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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之前我们讨论过,在这个到处都在打仗的世界里,想做点生意反倒比那些和平国家来的复杂,无论是军火、毒I品、恶魔果实还是人口I贩卖,既把物资运输到伟大航路,又要接通四蓝海的各个供货点,贩运的过程还要不被海军打击……要想把麻烦降到最少,最好的办法就是获得官方支持。”


    “不过在家待着等他们上门请已经不可能了,呋呋呋,所以我有个计划,可以逼迫他们主动来跟我谈。”


    多弗朗明哥推了一下红色的墨镜,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画面,他略显兴奋地笑了起来,反光的镜片清晰地倒映出三位最高干部一下子变得肃穆和期待的面孔。


    “那就是——”他压低了声音,“夺取天上金。”


    “什么?!”


    特雷波尔、迪亚曼蒂和琵卡齐齐大惊。


    特雷波尔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一时间失去了语言功能,几秒后,他才找回二等品的舌头,不可置信到结巴了:


    “呐,呐,多多多弗,你要,要夺取天上金?那个给玛丽乔亚的天上金吗?!”


    “不然呢,还有其他东西叫天上金吗?”多弗朗明哥还有心情打趣。


    “也就是说,多弗你是想抢了天上金,来换取七武海的称号吗?这,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计划呀,一旦他们拒绝,出了一点差错,就……”迪亚曼蒂面露犹豫。


    “就可能要了全体的命。”多弗朗明哥接过他的话,比起这三人的大为震撼,他却像讨论吃A餐还是B餐一样风轻云淡,笑道:


    “没错,呋呋呋,你说的很准确,的确是有风险的计划,不确定因素太多,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或许他们还是不同意,会失败,甚至引来大将的追杀,搞得大家都很无趣,关于这一点我很清楚,这是我两年前就在考虑的事。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么做赢的概率很大。如果拿赌牌来比喻的话,现在牌都凑齐了,筹码也充足,各种条件万事俱备,这次机会错过,后悔终身。”


    “现在,天上金的运输路线已经清楚了,之前也多次试探过对方是否觉察。结果显而易见,那帮运输船都只当成了意外。”说到这,多弗朗明哥嘴角多了一丝嘲弄,他继续道:“不过,还是有必要为我们的计划再多抓些筹码……所以在下个岛登陆后,我会独自出门一趟,大概三到四天左右。呋呋呋…没事的,别那副表情,只是见几个老熟人而已,你们就在那给岛安静驻守,不要挑事惊动海军,保持低调等我回来————但这件事要对其他人保密,有人问的话就说有新的作战计划。”


    特雷波尔想了想,试探的往前几步,也压低了声音:“呐,多弗,你说的熟人,是指那帮人吗?”说着指了指天上。


    “嘛,你可以当作是。”多弗朗明哥没有正面回答,“当然,没准见面以后谈不拢,钱白花,力气白费——就像十八年那样,但无所谓,总会有办法的,不用管那点小事,先去做战前准备工作吧,我们可是在跟时间赛跑。”


    琵卡率先点头,认真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了,然后把我这边之前跟人定好的接头时间都推迟两个礼拜,给家族留出时间。”


    瑟卡的语气毫不怀疑。


    ———他们的少主从不会感到迷惑,有什么事都能当即判断做决定,然后开始实施,这才带领大家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


    “辛苦了。”多弗朗明哥道。


    “那我去办了。”琵卡站起来,然后离开屋子。


    特雷波尔和迪亚曼蒂也相继离开。


    离开房间后,迪亚曼蒂在走廊撞了撞特雷波尔的肩膀:“喂,特雷波尔,你觉得多弗这个计划会顺利吗?咱们生意都做这么大了,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已经是穿鞋的了,还有必要冒这个险吗?”


    “呐,应该会顺利吧?毕竟身为王,自然要有开创性,那就相信好了———毕竟是王的直觉啊!” 特雷波尔道,然后趁机刺了迪亚曼蒂一句,“呗嘿嘿嘿嘿,话说你该不会怕了吧?不然问这个干嘛?呐?”


    “草,老子哪里有怕?大不了重头再来罢了。老子只是想到伊穆乐海峡那边刚发现一个银矿,万一被大将追着打,那银矿就便宜别人了——不行,我得马上发个电报过去。”说完,迪亚曼蒂急匆匆的走了。


    *


    唐吉诃德号在一座雪花飞舞的冬岛停靠了。


    这里入目处一片雪白,能看到一座头顶积雪的死火山,据说这里以盛产瓷石为名,但由于几年前爆发战争的原因,岛上的劳动力很多被抓走了,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


    塞万从木梯下来,刚一踏上岛,小腿就陷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就像一只没见过雪的柴犬,被空投到了西伯利亚一群极地动物之中。


    因为穿的是矮帮的鞋子,她鞋子进雪了,脚腕都被冰的一哆嗦。


    德林杰因为身高最矮,又不知深浅地兴冲冲的往岸上跳,喜提活埋,被乔拉又是斥责又是唠叨的拎了起来,抖了抖雪花,揣在怀里。


    剩下的一群人神色如常的从船上下来,脸上丝毫没有对这座岛的惊人降雪量感到吃惊。他们拿着行李背包,或是扛着木箱,司空见惯般往下搬,没有搬东西的人则抓紧时间在岸边清理出一片空地。


    这种时候,高个子的好处就彰显出来了,对塞万来说膝盖深的雪层,对迪亚曼蒂他们来说,一个短靴就挡住了。


    ——真的好大的雪啊。


    塞万默默感叹,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厚的雪,好想躺一下看看什么感觉,再拍个照啊。


    那边,baby5勤快地把一些小包袱放在会飞的巴法罗的背上,然后爬上他的背,两人就一起飞了下来———


    莫奈和砂糖是最后下船的,莫奈的臂力暂且不支持在负重的情况下、把同样背了背包的妹妹背起来,所以她两只手抓在砂糖的胳膊下提着她,两人像大企鹅坚定地在两脚间揣着小企鹅,在大雪中一步一挪、砥砺前行。


    看起来很温馨的样子……


    主要这姐妹俩长得很好,绿色的头发就好像冰层下的一抹生机盎然。当然,德林杰和baby5也很有活力,孩子的笑脸和严酷的极地冰雪放在一起,看着就觉得很有力量,有一种以人类之躯对抗威严的大自然的努力感……


    当初她的毕设怎么没想到画这个主题?


    ……没事,现在发现也不晚,等回去一定要画下来。


    “呋呋呋,怎么看得那么出神,是不是觉得她俩像两只企鹅?”多弗朗明哥走了过来,把手搭在了塞万肩膀,还微微弓身,带着一丝嬉皮笑脸的揶揄道,“羡慕了?用不用我提着你走?”


    “……”塞万回过神,


    她不怎么客气的拨开他的手,嫌弃道:“像老鹰把猎物抓回巢那样吗?谢谢,我没那种爱好。”


    多弗朗明哥:“…”


    *


    唐吉诃德家族弄了一个靠近海岸的闲置工厂作为接下来的休息之地


    ———原因无他,因为家族内有小半数的人身高过高,层高三米五的民用住宅装不下那些大块头,商用建筑倒是可以,但是多位于岛屿中心,一旦有突发事件,不方便迅速撤离。


    多弗朗明哥离开了,塞万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大约3天后回来。


    塞万裹着厚衣服,烤火,吃饼干,看介绍当地风景和风土人情的书,喝着baby5倾情制作的热奶茶。


    ——其实她还想喝热可可的,结果被迪亚曼蒂拦住,他拿出几张钞票,准备打发未成年去跑腿。


    塞万只好说不喝了。


    过了一会儿,她看见乔拉抱着两个一米高的瓷花瓶出去了,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乔拉顶着风雪回来,这回她手里只剩下一个花瓶。


    “这群家伙可真是没有眼光。”还不等众海贼出声询问,乔拉自己就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的道,“比起这个美轮美奂充斥着抽象之美的艺术品,收购商居然更看重那个中规中矩的无聊瓷瓶,这什么破品味,就他们也配成为艺术品收购商?依本小姐看他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把手里的瓷花瓶放在地上,顺手将堆了雪的帽子摘下,往地上抖了抖。


    塞万的目光却忍不住被那个瓷花瓶吸引住了。


    花纹像流血的螳螂在扑克牌上挣扎过也就不说了,细长的瓶颈是像死掉的天鹅脖子一样,是歪的,瓶身瘪了一块,像出了车祸瘪了一块的车们,就连瓶耳也是一高一低,一大一小。瓶口本来是波浪纹,却如同融化的黄油一样呈现流淌状的缺角。


    塞万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每一个特殊点都是它烧坏烧坍了的体现,但是奇点过多,看起来的确有种说不清道不明、不明觉厉的艺术性,如果是放在展览上她肯定会围观着啧啧称奇,类似一种【好奇怪,再看一眼】的心理。


    好事的特雷波尔围着这个奇特的瓷花瓶打了两转,然后叫道:“呐,呐,这个该不会是今年三月份我们去王宫搜刮的那对瓶子吧?差点没认出来,它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还用说吗?肯定是乔拉用她的艺术果实改造的。”迪亚曼蒂懒洋洋的接话道。


    “什么??你们是在夸本小姐是绝世艺术家吗?”乔拉陶醉了一秒,然后托腮看着这个瓷瓶,扁嘴,“可惜那个瓷器收购商没这么好的眼光,我给那个土里土气的瓶子开价40万,给这个顶级艺术品开价100万,还暗示他可以讲价。结果他只买走了那个毫无特点的花瓶,还说有多少收多少,哪怕是五千个。却嫌弃我这个宝贝疙瘩是烧坏了的破烂货,说5万都没人买———可恶,这可是被我精心加工过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好个有眼无珠的男人,气得我当场揍了他一顿。”


    “呐,呐,那你干脆解除艺术能力,把这个也卖出去算了,40万贝利,已经不少了,能出的货赶紧出,干嘛还要搬回来?呐?”特雷波尔说道。


    “那是他们不懂艺术!眼睛不要就捐掉好了!”乔拉怒道,“它肯定会遇到识货的人的!”


    “打扰一下,这个花瓶原先是什么样子的?竟然值40万贝利,还要五千个?”触及到了职业敏I感区,塞万感兴趣地凑了过去。


    特雷波尔却来劲儿了。


    作为前不久才和塞万斗法完毕却没占到什么便宜的苦主,特雷波尔见塞万想挤进他们的讨论圈,像是终于找到压她一头的机会,一副我有人说话你没有的架势,对着乔拉热络道:“呐,我们讨论我们的,别搭理那个女人。”


    塞万也看向乔拉,开始花式输出恭维话:“乔拉小姐,只有同行才会理解同行,身为艺术家的你跟特雷波尔也说不通啊,在这群人里,我才是最能欣赏你的人———但我想看看前后对比,能让我看看这副震撼的艺术品被改造之前的朴素样子吗?”


    听她这么说,乔拉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好吧,既然你夸我是顶级艺术家,加上之前你也毫不吝啬地给我展示了做面具的技艺,那本小姐也该投桃报李地给你演示一下。”


    她手心腾起彩色的烟雾,奇特的瓶子就在烟雾中恢复了本来面目。


    塞万眨了眨眼。


    果然,还是原先的样子更好看一些,有一种高级的古典美。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那边,乔拉骄傲地推了推她的淡紫色眼镜,眯起眼睛昂起下巴,正等待塞万发出对她的真挚惊叹和溢美之词的夸奖。


    却听到塞万石破天惊的开口————


    “既然这种花瓶一个能卖40万贝利,收购商说五千个也收,索性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干脆弄出五千个赚一笔?”


    众海贼:“哈???!!”


    作者有话说: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想笑


    第72章


    说到赚钱,那海贼们可就不困了。


    “不是,你说的轻巧,咱上哪儿弄出五千个花瓶来啊?”迪亚曼蒂率先提出质疑。


    塞万说:“这个岛不是盛产顶级瓷石吗?”


    琵卡也懒得去压声线了,他尖声细气的飞快说道:“是盛产瓷石,但我们也有常识,做瓷器又要粉碎又要淘洗的,还要闷足一百八十天什么的,可能还得烧坏好几批才能走上正轨,先不说几天后大家就要启航了,就算有这个时间,我们可是追求高回报的海贼啊!怎么做得来这种繁琐东西?!”


    “当然不需要粉碎淘洗,也不需要陈腐,烧制瓷器的那一堆流程统统不需要!”塞万笃定的一笑,


    她笑容满面,语出惊人:“因为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突然发现大家的能力都很好用,如果齐心协力的话,完全可以用一种邪修的方式,两天之内做出5000个花瓶。”


    海贼们:“????”


    唐吉诃德家族除了德林杰和拉奥.G ,几乎全员都是恶魔果实能力者,而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塞万已经把他们的能力都了解个七七八八。


    塞万开始跟大家详解自己的构想:


    “你们看,瑟卡他是石石果实能力者,只要他接触到任何一种岩石,哪怕是建筑石料,就能把自己也跟着同化,然后还能反过来控制那些岩石。而这座岛有一座白色火山,我看书上说,这是因为它周围凝固了很多借助火山喷发而被意外烧好的大块白色瓷体———这也算矿石的一种吧?所以琵卡只要接触到它,理论上就能够控制它。”


    琵卡愣了一下,然后语气存疑道:“是能控制,但也不能变成花瓶啊。”


    “所以接下来就要靠赛尼奥尔了。”塞万像有奖竞答的主持人一样指着人群中西装革履的赛尼奥尔,“赛尼奥尔是水水果实能力者,他能把自身接触到的一切固体变得像液体的质地,他本人还可以在在固体中游泳。所以他同样可以把坚硬的瓷体变得像陶泥一样柔软———这就省下了最繁琐的粉碎沉淀陈腐的制泥步骤了。”


    赛尼奥尔咬着香烟,点点头:“是可以,但是我只能把它捏软。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我捏不出花瓶。”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做花瓶貌似需要底部有个东西在转,然后还得是经验丰富的手艺师傅,才能用手把瓶体匀称地拉出来。”


    塞万开心的道:“是的,但是我们有巴法罗啊!他吃了转转果实,全身任何一个部位都可以高速转动,所以他本人可以提供多个高转速旋转的拉胚工作台。而我,我对拉胚还算有些心得,我可以手把手带着赛尼奥尔先生进行瓷泥拉胚。”


    海贼们开始陷入沉思。


    听塞万这么一说……好像…大致可行?


    “呐,呐,那花瓶的耳朵怎么办?”特雷波尔问。


    塞万隔空点了点那个红斗篷男:“迪亚曼蒂不是天才的飘扬果实能力者么?他可以将固体变成绸缎轻飘的状态,所以只要弄出固定规格的长条瓷片,他就能把它们进行弯曲,制作出那种绶带形的花瓶双耳了。”


    被点名的迪亚曼蒂矜贵高傲的点点头,并提出了新的疑问:“本大爷可以倒是可以啦,但要怎么把陶瓷的耳朵固定在花瓶上?”


    “特雷波尔的黏液不是可以粘一切吗?”塞万微笑。


    琵卡想了想:“那图案怎么办?按你这么说,顺利的话也只能弄出来白瓷的花瓶啊。”


    “图案可以等白瓷花瓶弄出来后再画上去。有些瓷器是本体烧制完再上釉料的,所以二次烧制完全可行。毕竟这个岛曾经盛产瓷器,不可能买不到釉料,而且我正好知道好几个颜色的釉料配方。”塞万说到兴致之处,恨不得踩在桌子上发表自己的推演,“有些釉料可能买不到现成的粉末,可以让古拉迪乌斯用爆炸能力将釉料原料彻底粉碎,磨粉过筛的步骤也省了。”


    古拉迪乌斯开口:“可就算釉料有了,谁来手绘呢?既然你负责指导拉胚,你就不能同时画花纹了吧?乔拉她一个人能行吗?”


    乔拉立马尖叫:“本小姐可画不了那么多!!”


    “当然不能纯靠人力来画。”塞万像人生导师一样娓娓道来:“就算我和她能一起画,画五千个也要累死了,这时候就需要赶作业的小技巧了———”


    塞万敲黑板:“已知乔拉小姐是艺术果实能力者,可以靠想象力将头脑中的艺术品具现化,唯一的问题就是具现出来的东西很脆弱。但这不影响她在心里想着图案,把它具现化成印章啊!后面只需要在印章上蘸取一下釉料,再均匀的印上去就可以了。”


    然后把印刷工作的分配也顺道安排了:“乔拉小姐是艺术家,手很稳自不用说,而拉奥G先生修行拳术,手一定又稳又准,比起旁人应该更不容易把图案印花,所以乔拉和拉奥.G先生就可以配合起来,一个刷颜料,一个印图案,负责花瓶的大面积主图,至于其余的小图案,就大家谁得空了谁印,连小孩子也可以帮忙。”


    塞万左拳击右掌:“等花纹画完,我们只需要低温烧一下,让它形成釉色晶体就大功告成了———所以这里瑟卡先生要额外辛苦一下,负责制造一个烧窑的岩洞。”


    塞万两眼放光:“当然,这里面还有个难点,就是烧制温度需要保持恒定!所以我们需要买一个可以测1000摄氏度范围的高温温度计。温度不够的时候,baby5就用火焰枪补一下高温,温度过高的时候,莫奈就用雪雪果实稍微降一点。”


    她一股脑给所有人都指派了活儿干,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而5000只花瓶的浩大工程,肯定是需要质检的。据我之前的发现,砂糖她拼图很快,眼力很好,她就负责检查图案有没有印歪,花瓶的耳朵有没有粘歪这些工作。”


    塞万指着粉毛衣的三岁半人鱼小孩:“德林杰力气大,跑得快,就负责把制作好的花瓶搬运到瓷窑窑口前面。”


    又指着人高马大的马哈拜斯:“马哈拜斯是吨重果实能力者,可以自由控制体重,既能让自己漂浮起来,又能让体重变成几千吨砸下去,就负责销毁流水线的残次品———为了最大提高效率,我们肯定得效仿工厂,形成一个流水线。”


    塞万一捶落音,为在座的海贼们构建起美好蓝图:“赚到的钱大家一起分,人人有份,既打发了时间,又赚到了钱,还能增进团队感情,简直一举三得呀。”


    海贼们已然听傻了。


    安排的真的是明明白白、无懈可击啊!


    究竟是什么样的脑子居然想出了这种主意?难道她真的是天才? ? !


    就这么一套话下来,这件事的可行性一下子从0%涨到了100%了————


    他们甚至感觉到了某种命运的无声召唤——他们大家早年被驱逐、被欺侮,从四面八方因缘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今日天作之合的瓷器生意!每个人都是组成这个完美圆环的重要部分,但凡少一个人都不行! !


    连一向自负的迪亚曼蒂也不得不服气,他转头深深看向塞万:“虽然我时常觉得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啦,但你也不差啊塞万!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如此深切的了解我们的才能———”


    别说迪亚曼蒂了,就连平常最挑剔最爱找茬的特雷波尔也张大嘴巴,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


    虽然他很讨厌塞万发号施令,也非常看不惯她大言不惭地给家族所有人安排活儿干,但是———有钱赚啊!一个花瓶40万贝利,一听就很有赚头,而且第一单就要5000个!


    虽说家族现在不缺钱,但钱毕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靠流血流汗又焦头烂额的谋划打拼才赚到的。


    如今辛苦两天就有钱赚,干嘛不赚?


    傻子才不赚!


    至于内部矛盾,可以往后放啊!先一起把钱赚了再说! !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唐吉诃德家族毕竟不是第一天做生意的,既然技术上的难题解决了,接下来就要考虑一些生意场的尔虞我诈、市场调研、投资回报率、资金链和回款可行性等商务问题了。


    于是,讨论的话题从最开始的怎么能弄出五千个花瓶,变成了———


    “那个收购商真能拿得出钱?五千个花瓶,也就是…额, 2亿?”巴法罗总算得了机会,学着大人谈生意的样子,故作老成的道。


    “是20亿,这都能算错,之前乘除法计算题你是不是让baby5帮你写了?”赛尼奥尔刚好抽完一只烟,按灭烟头,“等回船上再练习500道,我来监督。”


    巴法罗立马后悔地哀嚎起来:“不要吧?我会用计算器不就行了?现在讨论的不是花瓶的问题吗?”


    *


    ———是的,20亿,当初卖出天价的手术果实是50亿,已经让世界政府、海军、海贼三方虎视眈眈。


    20亿,虽然听起来只有手术果实的一半不到,但是举个例子就明白了。


    就这么说吧,唐吉诃德家族所有人的赏金加起来还不到10亿……


    之前他们想用10亿收10颗恶魔果实,结果被人黑吃I黑了,干部们气急败坏,哪怕借钱都想上门打人……


    ——20亿,这太有诱惑力了!


    特雷波尔转向乔拉:“呐,乔拉,那个收购商真的说有多少收多少吗?五千个他能吃得下吗?呐?”


    迪亚曼蒂也跟着道:“不会是随口一说想诓你吧?这个小国有那么大市场吗?而且这花瓶也不便宜啊!”


    琵卡也问:“对啊,该不会等我们做出来五千个,他说卖不出去,然后趁机压价吧?”


    一开始被齐齐忽略掉的问题成为了最关键的一条,必须事先确定好对方能不能拿出这笔钱————


    乔拉也跟着谨慎起来:“他说他有海外的渠道,花瓶是卖给那些贵族的。”


    特雷波尔想了想:“呐,总之,还是确认一下。赛尼奥尔,你对钱这方面很擅长,先搞个合同让他签了,然后借机探探他的口风,至少要保证他能拿出10亿,不然大家岂不白忙活了?呐?”


    塞万闻言露出惊讶的眼神:“你们这儿都这么乱了居然也有王法吗?你们也知道要签合同?”


    特雷波尔露出更惊讶的眼神,还带了点被侮辱的不满:“你把我们这儿想成什么了啊?当然要签合同了,虽然合同有时候是一张废纸,但还是要有的啊,写在纸上的肯定比口头说说要慎重,到时候枪顶在对方脑门上也显得我们讲理啊,呐~”


    塞万想了想,笑着自荐道:“那我也跟着去,我对法律这方面还算擅长,可以帮忙看看合同有没有漏洞,最好弄个定金,合同一签我们就可以直接买材料了。”


    闻言,特雷波尔却像老练的猎人一样看向塞万,像是察觉到了风中飘来了什么可疑的信号。他转了转眼睛,然后靠近赛尼奥尔和乔拉,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直言不讳道,“呐,呐,我说,赛尼奥尔,乔拉,多弗临走前特意嘱咐过的,原则上不许塞万出门,一定要出门也必须有两个人陪着她。所以,即使买东西你们也不要分开,不要让她单独行动,千万别让她走失了,呐~”


    塞万:“……”


    她冷哼一声,抱起胳膊:“怎么着,都要一起赚钱了还是怀疑我吗?”


    “哪能啊,是要保护你的意思啊。”特雷波尔不肯承认,笑嘻嘻的套着近乎,“呐,你可是多弗的心脏,又是大家瓷器生意的牵头人,一点差池都不能有。这年头,走在街上多看别人一眼都可能被对方来一下子,大家怎么能放心呢?呐~”


    迪亚曼蒂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有你说话的工夫,你自己跟着去不是更放心?”


    特雷波尔不满道:“呐,少来命令我,你怎么不去?”


    迪亚曼蒂振振有词:“我和琵卡要去火山口看看商品原材料啊!”


    特雷波尔:“……”


    *


    于是,几人去签合同了。


    乔拉负责带路,塞万负责法务,赛尼奥尔负责金融、特雷波尔负责耍流氓——也就是威逼恐吓放狠话,说一些如果敢拿了货不给钱就灭你一户口本云云。


    一个小时后,一纸文件真的拿了回来。


    留在原地待命的海贼们两眼放光地看着合同。


    “我去,他什么来头,真的能拿出钱?我还以为最少也会把订单压缩一半呢,”迪亚曼蒂惊道,“这个小破岛居然有这样的有钱人!”


    “回款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我也有这个担心,让他出示了资质。他不是本地的,生意做的还挺大的,出口贸易的运输船有30条。”塞万颇为专业的讲解道。


    “关键40万贝利的花瓶,他收了再卖,至少还要加个10% ,真的有人花44万贝利买这玩意吗?”琵卡喃喃自语,然后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花瓶的原版,“一个花瓶,买来能干啥呢?”


    “你不懂,你买44万的花瓶,想的是我买它能干嘛,有钱人买44万的花瓶,想的是44万的花瓶我能买。”乔拉高傲且高深的斜了琵卡一眼。


    “但是,就算有钱,也能卖得出去,想一下子拿出这些钱也不容易啊,居然签的是预付30%订金,货到全部付清?再有钱也没有那么多的现金流啊。”迪亚曼蒂翻着合同,啧啧称奇。


    “他表面上是蒙玛德商号的代理商,其实私底下两家是一家,而且我们已经知道了香波地两家赌场是他的,所以签合同的时候让他作为抵押物了。”赛尼奥尔令人信服的补充道。


    “呗嘿嘿嘿嘿,也就是说,现在我们有抵押物,还有合同。如果敢不给钱,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呐。”特雷波尔很是自得,“我猜对方肯定有个了不起的渠道,等交货的时候多弗也该回来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连着渠道和客户资源一起抢过来,这事干的真漂亮啊!多弗一定会很惊讶的吧?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既然合同已经到手了,那么,就该干活了。


    靠铁器生意发家的唐吉诃德家族,就这样开始如火如荼地搞起了瓷器生意。


    *


    琵卡很快建好了个烧瓷的石窑,他的石石果实可以像小孩玩积木似的,连水泥都不用抹,分分钟就平地起炉子。


    然后他很尽职尽责地把大块的白瓷分成等体积的5000小块,再做出一万个等体积的、用来当花瓶耳的小小块———被塞万称为标准化,以方便赛尼奥尔拉胚。


    琵卡大概花了两个小时做完这些,然后就没什么事做了。


    但他是个很有集体精神的人,做完自己的工作,就去巡检了。琵卡在负责质检的砂糖身后看了一会儿,然后找到了角落里的特雷波尔:


    “特雷波尔,你那花瓶的耳朵都粘歪好几个了,这次品率太高了吧?倒是认真一点啊!”


    特雷波尔不服气道:“呐,我说,迪亚曼蒂的花瓶耳朵也没有做到一模一样啊!干嘛只挑我的毛病?”


    琵卡一视同仁的指责:“迪亚曼蒂你也注意下!”


    “我后面再调整就好了啊,我这是临时的,随时都能调的!”迪亚曼蒂隔老远喊道。


    这会儿赛尼奥尔的拉胚已经上手了,所以塞万作为整条生产线的负责人,也可以得空溜达看看各环节的生产情况,时不时指点一番技巧。


    等她溜达到花瓶耳的制造车间,正好听到了迪亚曼蒂和特雷波尔互相推诿。


    塞万接话道:“可流水线的意义就是提高效率啊,返工的话就太费时间了,到时候你这里会堆货的。”


    “什么?难道塞尼奥尔的拉胚就很完美吗?他拉出的花瓶我也调整过的。”迪亚曼蒂一边摆弄白色瓷片一边抱怨,“这不就是进厂吗?我要是想做这种工作,我家乡大把大把的流水线啊,我干嘛还做海贼?”


    “呗嘿嘿嘿嘿,你不去干流水线是因为不想吗,是因为你犯事了不得不跑路了啊!所以才当了海贼,呐~”特雷波尔不客气的掀老底,然后他嬉皮笑脸地凑近塞万:


    “呐,塞万,我说,这才工作了不到三个小时,某人就忍不住发出了一些消极怠工的声音,你也听到了不是吗?———你看,这个带领大家赚钱的好主意是你提的,生产线也是你组织起来的,你作为整个项目组的牵头人,为了避免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其他人纷纷效仿,我建议你以强硬的姿态发出警告哦,呗嘿嘿嘿…呐,最好再扣一部分钱杀鸡儆猴,奖励那些做出额外贡献且效率高的人。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让我当车间组长,我来负责监督他们提高效率……”


    “妈的特雷波尔你个死工贼———”迪亚曼蒂破口大骂,但手上动作依旧不停,他一边干一边恼怒的提议道,“在座的伙计们,听我说,我准备牵头成立一个劳动者互助会,在往后48小时的生产期间保护每一位工友的权益,大家有什么诉求都可以跟我说,像特雷波尔这种走到哪儿都带头剥削人的家伙,必须打倒,让他见识见识咱们工人阶级的厉害!”


    塞万:“????”不是,哥们你?


    她赶紧讲道理:“喂,迪亚曼蒂,我们现在可是生产资料公有制,利益也是共同分配,你要是敢组织罢工就是罢自己的工,谁都别想赚一分钱了!”


    迪亚曼蒂愣了下,想了想,还真是———然后悻悻的闭了嘴。


    不过,特雷波尔那句话说的倒是在理,这才刚开始干就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确实得想个办法。


    塞万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多弗朗明哥的那套话术,安抚and鼓励道,“花瓶耳朵的制作工艺最复杂了,这条生产线没你可不行啊迪亚曼蒂。这样吧,每工作两个小时我们休息15分钟,午饭和晚饭各休1个小时,早上7点以前、晚上9点以后算加班,每加班一个小时就可以在利益分配的时候可以多分0.3个点,为了公平,我们再拿出10%作为绩效奖金,弄坏一个按1/5000扣除绩效,而良品率最高的三人不仅全额发放,还可以参与分配别人扣除的绩效。最高干部依旧是管理层,特雷波尔负责盯考勤,琵卡负责计算每个人的良品率,迪亚曼蒂就负责监察特雷波尔和琵卡……”


    海贼们精神一振。


    虽然听不太懂,但是听起来很人性化、很合理的样子!


    总之就是多劳多得,干得好有奖励的意思吧?


    那干就完了!


    ……


    不知不觉就忙到了晚上。


    按塞万的计划,这5000个瓷瓶一共分5批烧制,先烧500个,进炉4小时,趁着这个时间开始做下一批,一旦烧坏了也不至于损失太大,如果第一批成功,那么第二批就加大数量。


    虽然上岛的时候大家带了炊具,但是因为有这么一个瓷器生意的大单子摆在眼前,做饭?哪有那个时间啊———所以由琵卡去镇上打包快餐带回来。


    等到了晚上,大家不用说,自发的开始熬夜。


    baby5暂时还不需要照看炉子,便主动为大家做咖啡。


    到了夜里12点,他们烧出来了第一批可以以假乱真的陶瓷花瓶,每个人都开心的手舞足蹈,还停下来喝了三十分钟饮料,发表了身为手艺大师的职业感言。


    ……


    凌晨3点。


    尽管大家有些疲惫,但动作已经刻进了本能,只用半个脑子就能做好本职工作。


    咖啡机从晚上开始就没停过,陶瓷磨芯都快磨冒烟了。单是咖啡豆就拆了3包———每包5kg的那种大包口粮豆。


    乔拉还拿出了她珍藏已久的唱片机,放了一首富有节奏的动感歌曲,试图让大家精神起来。


    第二批准备做1000个,已经做出了700个了。


    每个人都盼着进窑的那一刻,因为烧制的时候可以停下来喘口气。


    砂糖已经睡了,琵卡接过了她的质检任务。


    德林杰虽然精力旺盛堪比比格犬,此时也两眼发直,直接挺在地上睡着了。


    塞万靠着熬夜画图熬出来的体质,揉了揉眼睛,又灌了一杯咖啡,接过了印图任务。


    ……


    第二天上午十点。


    第三批瓷瓶已经烧好,多亏这里原先就是个工厂,地方够大,马哈拜斯把它们整齐的码在房间一角,密密麻麻的壮观堪比特效电影。


    原本有说有笑还有音乐的车间已经鸦雀无声,只能听到陶瓷摆放在地上的清脆声音,以及时不时有气无力的尼玛又干坏了一个,还尼玛是最后环节弄坏的。


    然后其余人也跟着鬼迷日眼的指责抱怨:什么?哪怕一开始弄坏也行啊,扣钱啊草。


    说来也怪,熬夜打架他们并不觉得困,甚至还会越打越兴奋。


    但熬夜加班怎么就那么困啊? ?


    尤其流水线这种,太费人了,吃盒饭的期间偶尔互相瞅瞅,彼此眼睛都没光了。


    到了下午三点。


    塞万也扛不住了,脚步虚浮道:“我不行了,我要去睡一觉。”


    乔拉眼神发飘的挥手:“去吧。”


    特雷波尔分出一点注意力看了下时间,但依旧没什么精神的道:“还不到9点,你算旷工哦,要扣6个小时的钱哦……”


    塞万从桌上一堆硬纸卡中抽出一张写了她名字的,在时间栏上用打孔器打了个孔———这就是海贼世界的考勤。然后把外套的帽子兜头上,已读乱回的往楼上爬:“扣呗,上学旷课,上班旷工,我上吊都没力气了还上班……”


    ……


    下午五点。


    说实话,不眠不休的干到现在,人有点微死了。


    但好在已经看到曙光了。


    再有40来个就搞完了,至于究竟是四十几个,莫奈说还差43个,砂糖说还差47个,琵卡说还差44个…总之大家已经数晕了,干脆再做五十个,怎么都够了。


    工厂的门被人推开,风夹着雪花吹了进来,但是愣是没几个人分神回头看一眼。


    已经盯着花瓶看得头晕眼花、勉强剩余一点活力的砂糖转过头,干巴巴地喊人:“少主。”


    多弗朗明哥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冰雪寒气,看见眼前的一幕,顿时愣住了。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这个诡异的幼儿园大班手工课场景是怎么回事? ?


    “多弗,是你回来了啊……”特雷波尔揉了揉眼睛,拖着脚步走过来迎接他。


    “你眼睛怎么肿了,被人打了?”


    “呐,多弗,没人打我,是我太困了,所以弄了两个木棍撑着眼皮……结果还是没忍住,叫木棍给戳了眼睛,呐。”特雷波尔死气沉沉的道。


    “你们在做什么?”


    “呐,是塞万想出来的瓷器生产流水线,一个花瓶可以卖40万呢……”


    多弗朗明哥默了几秒:“…你居然会听她的话?”


    “ 20亿呢,就听一下呗,我看问题不大,就带着大家落实了。”特雷波尔又揉了揉眼皮,然后想到什么似的,混沌的眼睛透出一瞬的光亮:


    “呐,多弗,你也别闲着,你用你的丝线把那堆次品的沙点刮一刮吧,呐,还有画坏的釉料,能刮也刮下来,修好了还能继续利用,能少做一个花瓶就少做一个, 5000个啊…我就快受不了了,呐~”


    “…”多弗朗明哥看了看举到他面前的瓷瓶次品,目光重新看向特雷波尔,“所以塞万她人呢?”


    “呐,塞万说她去睡觉……”特雷波尔说到一半,自己就先清醒了,他左看右看,眼中透出一丝讶异、惊慌、和不可置信————这里的确没有塞万的气息了。


    特雷波尔大张着嘴巴,震惊又心虚的看着多弗朗明哥:“呐,多弗,抱歉,塞万她她她……主要是我们都……”


    ——都困成狗了啊,然后想当然地以为塞万也困得扛不住去休息了,而且大家一起努力加班加点的赚钱,气氛也很和谐,还互相讨论起分了钱就疯狂购物要买什么,感觉已经是自己人了,谁能想到她居然逃走了呢? !


    “没事,反正跑不了多远,把人再弄回来就是了,她几点离开视线的,你还有印象吗?”


    “有,有的,呐,她是三点左右说要休息的。”特雷波尔忙不叠地叫道,“我当时怀疑没到她说的下班时间,所以特意看了眼时间……”


    草,还真是有一套啊,把这么多人玩狗似的耍了。


    ————简直令人刮目相看啊,塞万。


    至于特雷波尔,他居然还好意思说塞万是三点不见的———三点不见的,现在是五点,人都跑了两个小时了愣是没发现,简直是一群废物。


    多弗朗明哥的额头已然浮现了几条青筋,他抬手捂住下半张脸,怒到极点,反倒发出了呋呋呋呋的笑声,张开的指缝还能看到男人不善上扬的嘴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极度不满、怒意攀升的表现。


    少主的怒意比任何加浓咖啡都管用,其余海贼们睡意登时清空了大半,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琵卡站了起来:“多弗,要我去安排监视船吗?这座岛只有三条客船航线,很好锁定的。”


    “不用了,呋呋呋呋,两个小时,凭那个女人的效率,早就改头换面了吧?呋呋…就算她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她的,何况是那帮凡夫俗子……”


    特雷波尔一脸想不通的样子:“呐,多弗,塞万既然会易I容,那她也有可能换了张脸藏身在这座岛,等我们离开再做打算啊,呐?”


    “她知道我有鸟笼这一招,不会冒险留下来。易I容只能欺骗眼睛,但是伤势共感是伪装不了的。一旦被困在这里,反而陷入被动。所以她不会冒这种风险。加上她之前还借了baby5两万贝利,买张船票绰绰有余,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那……还追吗?”迪亚曼蒂问道,犹豫了一下,“毕竟她和多弗你伤病共感,不能放任她到处乱跑吧?”


    恰逢这时,电话虫布鲁布鲁的声音响起,迪亚曼蒂适时闭嘴。


    多弗朗明哥将电话虫从怀中取出,接起。


    “joker,是莫德玛丽号。”


    “好的,我知道了。”


    男人挂断电话。


    “呋呋,当然不能放任,”多弗朗明哥回答了迪亚曼蒂之前的问题,他从窗户看了一眼灰蒙蒙的远方海岸,危险的笑起来,“我已经知道她选了哪条航线了。就客轮那点速度,还要中途停靠,很快就会被追上的———把这里收拾一下,尽快起航吧。”


    说完,男人迈开腿,走出了工厂。


    特雷波尔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摆了半个空地的花瓶,眼瞅着就能交易了却出了这档子事,而为了追人势必要分秒必争———简直令人扼腕。


    那可是20亿!


    特雷波尔转了转眼睛,弯腰拍了拍正要从地上爬起来的人形转台巴法罗:“呐,你,赶紧的,把这个工厂的地址传真给蒙玛德商号他们,就说花瓶数量够了,让他们直接来取货。至于钱的话,这会儿抽不开手,改天再上门讨要,呗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塞万的确是乘坐客轮出海了,她挑了一条终点站距离海军本部最近的那条航线。


    ——— 40分钟后启航。


    虽然有更快出发的船只,只需要十分钟,但是塞万看了下航线,船是往一个姓夏洛特的女海贼的领岛开的,貌似不太安全。所以她花了几分钟易容,变成了一位褐头发的雀斑少女,又在码头焦急的等了四十多分钟,上船找到座位后依旧时不时张望,生怕唐吉诃德家族有人发现不对,跑来抓人。


    终于,轮船的汽笛鸣起,而唐吉诃德家族全员还在沉浸于手作花瓶不可自拔。


    塞万松口气。


    ……暂且安全了。


    但是,客船是一艘巨大的邮轮,排水量大且笨重,速度本就逊色于那些为速度和火力而设计的海贼船,况且途中还有4个停靠点,每个停靠点还要再耽误半小时,那是留给旅客上下船的时间。


    所以航行的途中,塞万报警了。


    ———这个世界太过危险,虽说世界政府会安排军舰在途径加盟国的民用航线上巡视,但……说是那么说,客船被海贼船抢劫的案例比比皆是,往往是军舰接到消息急匆匆赶来之前,海贼早就抢了财物和女人儿童跑远了。


    她当然会担忧自己的安全。


    万一被别的海贼船打劫了连累自己死掉岂不太冤?


    而多弗朗明哥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虽然塞万不清楚他的全部实力,也不清楚他会用什么办法追踪到他———但就算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危,那个男人也肯定会追过来的。


    所以她强忍着触碰蜗牛的不适,打了报警电话,声称自己是被唐吉诃德家族劫持的海军家属,好不容易趁他们在瓷果岛烧花瓶时逃了出来,希望得到海军的保护。


    海军接线员仿佛听到了陌生的语言:“额,烧花瓶?北海的那个唐吉诃德家族??”


    塞万着急:“那个不重要啊!重要的是这艘叫莫德玛丽号的船很快就要被多弗朗明哥追杀了啊,能不能派人来保护一下?我是海军家属!那位战国元帅的部下罗西南迪的家属!应该有些优待权的吧?而且我有重要事情要反馈给战国元帅。”


    战国元帅——她听罗西念叨过这个人,那个听起来就权高位重的大人物与罗西似乎是养父子的关系,感情深厚,还是他卧底行动的直接上级,关键时刻当然是有什么筹码甩什么筹码。


    所以她必须去海军本部,最好能顺利的直接见对方一面。


    虽然不知道多弗朗明哥那只粉毛鸟用了什么手段让他家族所有人都不承认罗西的存在———估计是某种御下之术,比如催眠、洗I脑术、或思想钢印之类吧?毕竟牵扯到利害关系,还是直接相关人,对她肯定能骗就要骗,即使当面问他也多半只会得到谎言……总之,暂且逃离了那个小圈子,算是躲开他了。


    等她见到那位战国元帅,罗西的下落也就有眉目了,万一他真遇到什么危险,凭着两人的召唤机制和互为锚点,她也可以加入救援队伍。


    她就不信多弗朗明哥能对所有人洗I脑。


    海军接线员:“啊,好的,女士,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这条情报对我们也很重要,我这就通知上级,请不要挂断……”


    然而此时的塞万并不知道,就是这通报警电话,反而把她的信息暴露了。


    *


    半个小时后,一通来自海军本部的电话打到了船上,发布了调度命令,让它在途中一个非站点的码头停靠十分钟,支部已经安排军舰开过去了,塞万可以在那里下船然后换乘军舰。


    距离那个码头要三个小时。


    说实话,塞万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打了电话,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得到反馈。


    毕竟世界那么大,海军要管的事情那么多,她早就对政府部门的办事效率深有体会———那些大小领导内心只有自己的仕途,当然,有一部分人也许不一样,但绝大多数人只想平安无事的熬资历到退休,规规矩矩,按部就班,每个环节都要经历漫长的审批,等返回结果的时候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三个小时而已,算上自己提前离岛的时间一共四个小时……瓷器生意搞不好还在加班加点的进行,而多弗朗明哥也许还没有回岛呢。


    就算他回来了,也不一定能马上确认她乘坐的是那艘船,更别这么快就追上来。


    ———优势在我。


    *


    塞万在船上补了个眠,然后在餐厅美美吃了一顿晚餐,又跑到借阅室看书。


    第二本书快看完的时候,听到船上的广播电话虫开始循环通知,充满感情的女声播报称,客轮在30分钟后要因公停靠,用时十分钟,耽误大家的时间很抱歉,并嘱咐旅客这并不是行程计划内的下船点,请勿下船。


    塞万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8点50,很快就能下船了。


    她把书还到服务台,然后去了躺卫生间,出来后拎上了自己的行李箱,然后走到甲板靠近船梯位置的地方等待。


    已经能看到前方的岛屿了,虽然夜色浓厚,大海像墨水一样漆黑,但是岛上有很多灯火,从这一点来看,应该是个有些繁华的国度。极目眺望,能看到小岛在灯火照耀下的暗金色褶皱,不知是峡谷还是山脉。这时海面起风了,汽笛也又响起了,黑色的海水在客轮下方铮铮鸣溅,翻起了深蓝色的浪花。


    一声不太寻常的巨响传来,接着,客轮像被一只巨手扇了一巴掌似的,猛地向一旁歪去。


    在这种震荡下,船舱里正在举行舞会的人们也发出了惊慌的喊声,压过了现场奏乐、不断飘扬到大海上空的歌曲声。


    警鸣声和广播声同时响起,那个女播音员的声音也不复之前的流畅甜美,听着底噪似乎在房间里踉跄,磕磕绊绊的道:“请大家不要惊慌,应该是船体的发动机出现了故障,不过我们有四个发动机,检修的船工也很专业,请不要担心。”


    似乎是为了嘲笑播音员的那番自欺欺人,接着又是一声巨响,船身再次遭遇了刚刚同等程度的剧烈震颤,风明明是往前刮着,船帆也鼓着,但是船体却诡异开始向后。


    越来越多的人跑到了甲板上。


    “发动机坏了怎么可能是那种动静,难道是海贼?!”一个跑出来的乘客边跑边道,抓着船上的围栏试图张望寻找。


    “想多了吧?寻常的炮弹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力量!”另一个跑出来的乘客嚷道,“有那时间还不如赶紧找找救生艇的位置。”


    塞万脸色一沉。


    寻常的炮弹的确没有那种力量,但如果是古拉迪乌斯的爆爆果实呢?


    据说他只要摸一下山体,就可以把一座山都变成炸弹。


    ———不会真的被追上来了吧?他是怎么排除掉其他两艘客轮,准确辨认出自己选择的船只的?


    难道是因为发现这艘船临时改变了航向,因此觉得可疑?


    但也不应该这么快就追上啊!


    广播喇叭传来更躁的杂音,刺耳的电流声响了五六秒,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呋呋呋呋,各位乘客们,晚上好,我是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什么……”乘客们惊恐的瞪着瞭望桅杆上、嘴巴一开一合的广播电话虫,


    “唐,唐,唐吉诃德海贼团……?”


    这个名字在北海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据说唐吉诃德海贼团十几年间吞并了北海大大小小的势力,他们什么都干,极其残暴。只要在海上碰到他们,值钱的东西被一抢而空就不用说了,即使不反抗也要脱层皮,连船上的老鼠都给竖着劈死。


    “啊!看到他的船了!真的是唐吉诃德号!!”


    强劲的海风持续地朝岛屿方向刮着,海面出现了一艘三桅帆船,船身不断在海浪中涌动沉浮,远看像一只浮水的水鸟,仅靠一片斜帆就快速的逼近。


    ————不祥的预感被证实了,那家伙甚至还用了某种东西接管了这艘客轮的信号。


    “塞万,我知道你在这艘船上,大概还做了一些外貌上的伪装。”男人懒懒道,“但这艘客轮已经无法前行了,我劝你还是乖乖站出来———别紧张,就凭我俩现在的关系,我怎么都不会和你计较,但他们可就不一定了。”


    “撒~你可不要自欺欺人地以为我在诈你,给你两分钟,要么你过来,要么我过去,反正无非多花点时间确认而已。想想看,如果我把整条客轮拽过来,在每个乘客身上割一刀会发生什么……你说你是不是害人不浅?我本来是想做点好事的啊呋呋呋呋。”


    各式惊慌的人群中,塞万表情很难看。


    ———他为什么能这么确定?


    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在自己身上放了某种跟踪设备。


    另一种,也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一种,是海军内部腐化太严重,被渗透成了筛子,里面有他的线人。


    但不管是哪种,去别人家的主场就是吃亏,她甚至都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人群开始低语,有人带着哭腔喊道:“那个叫塞万的,你就站出来吧!不然大家会被那家伙杀掉的啊!”


    一人带头,其他人也开始大声的埋怨催促起来,期间还随机刷新了一个点子王,大声喊可以从单身的乘客排查起来。


    杀掉?那倒不至于,真到那一步,她直接把刀架脖子上,多弗朗明哥绝对不敢刺激她。


    那么———要跳海吗?她会游泳,体力也不错。如果是涨潮而非落潮的话,倒是可以借助夜色的掩护、然后朝着灯光的指引游到海岸。


    但她马上就把这个想法否了。


    巴法罗和baby5肯定在上空俯瞰着整条船,而且这帮海贼似乎没有谁是夜盲症。一旦做出这种慌不择路的举动,马上就会被锁定。


    塞万又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9点02,如果按照一开始说的那样,军舰会在码头接应的话,18分钟之内应该就能赶到。


    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跑出来,还幸运地和海军本部联系上了,眼看着就快知道罗西的下落,真的不想放弃啊……


    几秒后,一个可以拖延时间的办法在她脑中逐渐成型。


    ……虽然不太高明,但值得一试,不行也不打紧。


    就在这时,塞万身边的一个男性乘客仿佛下定决心般的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道:“反正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干脆拼一把,老子刚吃的动物系恶魔果实,皮糙肉厚,才不怕那个天夜叉。”


    塞万准备回船舱的脚步一顿。


    “先生,您刚刚说…您是动物系的恶魔果实能力者?”


    *


    半分钟后,多弗朗明哥手里的电话虫突然布鲁布鲁响起。


    他嘴角上扬,对房间内待命的家族成员们心情不错地道:“行了,先出去吧。”


    等人都陆续离开,他才拿起话筒:“喂?”


    但是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他等了一分钟,电话虫毫无动静。


    草,这是在吊着他呢。


    男人懒得再等,直接把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一接通,就听塞万略显惊慌的喊:“…喂?明哥,赶紧给咱俩准备棺材吧!!”


    似乎还能听到话筒那边的水花声音和重物击打的声音。


    多弗朗明哥:“…”


    “咕噜噜……咳,我在岛上被鳄鱼围攻拉,活不了拉!”


    与此同时,手臂传来锐利的疼痛,多弗朗明哥撸起左胳膊的袖子,只见上面出现了一排形似野兽撕咬的齿痕,血液不断从伤口冒出并流淌而下。


    “要水晶棺!”塞万又喊了句。


    喊完,她呛水般的咳嗽起来,电话传来咕嘟咕嘟的淹水声,然后挂断了。


    多弗朗明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半人半鳄鱼形态的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仅穿着内衣裤的女人在浴池里打滚戏水。


    ———客轮当然是有浴池的,不仅有混浴的大浴池,而且还有好几个加了红酒药材的小浴池,方便宾客们在闲暇之余放松享受。


    塞万的船票是三等票,原本不够资格来这里,但现在没人管了———听说客轮遭到了海贼的劫持,浴场里的人都害怕地跑光了。于是她一手拿着电话虫,一手拿着洗浴用的木桶,发癫般的在水里又喊又叫,用木桶盛了水往脑袋上浇,浇完,成功呛水了,又泄愤般的摔桶。


    “铛铛——咣!”桶飞了。


    好,好恐怖……


    这是什么啊?被什么东西给精神污染了吗?


    接着,男人见她费力地淌水过来,严肃地伸出一截白白的胳膊,对他摆口型:咬我。


    他大脑放空,听话地用鳄鱼化的嘴巴在她胳膊上咬了一下,


    女人却不满意,使劲推推他的头,更夸张地摆口型道,咬出血的那种


    男人麻木僵硬的照做。


    “啊!”塞万吃痛地大叫一声,猛地推开他,又张开手臂,像跳水一样扑向水面,举着电话虫在水里翻滚。


    男人精神恍惚。


    之前女人只告诉他,按她说的做,就可以引开唐吉诃德家族,并让全船的人等到海军救援。


    他看她那么冷静,那么有自信的样子,就信了她的邪。


    ———可是看这,这精神肯定有问题吧?他还咬了她一口,不会赖他一辈子吧?


    几秒后,电话虫啪嗒一声挂断,塞万把电话虫放到一边,平静地跨出浴池,平静地拿浴巾擦头发,擦身体,然后拿了几个防水创可贴往胳膊上贴,再没事人似的穿上随便的搭在椅子上的裤子和外套。


    男人微微回神,见女人不再发癫,内心松了口气,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接下来,更刺激的来了。


    女人抓住她的一头秀发,连带着头皮,一把,从脑袋上薅了下来。


    包括脸皮,也刺啦一同撕下。


    场面恐怖得堪比传说中披着美女画皮、喜爱吃心的妖怪的变身现场。


    ———就差拿一堆颜料画笔在上面涂涂抹抹补妆了。


    伟大航路很少见到假发这种东西,至于人I皮面具,更是闻所未闻。


    ———男人才刚呼出一口气,见到此景,汗毛都炸了起来,差点心脏骤停。


    塞万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给对方造成多大阴影,她头皮被发夹扯痛,龇牙咧嘴地顶着一个黑色的卤蛋头,手还在头上面摸索着,终于摸到一个黑色一字夹,摘了,然后把发网也拽了下来。


    她倒也不是平白无故把脸皮扯下来的,因为电话虫有模仿拨打电话的人的外貌的本领,所以保险起见,接下来需要换一下脸和发色。


    塞万顺手梳理了两下湿漉漉的头发,揉了揉被扯痛的头皮,然后恢复了人类女性的正常表情。


    见池边的男人大张嘴巴等着吃苍蝇的呆滞模样,女人歪歪头,觉得对方可能是被异世界的科技冲击到了,然后她露出了一个标准微笑:


    “先生,真的感谢您,刚刚简直帮了大忙。”


    她真挚热情的鞠了一躬,“现在大家就要分别了,请问能不能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呢?您应该是北海人吧?——啊,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等赐福节的时候给您寄特产表示感谢……”


    男人木愣愣地看着塞万,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都没听进去,甚至眼前开始出现幻视,明明对方是可以称为美女的女人,他却莫名觉得她面目可憎宛如恶鬼。


    他“…”了一会儿,然后像弹性良好的皮筋一样,开始反过来猛鞠躬:“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是来北海旅游的,也没有固定住所,所以请千万别寄任何东西!”


    男人眼睛看着地面,内心简直宽面条泪:这谁敢告诉地址啊?该不会真的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吧?


    本来他是想出海做海贼的———吃了恶魔果实,肯定比普通人更有优势的对吧?但现在他开始自我怀疑了:连这么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战斗力、也没有吃任何果实的女人都能把他搞得疯狂掉san ,这样的自己,即使出海,又能打过谁啊?


    *


    客轮本该靠岸的岛名为海金岛。


    塞万骗多弗朗明哥自己已经上岛了,而且不小心掉进了王宫的鳄鱼池。


    至于好好的王宫里为什么会有鳄鱼池呢?


    那就要发挥想象力了,很多王族们喜欢养大型野兽,在人工湖泊里养几条鳄鱼,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嘛。


    谎言虽然粗糙,即使加上那一嘴鳄鱼齿痕的伪证还是粗糙,只要多弗朗明哥去王宫一趟马上就能戳穿,但塞万要的就是调虎离山。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无论多弗朗明哥信还是不信,他都必须上岛找人,不可能有耐心去排查客轮上的每一个乘客,因为一旦猜错,后果不可估计,除非他真想买豪华棺材了。


    也就是说,哪怕她喊了一百声“狼来了”,多弗朗明哥第一百零一次听到时依然要出门看看。


    接下来就是争夺时间的游戏。


    多弗朗明哥已经离开了。她刚跟海军通了电话,再有14分钟就会有军舰前来救援解围,且带队的是几年来多次把多弗朗明哥逼到绝境的鹤中将,不存在打不过的情况。


    鹤中将一到,这群海贼就只有望风而逃的份儿。


    现在她就赌多弗朗明哥14分钟内赶不回来。


    *


    唐吉诃德号上,其余海贼凭借非人的体术登上客轮,黑黝黝的枪口瞄准人群,把劫持的姿态摆了个十足十。


    特雷波尔一手拿着电话虫,一手拿着枪,他朝天开了一枪,“呐,呐,这艘客轮上的所有人,想活命的就听清楚我接下来的话———”


    多弗朗明哥离开后,广播权限便交到了特雷波尔手上。


    “呐,其实这也是我们少主的命令——只给你们五分钟,五分钟内,不管你是老弱病残还是昏迷不醒,就是爬也要爬到甲板上,然后让我们检查左臂有无伤口,有伤的再接受新一轮排查……呗嘿嘿嘿,别想逃也别想躲,凡是这个时间内没有赶到甲板的,休怪我们心狠手辣……”


    塞万这会儿正从行李箱里拿出另一张人I皮面具,准备对着镜子给自己贴。闻言,她喉咙一紧,暗骂了一声“我X 。”


    多弗朗明哥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


    这艘船拥有近一千七百人的载客量,想排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大概三四分钟的时间,主甲板就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游客挤满了,因为大部分重量都集中在船头的原因,船身都微微向前倾斜,几乎有倾载的趋势。


    而且面积也不够站了。


    特雷波尔赶紧举着电话虫,喊着让一部分人去二层平台甲板和三层甲板上。


    但是这么一来,干部们也被分散了。


    塞万思索一下,加入到了二层甲板上惊恐苍白、掩面而泣的乘客队伍中。


    *


    时间一到,迪亚曼蒂潇洒地走到船舱的位置,伸出一只手。


    从他手掌触摸的地方开始,坚硬的墙壁如芝士片一样歪扭且出现褶皱,地面也开始变得像布一样柔软,失去刚度的地板再也支撑不住上方的重量而塌陷,整个船舱仿佛有生命的物体一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躲在衣柜或者床下玩躲猫猫,踩着软塌的地面是一定会摔出来的。


    而在他身后,莫奈张开双臂,化身漫天飞舞的大雪,伴随着狂风,飞雪向每个房间刮去。


    无孔不入的雪花是最好的监视器。


    *


    塞万选择的这一层人数不多,由马哈拜斯维持秩序、古拉迪乌斯负责检查。


    惊恐的游客们排好队,像预备打疫苗的孩子一样忐忑地等待着。


    古拉迪乌斯眉头紧锁,一脸肃穆,他下半脸戴着那套防爆炸粉尘的面具,声音闷在面具下:“左臂给我看一下。”


    一个老人把拐杖换到另一半扶着,颤颤巍巍的撸起袖管。


    古拉迪乌斯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走到下一位乘客前。


    下一位是一个年轻的小姐,家境优越,穿着华贵的晚礼服,才在舞会上跳了一首曲子就通过广播知道了轮船被劫持的噩耗,然后又被好几人催促,被迫来到这里。她是第一次见到海贼,而且是北海有名的海贼团。见古拉迪乌斯像个冷面机器人一样拿着枪一路检查过来,女孩心跳快的就要晕过去,一直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毛绒小披肩。


    古拉迪乌斯平板的语调:“左臂看一下。”


    她哆哆嗦嗦的解开小披肩,把泡泡袖下的胳膊展示给对方看———有一个为了遮盖伤疤的小纹身,她不知道这个算不算伤口。


    古拉迪乌斯看了一眼,略过她,走到下一位面前:“左臂。”


    女孩身后的是一名带着酒气的男人。


    衣领皱巴巴的,外套又旧又薄,袖口磨的起毛不说,前襟还邋遢的粘了煤灰和咖啡污渍,头发也油油的,一看就是抑郁不得志、搞不好老婆还跟人跑了的那种中年失意男。


    他似乎是喝多了,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于是古拉第乌斯把枪口抬了抬,又说了一遍:“左臂给我看一下。”


    这下男人听清了,他露出想要发火又不敢的表情,含糊不清的小声嘟囔了几句,大意是可真的够倒霉的,然后把脏得没边的外套拉链拉下,露出里面的同样脏得没边的毛衣加衬衫————左边袖管空荡荡的,还打了个结。


    “看吧看吧看吧。”男人又灌了一口手里的廉价酒,哑声道,“早就残废了,看到了吧?”


    古拉迪乌斯没说话,继续走到下一位面前:“左臂。”


    ……


    塞万攥着酒瓶的右手松了松,像不胜酒力一样歪靠在船弦上,然后和前面已经被排查过、满脸写着劫后余生的人一起,脸上又是不敢看又是忍不住像看似的,目光无声地盯着古拉迪乌斯的检查。盯了一会儿,再百无聊赖的收回视线,转而看钟表的时间。


    衣服是她从洗衣房里拿的,客轮上有洗衣服务,这会儿没人管,她就忍着恶心挑了几件最脏的。


    至于消失的左臂———这是她小时候和罗西玩过的游戏:把一条胳膊从袖管里偷偷褪出去,把手藏在裤腰里,再哭丧着脸把空荡荡的袖管甩来甩去,等罗西吓哭后,她再一脸坏笑地把手从领口钻出来。


    虽说为了逼真,还在袖管打结处的上方塞了一些填充枕头用的棉花————只要一捏就会露馅———她抱着赌一把的心态赌对方嫌脏不会捏,但没想到真的糊弄过去了。


    还有8分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当时间还剩4分钟的时候,针对全船人的筛查已经结束了。


    倒是被他们找到了两个左臂受伤的,但是——头发是真发,也没有发现易I容I面具和真人I皮肤相接的痕迹。


    特雷波尔看着迪亚曼蒂和琵卡:“呐,也许塞万本人真的在岛上了呢。”


    迪亚曼蒂也赞同的点头:“总之,不可能是我们的检查出了纰漏———在我的能力下,就连船舱里的蟑螂和老鼠恐怕都抖出来了。用排除法的话,肯定就是她不在这条船上了。”


    琵卡接话道:“那现在就等多弗了。”


    特雷波尔眺望了一下岛屿,然后又露出兴奋的笑容:“呗嘿嘿嘿……那个女人欺骗了我们的感情,居然趁大家松懈时逃掉,到时候一定要让多弗好好教训她!”


    迪亚曼蒂翻了个白眼:“特雷波尔你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你不是她的车间主任吗?”


    特雷波尔好不羞愧的道“呐,一码归一码嘛,短暂的工友情不能当真的,再说做瓷器生意哪有铁器生意有前途,呐~”


    ……


    电话虫布鲁布鲁的响了,几人愣了一下,开始各自翻找电话虫。


    “不是我。”琵卡道。


    “也不是我。”迪亚曼蒂道。


    “呐,所以…所以应该是我?”


    特雷波尔手忙脚乱的从衣兜翻出电话虫,果然是他的电话在响。刚一接通,里面马上传来baby5的惊慌的汇报:“ 4点钟方向,鹤带着军舰来了!”


    “什么?”黏黏果实能力者不可置信的道,他挤开人群,跑到客轮的一侧,揉揉眼睛,使劲眺望,然后马上慌了手脚。


    “呐,怎么办怎么办?少主还没回来呢。”他露出着急的神色,也懒得去管这一船吓坏羔羊般的游客了,他跑到船尾,先甩出一串长长的粘液,然后像荡钢丝似的往唐吉诃德号上跳,“我得赶紧给多弗通报一下——呐,马哈拜斯,你先回驾驶室,做好随时开船逃走的准备啊。”


    海军的炮弹陆续打了过来,海面震荡起来,唐吉诃德号也跟着颠簸不止,就像一只受惊了的小水鸟。


    特雷波尔的电话刚拨出去,一团粉色从天而降,客轮和唐吉诃德号之间的丝线倏然散开。


    “呐,呐,多弗,我这边检查完了,没有发现塞万,但是鹤就要打过来了……”


    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家少主是独自一人,特雷波尔愣了愣:“呐,多弗,你在岛上没有找到塞万吗?”


    “呋呋,这个岛的王宫只养了两条狗,别说鳄鱼了,连观赏鱼的影子都没有。既然海军能到的这么快,我身上又没有新增其他伤口,那么塞万肯定还在这艘客轮上。”


    “纳尼?塞万在船上?”特雷波尔不可思议的重复了一遍,然后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我们可是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啊…而且鹤中将就要攻过来了,呐,先不管她在哪儿了,咱们要不要马上逃走?以后再慢慢找?……”


    多弗朗明哥斜瞥了一眼海平面那艘已经能辩出轮廓和旗帜的军舰,手指微微勾动,客轮的船板如同香蕉剥掉外皮那样被撕开了。


    ———原本焊在一起的金属外壳四分五裂,像拼图碎片一样渐沉入水,剩下的部分也失去航载能力,重心大幅度偏转,开始有侧翻的趋势。


    “既然来都来了,也别让他们白来,正好多救些人回去,面子上也好看嘛,呋呋呋……”


    客轮上的人们发出恐惧的叫声,嘈杂中还夹杂着女人的哭泣。有一部分人已经顺着倾斜的甲板滑了出来,下饺子一样从极高的地方摔入水中。靠近船弦的人情况稍微好些,他们及时地抓住了栏杆。但,就像高楼的居民发现地震楼塌那样,即使短时间固定住自己,依旧不可避免的朝海面坠去。


    特雷波尔惊讶地露出缺牙巴的嘴巴,他有点看不懂自家少主这番操作了。


    “呐,多弗,虽说用这些人质牵制鹤这招很好,可是把这些人都弄进海里,是要看谁不会游泳吗?难道,是怀疑塞万在船上吃了恶魔果实?呐,有道理啊,吃了恶魔果实,就很可能变成别的什么东西,从我们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了,虽然概率有点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啊……”


    迪亚曼蒂这会儿也跳上了船,闻言却表示怀疑:“吃了果实?…那也未免太巧了吧?如果她真的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早就可以溜掉啊,还用绕这么一大圈吗?”


    多弗朗明哥没有说话,而是吩咐乔拉把德林杰领过来。


    乔拉应了一声,急匆匆跑到船舱房间去了。


    男人看着将倾的游轮:“她既然有改头换面的本事,想必在胳膊上做点伪装也不难,你们大抵是被她骗了。”


    “少主,我来啦!”德林杰很快跑了下来,像风一样刮到多弗朗明哥脚下,希冀的等着少主安排任务。


    多弗朗明哥没有一点背着人的意思,连声音也没有压低一点,直接摊明了自己的用意:


    “撒,德林杰,你是半人半人鱼血统,鱼人在大海里针对血液的嗅觉很灵敏,几公里外就能感觉到血腥气,即使这方面你打了个对折,应该也不差了。所以现在该你登场了———你看,那艘船很快就会沉没,你跳到海里,去找到身上带血腥味的人,把你的塞万姐姐带回来。”


    ———虽然这个说法听起来有点像关门放狗。


    德林杰乖巧地喊了声是。


    他跑到船的一侧,眨巴眼看着乔拉,然后向上伸着手,乔拉会意,伸手帮他脱下外套和毛衣,拍拍他,德林杰便一头扎进大海里,像一只勇敢的小鲨鱼,仅留个三角背鳍露出在海面,朝客轮这只优雅笨重的胖天鹅气势汹汹游了过来。


    塞万正努力的伪装成路人甲,一边应景的哇哇叫着,一边抓住栏杆努力使自己不掉下去。


    ———但她就快掉下去了,因为左臂有伤的原因,她只能靠右手挂住全身的重量,但是那个栏杆格外的粗,并不好抓握,再有个七八秒,她绝对会掉下去的。


    蓦地,一个身影越过客轮,朝着唐吉诃德号飞去。


    一声沧桑年迈但是冷静有力的女声自男人头顶上方响起:


    “多弗朗明哥,你这玩笑开的委实有些过头了。”


    听到这个声音,多弗朗明哥笑容马上收敛起来,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他抬头,五指张开,做出了防守的姿势,语气却像跟自己小学班主任打招呼似的寒暄道:“是阿鹤女士啊,听说鹤女士又升职了,是即将任职海军本部的大参谋?真是替你高兴啊,我特意邮寄了升迁礼物,不知道有没有收到,呋呋呋呋……”


    那语气又夸张又热情,可因为你知道他绝对不是真心这么想的,所以听起来便越发的刺耳。


    “你的情报的确是很灵通,”被称为鹤中将的女人瞧着五六十岁的模样,头发已经灰白,朴素的扎了个马尾。她淡淡的评价道,“连这种尚未公开的内幕消息都知道。”


    她披着威风凛凛的正义披风,踏着月步凌空而来,左手摘下手套,右手朝多弗朗明哥抓去。


    仅管似乎是早已经可以领退休金的年纪,但是一出手就伴随着千钧之力,精神矍铄一词远不能形容她此刻的目光如电和霹雳手段,言语间对多弗朗明哥也带着成年人看孩子似的不在意:


    “但这种礼节就免了吧,你能束手就擒就是我最好的升迁礼物了。”


    多弗朗明哥显然很忌惮被她碰到,指尖扯出五色线抵挡,借着交锋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几乎贴着船板飞快向后退去。


    鹤中将是洗洗果实能力者,可以将人和物品像衣服一样洗干净挂起来———哪怕是牧羊十九年穿的包浆羊皮袄都能洗的宛如出生小羊羔的皮毛般洁白,干净的程度连世界顶尖的搓澡工和洗衣工都望尘莫及。


    虽然听着效果好像和迪亚曼蒂把物品变成轻盈布料的飘扬果实有些像,但是洗洗果实的威力远不止于洗一切。


    ———它最bug的就是洗的同时还附加精神攻击,能把人的心灵也由内到外的洗干净,换若新生婴儿般纯洁。只要被她碰到身体,马上就会被硬控在原地。即使意志坚定也要被傻上半分钟,这半分钟内升不起一点反击之心,只想去深海大监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自愿戴手铐的速度比颜色影片里的女搜查官还快————简直一抓一个准。


    多弗朗明哥的丝线从来动辄伤人见骨,哪怕是输电塔这种铁家伙也能轻松切断,但此时此刻,曾恐怖如斯的丝线在鹤的面前就像姥姥家的毛线一样,她随手一拨一抓,差点连线团本人都扯过来,多弗朗明哥只好主动将丝线断开,拧成力道更凶猛的绞鞭再度攻去。


    来的人不止有鹤中将,还有海军本部已晋为中将的库赞,以及两名少将。


    “阿拉拉,鹤前辈完全不输给卡普老爷子嘛。”


    “可是库赞中将,你也不能看着鹤前辈一个人去对付那个恶贼啊!”一边的部下劝道。


    “而且鹤中将带队的那些女海兵们都看着呢,库赞中将,这是战国前辈特意给你争取的美差啊,快表现啊!”另一个部下握拳劝道,“之前拉下眼罩在军舰上睡大觉已经丢大分了!能不能有点活力啊?!”


    “阿拉,那不是困了嘛…不过,抢人头是要挨捶的,尤其是抢前辈的人头,我就负责在后方救救人算了———”


    “【Ice World】”


    一个白衣白裤的男人从军舰前方高高跃起。


    随着这个慵懒的声音,即将侧翻的客轮停住了,它以45°角倾倒的姿势固定在了海面,还贴心的给甲板上的乘客准备了冰滑梯———免得悬空几层楼高的普通人跌到冰面摔死。正在海水里挣扎、想朝岸边游去的人们也意外的摸到了厚厚的冰层,那冰层就在手边,不用再费力游过一段几百米的艰辛旅程了。


    尚存体力的人爬上了冰层,并把身边不够力气爬上的人也拽上来,包括德林杰,黑灯瞎火下人们没看到他背上的鳍,便把他当成某对粗心家长搞丢的孩子———连衣服都不给穿,裤子还是短裤,最先被人举了起来,吆喝一嗓子后,塞进一个富有爱心的女人的怀里。


    德林杰:“?”


    “海军来了!!”


    “啊啊啊大家得救了!!”


    军舰,客轮、唐吉诃德号已经被悉数冻住,海面形成一片平坦的战场。


    “什么?竟然来了两位中将?”特雷波尔吸溜了一下鼻涕,惊得再说不出别的话。


    海军们纷纷跳下军舰,踩着冰面冲来,和唐吉诃德家族的成员战斗到一起。


    见局势已经被海军控制住,路人甲.塞万放心顺着冰滑梯出溜下来。


    她一边感叹自己运气好,一边脱掉变成冰疙瘩的外套,用最快的速度往军舰方向跑去。


    曾经练习过的长跑在此时发挥了优势——但不多。


    冰面太滑了,所以她途中还摔了两次,摔得挺痛的,但即使这样也没敢停留,起来后继续连滚带爬地跑。


    因为多弗朗明哥已经发现了她———毕竟太明显了。


    前面的冰层凭空碎了,虽然看不见,但是用头发丝想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身后呼呼的风声,塞万却头也不敢回。


    “救命!打电话的人就是我!救命啊!”塞万将伪装也扯了下来,她恢复了本音,一边喊一边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阿拉拉,你是什么女性公敌吗?一边和我们鹤前辈动手,一边追杀一位小姐算是怎么回事?”淡然的冷嘲从天而降。


    话落,披着正义披风的库赞也落于塞万身后,挡住了她,也隔绝了多弗朗明哥的视线。


    “还是跟我对练吧。战国元帅让我来帮忙,什么都不干回去会被捶的。”嗓音低沉,像电影影院一样很有穿透力。


    一边说,一边从手掌变看巨大的冰刺,冰面上也突起无数冰棱,冰棱上再起冰棱,如水晶洞的水晶蔟,密密麻麻的封住多弗朗明哥想要越过他的用有路线。


    “青雉库赞……”多弗朗明哥咬牙道,语气失去了之前伪装的从容。


    冰棱被丝线切开,但却像斩不断除不尽的荆棘一样,生长的速度比切断的更快。


    “喊我吗?是需要帮忙吗?”男人懒洋洋的戏言,然后以一种严肃深沉却带着一丝幽默感的语气道,“我的建议是现在该试着逃命了,虽然很难法是了。”


    他有一头黑色的浓密鬈发,额头戴着个草绿色格子眼罩,身高两米到三米的样子,似乎感觉到塞万回头瞥向他的视线,他还微微侧头垂首,颇有闲情逸致的伸看两指比在额前,潇洒地比了个所好的手势。


    男人乌黑的眼珠,多肉的嘴唇,厚厚的下巴,和在大海上晒看来的褐色皮肤,让他把起来相当宽厚,连平常男人做起来有些油腻的所候动作,放到他身上也只有一种……恩,朴实的狡猾感。


    塞万已经没再跑了,局势显然已然逆转,虽然不知道多弗朗明哥怎么绕开了那个叫鹤的婆婆,但眼下他显然不是这个青雉库赞的对手———


    多弗朗明哥在笼罩他的冰刺攻击下略显狼狈,东躲西闪,间或瞄上塞万一眼,恼怒非常。


    塞万火上浇油的对他办个鬼脸,然后像个义愤填膺的平民指认极恶罪犯那样,当面告发道:“长官,法是他!他刚在伊穆乐海峡抢了一批武器,颠倒山的东南面有他的交易据点,他准备三年内将交易网扩大到香波地群岛,还要在三个月后去银鲸湾精准打击一个叫斯诺的家伙!法因为我不小心听到了内幕消息,他法我也关起来,还逼所我罗西南迪中佐的下落,快他抓起来!”


    哈哈之前他还大言不惭说什么那也要把把你能不能逃看我的手掌心。 打脸了吧?她这不法逃看来了?


    多弗朗明哥:“……”


    虽然当面卖了他一,也在海军那里跟他撇清关系,但塞万并不担心他会气急之下他们的关系透露看去———他要是真敢对海军来一句我俩伤病共感,抓住她法等于抓到我。 那她法服他。


    “呋呋呋,青雉啊,你只顾听她说俏皮话,不想管你的同僚了吗?”


    撂下这么一句,在青雉表情发生错愕、下意识分神查把军舰情况的一瞬间,多弗朗明哥已经扯着丝线逃到了天上,冰层被切成无数碎块,刚刚爬上冰层的人们又惊呼着掉进水里———被捞上岸的德林杰也掉进了大海,和无依无靠拍打水面的人类不同,他吓坏了,拼命的游,恨不得多长一对鱼鳍,接着,船头为火烈鸟撞角的三桅海贼船破冰而看,特雷波尔就黏液德林杰粘住扯了上来,多弗朗明哥正站在船尾,粉色羽毛大衣在海风中飘动。


    青雉面前只留下一根粉色的羽毛,飘飘悠悠的,此时才降落在地。


    *


    半个小时后,塞万坐在鹤的军舰上,同时也是鹤的办公室里。


    她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桌子对面法是鹤中将———大名鼎鼎的、被多弗朗明哥多次提起且忌惮的女人。


    也是一个身材消瘦、颇具威严的婆婆。


    办公室陈列简单且文静,墙壁地板镶的是浅褐色的壁板,类似雪茄盒子那种颜色的木头,屋子有一种旧报纸和老式火柴的味道,不难闻,倒是有一种质朴且务实的气息。


    鹤先开口了:“你之前在电话里说,你是名为罗西南迪的海军中佐的家属。”


    塞万赶紧点头:“是的。”


    “你和他什么关系?”鹤所。


    “我是他未婚妻。”塞万面不改色的扯谎道。


    鹤端起了桌子上还在冒气的茶杯,轻轻拿掉杯盖:


    “但事实上,看于职务需要,我知道海军本部中士军衔以上的用有海兵的名字和资料,并没有听说过有名为罗西南迪的中佐。用以多弗朗明哥是怎么逼问你他的下落呢?”


    塞万愣了。


    鹤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平静的道:


    “其实在你打电话之前,我们法接到了蒙玛德商号的电话,说唐吉诃德家族涉嫌强买强卖。”


    塞万顿时心虚:“……”


    “而且根据传真过来的照片,这里面貌似也有小姐你的手笔,把起来并不像是被劫持的人呢。”


    说完,鹤把了她一眼,虽然言语中塞万说谎的嫌疑已然很大,但鹤的眼中依旧只有平静,洞若观火的智慧,又像最静谧的湖泊,似乎还带了一点看着不懂事小辈和乱世中无依无靠少女的眼神,有一丝怜悯,也有几分慈爱,道:“孩子,你是有什么难处吗?让我们互相不要做假,有难处的话,我以中将的身份打包票,不管多弗朗明哥用什么威胁了你,海军都可以为你解决。”


    塞万被她这番话说得有几分动容,她确实是撒了个小谎,未婚妻什么的是假的,强买强卖也确实有她的手笔,至于逼所罗西的下落更是颠倒黑白……但是————! !


    为什么海军会不承认有罗西南迪这号人呢?


    这怎么可能?骗人的吧?


    那可是北海赫赫有名的鹤中将啊!从报纸上了解到,鹤可是接近海军权力顶点的那批人中的一个,多弗朗明哥本事总不会大到可以催眠她吧?要是真有这本事他岂不早法上天了?


    “这怎么可能啊?”塞万惊叫起来,然后想到了某种可能,试探道:“……是担心我不可靠,用以故意瞒着我吗?我这边也知道类似一些案例,大概是因为他要执行秘密行动用以军衔被除掉了,档案和名字也变成绝I密了?……那也许名字已经不叫罗西南迪了,军衔也不是中佐,但他肯定是海军的人!他小时候流落在外还被战国元帅收养了———战国元帅肯定知道的,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别激动,姑娘。”鹤安抚道,她又吩咐旁边的副官,“也帮她倒杯茶吧。”


    “啊,不就我不喝…好吧谢谢,但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知道的情报也很多,并不是随随便便攀关系的路人,我可以说一些事情证明的!罗西南迪是多弗朗明哥的亲弟弟,哥哥当海贼,弟弟被战国元帅捡到当了海军,后来他因为卧底行动被多弗朗明哥发现,现在遇到了生命危险,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相信我!……”塞万还想努力解释,越说越焦躁。


    鹤叹口气,摘下了褐色的布制手套:“我相信你,用以也请相信我,先不要这样大声嚷,握住我的手,对,然后深吸一口气———”


    塞万乖乖照做了。


    接着,一股暖融融的清凉感从交握的那只手传来———是的,没有错,法是这么奇怪的感觉,仿佛在冬天的寒潭触摸到了热乎的洗澡水的感觉。


    这种触感一直蔓延到她的胳膊,又继续向上,像一个没有实体、只有温度的平面穿过大脑。


    她真的放松下来。


    不止放松下来,连灵魂都仿佛在那一刻摆脱掉身体,如天生地养的透明精灵一样,高高漂浮起来,周围空旷无物,满心都是这辈子从来没有料想到的快乐。而且那种快乐也一点不肤浅,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欢乐。因为她清楚地感到自己已经掌握了一种超越人性的知识,好像几个世纪的轮回记忆都集中起来,放到了最初的身为婴孩的身体里。过去混乱的思绪纠葛也变得澄清了,一切的迷惑都有了解释,一切痛苦都有了安慰,曾经痛恨的那些也不过是些可怜人———被逼的自然是因为被逼的,天生的自然也是因为天性是天生的,而讨厌的家伙仔细想想也有闪光点,缺点不值一提,一切值得原谅。


    她心上再无重负,虽然人在屋子里,但灵魂已经飘了看来,带着眼睛鼻子和耳朵,一半在黑夜里,一半在阳光下,五感仿佛在这一刻也连通了,一种震颤从脚下起一直升到头顶,形容起来有些古怪——她似乎能把见声音,听到颜色。


    她听见夜晚的雾气笼罩在海面上,她听见月光照耀下来的声音,那是像碎银一样哗啦啦的清脆声响,地球的另一面,太阳从云层的一条裂缝中透看光边,发看了悠远低沉的撞击声,像是在撞一口云朵做的钟。


    她把见婴儿发看金色的啼哭,把见鲸鱼跃看水面,叫声是湛蓝色的芸豆一样的图案,旁边船只的人们发看花花绿绿的惊叹,有圆形的,有桃心形的……


    她真的陶醉了,被眼前眼花缭乱的壮丽和美好用感动,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幸福,接着,她心里忍不住想到了地震和洪水,海啸和飓风,使孩子无出长大的饥饿,折磨身体的疾病,被战争夺走挚爱的痛苦…然后她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骇人听闻的灾难,她身为自然与社会的一员,还能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


    鹤松开手,塞万从真诚的、热爱的使命感中脱离,整个人一愣。


    虽然画面消失了,声音也不见了,被知识灌溉的智慧溜走了,愿意原谅一切的宽宏也狭隘了,但是那短短片刻的陶醉中,曾经抓住她的宁静、幸福和安然仍旧留在心里,像清风又像流水,让她觉得自己从内到外焕然一新,脸上也露看坦然的微笑。


    鹤所:“你好点了吗?现在想说点什么,请继续说吧。”


    塞万想了想,之前的话题中止在哪儿来着?


    “哦,我想说的是,”塞万认真且文雅的语气道,“我对罗西南迪是真心的,我不是什么多弗朗明哥的卧底,我知道你们也会有顾虑,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解和痛苦,您能不能先让我去见见战国元帅?他跟我说过他的海兵番号,可惜我没记住,因为没想到过有朝一日我还需要背这个,不过好在我还记得代号,法说【小米果和大仙贝】,战国元帅一听法懂。”


    鹤愣了愣,然后当着塞万的面拿起电话话筒,拨了个号码:


    “喂?这里是鹤……是的,请麻烦让医生团队过来一下,这边可能需要一个检查,我想大概是多弗朗明哥之前找人研究的、投进黑I市就于洗脑的迷I幻剂研制成功了,用以,涉及头部的扫描和抽血化验什么的,能安排的都安排上。”


    塞万愣了一下,几秒后,她意识到鹤这番话的潜在意思,脸上露看一丝惊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不是吧,她都跳出信息茧房了、且说到这个地步了,还是被当成了疯子吗?所以问题果然出在她身上吗?


    虽说遇到问题与其怀疑自己,不如指责他人。但是,如果你遇到的每个人都跟你说天空是绿色的,那你就是再怎么自信也会先到医院查查自己的。


    ———不,其实也有一种可能性……之前她压根没有往这方面想,最简单也是最明摆着可以解释这一切的……海军中佐什么的,完全是罗西对自己撒谎了。毕竟她远在异世界没法求证,他就编了一套人设和故事给她听,然后她不仅听着很乐呵然后还当真了……


    她以前总是潜意识认为罗西不会撒谎,但罗西显然是会撒谎的。可能他的确不是海兵,而是具有正义感的其他组织的成员,因为工作很危险,为了不让她担心才说自己是有世界政府势力做背书的公务员,他用了化名,也许也精通易容……毕竟那么精明、心理素质那么强大的多弗朗明哥也被他骗得很惨,都特么被骗到破防了。


    ……现在连她都有点破防。


    但他也可能不是故意撒谎的,也可能是他小时候过得也很辛苦,也许有一次挨打时打到了头?大脑是很脆弱的,所以总幻想自己成为正义的海军,然后还把这段想象讲给自己听?


    不然这种情况怎么解释啊?全世界只有自己的认知出现了问题?顶多再加上一个多弗朗明哥?可惜当时她自认为问了也白问,所以没有问一嘴。


    如果说世上有一种异能,可以修改几个人或者一群人的记忆,那她认为尚且还能做到,并且很合理。毕竟现代也有,甚至不需要异能,做一场催眠就可以。但是,要怎么才能修改鹤那个级别、甚至战国元帅那种级别的大佬们的记忆的?这也就算了,对记忆批量抠图的时候却唯独跳过了自己和多弗朗明哥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也是她最害怕的那种……


    也就是罗西南迪真的不在这里,不在这个世界,也从来没存在过,也就是这个世界全部都有问题! !


    比如这里只是一个平行世界,而平行世界里大多数东西是相同的,只是有一部分人和事物,以及一小部分历史被修改和替换了,毕竟她来这里的时候确实是被虹村亿泰攻击了,在那之前她也遭遇过很多攻击和暗杀,保不齐就是某次遇到了可以不声不响把她送往平行世界的异能者,然后那家伙回头对雇主说嗯,如您所愿,塞万那个女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请付尾款吧。


    ……至于多弗朗明哥为什么也记得罗西,很简单也很好解释————因为他和她互为锚点。比如他先被她召唤到了平行世界的现代,又回到了平行世界的大海。自然,同一个世界肯定不能出现两个多弗朗明哥,搞不好原先的那个消失了,这个多弗朗明哥是有弟弟的多弗朗明哥。而她因为被姓虹村的暗算,也来到了平行世界的大海。只是这么一来一去,罗西南迪被她搞丢了QAQ……


    ……


    鹤对塞万此时暴风雨一样的崩溃心情无知无觉,等撂下电话,又端详着塞万既茫然又惊恐的脸,越发慈爱的看着她,感叹道:“可怜的孩子,大好的青春年华,被多弗朗明哥那个人渣残害成了什么样子———年纪轻轻的,都有白发了。”


    “??!”塞万分出一丝注意力,表情却比之前还要再崩溃一分,“什、什么?!…白发?!都有白发了?!!不要啊,我才23岁啊!!”


    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腾的一下激动站起来:“在哪里?有几根?这里有没有镜子啊??”


    然后她一边四处张望找镜子,一边开始后知后觉的生气,“之前还没有呢!我打包票绝对没有!这肯定不是被太宰那狗日的气的就是被多弗朗明哥那鸟人累的!这世上坏人怎么就这么多啊?!为什么都要折磨我一个人啊?!啊?!”


    她越说越生气,似乎嫌日语骂的不痛快,她干脆英语德语西班牙语混合着骂:“ %&*A !!(鸟语花香)…… X#@@ (鸟语花香)!!… *%A ¥ P* (鸟语花香)!!…”


    而听在鹤的耳里,那就是洗洗果实带来的精神buff失效,可怜的姑娘再度精神崩溃,已然歇斯底里了。


    鹤无言了几秒:“……姑娘,我帮你把它拔下来吧。往后记住多睡觉,少乱想,慢慢的就会———”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塞万耳侧的发丝轻轻捻了一根银丝。


    鹤突然皱起了眉。


    之前看错了,这个触感并不是白发,而是……多弗朗明哥的丝线!


    真的大意了!


    她瞳孔骤缩。


    此时发现已经晚了,因为丝线已经被拿了下来。


    接着,塞万在眼前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


    塞万坐在地上,看看眼前的略微有些眼熟的院门、灌木、土路、枯草、和【禁止进入】的告示———只是告示看起来有点奇怪,居然缺字了。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很大刺激,头很痛,而且她被摔的也很痛。


    塞万略微痛苦的抱着脑袋,坐在地上久久不愿意起来,想把自己千头万绪如乱麻的思路理出来一个看得到光明的出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诶?小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之前离老远就看见你坐在这儿,是摔倒了起不来了吗?需要帮助吗?”


    一个年轻且有活力的声音从背后飘到耳边。


    塞万被这声询问惊醒了一下,而且她觉得这声音听着有一丝耳熟。


    “……而且正好坐在我家门口啊,怎么回事?好像的确有个小土坡,所以是崴脚了吧?这种情况好像书上说是不能直接扶起来啊,仗助,还是你去看看。”


    一个更熟悉的、像中年社会混混的声音粗声粗气地响起。


    塞万:“……”


    她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卡一卡的,一顿一顿的,慢慢转过头,盯着笼罩她头顶的、一大一小的两个牛排头。


    东方仗助,之前见过的男高。


    虹村亿泰,之前把她弄到大海上的冤家男高。


    似乎模模糊糊感觉到了塞万那带了点怨恨的眼神,虹村亿泰退后一步,一头雾水的挠着后脑勺,粗声粗气的谨慎询问:“不是,小姐,你怎么这么盯着我?”


    “……呵,当然是看你帅啊,气质也很有男子气概。”塞万淡定的语气道,无人看到处,手指也越攥越紧,“而且我早就关注你了,我知道你是葡萄丘高中的一年生虹村亿泰,母亲早早就去了,家里只有一个哥哥,虽然你成绩不好,还怕鬼,爱哭,但是很听哥哥的话,是个好弟弟呢……所以你能行行好,做个乖弟弟,扶姐姐一把吗?”


    说到最后一句,语气无比温柔,眼睛也直直的看着他。


    虹村亿泰突然脸就红了,顶着沧桑的、被晒得略黑的脸皮,抹后脑勺的动作越发不自在:“嘿嘿,那个,有点突然啊……所以你是我们学校的学姐吧?我就说我虹村亿泰不会完全没有女人缘,也是有被女孩子注意尾随的一天嘛!康一那家伙的狗屎运终于轮到我了呜呜,而且居然是这么优雅漂亮的学姐……”


    “等等,亿泰,”东方仗助一把扯过大剌剌就要往塞万身边走的同伴,“你傻了?她不仅没穿校服,而且这个季节穿的还是羽绒服!这明显不正常啊!先别靠近她!”


    但是这话说晚了。


    塞万故技重施、轻车熟路,她手里握着一只类似护手霜的东西,管口对着虹村亿泰,里面的东西已经捏空了。


    一柱乳白色的质感也像手霜的东西喷到了虹村亿泰的脸上,他下意识伸手去抹,手却被黏住,这才反应过来是胶水。


    而且抹的那一下甚至抹匀到了眼周附近,简直又辣又烫,亿泰眼泪横流,嚎道:“哇啊啊啊!这什么啊?!”


    ————这是塞万揣在身上用来和特雷波尔魔法对轰的面具胶水,其实她通常不会这么干,但她的枪在面见鹤中将时,被门口的海军体贴的收走了,所以目前只有这个。


    “东方仗助!”塞万从地上爬了起来,直接叫出了脸嫩的大牛排头的名字,然后指着那个沧桑脸的小牛排头,口齿清晰的道:“虹村兄弟是一对疯狂制造替身使者的疯子!他们从楼上乱射箭,杀害了我的同事!还差点杀了前来求证的我!你怎么会和他那种危险的家伙混在一起?!”


    刚想放出替身的东方仗助震惊脸。


    哇哇乱叫的虹村亿泰哑火了,虽然一手捂着脸,但似乎也能感觉到他此刻的震惊+心虚。


    东方仗助震惊几连问:“你居然认识我?所以你也是替身使者?可我怎么不认识你?等等!亿泰的事情我们可以解释的!拜托你不要继续攻击他了啊————”


    他确实没见过塞万原本这张脸,尽管不是第一次遇见,甚至还说过话,但她当时贴着葵早苗的面具———也就是假的护照上葵早苗的脸。


    塞万和东方仗助的确没有任何私人上的恩怨,只知道对方是替身使者,能力是可以让所有被破坏的物品恢复成原状,貌似有一个漂亮老妈,对替身文学会震惊结巴的纯情男高。


    同时也是低俗罪犯安杰罗藏在树上想要全力对付的人———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肯定是东方仗助用他自己的替身力量碍了他的事儿才被针对,可见应该是个有正义感的好少年。


    但虹村亿泰就不同了————


    塞万撩起眼皮:“那解释啊。”


    东方仗助刚想张嘴,塞万又道:“他们家的事,为什么你来说?他没嘴吗?”


    “对不起。”东方仗助老老实实的一鞠躬,然后拐了亿泰一脚:“快点!”


    “啊对不起!”被指责的虹村亿泰结结巴巴的道。


    这会儿胶水不怎么烫了,他也就不嚷嚷了,然后语无伦次,手黏在脸上的姿势狼狈道:“那个,我老哥的事我承认是他——额,也包括我,我们做错了,他其实是为了解除我们父亲的痛苦才这么疯狂的,我知道这么做要出事,但我拦不住他,而且他已经死了……我是从来没杀过人的,好像确实有一个人不知道被我弄到哪去了,但那家伙本来就是诈尸吧?所以不管了……虽然,虽然我脑子不大好,被我的轰炸空间削去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最终去了哪儿,但我真没想过害人去死,我只是用替身帮我哥哥赶过人,我不可能杀你,我见到女人就紧张,我,而且我都没见过你嘛————”


    塞万对虹村亿泰冷笑:“你说的那个诈尸的家伙就是我!”


    本来想从箱子里找到那张面具,让对方快速回忆起来,但是低头去看才发现,手提箱已经不在身边了,它被留在了鹤的办公室。


    ———她人回来了,箱子没回来。


    之前还做了好几张面具在里面呢,还有一些很难买到的工具、胶泥和药水,这趟真是亏大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半小时后,东方仗助的房间里。


    房间里稍微有点乱,衣柜门没有关严———能看到里面衣服塞得非常随性,书桌上放着学校发的练习册和汽水,地上的角落堆着游戏机和磁带,露出被红笔圈圈叉叉的试卷一角,游戏机上还挂了一只落单的袜子。


    三人坐在榻榻米上。


    仗助和亿泰位于矮桌的一侧,而塞万坐在另一侧。


    塞万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实际上的确是你哥哥用弓箭夺走了我的同事的性命,不是出于私怨、也不是为了夺取什么东西,就是闹着玩似的、为了创造更多替身使者才射出那一箭。虽然他杀了人,但他也自食其果,如今已经不在人世了———”


    虹村亿泰牙疼似的捂着脸点头:“是的。”


    “好。”塞万打开手提电脑,点开邮件,放到桌子上,屏幕对着他们。


    “那么,请再看看这个照片,上面是一对情侣,一男一女,你见过吗?”


    亿泰用露在外面的独眼瞄了一眼,然后捂着脸摇头:“没有,没见过啊。”


    “他们凭空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的替身难道不是可以凭空将人传送走吗?———别担心,我要的是真相。即使是你做的,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自觉清白被怀疑的亿泰急躁道:“可真的不是我啊!我只不小心弄走过你一个,而且这件事你没问我我就已经自己说了啊!”


    东方仗助赶快举手:“那个,塞万小姐,也许你觉得我是他朋友会包庇什么的,但亿泰确实不会撒这种谎的———说句不中听的,他就天生没那个本事啊!撒了谎也不知道后续该怎么圆的!而且杜王町这几年确实不大平静,这些年有很多外地游客都失踪了,我们也怀疑里面不大对劲,康一曾经调查过——啊!康一他是我们的同学和朋友,人很好的——据他说……好像被报道出来的失踪案例就有八十多例,而且很多是女人。既然您说的那两人是情侣,如果真的有罪犯盯着女人下手的话,那……”


    后面的话他没说。


    塞万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后面的我自己会调查,至于虹村形兆的事,我就按你们说的那样写进文件里,跟我的上级如此汇报就好了。”


    仗助看着塞万,神情小心的问:“那个,那后面会有人来找亿泰的麻烦吗?”


    塞万摇头,干脆道:“不会的。”


    仗助松了一口气,然后如释重负的拍拍亿泰:“这下总算可以放心了!来了个讲理的大人物,也不用兄债弟偿,可真是greeeeat啊!!”


    “别拍别拍!我的脸皮好痛!!”亿泰痛叫道,“你一拍我,我就会扯到脸皮,快要撕下来了!”


    “啊哈哈哈,忘记了忘记了,你这个姿势倒还不错,挺深沉挺智慧的,不说话的时候简直像【思考者】那个雕像……”仗助打趣道。


    “【思考者】的姿势是右拳托着下巴,不是右掌心捂着腮帮子。”塞万一边敲键盘一边插嘴道。


    “……”仗助尴尬。


    但仅尴尬了一秒,他很快就恢复了原先的活力,双手啪的合十,指尖抵住在下巴,湖水一样澄澈的蓝眼睛讨好的看着塞万,可怜巴巴的神情把目的说了出来:“那能不能,能不能请姐姐你……把亿泰的胶水给弄下来啊?他都努力半天了,好可怜的…”


    塞万瞄了一眼,动作暂停:“……”


    男高果然很有魅力——扑面而来的青春校园气息,还有几分热血和孩子气,真是有点招架不住。


    “这个胶水暴露在空气已经超过5分钟了,已经变硬了。我虽然有解胶剂,但是这会儿也不管用了。”塞万一脸爱莫能助的摇摇头。


    仗助惊讶:“啊??这居然不是你的替身能力吗?那现在怎么办?”


    塞万随口指点:“他的【轰炸空间】不是可以削去任意体积的物体吗?把胶水削掉不就行了?”


    亿泰双目圆睁,呆滞道:“可、可我的【轰炸空间】控制度没那么精细的啊,通常都是削直边削大块的,一般得是长方体,不能削这种又薄又不规则的……。”


    塞万语气肯定:“可以的,根据微积分的原理,你肯定可以做到把任意不规则的体积分解成无数小的立方体……”


    亿泰把脑袋摇成波浪鼓:“听不懂啊……主要是,万一削到我的脸皮怎么办?”


    塞万贴心道:“东方仗助不是可以让所有被破坏的物品恢复成原状吗?他肯定会治好你。”


    ————她手臂上的鳄鱼齿痕就是被仗助的替身一顿乱拳治好的。


    “…哦…对喔,有道理哦。”亿泰恍然大悟。


    于是这两人拿着镜子去卫生间鼓捣半天,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几声拌嘴,还有我削! 哇啊啊啊!仗助! 知道了!嘟拉嘟拉嘟拉嘟拉……的怪叫。大概七八分钟,两人勾肩搭背出来后,虹村亿泰的手终于从脸上拿下来了,脸上也没有了胶水的痕迹。


    这会儿,塞万已经把回复邮件写完发送出去了。


    见他们出来,她合上电脑,对两人微微点头,“还挺快嘛。”


    虹村亿泰高兴的揽着东方仗助的脖子,粗声粗语却真情实意的高兴嚷道:“那是!!——我们两个,再加上康一,那就是天下无敌啦!”


    “那可真好。”塞万点点头,然后再次露出官方的笑容,“恩,我这就准备告辞了,不过告辞之前,我希望能跟亿泰你谈成一笔生意。”


    “生意?”虹村亿泰眨巴眨巴他那小眼睛,然后露出几分紧张感,“什,什么生意?是弓箭的事吗?”


    “那倒不是,那件事已经翻篇了。”塞万浑身散发着年长的有钱大姐姐的气场,“我想谈的是私事———这么说吧,我愿意出价2万日元来购买、或者说交换一次你用你的【轰炸空间】对我的攻击,并且我希望建立长期合作,你看可以吗?”


    在塞万看来,虹村亿泰的妈妈和哥哥都去世了,父亲也早就丧失了工作能力,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也就算了,甚至还丧失了自理能力,所住的别墅被木板钉成那样子,看起来似乎处于违法居住状态。虹村亿泰才上高一,应该会缺钱用吧?


    所以她的这个定价考虑到了杜王町的消费水平和一名普通高中生的学杂费,当然,也为对方留了抬价的余量,总的来说是个很有诚意的价格。


    虹村亿泰呆滞住了,像是没有听明白。


    “额,你是说,你让我打你,然后你反倒给我钱?”


    塞万:“……也可以这么说。”


    东方仗助却是听明白了:“小姐,你上次被亿泰攻击后,是不是去了个不错的地方?所以你提出这个交易,是想定期前往那里?”


    亿泰一拍脑门:“对哦,之前被我削去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我一直也很纳闷,但也不敢找活人去试……那既然你去了又能回来,那能不能告诉我一下,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哇?”


    塞万想了想,觉得也没有必要瞒着对方,便道:“我去了我的异能——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替身,我去了他所在的世界。”


    仗助和亿泰齐齐大惊:“什么??这么神奇的吗?”


    仗助兴冲冲追问:“那里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像游戏里的社区?”


    塞万摇头:“那是一片大海的世界,陆地面积很少,感觉是海平面上升后的地球,大海里鱼虾蟹和海兽,体型都非常大,像被核辐射过。大家一直在航海,但是船很古老,没有微波炉。”


    仗助闻言,和亿泰对视一眼,彼此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听起来好神奇。”


    “那要这么说,我岂不是跟我的【疯狂钻石】一起航海了?也不知道疯钻他在那边资产怎么样,有没有钱买船。”仗助开始想入非非。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让【轰炸空间】也对我来一下?”亿泰已经跃跃欲试。


    塞万赶紧道:“这个我不敢保证,因为我的异能和你们的替身本质上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我和他互为锚点,所以才能够去往他的世界,如果你贸然冒险,我不敢保证你会被传送到哪儿。”


    “锚点?”


    “是的。”


    俩高中生失望了:“好吧……”


    塞万把话题拨正:“所以,亿泰你愿不愿意呢?2万日元换一次异世界传送,我这边可能一个月需要三、四次的样子,也就是说,每个月只要你的【轰炸空间】对我攻击4次,就会进账8万日元。”


    她又话音一转:“或者也可以省事一点,直接包年, 70万日元40次,限一年内使用完毕.因为我不一定每个月都会来杜王町,可能连着好几个月不来,也有可能某个月突然出行次数变多,所以我认为这个价格还是合理的……当然,如果你觉得哪里有问题的话,我们也可以再谈嘛。但必须按月分期支付,每个月15号打款。毕竟你是未成年人,我得确保你不能头脑一热拿这笔钱去做不该做的事,而且无论是按次还是包年,这件事都必须对其他人保密。”


    “!!! 70万日元!! 70万日元啊!”东方仗助眼睛放光,胳膊肘使劲怼着亿泰,“选择包年!包年稳定!快答应!让【轰炸空间】招招手的事就能赚70万啊!想想, 70万可以买多少游戏机和薯片汽水?意大利大餐以后每个月都能吃一次,西瓜买两个扔一个,喝酸奶从此只舔盖子,快答应啊!!”


    东方仗助激动催促。


    他恨不得直接按头同伴。如果眼前有一份合同,他甚至能抓着亿泰按手印。


    虹村亿泰眨巴眨巴眼,呆呆地咧开嘴,一副天上掉馅饼砸晕乎了的模样。


    塞万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交易稳了,只微笑的等他答应。


    “那……那我就选择包年好了。”亿泰努力假装矜持的道。


    ———包年的话,对塞万来说也相当于单次机票价格变便宜了,而亿泰也有了稳定的收入,算是双赢,这也是塞万乐见其成的。


    “但是那个价格吧…”他揪着衣角,有点犹豫。


    哦,差点忘了,虹村家可能是在银行有欠款,不然好好的别墅也不会钉成那样,所以还是不够花?想多要一点?


    ————只是高中生普遍脸皮薄,大概不好意思开口。


    “没关系,你说,只要是合理的,我可以答应。”塞万鼓励的看着他,等着他抬价。


    亿泰窝窝囊囊的道:“干脆70万日元无限次吧,不然我拿着心里不踏实。”


    塞万:“……”


    仗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海上还是黑夜,但是星斗已经暗淡了,说明晨曦即将到来。唐吉诃德号上,海贼们怀着一种古怪的兴奋心情,各自整理装备、检查武器。


    远处的天边,海平线的光线开始一点一点地,缓缓透过黑暗。太阳以一种几乎使人觉察不到的速度升了起来,海洋好像也即将清醒过来,发出了波涛撞击船身的呓语。


    多弗朗明哥站在船头,身形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呐,多弗,别烦恼了,这次的确是我们的疏忽,但我们会找到那个可恶的女人的,呐~”特雷波尔见状,忍不住凑了过来。


    迪亚曼蒂也点头道:“是啊,谁能想到大家都在流水线一起奋斗了几天几夜,她居然还要跑呢?那个背叛了大家感情、逃到了海军那里的女人,也不知道她到马林梵多后会跟海军说些什么,现在只能庆幸这个计划她并不知道。”


    “呋呋呋呋,迪亚曼蒂啊,所以说,只有建立在根本利益上的信任才是最牢靠的。这样的话,如果还是被人耍了,咱们就只会反思自己想的不够周全,而不回只震惊于情感上的背叛。”多弗朗明哥转过脸,半笑不笑的,


    “不过————我倒是不惊讶她想逃走的念头,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要跑,这也是我一直嘱咐你们看好她的原因。但那份根本利益依旧在那里,所以用不了多久,她还是要乖乖回来的。”


    “当然,她不肯回来也无所谓,”多弗朗明哥咧嘴笑说,“我给她送份大礼也是一样。”


    闻言,特雷波尔和迪亚曼蒂他们对视一眼。少主这个笑容他们太熟悉了,笑得越灿烂越表示内心火气不轻———既然他不惊讶塞万的逃跑,那估计还是恼火于他们这么多双眼睛却没看住一个毫无果实能力的女人。


    电话虫响了起来,男人拿起话筒。


    “少主,据我们的监视船来报,护送天上金的运输船已经出航了。”电话那边道。


    “那边的风向报一下。”


    “北偏东20度方向,风力4级。”


    “知道了。”


    撂下电话,多弗朗明哥对迪亚曼蒂道:“把所有人叫过来,准备对表。”


    “是。”


    一分钟不到,唐吉诃德家族的成员就集齐于甲板。


    “现在是上午4点46分,10秒。”男人看了一眼怀表。


    成员们开始默默校准自己的表盘时间。


    多弗朗明哥特意停顿一会儿,然后才继续道:“大约半小时后,运金船就会到达海峡的拗口处。全员即刻就位,按照之前指定的作战计划埋伏好,五点一刻准时动手。”


    “是。”


    “是。”


    “是。”


    ……


    “可以了,去准备吧。”多弗朗明哥最后吩咐道。


    *


    ……


    “多弗,你说,这次咱们算不算杀了个回马枪啊?”迪亚曼蒂略带兴奋的问,“鹤她就算精似鬼,也绝对想不到我们刚被她的军舰驱逐逃窜,狼狈非常,转头居然头脑发热地去抢了北海的天上金,反倒打了他们个出其不意。”


    “呋呋呋,可以这么说。”多弗朗明哥心情已经转为不错,“也许到时候她还会怀疑塞万的事情是我们有意安排,为的就是调虎离山,让他们即使接到运金船被抢的消息也无力回护。而且这次随鹤前往北海的是青雉库赞,不是黄猿———如果是黄猿恐怕事情就要麻烦一些了,可见情况对我们是非常有利的。”


    特雷波尔笑了起来,附和道:“呗嘿嘿嘿嘿,是啊,黄猿的果实能力可以跑出光速,确实棘手,青雉就没那么快了。”


    说完,他想了想,又困惑的挠挠头,“呐,但话说青雉为什么会来啊?以前可从来没有这种先例。刚看到他的时候我简直震惊的不行,还以为要迎来灭顶之灾了,呐~”


    “因为鹤马上就要调迁文职了,以后估计要常驻马林梵多,很少会再亲自下一线了,”多弗朗明哥随口解释道,“她在北海的工作自然也就需要找其他年轻的中将交接一下。”


    特雷波尔转了转眼睛:“所以青雉库赞要来G5支部?那维尔戈他岂不是要听库赞的调遣——”


    “是啊,毕竟维尔戈才入伍没几年,表现得再活跃也不可能马上就升为中将。”多弗朗明哥抬抬下巴,语气慵懒,


    “但没关系,库赞在G5也是待不久的,他可是新一轮海军大将的热门人选,即使世界政府有这个意向,战国也不会同意放人。等库赞一走,我们也差不多在伟大航路后半段找了个岛屿扎根下来了,那个时候维尔戈总该升上来了吧?毕竟海军是个靠武力说话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好好运作一下,趁海军还没来得及想通那个地理位置的重要性,抢先把G5基地这块肥肉叼进嘴里,以后的生意就好做多了……”


    *


    清早的五点半,很多人尚在睡梦中,海军本部甚至没几个人上班的时间,一阵急促的电话虫叫声在玛丽乔亚响起,与此同时,本该再多睡十分钟的战国元帅也被自己的私人电话虫吵醒。


    2分钟后,电话被紧急人工层层转接至五老星手中。


    5分钟后,问责电话再次打进了战国元帅的电话虫上。


    “……是,是,阿鹤她也知道了吧?受伤的将士安顿好了吗?”战国一边飞快穿衬衫,一边无奈应和,“好,我马上就出门……好的,我这就去,不洗脸就去。”


    ……


    “多弗朗明哥就是个疯子!比他那个疯子爹还疯!”世界政府派来的官员在海军本部破口大骂道,“打劫天龙人的运金船,他怎么敢的?还有海军都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派大将中将去护送?!”


    “负责护送运金船的军舰的人手配置是符合规定的,因为此前从没有天上金被抢夺的先例。”鹤淡淡的回应道,“现在时间有限,要紧急探讨出结果的有两件事———第一件,如何处理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要不要答应他加入王下七武海的要求。第二件,如果不答应,我们自然会派出大将解决这件事,或者你们更希望发动屠魔令?那么,一旦这么做了,此事要不要么开?”


    “当然不能答应,这是胁迫!”官员愤声叫道,“上面一直放任他的赏金涨到3亿多,就是想着干脆成全他让他当个海贼头子算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结果他居然敢舞到面前了,还敢拿天上金跟我们谈条件。”


    “那玛丽乔亚的意思是?”


    “玛丽乔亚方面希望海军能跟他谈,”官员没好气的道,“不管是威胁还是什么,让他乖乖交回天上金,看在他姓唐吉诃德的份上,我们就之前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鹤叹了口气:“这样吧,我把多弗朗明哥的录音给你们播放一遍。”


    她走到另一张桌子旁,拿起一个电话虫,按下播放键。


    嘈杂的电流声后,先是低沉的充满鄙夷狂妄的笑声响了起来,然后声音的主人嚣张的开口:


    “呋呋呋呋,你们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事了吧?那一船天上金已经被我的人接管了,而我本人现在就在红土玛丽乔亚。撒~话说啊,这个场景像不像十八年前?我提着我父亲的头,来到这里,好声好气跟你们打商量。”


    “我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个烫手山芋吧?呋呋呋…王下七武海确实是个好东西,之前无论我怎么苦心暗示都置之不理,简直抛媚眼给瞎子看,你们就这么怕我吗?还是说这就是你们的办事风格,对一切棘手的事都冷处理,就算吃螃蟹也等放冷了再吃?”


    “我可是个执拗的人,就喜欢和别人反着来,而且热衷于给自己找乐子,别人越是不想让我掺和的事,我越是想掺和看看。也许等我兴致勃勃的掺和进来后,发现没什么意思,又兴致缺缺的离开了也说不准————所以,我也不一定会打扰你们太久呢。”


    “别忘了我来自哪里,我手上可是还有一份了不得的秘密。也就是说,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我加入你们的游戏,要么,我自己单开一个游戏,呋呋……快点决定吧,这次和十八年那次不同,我只给你们两个小时———其中有一个小时是给新闻通稿和报纸增版预留的,所以赶快考虑好吧,呋呋呋呋。”


    鹤关掉录音,道:“我无意打听多弗朗明哥所说的秘密是什么,但想必这个秘密很关键,空手去劝多弗朗明哥把天上金乖乖交回大概是白白浪费时间,所以需要你回复世界政府,拿出可靠的方案。”


    *


    世界政府的会议厅内,拥有表决权的天龙人们吵得不可开交。


    “他居然敢抢夺天上金,这是冒犯天威!对世界贵族大不敬。干脆弄死他,对他那艘破船发动屠魔令。”


    “可他也是世界贵族之一,唐吉诃德王族的后裔啊……”


    “是的,即使搬离玛丽乔亚,血管里流淌的也是那份血液,玛丽乔亚还有其他姓唐吉诃德的贵族们在呢,真的叫海军处理了他,恐会引发更大的不满。”


    “不就是王下七武海吗?让他当不就得了?”


    “这已经不是王下七武海的问题了,他在拿那个秘密威胁我们!这个混蛋已经成为了我们的隐患!”


    “那就先稳下他,再找机会处决了,总不能真等他公开吧?还剩不到一小时了。”


    “没错,先针对【是否允许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加入王下七武海】这一事投票吧,至于后续结果怎么样,就交给五老星处理好了。”


    “我同意。”


    “我同意”


    “我反对。”


    “我同意。”


    “我反对。”


    …


    *


    上午八点,某加盟国的普通三口之家打开了广播电话虫,正在收听早间新闻。


    “重磅报道——赏金3亿4000万的唐吉诃德海贼团船长,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于本日已明确受邀世界政府发出的【王下七武海】邀请,成为了有史以来的第六位七武海。这是一场正义对邪恶的感化,既将一方拥有灾难性破坏力的大海贼收入囊中,又有效减少了海军新兵征讨海贼的伤亡率,不可不谓双赢。从今往后,他将接受海军本部及世界政府的调遣,海军将不再对他本人和他的海贼团船员进行征讨,他的海贼团旗下船员分别为特雷波尔,原赏金9900万贝利,瑟卡,原赏金9900万贝利,迪亚曼蒂……”


    *


    上午九点半,四蓝海的某岛屿。


    一个阿婆吃完早餐,便坐在木屋里打着毛线,已经读书识字的小孙女拿着报纸,借着窗边的阳光,用稚嫩的声音为阿婆朗读。


    ……


    “啊!又一个穷凶极恶的大海贼被招募了!谢天谢地,还是海军有办法,世界上又少了一个坏人啊。”


    阿婆放下毛衣针,在胸口划十字。


    *


    上午十一点,伟大航路某处。


    “话说,今天的世界经济报送的有点晚啊。”一个新人海贼奇怪的道,“船长刚刚在问,是送漏了还是怎么着,他等着看悬赏金呢。”


    “我打包票,送报鸥的确没来,可能是海上天气不好吧,再等等吧。”另一个海贼道。


    “嘿,来了来了,天上飞的那个不就是送报鸥吗?”最开始的那个海贼眼尖的发现远处的云丛有个扇翅膀的小点,“真是不经念叨啊哈哈哈。”


    背着墨绿色布袋的送报鸥奋力振翅,由远及近。


    “这里!!是我们!!订的包月的报纸!!!”


    海贼们在甲板上张着胳膊,手舞足蹈的蹦高。


    等送报鸥飞到很近的时候,嘎——叫了一声难听的,然后鸟爪握着着一份卷起来的报纸,对准船上的甲板,往下一丢。


    然后扇扇翅膀,扭头又去送别的报纸了。


    一个海贼麻利的捡起报纸,拆出里面的悬赏令。


    “嘿嘿,我这就把悬赏令给老大送去!”


    “送吧,马屁精。”其余同伴笑骂一句。


    另一个海贼把报纸捡起来,随意一瞄:“诶?北海的那个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居然接受了世界政府的招募,成为王下七武海的一员?”


    “怎么个事儿?”旁边的同伴凑了过来,“哦,是他啊!我还以为早就招募过、是他自己不想当,想要去伟大航路跟那些怪物们碰一碰呢!”


    “这不就是海贼的耻辱嘛,赏金这么高了还要去当海军的走狗。”


    “谁知道呢,反正我们老大肯定是冲着【海贼王】的名号去的!”


    “哈哈哈哈,也不知道这次悬赏令有没有咱们老大,咱们刚在镇子上大闹了一场,还打伤了几个海兵,应该会有悬赏金吧?”


    *


    下午两点,位于无风带的九蛇岛。


    “姐姐大人,报纸来了——”


    绿发少女的模样有些怪异,脖颈长长的,蛇信一样的猩红舌头吐在外面———这是因为她吃下蛇蛇果实的原因,看起来像一条蟒蛇,不过好在有一双大眼睛,睫毛纤长,鼻子小巧挺立,看上去也算可爱。


    穿着亚马逊百合特色服饰的绝美少女高坐在王座上,她一撩黑发,肘部撑着扶手,手背扶着头,冷漠的瞥了一眼案桌上的报纸———占据整个报纸头版的是一张男人的半身照,气焰嚣张,看着就不像什么好鸟。


    她秀丽的眉头皱起,露出嫌恶的表情:“恶心——”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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