使这样都没能把面具扯下来。


    最后一个用力过猛,人I皮面具是扯了下来,其余的黏液啪的弹回了窗户,而塞万也因为收不住力,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特雷波尔&迪亚曼蒂:“?!!!”


    塞万以这个姿势侧躺在甲板上,久久没动。


    特雷波尔和迪亚曼蒂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点惊慌。


    “呐,呐,她要是摔出毛病了,多弗是不是也……”


    “别废话了,快去看看吧。”


    特雷波尔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犹豫了一秒:“呐,话说你还能感受到多弗的呼吸吗?”


    “你脑子里也是浆糊了吗?”迪亚曼蒂简直想踹他一脚,“那女人还有生命气息,多弗肯定也有啊!”


    特雷波尔只好一脸不情愿的走过去,然后不太情愿的蹲了下来,用手里的手杖戳了戳她的胳膊:“呐,别装死,呐。”


    椅子确实摔不死人,塞万被戳了几下,果然有反应了,她咕涌了两下坐起来,然后偏头呆滞回头望向他,说:“你是谁?我是谁?”


    特雷波尔错愕的看着她。


    说时迟那时快,塞万袖口露出一管胶水,她握在手里,一挤瓶身,胶水就对着特雷波尔的眼睛射了过去。


    “哇啊啊啊啊!”特雷波尔反应不及,当场被射I了一脸白色的黏稠液体,头发上也有,幸亏他戴着墨镜,不然就真的被射到眼睛了。


    而且那胶水一落在皮肤上就开始发热,而且粘性极大。


    因为一开始没来得及把胶水扯掉,几秒后就更黏了。


    特雷波尔惨兮兮的大叫:“哇啊啊啊,这是什么?怎么还拉丝啊?好恶心!居然弄不下来!”


    “我没听错吧?你个粘液人有什么资格嫌弃我做面具的胶水?”一击得手的塞万迅速爬起来,看着特雷波尔的惨样,没忍住得意的做了个鬼脸,


    “好了,现在换我提条件了———限你两分钟时间把我的面具给我摘下来,洗干净还给我,我就给你解胶剂。不然,你就顶着一脸被颜I射的样子去吃午餐吧!”


    “啊啊啊啊可恶!呐,臭女人,我会让你好看的!”


    “骂人也算时间!”


    *


    然后,


    “呗嘿嘿嘿,塞万,能打开你房间地暖的月牙扳手就在我这里,给我感受一下极寒之地的噩梦吧!呐~”


    塞万根本不鸟他,她才不怕被人针对,她的童年就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被小集体孤立过来的,如果说人在小的时候,为了给自己增加信心,至少还需要另一个人的爱,那长大了就更不需要了。


    她在baby5的指路下跑到了唐吉诃德号的广播室———那里不仅有暖气,还有广播设备。


    塞万很快找到了特雷波尔的房间广播线路,然后拿出手机,找出一段魔幻噪音,开始在特雷波尔的房间里循环播放。


    特雷波尔忍了五分钟就受不了了,他在广播室外拍门叫唤:


    “呐,呐,塞万,你不想开暖气了吗?赶紧把那个病毒一样的猴子笑声关掉,我就把月牙扳手给你。”


    锁了门的塞万在屋子里冷笑:“你把那堆含寄生虫的蜗牛从我座位上拿走我自然会关掉!”


    “那是我们的电话虫!你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乡巴佬,呐~”


    “什么?”塞万一愣,然后高声道,“我要吐了,那玩意儿是你们的手机?揣在兜里的时候不会有粘液吗?从人多的地方挤过去不会压碎吗?”


    “所以你很讨厌黏糊糊的软体动物和昆虫是吗?怪不得你不吃贝类啊…呗嘿嘿嘿嘿,那你惨了。”特雷波尔奸诈一笑,然后假惺惺的道,“我现在真的怀念罗了,那个小家伙手握蟾蜍渴求知识的样子真该让你看看。”


    塞万的午餐是在广播室吃的,因为特雷波尔把他的十多个电话蜗牛———用来联络生意伙伴的———全都放在她的座位上。


    赛尼奥尔有点看不过去了:“特雷波尔,你都这个岁数的男人了,何况塞万又不是敌人,能不能别这么幼稚的针对一个女人?”


    特雷波尔本来没占到便宜就一肚子气,见到他来劝,马上不爽的回怼道:“你少管啊赛尼奥尔,再拉偏架,针对你也是顺手的事。”


    多弗朗明哥也没有管———他并不介意十几个电话放在他身边,也很乐意看到这种乐子,事实上,他笑得都快从椅子上翻过去了。


    等到下午,多弗朗明哥和家族最高干部开了个关于生意扩张计划的会议时,开到一半,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特雷波尔,我记得今天是米耶尔单线联络你的日子,约定的是3-5点,都这个时间了,还没来电话吗?”


    “呐,是的,多弗,不过既然是单线联络,可能他那边有什么事吧?他的电话虫我带在身上呢,只要电话响了,我不可能听不到啊,呐~”


    说着,特雷波尔从怀里拿出了一只蓝色壳子的电话蜗牛。


    电话蜗牛触角立着,睁着两只大眼。


    特雷波尔:“???”


    “呐,好奇怪,平常电话蜗牛都是垂着触角的……”他奇怪的自言自语了一番,戳了戳它的触角和眼睛,然后把小小的蜗牛放在掌心,眼睛凑近仔细观察。


    这一观察,才发现蜗牛的嘴里似乎含着什么,他想拽住来,但是留在外面的一端太短了,没有下手之地,试了几下都没成功。


    多弗朗明哥也发现了不对,用丝线把电话蜗牛嘴里的东西穿过去,再勾出来———是一截小小的酸奶吸管,被人剪成了一厘米的长度。


    吸管一拿出来,蜗牛抖擞精神,上下嘴皮子终于得已碰合,吐气的时候发出布鲁布鲁布鲁布鲁的传讯声。


    多弗朗明哥:“……”


    特雷波尔:“……”


    迪亚曼蒂:“……”


    琵卡:“……”


    特雷波尔下意识去看自己一托盘的电话蜗牛。


    果然,每只蜗牛都被塞了吸管强制静音了,怪不得自己的两位同僚开会时会时不时的接个电话,而自己这边反常的安静如鸡。


    “什、什么?”特雷波尔呆滞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后反劲儿的生气了,罕见的在说话时没有加上口癖,他扯着嗓子夸张叫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太缺德了吧!我一定要想出更厉害的反击招数,让她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呋呋,特雷波尔,停手吧。那个女人不是任人摆弄的性格,你就当让让她。再这么争斗下去,损失只会越来越大。”


    唐吉诃德家族如今已经有15人了,虽然人数不算多,但作为一个集体也不算少。三个人的团队都有可能发生争吵,十五人的集体怎么可能毫无矛盾?


    再想一碗水端平也会也会有亲疏远近之分,而团队里过于和平,只会生出懒怠之心。所以有时候多弗朗明哥会主动放任团队里的竞争和暗斗,但发展到拆家和内耗的程度就必须制止了。


    眼下塞万和特雷波尔的内斗已经影响到了生意。


    “可是多弗,是她先开始的!呐~”特雷波尔委屈的道。


    “那就由我来结束。”多弗朗明哥说道,“就这么决定了。现在我要说一项新计划,关于【王下七武海】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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