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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第81章


    回到现代冷静了许久,塞万依旧想不通罗西查无此人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就需要收集人证物证了———她把电话打到了罗西摔下滚梯的商场,费了一番口舌让人转接到了商场负责人那里。当对方知道是塞万打来电话,还颇有些紧张,以为是后续发现摔出脑震荡之类的后遗症,打电话是为了追加索赔。


    那位经理显然是对罗西有印象的———这就排除掉了一个平行世界的推测。


    罗西是真实的,而且她大脑正常,理智还在,这个问题不在自己。


    这么看来,问题肯定出现在海贼那个世界。


    要么是罗西向她撒谎,要么是那片大海上的恶魔果实中刷出了概念的神。


    所以…等下次再到海贼世界她直接问问多弗朗明哥好了,到底那个世界不是她的主场。就算那家伙说的是假话也听听,假话也有假话的价值。


    *


    现在塞万反复琢磨的是另一件事。


    ———她已经知道怎么把自己传送过去了,但传送回来的机制没有搞明白。


    她究竟是怎么离开那个【地图】的?


    如果搞不明白这一点,到了那边一旦遇到突发状况可就被动了。


    塞万只记得自己当时正在情绪激动,然后鹤中将伸手,在她耳边的头发上碰触了下,然后她就回来了?


    经历了这么一遭,她大概猜到鹤中将的果实能力是什么了,应该是让人陷入如梦似幻的纯真幻觉之类的———如果这个能力是群体技,每日对海兵来上一次,肯定比任何品种的咖啡豆要提神,直接唤醒赤子之心和使命感……但是,那种不真实感和她的返回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还是说,实际上是因为鹤中将的军舰开得足够远,使得她和多弗朗明哥距离也足够远,所以超出能力射程而离开的?


    但也不太对啊……一开始她的确怀疑过距离拉得足够远就能离开,但就冲唐吉诃德号后知后觉追上来所花的时间,可见在鹤救下她之前,就有过一次远距离的境况,但她没有返回———所以传送回来的条件不该是因为这个。


    对了,白头发什么的,虽然回来后对着镜子找了半天,而且一个镜子在前、一个镜子在后的反复检查,但还是没能找到。


    ……要不去美发店仔细看看?


    不过她不准备做新发型了,之前染烫了好几次已经有点伤了。


    塞万思索一番……干脆去美容院做个全身项目吧!护肤和护发都安排上,顺便拜托服务人员检查一下头发,然后一边躺着享受按摩,一边舒舒服服的整理一下思路。


    *


    此时,唐吉诃德家族正在香波地群岛的某处会所里举行宴会———从今往后他们所有人就成为了合法海贼,再也不用担心被海军追捕,这当然值得庆祝。


    还有格外关键的一点————以后在伟大航路的前半段和后半段贸易往来,再也不用经历镀膜-下潜这一套麻烦的流程,唐吉诃德家族的船可以正大光明的从官方港口开过去!


    其实在多弗朗明哥被招募为七武海之前,唐吉诃德家族就已经在暗中拿下了香波地群岛的一个拍卖场和两家赌场,当然,这也是一种洗I钱和销赃的常用手法。只是之前一直藏着掖着生怕被人打击,找了几个执证上岗的负责人来运营,而家族藏在幕后,只负责供货和注资。


    为什么选择香波地群岛呢?


    要知道,这个世界被环状的伟大航路和红土大陆十字交叉分为四个不同的海域———东海、南海、北海、西海。要想从这四片蓝海踏上伟大航路,都需要先抵达颠倒山,船只从逆流的瀑布冲上去,然后才能开始伟大航路的冒险。


    伟大航路的前半段被称为乐园,海贼菜鸟们初来乍到、扑腾翅膀想要试着起飞的乐土。海军大部分的力量都集中在这里,本着把恶扼杀在萌芽阶段的道理,乐园也是海军打击海贼最频繁的地方,但即使是如此,乐园也并不严酷,被海军逮到顶多是丢尽因佩尔大监狱吃牢饭。


    真正残酷的,是伟大航路后半段,被称为新世界的地方。


    ————那里盘踞着实力强大堪比自然灾害、连海军都拿他们没辙的大海贼们。


    而那些从乐园混出来、沾沾自喜认为自己躲开海军实在很有本事、下一步就是剑指【海贼王】宝座的海贼们,就像毕业后满怀壮志踏入社会的大学生,在那些大海贼的眼中就是送上门的肥羊。


    再也用不着海军再来打击,大海贼们自然会出手。要么你实力强劲和他们打个平手、然后跟他们一起顶着怪物的称号坐在餐桌下;要么就折戟于此,物资被抢夺,船只被毁损,甚至连小命也要丢在这里,成为他们桌上的一盘菜。


    有幸捡了一条命的,多数也会吓破了胆,回到家乡再不敢肖想什么大秘宝,但也有头铁的,养养伤,从头再来。


    当然,也可以跪下来喊爹喊妈,如果有幸能唤醒父爱母爱,倒是也能留在新世界给人家当儿子鞍前马后。


    乐园与新世界被高高的红土大陆阻隔,世界贵族所居住的玛丽乔亚就建立在上面。上面倒是也有可通船的航道,但是被海军重兵把守,只有海军的军舰和加盟国的王族才被允许通过,不过后来出台了新规定,被世界政府招募的王下七武海也有此交通特权。


    而航行至此的普通海贼们想要跨过去,只有两种办法:


    一是在附近的香波地群岛为船只镀膜,然后从海底几千米的地方潜过去,当然,这么做有葬身海底的风险,能不能活全凭镀膜师父的手艺。


    二是豪横一点,船不要了,全员背着家当徒步跨越红土大陆,下来再换新船———但极少有谁这么干,毕竟连好好的船都不要了还算什么海贼。


    所以,香波地群岛可以说是伟大航路最关键的换乘点,无论是海贼船、客轮还是货轮大多都经于此。许多东西从四蓝海运来,在香波地群岛一转手就能赚得一笔不菲的收入。


    既然是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也就云集了许多海贼、海军、贵族、富豪和商人。而有了这样的客流量,那么餐厅、酒馆、拍卖行、会所、游乐园等等消费娱乐场所也随之建立起来。全世界的各品类品牌都以在香波地群岛有个商铺为荣,就连自诩为造物主后裔的天龙人也时不时带着CP部门作为他们的保镖,来香波地群岛购买奴隶和人鱼族宠物。


    *


    “呐,多弗,现在你已经是七武海了,很多生意都可以拿到明面去做了…所以之前和咱们不对付的麦乐高,是不是也可以抽出手收拾了?”


    特雷波尔笑嘻嘻的走到沙发附近,手里还拿了一个小本子,像是准备把上面的内容展示给男人看,“我已经把那小子的几个据点都弄清楚了,呐~”


    但是翻了半天,还把眼睛贴近本子使劲找了半天,特雷波尔还是没找到想翻的那页,他转开脸,叫道:“那个谁,莫奈,开灯啊,不要这种闪来闪去的彩色灯了。”


    旁边的琵卡忍不住吐槽:“你要是眼睛实在不行,把你那墨镜摘了不就得了?在这里又不用担心得雪盲症。”


    “呐,我才不听你的,这叫个人特色。”特雷波尔不乐意了,“毕竟多弗不是也没有摘他的墨镜吗?”


    包厢顶部的灯球不再转了,换成了暖黄色的吸顶灯,虽然还是不够亮,但至少可以谈事了。


    坐在长沙发的男人一如既往地披着极具个性的粉羽大衣,戴着造型新潮的红色墨镜。不过他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领口是红色刺绣,扣子只系了几颗,露出胸膛到腰腹的的肌肉线条,袖口随意的向上挽起,手里拿着一个红酒杯。


    特雷波尔粗圆的手指指着笔记本上的一处:“看啊,多弗,他发家在南海,而这个岛是他的二把手往来最频繁的岛,而且很繁华,三个港口,根据我们的监控船,毗邻的三个小岛的黑|市上都出现了我们的货,可见他的船队都藏在那一片。”


    多弗朗明哥看了一眼他的记录:“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特雷波尔愣了一下,掰着手指想了想:“半年前吧?在手术果实消息之前我就调查好了,但是当时我们抽不开手。”


    “呋呋呋,现在他的大本营肯定不在南海了,南海就是个故意摆出来的幌子。”男人笑道,“麦乐高的客户都是伟大航路后半段的那些靠战争赔款缴纳天上金的加盟国,他前不久才号称自己有新世界20%的军I火市场。就冲他从我们这儿的拿货量和卖出去的速度看,他本人除非搭上海军或世界政府的关系———当然我有内幕消息知道他没有,所以他据点肯定是在新世界的,不然运输成本太大。”


    停顿一下,男人语气随意的道:“应该是摩伽罗王国,或者是阿普鲁南岛,反正是这两个中的一个。”


    特雷波尔眨巴一下眼睛,“什么,居然跑到那儿了吗?”然后他懊悔不叠的道:“那当初岂不是跨一个无风带就能直接打他?可恶啊,我一直以为他在南海!呐~”


    “呋呋呋,没事,不管他在哪儿,我都不准备动他了。”多弗朗明哥悠闲的靠在沙发背上,“就算真杀了他,花个两三年摸清他的渠道和客户,咱们的获利也不会比现在多很多。而且他那种弱鸡能在新世界平安无事这么多年,肯定抱上了谁的大腿。弄了他,很可能便宜没占多少,反而惹来了夏洛特玲玲或者凯多那样的人物,这买卖实在是不划算。”


    “可是多弗,你说过,我们迟早也要和那几个大海贼搭上关系的,他能给夏洛特和凯多的,我们也能啊。”特雷波尔依旧有点不甘心,当初麦克高曾经在语言上奚落过他,他可是记仇的紧。


    “我们和他不一样,我们这盘子可比他的大多了,现在乐园要盯着,新世界也要盯着,实在是有点顾不过来。所以还是保持合作关系吧,他图钱,咱们图个省心。”


    特雷波尔挠了挠头皮:“呐,所以军火不再是我们的侧重点了吗?那以后大家都干点什么呀?”


    “倒也不能说它不再是侧重点。”男人耐心的解释道,“毕竟建厂、通关系、开辟运输渠道、打开市场这几件事已经全部走上了正轨,形成了完整的链条,往后就是源源不断的进账了。至于往后嘛…我们自然要跟上时代的潮流,好好开拓一下时下最时髦的生意……”


    谈话被开门声打断,


    “多弗,你怎么还坐在这儿啊?”


    穿了一身花哨新衣的迪亚曼蒂站在门口,手上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一脸兴奋的模样,嗓门也大:“大家可都等你了!迪斯可那小子把会场早就布置好了,还请了不少贵宾过来,我都快应付不过来了———而且那帮人都变着法打听你,想跟咱们合作呢,我没忍住问了一嘴,基本上都属于白送钱上门……”


    多弗朗明哥把红酒喝完,放下杯子,不紧不慢的道:


    “这样啊,呋呋呋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让人等太久啊。”


    扫了一眼特雷波尔、琵卡和作为秘书的莫奈,他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吧,先去听听那帮人的恭维话,等吃饱喝足后,接下来谈的就是咱们未来几年要干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塞万在街边走了一圈,也找了一圈,发现了一家叫灰姑娘美容院的地方。


    ———它就坐落在马路旁边的商铺一条街上,从外墙看起来像新装修的,苹果绿的条纹墙面砖,特意做的米白色和浅咖色的拱形门,欧式风格带了一点小清新。


    而且店面很大、实力雄厚的样子,从招牌悬挂的高度看,至少一二层楼都是它的,玻璃门擦得锃亮,门口还竖立着一个粉色小立牌,上面写着:【为您化妆,让您与爱情邂逅。 】


    这倒有点新奇了,这家美容院居然主打的是最不赚钱的化妆服务吗?


    化妆她倒是不需要,她自己就会化,而且目前也不需要和爱情邂逅……


    塞万在玻璃门前张望了一会儿,这里好像也没有别的美容院了,要不进去试试?既然叫美容院……该有的设备和项目肯定都有吧?


    正纠结着,一个扎着亚麻色低马尾的女人从里面推开门,主动对塞万道:“请进吧,小姐。为您化妆,让您与爱情邂逅———那个广告牌上写的绝无虚言,要是有兴趣就请进吧。”


    女人穿着淡粉色的过膝工作裙,有一双蓝眼睛,虽然在揽客,却端着一丝轻松傲慢的姿态。


    然后塞万就进去了。


    ———多新鲜啊,这搁谁能不好奇啊?


    一进门,她就开始打量里面的设施和摆设。


    看起来倒是个正规的美容院,偌大的地方轻轻松松放着四张床,且都铺着淡绿色的床单和浅绿色的方形小枕头,一丝褶皱没有,看上去十分整洁干净。每张床的床头都连接着一个光照仪,通过机械臂连在面板上。除此之外,其他仪器设备也不少,柜子里码着不少药水和面霜面膜,有一面墙挂着营业执照和从业资格证,另一面粉色的毛毡墙则钉着笑盈盈的顾客和美容师———也就是那个女人的合照,还有不少一看就是进口的大机器。


    “灰姑娘美容院诚挚欢迎您。我的名字是辻彩,是这里的老板兼美容美体师,我说话的样子有点像低血压,绝不是态度不好,您可别介意。”她发出一声气音的感叹,“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爱这份工作的。”


    她一边说一边走过去,直接上手捧起塞万的脸,带着一丝感慨和惊叹的语气:“小姐,您长得真漂亮,但看起来不是本地人吧?没想到今天能服务到一位美丽的游客小姐。”


    塞万不大适应的把脸从对方手里转开,皱眉道:“可我还没决定好要在这里被你服务呢,先把收费表让我看一下吧。”


    “好的~给,这就是,请看。”


    自称辻彩的女人递过来一张粉色的塑封纸:“价格可是很优惠的哦。”


    塞万接过来一看,当即愣住了。


    上面的确列有她今天想做的项目和收费明细,但是更显眼的地方,却用玫瑰色油墨和更引人注目的粗体字写着:


    【邂逅爱情的妆——1000日元】


    【掌握爱情的妆——1500日元】


    【受到求婚的妆——2000日元】


    【让男人服从的妆——3000日元】


    【嫁入豪门的妆——5000日元】


    【和艺人结婚的妆——7000日元】


    “……”这啥啊?吹牛吹的太过了吧? ?


    “居然还有和艺人结婚的妆?你这么厉害,工藤静香的那些男粉丝知道吗?”塞万满眼不信地看向辻彩。


    辻彩捂着嘴笑一下:“知道也没有用,这里只接待女宾。”


    “那木村拓哉的女粉知道吗?”


    “这里的艺人又没说一定是木村拓哉啊~”辻彩神色轻松道,“而且我和小姐你以前见过的那些美容师完全不一样。”


    停顿一下,她自豪的将右手搭在胸口,“我,是能让客人拥有幸福脸庞的美容美体师。”


    见塞万不信,女人干脆打开了投影仪,白色的屏幕上呈现可数据化的脸部3D建模。


    她一边转动那个头部模型,一边解释道:“人的运势是会因为面相,也就是脸的长相而改变的哦。如果有一张被爱的脸,就能拥有与爱情邂逅的运势。”


    “哦,这就是你的开店理念吗?老实说,不怎么样。”塞万挑了一下眉,露出一丝你装到了我最擅长的领域的微笑,


    “毕竟我是个从不喜欢靠运气做事的人,至于你说的被爱的脸,我自己也可以做到。如果我能耐下心来,把自己每天都化成伊丽莎白.泰勒,追我的人自然会从这里排到法国,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道理———长得漂亮,天然在爱情里拥有优势。”


    “可是您就算把自己化成伊丽莎白.泰勒,也不一定会像她一样,拥有七个老公哦。”


    辻彩将一个镜头对准塞万的脸,把她的照片直接扫进了屏幕:“老实说,小姐您的眉形不够好,嘴唇也有些冷酷,您喜欢的男人对您又爱又怕,更不敢对您表白心意,反倒是会吸引一些胆大的拥有罪恶气息的坏家伙哦。”


    塞万脸上一怔。


    ———这倒是不假,从小时候开始算起,明明日本有那么多正常的孤儿院,她却偏偏流落到一个卖孩子的窝巢里;后来她被领养,领养人虽然是个富豪,却是个罪不可赦的人渣…从买凶杀她的前男友,到嘴上说不过她、就干脆对她说垃圾话的多弗朗明哥,就连刚来杜王町邂逅的那个老实巴交的上班族也不大正常,可以说,除了罗西以外,她身边环绕的男的就没一个好人。


    辻彩笑吟吟的回头,“我说的对吗?”


    “……”其实塞万不太想承认,但对方既然三言两语说中了———也许是猜中了,但想必也是有一点本事在身上的。


    “如果我承认你说的对的话,你能给我画一个可以拥有七个老公的妆容吗?我好想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体验。”


    辻彩的笑容有点僵硬:“小姐,太贪心可不好哦,爱情的邂逅也是要一心一意的。”


    “可我都靠运势这种歪门邪道了,还要什么一心一意、那种老实人才会有的理念啊。你有所不知,我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可以同一段时间去进行三件事,三心二意对我来说也不成问题。”塞万一撩头发,像电影里玩弄人心的花心的女领主一样,对着自己莫须有的七个老公期待又不屑的打个响指,


    “不过嘛…七个确实有点多,那就先来三个尝尝咸淡好了。你要是真能仅靠化妆就能帮我吸引三个男人,我就真心服你,到时候办卡充值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就是你店里最忠实的VIP 。”


    还不忘豪言万丈的画了饼。


    说到底,塞万心里其实是不太信改变面相就能改变运势这一套的。因为她自己就是顶尖的易容师,这套理伦可是闻所未闻。


    难道易容成了总统就真有总统的运势了吗,易容成倒霉蛋就有倒霉蛋的命运了吗?


    额……虽说前阵子她易容成了一个被杀的男人,确实是差点又被杀了,但那个应该是意外,不能算数。


    辻彩嘴角抽搐着看了理直气壮的塞万两秒,然后认命一般走到电脑面前,开始操作起塞万的面部图像,有点像在游戏里创建人物形象时的捏脸。


    看起来不太熟练,辻彩弄了好久,在把塞万的脸捏得奇形怪状又撤销了好几次后,才终于按下了确定键。


    “好了,这就是为您量身打造的、能邂逅三次爱情的妆容哦———不过按照以往经验,一个妆容通常只够邂逅一个,所以我还会在你的身体其他部位也调整一下,比如手……”


    辻彩抓起塞万的手看了几秒,又轻轻摸了摸。


    “再比如……胸。”


    然后略轻佻的用食指勾住塞万的衣领,往下拉低了一截。


    “…”塞万把辻彩的手默默拨开。


    辻彩笑了一下,退后一步,把屏幕转到塞万的方向。


    那上面是一张眉眼亲切柔和并极具活力和俏皮的脸,的确能看出是自己,但是有些地方做了调整。


    调整的部位她一眼就发现了———眉形被改变了,下唇变得更加圆润,并且整个唇形向着微笑唇调整了些许弧度。


    改变眉形倒是还能理解,但是嘴巴是怎么仅靠化妆就能弄成这样的?


    “你这该不会是整容吧?我可不想在脸上动刀子啊。”塞万狐疑的看着她。


    “不是整容哦,只靠化妆和美容按摩,就能让您变成屏幕的那样。不过我的收费是画一次邂逅妆容收1000日元,您要求邂逅3次,那就是1000乘3一共3000日元,但即使是3次,这个妆容也只能保持30分钟,要是没有效果,我就把费用全部退您。怎么样,要试试吗?”


    “……那我就试试吧,暂且信一次,大不了就当被你骗3000块好了。”塞万把费用表递了回去。


    “好的,非常感谢,请这边坐。”辻彩引导塞万坐在椅子上,面前对着一个大梳妆镜,然后在她脖子上系好了粉色的围布。


    辻彩绕到她身后,像神秘且强大的女巫一样魔法低语:“请闭上眼睛,不要乱动哦,您要是乱动,我下手可能会出错哦~”


    几秒后,有什么轻轻蹭过她的嘴唇,触感略微奇怪,不像唇刷,有点硬还有点凉。


    塞万:(偷偷睁眼.jpg)


    并不是她想偷艺——好吧,她确实是想观摩一下同行的手法,因为她实在太好奇了!


    到底是怎么通过按摩和化妆达到那个效果的? !


    这一睁眼,


    塞万自己就一个激灵。


    ————镜子里面那个粉色的尖脑壳机器人还长着金属胸的是什么玩意儿? ? ? !


    *


    辻彩:“……”


    塞万:“……”


    镜子里的粉色机器人:“……”


    最终,塞万先尴尬开口:“……所以你是,呃,替身使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所谓的【为您化妆,让您与爱情邂逅】倒是不奇怪了,因为这并不是靠人的手法,而是靠某种特殊力量实现的。


    辻彩听她这么问,也明白了。


    在短暂的惊讶后,她露出缓解气氛的微笑,虽然看上去这笑容也有点尴尬:“…既然您能看见我的替身【灰姑娘】,所以您也是替身使者?”


    ———既然大家都是聊斋出来的,也就不用再假装成千年的狐狸玩神秘了。


    塞万点点头:“……你可以当我是。”


    辻彩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的问:“既然小姐您已经知道了我给客人化妆的秘密,所以您还要化这个妆吗?”


    “要的。”塞万诚实的点点头,“ 3000块钱30分钟邂逅三个男人,相亲都没这么便宜高效,当然要。”


    辻彩再次笑了起来,这次笑容比以往都要大。


    “好的,那么请闭上眼睛,不要乱动哦———这次可不要再中途睁眼了哦。”


    *


    走在街上,塞万对着手机屏幕的反光看着自己的新形象,内心依旧有点将信将疑,


    “就这?半个小时内真的能邂逅三次爱情吗?”


    所以说走路不能低头看手机,这才分心了几秒钟,猛地撞到了从前面路口横穿出来的路人。


    “啊,对不起,是我走神了。”塞万赶紧道歉,鞠躬的时候猛地反应过来———该不会……这就是爱情的邂逅了?


    塞万精神一振,马上抬头去看对方的脸。


    “没关系,里面也有我的责任。”男人虽然有点冷淡,但态度还算不错,主动捡起塞万被撞落在地的手机,递给她。


    塞万愣愣的看着面前那个金发男人捡手机的后脑勺,又看到他直起身的正脸。


    因为太过惊讶,连去接手机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中。


    ———爱个麻花情啊!这不是吉良吉影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只是吉良吉影现在应该不认识她。


    毕竟当初她是做了易容,是以假护照上葵早苗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的。当时他们也的确是相谈甚欢,塞万还应邀去对方家中坐了一会儿,吃了一顿美味的晚饭。本来她的小心脏都快被俘获了,但后来事情的发展开始峰回路转———他突然不大正常的抓着她的手,一边失礼的抚摸一边说什么勃I起不勃I起的奇怪的话,她这才警觉对方有点病态,语气不大好的泼了两句冷水,赶紧溜了。


    但塞万又困惑了。


    ———如果这就是爱情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注定遇不到心目中的理想对象,和她有交集的男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毛病或缺陷,她注定只能找到一个二等品,像许许多多哲学爱好者和过来人说的那样,妥协才是贯穿爱情的本色? ……


    “您的手机,小姐。”对方提醒。


    “哦哦,谢谢。”


    塞万回过神来,微微躬身,伸出双手去接。


    吉良吉影无意间瞥到塞万的手,瞳孔骤然紧缩。而在塞万接过手机后,他甚至惊讶到罕见的忘了松手————


    这,这是,多么诱人的一双手啊。


    十指纤长,指头微微弯曲的时候显得十分柔嫩,手心白皙中带着粉色,没有任何戒指,也没有损伤的疤痕。


    是这段日子以来,他见过的最完美的手,没有之一。


    好想…好想把她现在就取下来…带她回家,用指甲油和漂亮的首饰好好装扮……


    ————可惜不行,这里人太多了。


    说起来,前段日子出差回来他在飞机上也碰到了一只很完美的手,名字叫什么已经忘了,只记得左手尾指戴着个似乎标榜独身的戒指。而他当时大意了,想着只要能把她弄到家里同居,再买个更漂亮的戒指,她总会愿意的。


    ———结果,那个尾戒只是遮掩丑陋的道具,在他情不自禁的拜服倾倒、忍不住深情的诉说衷肠之后,那只手却无情的打破了他的美梦,把那段缝合的小指伤痕猝不及防展露在他面前。


    他当时就吓萎了,甚至连心脏都差点停了一拍。


    也许听着很夸张,但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就像可爱明媚的女朋友在眼前突然变成了阴沉的、脸带缝合线的裂口女。


    而且就像越是不敢回忆鬼片情节就越忍不住回想那样,连《蒙娜丽莎》的印刷品之手部特写也无法治愈他内心的创伤。指甲越长越快,杀人的念头也在心里愈演愈烈。


    他急需找一个现实的安抚品,而且目标很明确———他想找到一个模样相似的、且不输给伪装后裂口女的可爱女友。


    但是却连着好几天没有找到。


    后来他勉强搭讪了一个二等品的女友,把她带回了家,但是怎么摆弄都觉得差点意思。怎么说呢? 二等品的女友只能唤醒二等品的勃I起。


    吉良吉影烦躁之下翻了不少心理书籍,最终给自己下了结论:


    这是因为他之前眼睁睁看着红颜乍变骷髅的缘故,他内心受了刺激,短时间无法接受现实,所以需要采取情感转移的办法。也就是说,要搞个替身文学,暂且错位依赖一下,等稍稍填补完内心的空虚、把这段感情消耗掉,人就会逐步正常了。


    ———现在他找到了。


    但是这里人太多了,必须想个办法……用杀手皇后悄悄破坏她的手机零件,然后主动提出赔偿,带她穿街走巷,去个没人的地方?但首先要排除对方是替身使者的可能,万一对方能看到杀手皇后,那岂不是当面放出替身炸手机…


    *


    吉良吉影的思路被一阵引擎的轰鸣打断了。


    一个颇为拉风的红色摩托车帅气的猛打一个折弯,豪迈地停到塞万身边。


    车上的人摘下头盔,抓了抓被弄乱的橘色头发,湛蓝色的眼睛随即瞥了过来。


    吉良吉影皱了下眉。


    “原来你在这儿啊!”中也上下打量了塞万一眼,然后没好气的道,“之前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人跟蒸发了一样联系不上,听说杜王町失踪案不少,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所以跑过来看一看。”


    “啊?你找我?”


    她之前跑到了伟大航路那个世界,手机没有信号,自然接不到短信和电话,但是Mafia的干部特意跑过来找她,是有什么急事?


    塞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那批货的事已经在走流程了,我这边一直在跟进。至于那个合同…不是说好了由专人对接吗?”


    “??你失忆啦?”中也眉头皱的简直不像话,他跳下机车,看到和塞万拉拉扯扯的吉良吉影,先是狐疑的瞥了一眼,然后话在嘴里转了个弯,故意没有说得太明白,“是那个粉羽大衣的事啊!你想让我们调查那个,你忘了吗?!”


    塞万:“……”


    她确实是忘了,因为关于罗西下落的疑问已经发展到了她开始质疑世界的真实性了,粉羽大衣的事儿自然早忘个干净。


    中也一看她那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简直是震撼的看着塞万:


    “我去,你真忘了啊?你来横滨折腾了我们一大圈就是为了那个啊?!然后你把事情甩给别人就从心里删去、不管后续了是吗?不是,人怎么能松弛感成这样??亏我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找你啊!!!”


    中也的声音忍不住越来越大,但是看到吉良吉影依旧杵在那里——呃,所以是塞万的朋友?


    朋友的话,那还是给她留点面子好了。


    中也收敛了一下,换了个语气:“话说,这人是谁啊?你的朋友?”


    听他这么问,塞万抬眼瞄了一眼吉良吉影,发现他正微微垂着头,似乎是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辻彩用她的替身能力给自己的手部也进行了处理,所以右手没有薄茧,左手也没有疤痕。


    ———呵,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塞万面上摇头,然后露出莫名的神情:


    “哦,不是,只是一个路过的先生,我不小心和他撞到一起,手机也摔了,然后他很好心的帮我捡手机,就是这样。”


    既然中也是带着罗西的消息来找她的,那还是赶紧打发了吉良吉影,找个地方和中也谈一下要紧事。


    “手机摔了?”中原中也的视线落在了塞万的手上,又移回到她脸上,“那你是不是该检查一下手机有没有摔坏?”


    吉良吉影也被提醒了似的,点点头:“小姐,您的朋友提醒的对,您是该看看手机有没有摔坏,要是摔坏了,我好及时赔偿您。”


    塞万随口道:“应该不会坏吧?买的是抗摔的牌子,感觉没有摔得很厉害,而且…就算真摔坏了里面也有我自己的责任啊。”


    一边说一边解锁屏幕,又随便找个功能按了几下,“恩,手机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


    然后她又转向吉良吉影:“先生,我的手机没事,话说您的时间耽搁很久了吧?真是过意不去。”


    “啊,是的,”吉良吉影被提醒一般,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然后露出急匆匆的神色,“确实是该走了,既然小姐您的手机没事,我也就放心了。那么,告辞了。”


    对方显然不是一般的人,就连找她的那个男人,身上的气质也非同凡响。


    ———不能竖立这种敌人,这和自己想要的平静生活不相符合。


    等吉良吉影的身影走远,中也立马转头吐槽,“你的手机应该早就有点什么毛病,不然为什么接不到电话。”


    “唉,下回你应该直接发邮件的,电话可能会漫游丢了,但邮件通常不会丢。”


    塞万把手机装回口袋,看了一眼中也的红色机车,又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中也,“这不是突破者吗?我记得这个车型没有出红色,你定制的涂装?还改装了轮毂?”


    中也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亮:“你还懂这个?”


    “略懂吧,我有一段时间很喜欢深夜骑机车绕环海公路,所以上网查资料,了解了不少牌子。”塞万四处张望了一下,熟络的语气道,“走啊,请你吃饭?”


    然后忍不住想到了初见的事,又打趣了一句:“今天应该没有和老爸吵架吧?”


    中也的脸立马就红了,看起来有点像被人揭短的生气,又有点像害羞了,板着脸气呼呼的瞪着她:“什么?你是想被重力碾碎吗?”又别开眼睛别扭威胁道,“你还想不想知道那件粉羽大衣的调查结果了?!”


    十分钟后。


    中也和塞万两人坐在他们第一次共同用餐的那家意大利餐厅。


    原因无他———这家店的厨师是厨艺相关的替身使者,菜品好吃到哭泣,还带精神增益,一顿饭下肚,可以让食客近日来积攒的疲惫和消沉全部一扫而光。


    中也在横滨的这几天一直怀念这一口,尤其他还马不停蹄连着跨国出差了好几次,越是精力不足越是怀念这种吃完美食浑身轻松的感觉。


    而塞万近日来也经历不少令人心力交瘁的折磨———突发事件简直层出不穷,还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搞了个瓷器生意进行群体削弱,强行分散所有人的注意力。


    所以两人当时在街上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走啊,就去那家ヾ( ≧▽≦ *)o ! 的信念感。


    *


    等上菜的时候,塞万翻阅着中也带来的解读报告,一目十行的往下看。


    翻到最后,她松了一口气。


    这期间,坐在桌子对面的中也一直默默注视着她,见她把报告合上,神色似乎有几分轻松,却又微微蹙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多弗朗明哥的确没有对罗西南迪下手。


    他从米尼翁岛后就再没有见过罗西,也没有吩咐手下去搜寻他的下落然后赶尽杀绝———好像直接忘了这么一号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塞万把纸张装回文件袋。


    既然如此,她也不打算和多弗朗明哥闹得太僵了。尽管两兄弟因为立场不同而水火不容,但说到底她不是那个世界的人。她连自己这个世界发生的种种罪恶都无能为力,自然更没办法把手伸长到去管异世界的事。而且这俩人的事怎么看都是一笔糊涂账———哥哥痛骂弟弟对不起自己,弟弟控诉哥哥对不起世界。


    然后弟弟说我对他没有私人的仇恨,就算我死在他手里你也不要为我复仇。


    哥哥接着说就算我恨不得把他乱枪打死,但只要你有足够的交易价值,我可以暂时忘了那码事。


    好吧,只要你们不死,那就随便你们怎么活了。


    总归都是她的异能。


    不过,她对多弗朗明哥还是有一丁点愧疚的。


    ————有愧疚,但不多,主要是拉偏架拉的,尽管她心里明白他既然主动选择去做恶人,自然有恶人一样的下场,但是私心里还是自觉有点亏欠。


    毕竟之前她在夏赫斯岛意外的召唤出多弗朗明哥,他替她解了眼前的绝境,她是真的很感激———当时她穷途末路,讲句公道话,那确实是一份大恩情。


    但是当她从通风管道爬到另一个房间,又开始纳闷为什么换了人,虽说是血缘兄弟那也太奇怪了,便努力试着召唤自己最初始的亚古兽————反正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她在心里想着【罗西南迪】,然后真的召唤出了罗西。


    墨蓝色尖刺眼妆和小丑红唇,画着粉色爱心的帽衫和乌鸦似的黑羽大衣———说真的,那形象还不如多弗朗明哥呢。


    尽管妆容有些怪异,甚至有点吓人,但塞万一看他那惊魂未定且清澈懵逼的眼神,还是把他认了出来。


    但他身上好多伤口,把衣服都染红了,还在汨汨流血。


    好重的伤! !


    塞万当时就惊得跳了起来:“这什么情况?!这是谁干的啊?”,


    等知道罪魁祸首是多弗朗明哥后,那份感激就被对好友人身安全的担忧遮盖住了,等她怀疑罗西的消失是多弗朗明哥导致的后,那份感激就彻底被吞了。


    ……


    如今既然已经知道多弗朗明哥和此事无关,那么往后对他的厌恶恐怕只有靠她单方面的努力才能维持下去———但那一定会显得很装,而且还会被他看出来,所以还不如索性诚实一点。


    而照现在的种种情形来看,罗西大概是被某个恶魔果实给坑了。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她就算活动量再大,依旧对那边的世界不熟。想要找到罗西,大抵还是需要多弗朗明哥来帮忙。


    ……


    中也微微皱了下眉。


    ————此时的塞万似有心事的样子,虽然她努力不把这份心事体现出来,但中也还是察觉到了这份苦恼。


    可能是因为立场发生转变的原因吧?塞万如今已经不是敌人,那些危险、狡诈、恐怖的标签自然就从心头去除了。而且她本身也是个优点很多、长得也很美的女性,在他伪装成路人,第一次在恋人岬正面出现在她面前的那次,她就待他亲切,除了在战斗中把他车弄成残次品,没做过任何损害无辜者的事情。


    不知为何,她现在看起来就像霸总文学里坚强不屈人设屹立不倒的女主一样,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但中也并不想让自己表现出对他人隐私过多的好奇,只礼仪性的问了一句:“怎么样?是你想要的结果吧?”


    “恩,”塞万点点头,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这份报告帮大忙了,谢谢你送来,也谢谢你从横滨跑到杜王町找我。”


    “不,没什么,毕竟是公事。”


    中也却不大想承她这份情的样子,神情还有些扭捏,“那个……毕竟我在组织内主要是负责海外事业部的,既然你已经是我们的合作对象了,至少在日本境内,我们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这也是首领的意思,他说一旦你出了事,就算维斯达利斯再换一位联络员,也不可能像你这样有开拓性。然后我……我从我个人的方面,对你过往的履历也心存敬佩,所以……所以如果你在横滨,甚至在日本,要是有什么难办的事,我其实很乐意帮忙。”


    这番话说的没有任何包装,从后半段的承诺来看颇具肺腑,但前面却又格外诚实的把这也是首领的意思给搬了出来。让塞万既有点惊讶,还有些哭笑不得。


    ———重力天使这个称呼也很贴切嘛。


    她装作认真思索的样子想了想,然后煞有介事的道:“这样啊,那的确有件事希望你帮忙。”


    中也马上道:“你说。”


    塞万:“你知道日本哪有卖莫桑石的吗?知道它的进货渠道也行,我想买一颗10克拉那么大的,最好是粉色的。”


    “??”中也愣了一下,“莫桑石不是假钻石吗?碳化矽?而且彩色莫桑石似乎是镀膜。”


    “对,就是那个。”


    “我只知道哪儿有卖真宝石和真钻石的……”


    “我也知道,但真钻石太贵了。”塞万摊手,“而且也不拿它干什么,只要样子货就可以。”


    中也想了想:“我们组织内部有个异能和宝石相关的同事,如果你需要粉钻,我们可以给你几颗———免费的,所以你也不用有压力,这玩意儿我们有很多,只是没有鉴定书和产地证明,而且你不能拿去卖。”


    中也所说的同事自然是港口组织的五大干部之一A ,他的异能本身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是可以将部下的寿命转化为价值不等的宝石和钻石,也就是只对自己人有杀伤力。而他的干部职位并不是靠做贡献一步步升上来的,是靠花钱买来的。


    有段时间港口Mafia很缺钱,就快发不出工资了,所以森首领便同意了A的交换条件———让A以干部的身份享受港口Mafia的保护,A献上的钻石则纳入到港口Mafia的走私业务中,而且这个业务正好就是由中也负责。


    ———比如将宝石再次切割,出具鉴定书和海关证明,送进拍卖会。或者把一些小宝石和一些碎钻重新搭配成新的首饰,变成来源正规的商品,被人摆进商场的柜台。


    但是这里面也有一个问题,虽然钻石本身很值钱,可若是流入市场太多,很容易把价格打下来,到时候无论什么宝石都卖不上价了。


    所以中也说的我们可以免费给你几颗并不是空口许诺,也没有任何消费陷阱。宝石对于如今的港口Mafia来说已经不是稀罕物了———越是大块的钻石越不好出手,长年累月的埋没在保险箱里,几年内都卖不出去,那就和石头一样没什么价值。


    ————反倒是假宝石更难找,虽然不值钱。


    塞万被天上的馅饼砸的愣了两秒,然后出乎中也预料的,她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虽然很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我不要真的,就要莫桑石,而且请不要误会,不是出于怕欠人情的缘故。”


    中也:“……好吧,虽然我对莫桑石不太清楚,但我记得美国和比利时是有人工合成莫桑石的实验室的,我以前曾负责Mafia的宝石业务,联络关系还在,我帮你打听一下吧———粉色的10克拉的莫桑石是吧……”


    塞万发现自己随口一问还真的问对人了,赶紧又追加一句,“对,如果可以的话,再帮忙问问哪有靠谱的做铜镀金戒圈的首饰加工店———里面是黄铜,外面裹了一层金皮的那种。”


    “………”中也狐疑的看着她,“不是,这又是为什么啊!?就算最近金价涨了一点,一个金戒指对你来说也完全不是负担吧?你不是画一幅画就能卖很多钱的画家吗?”


    而且你才跟森老大讨了25万达克的好处费———只是这句话不大好听,中也便只在心里想了想,没有说出口。


    “从意义上讲,纯金和真钻是要送给真爱的。”塞万摊手,摇摇头,颇为无奈的样子,“本来就互相演戏的交易关系,真心非常有限,不是我自己要送的,是被缠的没办法了才答应的。但既然答应了,总要做到。”


    对视上中原中也略微震惊的眼神,那眼神就差明晃晃写着你这样的女人居然也玩男模几个大字。


    为了避免误会,她解释道:“咳,其实是送我的异能。”


    中也:“…………”更震惊了,原来森首领的癖好并不是全世界独一份———


    可就算森首领也不会给他的异能人形爱丽丝买A货的,尽管森首领和爱丽丝彼此心知肚明,这个性格设定究竟是谁的代餐。


    幸亏这会儿菜品已经做好端上来了,关于假钻石和假黄金的讨论才告一段落。


    ……


    等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


    “哎,这顿饭吃的真不错。”


    “是啊,以后再来杜王町可以常约啊。”


    “哈哈哈,好啊,不过我不常驻杜王町的,等事情解决完,就要返回维斯达利斯,等你有机会出差去维斯达利斯,倒是可以通知我,那时我应该也能知道几家好餐厅了。”


    “那也没什么,我平常主要负责组织在海外的业务,应该是有机会出差去那里的……”中也说道,然后他语速越来越慢,最终困惑的挠了挠头,“我记得我把车停在这里了啊。”


    塞万见状,也走上前几步:“怎么了?”


    “车不见了。”中也四处张望,“我记得是锁在这片栏杆附近的,当时我还问过你,说,杜王町对交通管的不严吧?这里能不能停一会儿车?然后你说能停……”


    “我想起来了,不过我也是初来杜王町,所以我凭经验说这里既然已经停了两辆电瓶车,那别人能停,你也能停……”塞万说着,也跟中也一样四处张望,“该不会被偷走了吧?毕竟你那辆机车很值钱的……”


    “不应该啊,而且那两辆电瓶车也没了,难道对方还能连着偷三辆?”中也一边说着,一边过了个小马路。


    他在那片栏杆处附近找到了一张违法停车和非法改装的罚单。


    ———既要缴纳罚款,又要去警署面谈。


    中也:“……”


    中也目光怀疑地看着塞万:“我总觉得…每次遇见你,我的车貌似都要出些状况,你该不会是什么载具杀手吧?”


    塞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塞万回到了灰姑娘美容院。


    辻彩一看到她,脸上便露出笃定且暧昧的笑容:“怎么样?塞万小姐,半个小时过去了,三次爱情邂逅都实现了吗?”


    “的确有邂逅,但好像没有三次,”塞万思索着说道,“从这里出门没多久只遇到了一个对我有意思的男人———还是以前见过的,然后这场邂逅就被更重要的事情打断了…”


    然后说着说着,她抬头对视上辻彩的微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等等,难道中也他也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那个重力天使的确有几分可爱。


    会乐器的黑I帮,一点就着的善良的炮仗,车损自担的暴I力集团厚道干部,看起来娇小可爱、却能上天入地的强大异能者,工作多年没出过岔子深得老板信任、但依旧热爱生活且眼神清澈可以混进中学生群体的上班族,全年无休天天熬夜还坚持做发型、穿牌子货、就连载具也要最拉风的时尚达人。


    这么多矛盾的特质堆在身上,简直让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系统在身上?这也太有吸引力了!


    ———仔细想想,还真的是她的菜呢!


    但是她马上又困惑了:“可就算算上中也,也只有两个啊……难不成一起去吃饭的那家餐厅的老板兼厨师也算一个?但是他全程只说了一句祝二位用餐愉快,难道这种NPC也是可攻略的?虽然我确实是很喜欢做菜好吃的男人不假啦……”


    辻彩看着她尽情畅想的样子简直乐不可支,她坐在椅子上,手掌托着下巴,慢悠悠的揶揄道:“所以塞万小姐认为自己只邂逅了两次吗?那要不要退1000日元给您?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高效相亲的事情,等我再多练练,没准下次您再来就会完美的邂逅三次或者更多次。”


    “啊。那倒不用了,暂且就这样吧,总之还是很有意思的一次体验。”塞万摇头,“而且我这次来找你也不是为了反馈效果的,我是想做那个本来我打算做的护肤护发项目。既然你店里有这么多仪器和瓶瓶罐罐,肯定也能做那种正常的美容院服务项目吧?”


    “呵呵呵,那是自然,”辻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粉色收费表转到反面递到塞万面前,笑吟吟的轻声道,“虽然为客人化妆、让每个人都能获得爱情运势是我的梦想,但在拥有替身之前,你说的那些美容项目可是我的基本盘。”


    *


    香波地群岛。


    唐吉诃德家族如今已经洗白了身份,从被海军追捕的海贼摇身一变成了可以大摇大摆走进海军本部的官方合作者,刚刚在香波地群岛站住脚跟,就开始了生意人做派,先收回曾经购置的赌博产业,再用各种办法———哄的骗的吓唬的,去收购别人的赌场,效率极高,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在博I彩行业形成垄断,然后统一制定游戏规则。


    “多弗,话说我们已经吞并了这么多家赌场,为何不把拍卖会也多弄几家玩玩啊?”


    “琵卡啊,赌场不仅是赌场,还是情报的中心,想建立一个避开海军、只在地下世界交易的网,必须有足够的据点,赌场是最好的选择。但拍卖会这种东西只要有一个就够了,重要的是货源,要那么多场子用处不大。”


    男人心情不错的道,“而现如今最时髦、最吸引人的商品就是各式各样的奴隶了。想想看,别人的拍卖场只能卖卖那些欠了债的普通人和保值有限的珠宝,我们却能弄来人鱼、长手族、海贼船长甚至巨人,用不了多久,我们的拍卖会就会成为香波地群岛客流量最大的的拍卖会场,那些竞争对手自然也就活不下去了,到那时,还用我们多此一举吗?———”


    说这话的时候,多弗朗明哥正和家族的干部们坐在赌场的一个大包厢里,包厢里请了不少穿着超短裙和性I感泳衣的美女,酒一喝光,他又顺手拨了一个电话,不用吩咐,就有女人很有眼力地为他倒上。


    倒完酒,女人又捧着酒瓶坐在旁边的沙发的扶手上,摆了个妖娆的姿势,想极力显出她迷人的样子———她的确也很漂亮,眼睛闪烁着含情脉脉的光芒。然而才刚挨上扶手,一股浓重的香水味便扑鼻而来,多弗朗明哥皱了下眉,但这会儿他电话已经接通了,便没说什么,旁若无人地跟电话那边的人寒暄起来。


    那边的迪亚曼蒂则一手搂着一个,腿上还坐着一个端着果盘的。很快他就不老实的把手钻进一个金发女人的领口里,在里面不客气的摸来摸去,女人一点也不生气,娇笑着说了一句迪亚曼蒂大人,您可真够坏的。 然后顺势依偎过来,很配合的摆了个更方便的姿势,等那只手离开后,内衣里面多了三枚绿色的筹码———一枚绿色筹码就是二十万贝利,出门就能换钱。


    就连一向被路人嫌弃邋遢肮脏的特雷波尔也罕见地受到了欢迎,他用粘液粘住一个兔女郎牛仔短裤上的兔尾巴,笑嘻嘻的猥琐道:“呐,看我抓到了什么?”


    “哎呀,特雷波尔大人,您抓的人家尾巴————好讨厌啊,都要掉毛了。”兔女郎笑得合不拢嘴,被拽过来后又屈膝跺脚娇嗔的那种步态简直富于色I情,这种丝滑的连招一看就是私下练过多次了。


    “呗嘿嘿嘿嘿,这里比起北海简直是天堂啊。”特雷波尔对一旁的马哈拜斯道,“谈事也能谈的这么舒服。”


    “没错啊,权势真的是个好东西啊……”马哈拜斯过分发达的肱二头肌坐了四个美女,每次抬起手臂把她们举起来就会换来一阵娇滴滴的惊呼。


    电话还在继续,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多弗朗明哥放下酒杯,毫不在意的语气对话筒那边嘲弄道:“谁答应的,谁去做,你自己承诺的事出了问题,现在倒来问我怎么办。”


    然后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很生气———因为电话虫模仿的表情变得十分激动,听筒的声音也变大了,即使不按下外放键都能听到对方怒斥:


    “你个狗养的,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你的手笔?你当了七武海就转头翻脸,要把我们一脚踹开,你个见利忘义的——”


    “喂喂,别大动肝火啊,你要想想,你之前把那个港口让给我,是因为我给了你一大笔钱,我从来没白要你的,我还提供了资金,撮合你和地产管理商,让你在香波地站稳脚跟,过了好几年舒坦日子。但我们属于互相帮助,互相欠账,现在你的赌场出问题了,卖违I禁药物被人举报,所以我想把你的产业接管过来,你开个市场价就行,这也是对你好嘛……”


    电话那边开始破口大骂。


    多弗朗明哥依旧咧嘴笑着,抬手拍了拍沙发扶手上的女人,并指了指门口,女人马上识趣的跳下来,以一种演电影的媚态把酒瓶放回茶几,离门最近的赛尼奥尔起身打开房门,抬抬下巴示意她快点,女人赶紧踩着高跟鞋小跑几步,房间里其余女人见状,也纷纷起身,闭上嘴,鞋跟哒哒的紧跟着出去,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温香软玉离怀的迪亚曼蒂恋恋不舍地朝门口瞥了眼,然后转过头,换了副神色,略显兴奋地道:“我刚刚听到了,他骂我们是狗是吧?用不用我去解决他?”


    “呋呋……这家伙怎么配得上你亲自出手?只肖等上几天,就会把人给我们送来。不过是一条认不清状况的狗,临死前的无能狂吠罢了。”


    迪亚曼蒂想了想,又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多弗,那塞万呢?她可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戏耍了,天真的以为跑到了海军本部就万事大吉,却没想到我们还能变成合法海贼,去跟海军讨人———那关于她的下落,海军也该给我们个答复吧?”


    “哦,她啊……鹤那边的确给了答复,说她在军舰上凭空消失了,”多弗朗明哥换了个坐姿,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这个应该是实话,不过她马上还会主动回来的。关于这点我很笃定,因为她一定比我更着急———我猜也就这几天的事了,不用在意。”


    迪亚曼蒂点点头,又问,“北海那边的人手也该转移过来了,我去安排?”


    “等等,等等,你小子凭什么安排我的手下?”特雷波尔马上道,“呐,要去一起去,琵卡也一起——”


    多弗朗明哥却是想了想,道:“先别去,不差那一时半会儿,明天我要去赴个约,你们就在香波地群岛安心守着,没有大事别主动联系我。北海那边等我回来了再做安排。”


    “明白的,多弗。”特雷波尔他们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们的少主通常不会对家族干部隐瞒涉及他们所有人未来的计划,每次他这么含糊说,大多都是关于世界政府和玛丽乔亚的私事,有一些内幕不好叫手下提前知道也正常。


    *


    这几天,塞万正在商场疯狂购物。


    ————如果你知道自己就要穿越了,可以携带一些物资,那么你都会带些什么?


    首先,要买一套合身的冬衣和雪地靴,她穿越的时候肯定是落到多弗朗明哥那边,而北海多极地之岛,那种气温,买一套厚到可以攀登珠穆朗玛峰的加厚防寒服的都不为过。


    然后呢?


    一些野外求生的必备品也得带上吧?什么绳子哨子刀具线锯手电筒之类的,万一还是要跑呢?


    再然后?带些吃的?高热量的那种?


    塞万纠结了一下要不要换些黄金,毕竟伟大航路也是认这种贵重金属的,而且这帮人吃一堑长一智,大概谁都不会借钱给她了,不把她关起来就不错了。


    但只有一点,如果跑都跑不出去———带钱也没用。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跑都跑不出去,带那些野外求生的东西同样没用啊。


    塞万又认真想了想:不,还是有用的。


    只不过,得先准备一些刷好感用的小道具。


    *


    等把想到的东西都准备齐全后,塞万找到了虹村亿泰。


    大概是因为收了钱,在面对金主而非敌人时就要考虑很多。而这一考虑,就显得瞻前顾后,一瞻前顾后就显得畏手畏脚。


    虹村亿泰量了半天距离,又是蹲下又是登高,像个给女友拍照、但拍照技术堪忧的直男,塞万站在那里看着他绕着自己转来转去或近或远,她本就全副武装,在春夏交接之际穿着堪比极地考察队的御寒服,还戴着厚厚的帽子。在太阳底下站了许久,热得满头大汗,就快要中暑了。


    “快一点啊,这都十分钟了,当初你的【轰炸空间】不是一爪子就把我丝滑送走了吗?”塞万抱怨道。


    再不快点,热射病就先送走她了。


    “说是这么说啊,但我的【轰炸空间】还没主动削除过人形抠图,———所以说那次你很幸运啊,刚刚好是整个人被一块儿传送走了,事实上很容易躯干削走了,留下一条腿或者胳膊什么的……”虹村亿泰鼻尖冒汗,一边测距一边分辨道,“别催啊,越催我越紧张。”


    想到那样的画面,塞万也无言了。


    塞万:“……要不我蹲下抱着膝盖,这样对你来说是不是抠图容易了点?”


    挠着后脑勺的虹村亿泰眼睛一亮,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你好聪明啊!这样就保险多了!”


    ……


    然后,聪明的塞万,就穿着厚重的冬装落到了一个夏岛上。


    头顶艳阳高照,空气干热,入目的远处是一片废弃无人的泥质沙滩,依稀能看到一两棵蔫哒哒的棕榈树。


    塞万:“……”


    怎么会这么热? ?


    这又是哪儿啊? !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塞万赶紧把身上的厚衣服厚裤子厚靴子都脱了下来。


    天杀的,两次穿越都这么出乎意料,这回她上次她穿着薄衬衫来到冰天雪地里,这次她捂得严丝合缝,结果户外温度和夏天差不多。


    岛上生长着一堆热带季风气候才会出现的高大蕨类植物,密密麻麻的森绿色,高耸的树木生长出板状根,泥质的沙滩上没有人,渔船也没有,浪花百无聊赖地拍打着岸,岛上似乎没有活人的气息。


    没有活人?


    这玩笑开大了啊? ?那她究竟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 ?


    ————难道这次不是以多弗朗明哥为锚点?


    要是早知道会落在这种生存堪忧的岛上,而不是落在船上,她就应该买一辆小轿车啊!至少躲在车里就不用担心被野生动物袭击了。


    塞万一脸迷茫的在海边吹了会儿风,又看了一眼林木茎花叠嶂的茂密森林,咬了咬牙,把靴子重新穿上,把裤腿扎好,找了根棍子以防备突然窜出来的毒蛇,拉开枪的保险,谨慎地往岛屿中心走去。


    *


    ……


    塞万拨开巨大的叶片,看着眼前铁灰色的,圆柱形堡状的建筑物,半球形的屋顶伫立着多根烟囱似的管道,远远看去,有点类似石油化工储罐区,但是大了很多,是货真价实的房子。


    铁灰色的门紧闭,于是塞万绕到了窗户处———窗户没有栏杆,也没有上锁,她小心的从外面推开窗,吱呀——一声,推了个半开,似乎没有人发现她,便大着胆子爬了进来。


    和外面的温暖截然不同,一进到这里,温度骤降,凉气直沁骨髓,而且空气中似乎隐隐传来了化学品的气味。


    入目可及的四间屋子,房门是那种一看就很高级的金属防盗门。又大又高,紧紧闭合,像电梯门似的,要不是上面有锁孔,她真的要怀疑这里怎么会安了这么多电梯。


    她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地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内嵌着方形玻璃的木制门,可以让人从玻璃外侧窥探到屋内的情况。


    塞万垫了脚往里看,发现里面有很多透明的、像是营养仓之类的东西,科技感十足,却隐隐令人心生不详,胶囊形的玻璃仓顶部还连了许多管道和电线,一起接到了一个三米多高的机器上。


    塞万呆了:“…………”


    这是…未来科幻片里的那种实验基地吗? !


    完蛋了啊,完全串线了啊喂! !


    这一看就不是质朴古老的海贼世界!估计是什么变异末世和生化危机的那种背景,而且她正处在实验员都跑掉了的前情提要里。


    ————按照电影剧本,绝对是某种不人道的秘密实验做出岔子了,且某个阴暗角落八成有一只浑身触手的人身大章鱼正在饥饿的团团转,谁来谁送菜……


    妈的,这下估计真活不起了,连船都没有,也没办法离开。而且一语成谶,大概那个玻璃仓就是她的水晶棺————


    塞万一边在心里进行雷霆般的悲催构想,一边想在走廊找到实验室地图或紧急疏散图,冷不丁的,裤兜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声提示音。


    尽管音量不大,但是在死一般寂静的阴沉沉的走廊里,这个声音还是挺明显的。


    塞万的脚步顿了一下:“这种鬼地方还会有信号?”


    虽然很怀疑,但她还是拿出手机,准备看看是怎么个事情。


    “蓝牙已连接??”塞万眨巴眨巴眼睛,


    手指一拉状态栏,看着略微眼熟的字码编号,她心中一动。


    这不是她送给多弗朗明哥的那个电子手表吗? !


    ———而且还拜托弗兰克加装了测谎功能和大电流电击器。


    虽然她当时说的是既然改造了这么多,能保持5米内自动连接就行,但实际上,这个手表买来时,号称的有效连接距离其实是10米。


    *


    ……那么,也就是说,多弗朗明哥也在?而且正好在她10米内的范围内?


    塞万一下子来了精神。


    虽然她总说多弗朗明哥危险、反社会人格看着就不是什么好鸟———当然,这里面多少带了点装腔作势,但眼下这种只是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的情形,知道多弗朗明哥这家伙也在,确实令她心安许多。


    塞万宝贝的捧着手机,开始在走廊走来走去的踱步。


    她先退回到原先站着的位置。


    ————蓝牙已断开。


    然后慢慢朝这个方向走。


    ————蓝牙已连接。


    再继续向前走下去。


    ————蓝牙已断开。


    好吧,唯二可能的,大概就是这两个门对门的房间了。


    塞万的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向上,看着四米左右的银白色房门。


    她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在其中一扇门上敲了敲。


    没有人回应。


    她又去敲第二扇门。


    还是没有人回应。


    “……”大概是门太厚,声音听不见吧?


    塞万开始拿脚踹,把门踹的震天响,一边踹一边像入室杀人的黑I帮一样大呼小叫:“多弗朗明哥!你在里面的话赶紧开门!!”


    踹完一个又踹另一个。


    毕竟踹的是钢板,就这么几下,她脚都震麻了,可里面依旧没人开。


    靠,这家伙在搞什么啊?


    塞万思索一番,从背包里拿出一根铁丝,一个细长的、作为扭力杠杆的条形铁片。


    ————不开门那就撬锁!


    之前她误以为这里是高科技的世界,所以对开锁完全没有信心、也压根没有想到去开这玩意儿,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穿越没有串线,这里依旧是那个用木头做船的大航海时代,那锁头估计复杂不到哪儿去。


    十分钟后,塞万打开了左边这间,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个锁一共才4个弹子,连现代那种最简易的6弹子挂锁还不如。


    她进去一看,马上就退了出来。


    灯都不开,柜子也是空的,宽大的桌子上堆了一些资料,但从摆放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重要文件,一副公司倒闭跑路的凄凉景象,显然不可能在这里。


    又四分钟后,她把右边的房门也打开了。


    房间里面摆了许多比她还高上不少的金属罐,还有一个复杂的机床,上面带了好几个转轮一样的手动阀。


    角落里有两个大得离谱的木箱,其中一个装了些金属件,还有一个堆着已经焊接好的组件,有点像枪,但又不是。凭她有限的科学认知,暂时看不出是做什么用的。


    恩……依旧没人。


    “……”这…该不会是手表弄丢在这儿了吧?


    塞万狐疑地点开分析软件,手表依旧是可以测试心率和呼吸的。


    ————那就是还戴着?没丢?


    可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人呢?明明那家伙那么显眼。


    塞万在内心思索:……难道,不在这层?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没有做任何装饰处理的顶棚天花板,


    层高太高了,还有封闭的金属板,不像是在楼上。


    ……既然不是楼上,那就地下室的可能性更大。


    *


    塞万拿着手机作为信号搜索器,几经试验,终于在那个摆了不少玻璃培养仓的屋子里找到了被金属板遮掩的地下室入口。


    没有灯,眼前一片昏暗,她刚扶着墙面往下走了一步,就闻到了浓重的水生生物的气味,以及海水的那种咸腥气。


    水的声音很明显,塞万猜测地下室里一定有个大水池,而且绝对好久没换水了。


    但饶是如此猜测,她也不敢打开自带的手电,生怕引了什么趋光的生物扑过来。


    等眼睛能够逐步适应漆黑的光线时,塞万才继续向下走,这个由金属板搭建的楼梯对她来说太过陡峭,加上光线不好,她生怕自己踩空。


    每往下一步都小心翼翼,谨慎地摸着已经有些湿滑的墙。


    “那个,多弗朗明哥,你在这里吗?”


    墙壁反弹的回音很明显,堪称绝佳的KTV混响效果,但是除了哗啦哗啦的水声,什么回应都没有。


    手指不小心摸到了什么开关,塞万自己先吓了一跳,但好在并不是什么报警开关,只是地下室的顶部亮起了一盏灯。


    灯光虽然不够亮,但是足够看清眼前的一切了。


    塞万倒吸一口气:“天哪,这什么啊?”


    这里的确有个水池不假,但是这个水池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深。


    就像地底出现了一道裂缝,然后海水倒灌进去形成一个小湖泊一般,漆黑的水面滚滚流转,有点像那种即将报废的洗衣机,里面正一圈圈震荡着,形成了一个漏斗一样边缘高、中间低的涡流。


    而在漩涡的边缘处,显然有个地方不太平整,每每旋转着刮过来的水一到那里就被拍成了浪花泡沫,在那堆发亮的泡沫和乌黑的水墙中赫然夹着一个人形。


    ————正是多弗朗明哥本人。


    他这会儿显然受伤不轻,能看到衣领处泡开的血迹,头微微垂着,脸上还戴着那副墨镜。


    那件粉羽大衣有一半泡在水里,让他整个人像个湿漉漉的刚出生的雏鸟,被某种力量挤在了鸟窝一侧———如果忽略体型的话。


    “喂,多弗朗明哥!”塞万喊他的名字。


    但依旧没有回应。


    塞万四下看了看,发现这个楼梯是可以走下去的,只是如今随着水流的旋转上涨,留给她走路的地方非常有限。


    她扶着墙壁、沿着池子的边缘绕到多弗朗明哥身边,想要拍拍他的脸颊。直到她这么一俯身才发现,这个漩涡之所以奇特地没有把他一起带着旋转,让他即使昏着也没有滑进那个黑色漏斗中央,是因为他的胸口和手臂此时都被一种金属给浇筑在池壁上了。


    ————仿佛有人曾拿着一斗的融化铜汁一股脑泼在了他的身上、并勒住他的四肢动弹不得一样,然后铜汁凝固、变成一尊半融不融的铜铸般的手臂,把他彻底的固定在这里。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肯定是某种恶魔果实能力无疑,加上这一池子海水———多弗朗明哥也是能力者,身体大面积碰到海水,果实的能力就失效了,所以才无法脱身。


    最糟的是,池子里还有几条凶猛的体型宛若大型犬的大鱼———模样有点像鲨鱼。池水一圈圈的旋转摆荡,搅得大鱼也紧张起来,加上水中弥漫的血腥味的刺激,时不时就一个猛子游上来,露出一口狰狞的尖牙,把他当成了什么固定饵料似的咬上一口。


    又是海水漩涡,又是金属钳制,还有这种攻击性拉满的食肉鱼,就算血条再厚,咬上十天十夜也要咬死了。


    一看就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草,快醒醒啊,再睡下去你就交代在这儿了。”塞万用力地扇了他一巴掌,把他的墨镜都快扇到一边。


    又忍不住咕哝一句:“叫你平常那么嚣张,你也有今天?果然遭报应了吧。”


    男人头部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嘶,似乎是有醒的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看见塞万,男人愣了愣,然后嘴角上扬,微微一哂:


    “是你啊…啧,还挺会挑时间的,居然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


    “别装模作样的笑了,你真心觉得这好一切笑吗?”塞万毫不留情的怼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个时候又有一条鱼露出嘴里的利齿,一口咬上来———只是一半嗑在了钳制男人的金属上,一半货真价实的咬在了皮肉上。


    但鱼似乎感觉不到牙齿磕到金属的疼痛似的,落到水里后还想咬第二次。


    ————而多弗朗明哥似乎也感觉不到被利齿穿透皮肤的疼痛,或者说他习惯了,眉头皱都不皱一下,笑得更欢:


    “呋呋呋,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塞万奚落道:“这还算小麻烦吗?我怎么觉得像是灭顶之灾啊?”


    又落井下石般的发表高见:“你看,我就说人不能做太多坏事,这下吃苦头了吧?但就算这样你也怨不了别人,今天这份苦头肯定是你自找的。”


    多弗朗明哥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然后佯装失落的重重叹口气,脸上笑容却不减,“是啊,我自找的,那么亲爱的塞万,你希望我死吗?”


    塞万想了想:“你会死吗?”


    “呋呋呋呋,依你看呢”


    见他还有心情说这些有的没的,塞万笑了下,抿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我肯定是不想你死的,我目前还需要你呢。”


    说话时,打着旋冲过来的海水漫过池边,把她鞋子都浸湿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池水奔窜得似乎比之前更猛烈了。


    塞万调整了一下重心,免得自己被水冲下去,道:“所以,根据我们早就说好的互助原则,这次换我捞你吧———不过我对这儿了解不多,你知道机关的开关在哪儿吗?怎么才能把这一池子水排走?”


    那些用于钳制他的金属,她肯定是割不开了,她手上没现成的工具。但这毕竟是个人造的池子,既然能往里灌海水,肯定也有排空的办法吧?


    “呋呋……我可真是感动啊,你居然想救我吗?”多弗朗明哥的红色镜片直视着塞万的脸,露出了满不在乎的放肆笑容,甚至还能从中窥到某种恶趣味。


    “那你救救我啊———排水塞就在池底中心附近,这个池子差不多八米吧,而且如你所见,既然能形成漩涡,池底自然是有一台搅拌装置,你只要一下水就会被拖进漩涡,并且成为斗鱼的攻击对象,就算你能成功潜下去,到达池底的时候也会被转动的叶轮绞住……”


    “咦,居然是斗鱼吗?我还以为是鲨鱼呢,”塞万随口抓了个关键词,“德林杰爸爸那边的亲戚?”


    “……你是会打岔的,斗鱼鱼人和斗鱼是两种东西。”


    斗鱼,而且是被注射了血统因子改造后的斗鱼,这种变异斗鱼性情更加狂暴嗜血,攻击性拉满,连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也被压制。它们似乎感受不到恐惧,就连霸王色霸气也无法震慑它们。


    末了,男人又咧嘴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嘲笑的恶意:“话说回来,如果你一定要被叶轮绞断点什么,我希望最好是脖子,可千万别把你明哥弄成残疾了。”


    塞万:“……”


    “啧,之前还说愿意陪我同甘共苦坐轮椅呢,敢情就是嘴上说说啊。”她学着男人的样子阴阳怪气,瞟了他一眼,“为什么我不能把那台搅拌机先停下来再下去拔排水塞啊?”


    “哦,控制叶轮启停的扳机就在那里。”多弗朗明哥扬扬下巴,把方向指了出来,“不过我提醒你,现在就是因为有这个漩涡在,斗鱼攻击得还不算凶猛。如果搅拌装置一停,它们不受任何外力干扰,会直接围攻撕咬一切落水的生物。你觉得你这小身板能够挨几口?池水很快就会被染红吧?呋呋呋……”


    “哗啦啦——”正说着,又有一条体型格外大、格外强壮的斗鱼适时跃出水面,在他脖子和下巴处狠狠来了一下,等它松嘴掉下去后,那个位置见血了,但可能是因为男人块头大加上皮糙肉厚的原因,伤口没有塞万想象的深。


    ————但换成是她估计就没这么便宜了。


    塞万的大脑开始自动播放她曾经看过的、食人鱼一分钟内把猎物啃成骨架某的视频,心里忍不住寒了下。


    “妙啊。”她面上却不显,望着不远处的扳机,语气微妙的感叹,“究竟是谁这么天才,给你设计了一个被鱼蚕食而亡的最憋屈的死法?而且照你这么说,就算有人想救你都办不到啊。”


    说完,她又话音一转,笑眯眯的道:“不过,就算这样也不算无计可为,目前还有一个好办法————你可以把这个世界关于我俩的限制规则告诉我,告诉我怎么样才能穿梭回去嘛。”


    抹了一把不知是鱼尾拍的还是漩涡飞溅到脸上的水,塞万的语气充满着循循善诱:“如果我能回去,我就能把你也召唤回去,虽然你回来后还是会落到这个鬼地方,但你每次都是从半空掉下来的,到时候应该就能脱离这片海水加金属钳制,然后顺利脱身了。”


    ————这样的话,所谓的规则就不用自己冥思苦想了,多弗朗明哥为了活命,肯定会乖乖的告诉她的。


    她在心里这样笃定道。


    多弗朗明哥闻言却笑了:“呋呋呋,你知道吗?现在的你特别像那种丈夫临死前逼问保险箱密码的妻子。”


    “那你愿不愿意告诉我密码呢?”塞万笑容灿烂,“其实你这个比喻不太恰当,眼下这种情形,我就算逼问保险箱密码,也是为了给你缴纳绑匪赎金的那种啊。”


    她伸手,将男人被水打湿的刘海往上刨了刨,那个动作就像在撸一只狗,带了点居高临下的狭昵,


    “所以啊———你想活吗?”


    “……”多弗朗明哥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如初的道,“哦,当然是想活的,但是不需要你我大抵也能活下来———自从当初我被吊在墙上解救下来后,我的命一直就很大。”


    恩?所以这是死到临头依旧不肯告诉她的意思了?


    塞万心里觉得他是死鸭子嘴硬,因为眼下这个境况,换成她是多弗朗明哥,她也想不到其他的脱身办法了。再者说了,如果他真有脱身办法,也不可能在池子里泡到现在,能跑早就跑了。


    塞万饶有兴致的挑眉:“好吧,那我就好奇了,你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


    “办法就是———要不了多久,这个实验基地的爆I炸装置就会被启动,这个岛也将成为大规模杀伤武器的试验现场。所以……呋呋呋,你最好现在就离这儿远一些,离这个基地越远越好。”


    “哈???”


    塞万眨巴一下眼睛,“不是——所以搞了这么半天,你这不还是要死了?”


    停顿一下,她嘴角抽了一下:“而且死之前让我先跑?你还怪好心的??”


    “呋呋呋呋,你看我像那种人吗?”多弗朗明哥这次倒真像是被逗得憋不住笑开了,他露出一口白牙:“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死了,我肯定是希望你能换一条好看点的裙子和我一起去死啊,呋呋呋……看来你对这个世界的确了解不多,等爆炸发生,地面开裂,这一池海水肯定会泄光的,把握好时机的话,就能挣开桎梏逃出来———前提是你别连累我。”


    塞万默默注视着饶是如此狼狈依旧笑容猖狂的男人,几秒后,她红唇微启:“有意思,所以这个补刀手法究竟是哪个傻瓜想出来?为什么他不干脆让你被鱼活活啃死?至少现在的你动也动不了、跑也跑不掉,非要多此一举————”


    听到女人如此无情的吐槽,男人也不生气,反而略带兴奋的道:


    “当然是我帮助他们想出来的啊。呋呋,他们太心急了,要知道有时候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反而会给别人可乘之机。在他们的思路里,再怎么说我也是个船长,船长一去不回,作为部下理所应当要来找人,所以必须在那之前就把我干掉————就像当初的你拨出那个电话一样。”


    如果当初她不急着去打海军的电话,他还真就没办法快速且准确的确认她的航线。


    “……海军里果然有你安插的间谍。”塞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彼此彼此嘛,海军不是也把人插到了我这里来?”男人毫不在意的笑道,然后话音一转,“好了,时间耽搁够久了,你也该走了呋呋……”


    “好吧,你们这里的人果然和我那边的脆弱两脚兽不是同一个物种,体质可真够变态的,在爆炸的冲击下还能活。”


    塞万看了一眼四周,直起身来:“不过,在我走之前,你能不能再为我解答一个困惑———既然你铁了心不告诉我返回的规则那就算了,但——为什么鹤中将他们都不认识罗西?这个说一说无所谓吧?”


    “亲爱的塞万,不是所有人都能从爆炸中活下来的,我之前说了,前提是——把握好时机的话。”男人卖起了关子,“至于罗西的事嘛,既然你问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的,等我从这里脱身、大家找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之后。当然,如果我不小心死了就没办法了,你就只能自己背负起这个担子了———呋呋呋一想到你困惑得睡不着的样子我就觉得有意思,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所以等你到了海边,最好是祈祷一下…看看究竟是你祈祷的速度快,还是我下地狱的速度快。”


    塞万无言的看了他一会儿。


    “算了,我也别先撤了,我没什么信仰,也懒得祈祷,大家还是同甘共苦好了。”她把肩上的背包摘下来,随手撂到一旁,然后从衣服口袋拿出了一把枪。


    多弗朗明哥标志性的笑容收敛了:“你要做什么?”


    尽管心里大致清楚塞万不会对他开枪————毕竟她暂且还需要他作为世界的锚点,但是看到枪口举起的一瞬间,他内心还是不由得警惕起来。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塞万淡定的道,“我当时说,遇到麻烦我肯定首选依靠自己摆平一切,但难免有时候会措手不及,不得不请你帮我,而你对我在【紧急情况】提供帮助的条件是————如果我找你帮忙,事情解决后我也得帮你一个忙。”


    “哦,这个啊,”男人神色放松下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当时咱们都没想过还有眼下这么一种情况,就是———如果是我来到这里帮你一个忙,你要回报我什么。但既然是互帮互助,这个条件能约束我,也自然该对你有效,咱们就临时约定一下,如果我帮你解决了眼下的困境,关于【回去的规则】和【罗西的真相】,你必须要告诉我一个。”


    塞万抬起手臂,枪口追随瞄准着海水漩涡中正快速接近的斗鱼,“挺公平的吧?”


    然后她抢在多弗朗明哥开口前,补充强调道:“如果你觉得不公平,那我也会觉得不公平,我们的合作恐怕就要遗憾的中止了。”


    ———反正她已经知道了前往这个世界的办法,无非多花点时间寻找答案而已,真谈崩了,把他一脚踹开也没有关系。


    “呋呋,很公平。”男人说道,脸上依旧没有额外的表情。


    “很好。”


    三角形鱼鳍浮出水面的瞬间,塞万砰的开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都说五米内枪又快又准,何况斗鱼体型很大,很好瞄准。


    它们被漩涡裹挟前进、又目标明确的跃向水里的男人———对这种路线的预判也很容易。


    枪响后,水面冒出一大团血花,被击中的斗鱼翻了个滚,沉了下去,后面的几条斗鱼毫不避讳的同类相残,在闻到血腥气的时候追着它沉入水中。


    虽然不知道那条斗鱼是不是在挨枪的瞬间当场死亡,但就这个补刀的情形来看,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然后是第二枪,又一条鱼在冒头的时候被击中了,子弹正好穿透了大张的鱼嘴。


    “枪法还不错嘛。”多弗朗明哥看热闹似的评价道。


    “毕竟目标这么大,还这么近,打不中才奇怪吧?”塞万却一点没有被夸奖的高兴,她拧着眉,紧紧盯着躁动不安的池水,在发生异动的瞬间,第三次扣下扳机。


    塞万:“……”


    ————要不怎么说人就不经夸,刚说完打中很容易,但她偏偏失手了。


    男人果然毫不客气的嘲笑了起来:“哦,看来这次确实是有点奇怪啊。”


    “……”塞万扭头瞪他,表情带了点恼羞,“笑什么?!就算我失手了,你又有必要笑成这样吗?!搞得好像眼前这事跟你一分钱关系没有一样。”


    “这你就冤枉我了,我天生就是一副笑脸,我自己倒霉时也会忍不住想笑,你知道的。”多弗朗明哥咧开嘴,“倒是你,你子弹还够吧?”


    “一共六发,打出去三枪。”塞万没好气的答道,然后倒打一耙的甩锅,“别跟我搭话了,上次打歪了就是因为你分散我注意力。”


    “…”


    还剩三发子弹。


    ———但问题是,池子里剩下的斗鱼远不止三条,至少还剩五条。


    好在接下来她没有失手,当打空了最后一枚子弹后,池子里尚且活跃的斗鱼就能够清楚地数出来了,一共三条。


    “呋呋呋……所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啊?”多弗朗明哥唯恐天下不乱般的道,“你没有子弹了吧?”


    *


    确实是没子弹了。


    因为她也没想过有朝一日居然会跑到这里,对着一群鱼开这么多枪。


    塞万白了多弗朗明哥一眼,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从背包里取出一把折叠刀,固定在小腿上。


    “真新鲜啊,我以前只听说过勇士和斗牛搏斗的,头一次见到勇士小姐下水和斗鱼搏斗的。”


    虽然没人搭理,但男人嘴巴依旧不肯闲着,还派头十足的点点头,不大满意的语气评价道,“说实话,我现在疑心你是不是想强买强卖了,斗鱼咬你一口带给我的损失可比它们直接咬我要大得多,我在帮你忙的时候可从没给你带过这样的麻烦。”


    “能不能别废话了,”塞万直截了当的让他闭嘴,“难道我自己愿意被鱼啃掉一块肉吗?又不是什么好事,我会尽量不让它们咬到我的。”


    一边嘴上回怼,一边从背包里找出一管芥末膏。


    她小小的感慨了一句,“真可惜,本来还想偷偷挤到你那几个活爹的早餐三明治里的,现在不得不作为驱鱼剂了。”


    多弗朗明哥:“……”


    他看着塞万拧开芥末膏的盖子,挤在手掌上,像涂防晒油似的往衣服和裤子上涂抹,然后把他当作什么泳池扶梯之类的东西,抓着他一点点下了水。


    下水后,塞万抓住多弗朗明哥的左臂,搜身一样从上一路摸到下———在摸到他手腕的时候停住了,把之前送他的电子手表摘了下来,叼在嘴里,又手脚并用地扒着他,像踩着什么泳池扶梯一样爬出水池。


    多弗朗明哥默了足足三秒,才勉强找回表情,闲聊般的道:“呋呋…不是说好送我了吗?你该不会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塞万瞥了他一眼,可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的嘴角就忍不住流露出捉弄似的笑意,但又很快收回去,一本正色的答道:“是送你了啊,等我用完就还你———如果你还想要的话。”


    她把手表的表面认真擦干,吹了吹,确保上面没有什么水珠后,把它反过来戴在自己的右手手掌上,然后戴手表的那只手臂高高举着,手指还抓着手机,塞万故技重施的抓着多弗朗明哥一点点的下水。


    这次速度非常慢,生怕溅起水花似的。


    下水后,她的左臂立马亲亲热热地揽在男人的脖子上,像个人形挂件似的把自己固定在男人身上,然后左手拿过手机,打开翻盖,让屏幕正好怼在男人眼皮子底下。


    形容一下,就是一副亲密无间、勾肩搭背和他一起头挨着头分享着看手机缓存电影的架势。


    感受到多弗朗明哥的眼神隔着墨镜依旧如有实质地落在自己脸上,塞万抬起头,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真诚解释道:“别误会,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我其实非常看重社交距离,但凡有其他选择我也不会离你这么近。”


    停顿一秒,她又露出一个商务性的微笑,道:“对了,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别生气,也别找后账。”


    说罢,塞万不再看他,目光紧紧锁定池子里危机四伏的漩涡处。


    “……”男人的目光从塞万右手手心翻过来的表盘底板,移动到了塞万左手紧握着的手机上。


    一条斗鱼突然跃出水面,塞万瞳孔缩紧,猛地一挥胳膊。刻意地避开鱼嘴,手掌拍在了斗鱼身子的侧面,同时左手按下手机按键。


    “兹拉——噼里啪啦——”火红色和金色交错的电火花击打在斗鱼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黑烟从鱼嘴里冒出。


    那条倒霉的斗鱼这才刚刚张开嘴巴,然后就永远地合不上了,眼里的凶光也变成了字面意义的死鱼眼,就这样僵直着倒在水面,然后随波逐流的随着漩涡一圈圈打转。


    它的两条同伴追过来浅尝一口,但似乎因为被大电流电击过的原因,鱼皮有些碳化了,所以它们啃了一口就默认它是某种没有生命的漂浮物,不再理会。


    多弗朗明哥:“……”


    “怎么样?厉害吧?”


    诡异的气氛中,塞万若无其事般的反过来跟男人炫耀,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一点心虚,反而灿烂的不得了,“所以这手表你还想要吗?”


    眼神里简直写明了没错,我干的,就是这么回事。


    “呋呋……还是想要啊。”


    看着嚣张的塞万,多弗朗明哥的嘴角的弧度从绷直的直线一点点上扬,但语气里能听出一丝咬牙的意味,“而且我还得谢谢亲爱的塞万对我手下留情啊,呋呋呋呋…”


    “哦,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塞万大方的说着,将另一条鱼如法炮制的电趴下,然后还有闲心跟多弗朗明哥分享感悟的道,“这就是非法电I鱼的快乐啊,的确效率很高。”


    只不过,在经历过两次放电后,手表的电量便宣告告罄,震动提示了一下便自动关机了。


    塞万略微遗憾的看着池子里仅此一条的斗鱼:“唉,当初那一枪真不该打歪的。”


    然后她又把脸转过来,以乐观的语气商量道:“不过不打紧,好在只剩它一条了,就算我们两个同时在水里,它也分身乏术,只能攻击其中一个,对吧?”


    “……”


    塞万说完,便手脚并用扒拉着多弗朗明哥爬出水池,这期间脚底打滑了一下,又赶紧扶着墙稳住,然后小心地绕着池边走向对面———那个可以控制池底搅拌叶片的扳机就在那里。


    她以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语气道:


    “我猜它会先攻击你,据我观察,它会优先选择身上有血腥味的生物。不过———它本来也是盯着你咬嘛,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多弗朗明哥:“……”


    *


    拉下扳机后,塞万深吸一口气,直接就近跳下水,然后卯足劲往水下潜。


    虽然搅拌叶片已经停了,但漩涡的转动并没有立刻停止,还带着之前的惯性,一圈一圈的缓慢震荡。


    途中塞万曾试着睁开眼睛,但又很快闭上。这一池子水果然好久没换了,加上好几条斗鱼的尸体沉底,又被叶片搅拌过,水已经浑浊得没眼看了。


    她凭借感觉潜水到池底后,便开始尝试去摸索那个从未见过的搅拌机的叶片。


    据多弗朗明哥所说,排水口在池底中心,而按照正常的设计思路,搅拌器的叶片轴应该也会安装在水池中心。所以摸到转动轴后,就能很快找到排水口的位置。


    就这么瞎摸了一气,她果真摸到了一截铁链,并顺着铁链找到了疑似排水塞的东西,方方的盖板状,有橡胶的触感,铁链就连接在它的中心。但因为池水过深,水压过大,她试了两次都没能把塞子拔下来。


    这会儿她肺里的氧气已经剩余不多了,但好不容易一路潜下来靠盲人摸象找到的排水塞,她确实不想这么放弃。


    塞万飞快思索了一下———既然直接拔塞子拔不动,那就先掀一个角试试?像开罐头一样,从边缘一点点揭开整个儿总要容易一点吧?


    试一下,如果还是不行,就只能先上浮喘口气,再想别的招了。


    塞万摸到自己之前绑在小腿处的刀,用刀尖把那个橡胶垫子往上撬,感觉到松动后,再用手指抓住它,使劲往上撕。


    手腕猛地一震。


    ————成功了!


    塞万心中一喜,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


    有一小部分是那个排水口正在有生命似的吸她的腿,还有一多半是头顶的水体正在把她压向那个排水口。


    卧槽!


    她马上抓住手边的搅拌叶片,叶片是金属的长条形,有一个拧转的弧度,方便抓握。


    也幸亏池底的排水口是完全的重力排水,而不是泳池那种利用循环泵实现顺循环的模式——否则就算是头牛也挣脱不了这个吸力,指不定被吸到哪里去了。


    塞万强忍着肺里憋得要死要活的感觉,使出手臂全部的力量使自己不被这股吸力拽走。说实话,这会儿她已经有种缺氧导致的眼前发白的眩晕了,别说分不清东南西北,她甚至都有点分不清哪里是池底,哪里是水面了。但是求生的本能依旧让她强迫自己抓着长长的金属叶片一点点地横向远离排水口。


    每移动一点距离,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她原本不多的氧气,堪称煎熬。


    好几次她都想干脆不管不顾地松开手,但是那个吸力还在,现在松手的话,她一定会被那股吸力抓回来。


    ……尽管才过去了十几秒———和之前好几个普普通通的十几秒一样长,但在痛苦的加持下,她觉得简直像半辈子那样难熬了。


    等那股吸力———不知是因为离得足够远、还是由于水面降低导致的水压变小——从身体感受上已经没有明显的被拽住腿的感觉了,塞万再也无法忍耐地松开手,摊平四肢。


    水的浮力正迅速把她向上托举,水深带来的挤压感正在飞快降低,塞万心中传来一丝窃喜,等待着浮上水面后,马上就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那个瞬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她的确浮上了水面,但是,一睁眼后,看到的却是一张遍布利齿的鱼嘴。


    说是血盆大口可能有些夸张,但是那张鱼嘴张的的确比大型犬的狗嘴要大许多,口腔里都是密密麻麻的像小刀一样的牙齿。


    ———是了,排水塞拔掉后会迅速放水,水面降低后,斗鱼就够不到被固定在池壁边沿的多弗朗明哥了。


    所以斗鱼的目标换成了她!


    塞万吓了一大跳,惊慌之下想往水里躲,嘴唇不受控制的吐出一连串气泡,又赶紧抿住。温热咸腥的海水一瞬间将她罩头吞没,水压和缺氧的痛苦一起袭来,鼻子呛了点水,让她的大脑如针扎似的疼。


    但是人怎么可能游得比鱼还快,对比她惊恐下全无章法的泳姿,斗鱼咬了个空,很快又调转方向一个猛子冲过来。


    ———不能被这玩意儿咬到脸。


    塞万条件反射般的用胳膊护住头脸,然后等着手臂被咬住的疼痛。


    一秒后,塞万奇怪的睁开眼睛。


    那条斗鱼从鱼尾到鱼嘴已经被竖着切成了整齐的两半,鱼血和喷了一些在她脸上,腥得要命,塞万一时间有些呆,然后整个人被海钓似的从水中提起。


    一条钢铁般的手臂将她拦腰揽住,头顶霎时天光大亮。


    天花板如豆腐般被人割开,眼前一花,塞万发现自己正被多弗朗明哥抓着,一起飞到了天上。


    只是这个忽高忽低堪比高空抛物的飞法,加上硬邦邦的胳膊正好勒着她的胃,加上鱼血的腥味……


    “呕……我要吐了,快放我下来。”塞万难受的道。


    “你吐呗,”男人心情不错的道,“我又不嫌弃你。”


    塞万把头往下低了低,说是这么说,但这个姿势实在吐不出来,她又想到了什么:“等等,我的背包还没拿……”


    “呋呋呋,我帮你拿了,你的事儿我帮你想着呢。”男人说着,又猛地飞了个高的。


    “……”


    好在大约三分钟后,两人抵达了被海水冲刷的沙滩上,多弗朗明哥将塞万放到地上,塞万立马连滚带爬跑到海边吐了起来。


    之前塞万花了一个小时才从海滩走到那个实验基地,如今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


    吐完,她又找了处干净的海水洗了把脸,然后发呆似的茫然缓了一会儿,才恢复好了状态,走向多弗朗明哥。


    “还没问你呢,这个岛是什么地方啊?你的那艘粉色水鸟的船呢?”


    人身安全暂且得到保证后,塞万终于得空,开始连珠炮似的提问,“而且,怎么没见你那群部下?该不会…他们都死了吧?”


    多弗朗明哥这会儿已经找到一棵树背靠着坐下,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听见她问,兴致缺缺的答道:“这里是海军的实验基地之一,特雷波尔他们都在香波地群岛,船也在那里。”


    “??”塞万愣了,“你一个人跑别人实验基地干嘛?”


    说完她自己似有所悟,马上哼了一声:“哦,你偷看军方的科学机密,怪不得被人搞了。”


    那还真不是。


    ———其实是被那帮人以叙旧和解的名义请过来,然后在这里被暗算了。


    同样是姓【唐吉诃德】,他那好叔父可比那个天真又愚蠢的父亲要精明多了,把地点设在这里,还用贝加庞克正在研发人造恶魔果实的情报来钓他。让他即使怀疑是鸿门宴,也有几分赌的意思———毕竟海军科学部如此重要的实验就设在这里,再想杀他,多少也会投鼠忌器。


    呋呋呋,真是想不到啊,就这么惧怕他把那个秘密捅出来吗?


    还有那个CP0的铜铜果实能力者……啧,这仇算是结下了。


    无人看到的墨镜下,原本阖上的眼皮掀起,暗红色的眼睛多了一丝煞气。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也没解释,一副默认的架势,还转移了话题,“我想睡一会儿了。”


    “在这儿睡?”塞万有点惊讶,“为什么?回去睡不好吗?话说我们怎么回去———不是,哪怕先打个电话让你那群部下过来接人,然后再睡也不迟呀!”


    “我骨头断了几根,这会儿实在是不想动。”多弗朗明哥懒洋洋的道。


    ———经历了一场精心设计的恶战,当然不可能只搞出皮外伤,在看不见的地方,破损的内脏和断裂的骨骼正在被丝线一点点的修复着。


    塞万一愣。


    骨头断了?之前能飞能跳的,还真是看不出来……


    “所以,除非你想给我个口I活儿,不然别打扰我。”男人扯扯嘴角,撂下最后一句,然后把头往后靠在树干上,一副说睡就睡的架势。


    猝不及防被车碾脸的塞万:“……”


    塞万怒视着他——他妈的,当初就不该救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还差点把自己淹死。


    真是的,好想给手表充个电,然后电死他算了。


    她早就发现了,多弗朗明哥肯定是发觉他物理上不能拿她怎么样,所以就另辟蹊径换成精神攻击,来占些口头上的便宜。


    如果此时此地换个情形,比如多弗朗明哥活蹦乱跳的在她眼前,塞万肯定会想办法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虽然打不过他,但办法只要肯想,那就多的是招数可以阴人。


    但是眼下,男人的确伤得不轻———刚刚还能强撑说些有的没的,这会儿他不想装了,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甭管是他自找的还是怎么样,殴打一个她本不打算要了命的伤患,实在不厚道。


    塞万咬了咬牙,决定忍了这口气,暂且不和他一般见识,等他好了再说。


    *


    塞万把背包里的东西清点一下,她这次过来还特意带了几个电子产品,但是背包底部泡水了,湿了一大截,就需要检查一下。


    她一样一样的往外拿,带原包装盒和薄膜塑封的倒没事,但是手电和移动电源那种不防水的,晾干后还能不能用就存疑了。


    还有一些真空包装的食物,糖果,和……酸奶饮料。


    ————本来是作为异世界特产和赐福节礼物带过来的,眼下这个情况……要是一时半会儿都离不开,大概就只能作为应急食品了。


    最后,她从最底下翻出了一个便捷医疗包———这个世界多危险啊,一些外伤药物肯定需要时刻备着的。


    比如上次她来这里,虽然唐吉诃德海贼团上下所有人都在极力避免她受伤,但她还是故意被鳄鱼果实能力者咬了一口,找创可贴就找了好一会儿。这次再过来,为了以防万一,她特意装进去一个小医疗包,里面有碘酒和密封包装的纱布胶带之类的,还有几板常用药。


    塞万先找到自己手臂上隐隐刺痛的几处小刮伤———估计是在那个池子里被水里的杂物或叶轮不小心蹭到的,简单的消了下毒,又贴了个创可贴。然后她捏着医疗包,转头看着那边的男人,下意识张了张嘴,但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嘴闭上。


    她把东西又装了回去,也学着男人的样子找了棵树,背靠着休息。


    *


    才休息了半个钟头不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就把她惊醒了。


    地动山摇,岛屿中央腾起了数十米高的浓烟,隐隐约约还能见到黑烟中的火光。


    塞万耳朵嗡嗡的,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估计就是多弗朗明哥说的那个爆炸I装置了。


    扭头一看,多弗朗明哥也醒了,正扭头默默看着实验基地的方向,如今的烟尘笼罩之处。


    想想也是,这么大动静,不醒就怪了。


    “既然你醒了,这个爆炸也响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塞万开口道,“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待下去吧?”


    多弗朗明哥看向她,这会儿他精神头似乎好了许多,听她问,他语气淡淡的:“没船啊,呋呋…你想被我一路带着飞回去?”


    塞万回想起那个忽上忽下的眩晕感,她其实不晕机也不晕船,但实在是架不住那个踏空一样脚不着地、直直坠落又猛地上飞的失重感……这么一想,呕吐的感觉又要来了。


    于是她赶紧摇头:“你可以叫一艘船啊,你不是有好几个窝点吗?而且你都说你骨折了,也不能长时间做大幅度运动吧?”


    “…真难听,那叫据点,”男人嘴上嫌弃着,但听声音也没有生气的意思,“你有电话虫?”


    塞万:“…”


    对哦。


    她是有手机,但没用啊,现代的电话卡在这里打不出去。


    至于多弗朗明哥为什么不随身携带电话虫———打他的那帮人肯定不会让他留着电话找机会向外界求救的。


    塞万想了想,不大高兴的道:“那要怎么办?在这儿住到你伤好差不多、然后你单飞触发规则、直接把我传送回去?”


    ……她可等不了那么久。


    她有任务要做,她有大事要赶,她承受了比很多人多几倍的焦虑和压力,为的就是激流勇进。


    “…那倒也不必,我的时间不比你的便宜。”多弗朗明哥站了起来,看向远方的海岸线,“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里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了。”


    谁?难道是特雷波尔?塞万探询的眼神瞥向他。


    “呋呋呋,你们那里不是有一句话么,”察觉到她望过来的视线,男人慢慢咧开嘴,“凶手总是忍不住回到自己的作案现场?”


    塞万:“哈?!!”


    *


    塞万也不知道多弗朗明哥说的凶手到底何时会来,来的时候会不会再上打一架。


    但是看到男人神色自如的模样,大概…是对此有信心吧?


    塞万的目光从他的脸缓缓下移,移到了他脖子往下密密麻麻的小伤口上。


    这回他一贯的黑衬衫换成了白的,所以受一点伤就格外显眼,布料有的地方深红,有的地方浅红,还在海水里泡了许久,如今被风一吹,被太阳一晒,半干不干的析出了不少盐粒,像皱巴巴的咸菜一样。


    ————当然,她也在海水里泡过一轮,身上穿的也好不到哪儿去,顶多占了个深色衣服的便宜,脏一些也看不出来。


    她目光落在了他手臂上的一条长长的伤口上,伤口很深,略显狰狞,周围的皮肉被水泡的发白,还有些外翻,袖子挽了一半,因此————她看到的伤口只是露出的那部分,被袖子盖住的那截伤口还指不定有多骇人,而且就这么贴在布料上,如果现在放着不管,等衣服干了它们肯定还要粘在一起。


    塞万几次挪开视线,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身上的伤口消一下毒吧?”


    多弗朗明哥把头转过来。


    她又补充一句:“虽然海水含盐也有杀菌功能,但是那池子水太脏了,而且也不能就这么让伤口粘在衣服上吧?”


    听到她关心的话,男人微挑了下眉:“拿什么消毒?”


    塞万道:“我带了点碘酒,用那个。”


    “行。”男人也不矫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其他的废话,“那你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塞万走过去,拧开碘酒瓶子,把她看到的伤口都涂了一遍,又给他胳膊上的那道伤处理了下。


    她在心里这么想————如果所谓的凶手真的要过来收尾,肯定连她一起收拾,多弗朗明哥死了她也够呛能活下来,所以至少他们现在还是利益共同体。


    塞万在男人手臂上绕了几圈纱布,准备剪断的时候却没找到剪刀,她抬头看了男人一眼,还没说话,纱布就被看不见的丝线割开了。


    她一哂:“还挺有眼力的。”


    对方笑回:“我还可以更有眼力一点。”


    上药期间,多弗朗明哥一直盯着塞万的侧脸,好像她包扎的不是自己的胳膊似的。


    “弄好了。”塞万说道,然后把医疗物品装回去,准备收工的架势。


    “后背还有呢。”他出声。


    “哦,那我看下。”塞万应得大方,她拿着医疗包走到男人背后,抓着他的后衣领往下扯了扯,重新拧开碘酒。


    但涂了两下,她又皱了眉。


    后背的伤口比前面的都要严重,似乎是被什么三角钢筋给捅了,有点像枪伤,但截面更大。只是从前面一直看不出来,但是从后面一看,目测再捅进去几公分就要弄出贯穿伤了。


    “…怎么停了?”


    塞万斟酌了一下,道:“这个有点深,应该不能这么消毒,也不能就这么盖上纱布,我没见过这种,还是赶紧找个诊所处理比较好。”


    “没事,你直接包。”多弗朗明哥无所谓的语气道。


    “……”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塞万也就照做了。


    反正感染了也算他的,谁让他这么猖狂?


    ……说到感染,话说上次她带着鳄鱼齿的咬伤回去,后半夜还后知后觉的担心来着————她知道人被动物咬伤是要打疫苗的,但人被人类咬伤好像不用。那么,由人变成的鳄鱼咬了人,是按照鳄鱼咬伤来算还是人咬伤来算?


    眼下气氛还算和谐,既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她本来是想顺嘴问一下的。但是塞万转念又一想,可能多弗朗明哥原本还对究竟是真的鳄鱼还是果实能力者内心存疑,她这么一提,没准那位好心的鳄鱼先生就要被列入和唐吉诃德家族作对的追杀名单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还是算了。


    但是这会儿她还偏偏格外想找人说说话,于是她心里想了想,塞万便问了她之前最想问的问题,道:“之前答应我的,【回去的规则】和【罗西的真相】,也该兑现了吧?你准备告诉我哪个呢?”


    “罗西那件事是恶魔果实能力造成的。”多弗朗明哥道,“根据我这边查到的情报,已经知道童趣果实可以做到这一点。”


    出乎塞万的意料,多弗朗明哥并没有跟她兜圈子,他非常直白的说,“虽然我认为觉醒后的记忆果实也可以做到让他被世人统统遗忘,但是目前没有相关的记录,似乎连果实也没有问世,所以基本可以推定是童趣果实。”


    “?”塞万很是惊讶,甚至都有点不习惯了:“你怎么这么坦率?都不拐弯抹角一下?”


    她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呋呋,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目的?既然答应了要告诉你,自然要做到啊。”


    坐在前面的多弗朗明哥回头看她,唇角带着一丝看不出意义的笑,又像是玩味又像是百无聊赖的语气:


    “我可是个地地道道的生意人,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诚信…要知道,我转手过很多值钱货,总有眼红的想趁机放冷枪,但我宁可冒着被抢的风险,也不会拿假货骗人,何况是你这么点不值一提的情报,呋呋呋…”


    正说着,他的脸突然转向海面的方向,几秒后,男人嘴角弧度扩大了些,衬着脸上的伤,笑得什至有些好看:“撒~来人了。”


    *


    和想象中杀气横生的刀疤硬汉不同,上岛的是一个黑长直美人。


    而且对方没有坐船,是驾着一团粉白色的雾气,直接飘过来的。


    他身高似乎不输给多弗朗明哥,但是身形偏修长纤细,穿着实验室通用的白色罩衣,只有腿却被雾气取代。金色的大眼,眼线精致,皮肤是缺乏日照的那种白,嘴唇涂着富有个性的紫色口红,或者说,口紫。


    长得还不错,气质有一种雌雄莫辨的意思,最显眼的是,对方的头顶居然长着两只山羊角。


    山羊角?真的假的?


    这是魅魔吧?


    在密林里静观其变的塞万如是想到。


    但是对方一开口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手里拿着一只电话虫,一边飘着走一边大嗓门的道:“为什么不安置影像电话虫?傻冒,要是连影像电话虫都炸不死,本大爷怎么有脸管他叫死亡兵器?咻咯咯咯咯咯~咻咯咯咯咯咯……”


    后面那两组奇怪的音节大概是笑声?


    不知道电话虫那边说了什么,他又不大耐烦的抠了下鼻孔,五官乱飞道:“知道了知道了,这才刚上岛,别催啦,要是还有气,本大爷就变成瓦斯把他炸死,行了吧?……”


    聒噪的简直想让人捂耳朵。


    ———这就是说话影响颜值吗?


    塞万突然觉得脖子后面被人摸了一下,再抬头,只见多弗朗明哥手指绕着她的项链,甩了两圈,把它绕在手掌。


    等等,那是罗西送给她的海镂石项链————


    多弗朗明哥从她身后迈步上前,一点废话没有,几乎是直接凭空出现在那人对面,上手就把那个破锣嗓子的山羊角魅魔按在了地上。


    咚! 的一声,他的脑袋被多弗朗明哥抓着,半张脸贴在地上。


    那张脸由嚣张秒变为惊慌失措。


    “啊!!!!”


    电话里的男人误以为对方看到了了不得的人间惨剧,甚至懒得去分辨这究竟是惊叹的叫声还是惊恐的叫声,听筒传来兴奋且幸灾乐祸的询问:“怎么样?多弗朗明哥死没死?是不是已经碎肉横飞了?”


    “呋呋呋,还没呢。”多弗朗明哥拿起话筒,冷笑着回。


    电话那边大惊,反射般的挂断电话。


    多弗朗明哥也懒得去管,把电话虫随手丢到一边,目光隔着墨镜落到了手底下的男人脸上。


    “呋呋呋呋,世界政府科学部的NO.2 ,凯撒.库朗博士对吗?”


    被叫出名字的凯撒.库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现在非常想化身为瓦斯气体就此逃走,但是……他能感受到一个带海楼石成分的东西正贴在他身上,让他完全没办法能力化。


    尤其是,正坐在他身上压制他的男人,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嘴角大大咧开,就差在脸上写明了秋后算账几个字。


    “没错,就是是是…本大爷,你你你你想干什么?!”凯撒.库朗虚张声势的大叫道。


    “我叫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想跟你交个朋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周身气压极低,但依旧笑容满面,“那群被基因改造的斗鱼就是出自你手对吧?”


    其实不用多弗朗明哥自我介绍,凯撒.库朗也知道对方是谁,新晋的七武海嘛,在北海早就声名在外,可以止小儿夜啼的那种。


    而听他这么问,凯撒.库朗额头落下一滴冷汗。


    那玩意儿是出自他手没错,闲得无聊时顺手弄的,但这会儿他肯定是不敢承认了。


    “还有那个惊人的爆炸规模…刚刚听你说,叫死亡兵器,也是你的研究成果之一?呋呋呋,你可真是天才啊…”


    凯撒.库朗喉头艰涩的几滚,害怕地不停地吞咽口水:完了完了,被听到了那肯定就没法抵赖了,他今天估计是要死在这里呜呜…


    果然,他的后脑勺被人重重捏住抬起,又猛地撞击在地面,“说话啊,就算是科学家也得讲礼貌吧?”


    这一下子,凯撒立马鼻血横流,痛的嗷嗷叫唤:“嗷!我的鼻子!!好痛!!!鼻梁骨肯定碎了呜呜呜……是本大爷,是我做的没错,求求你了七武海大人,看在我是为世界政府工作的科学家的份上,不要再打了!”


    妈的好狠啊,他的头像塞进了蜜蜂似的嗡嗡直响,而且脑门肯定也破了,他引以为傲的天才大脑啊啊啊……


    “呋呋呋呋,那就有意思了,我是被世界政府招募的七武海,你是为世界政府服务的科学家,究竟是什么让我们相聚到这里的呢?”


    “呜呜呜……我不知道啊,可能是缘分吧?”凯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人家就是个听话的研发人员啦,在别人手底下办事的,请饶了人家的小命呜呜…”


    “别紧张,我之前不是说了?想和你交个朋友。”多弗朗明哥按着他的手松了松,坐在他的背上随意的盘着腿,语气笃定,“我对有才能的人通常很有容忍度,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天才———在我看来,你可比贝加庞克那块木头还要天才的多呢呋呋呋。”


    比贝加庞克天才这几个字重重敲在凯撒耳膜。


    他愣了好几秒,脸上浮现大大的惊讶,鼻尖还犹挂着痛到哭出来的鼻涕泡,却忍不住的想扭头看去,同时期期艾艾的语气道,“额,不过贝加庞克的血统因子技术已经成功了,人体改造技术也在同步进行中,马上就出成果了……”


    ———说是这么说,但凯撒内心一直坚信自己不输给贝加庞克。所有人都说贝加庞克是什么领先世界几百年的科学家……但在他看来,贝加庞克只是占了个果实优势,效率高他一截罢了。假以时日的话,那些技术问题他肯定也能攻克,而且比起贝加庞克那些不痛不痒的发明,他更有野心和开拓性———明明大规模杀伤武器才是科学的至高真理,却总被贝加庞克阻拦指责,毕竟贝加庞克是研究所的NO.1 ,位高一级压死人啊……


    凯撒生气的时候也嘴上嚷嚷过贝加庞克你等着,本大爷一定超过你之类的话,但都是他自己说,没有人承认的。今天头一遭被人这么充满信念感的肯定,虽然知道对方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但还是心潮澎湃啊。


    ———这个七武海有眼光啊,一下子就看出他不羁的外表下闪耀的智慧!


    那语气里未尽的不满和得意被多弗朗明哥精准捕捉到,男人笑了一下:“那只是阶段性的成果而已,上面的人给到的支持是否公平、有没有资源倾斜还不一定呢。”


    凯撒闻言,眼睛发亮,要不是趴在地上他这会儿早就小鸡啄米似点头了:


    对嘛,就是这样,贝加庞克拿到的科研经费是他的好几倍啊!


    见凯撒听进去了,男人起身不再压制他,话家常般继续道:“我所谓的天才,是指从个人发展潜力上,能够大胆地把日夜萦绕在他头脑的幻想全部拿到现实的创造者。那些沉迷于宏大叙事的集体荣誉的人头脑再好,只要他被任何社会观念和规矩所束缚规训,他的上限便一眼看到头了。”


    凯撒在心里不住点头:就是!就是嘛!贝加庞克就是个被世界政府指哪打哪的科研傀儡!


    多弗朗明哥把凯撒拽了起来,换成面对面坐着,全肯定的语气继续说:“所以嘛,贝加庞克能做到的,你自然也能,只要给你足够的研发资金和创作自由,你的成就可不比他的小,呋呋呋……”


    凯撒简直恨不得一把抓住那个七武海的手,痛哭流涕大喊知己:对啊!明明大家都有研发的自由,贝加庞克却总是妨碍自己的自由————


    “呋呋…不过说回今天这件事,其实是个小误会,我和某人有点东西没有沟通清楚,不过我想我会说服他的。既然你也说了,是缘分让大家在这里见面,那你要不要交我这个朋友,在我这儿开展一下一直想做但做不了的副业 ? ”


    凯撒却没有回答,他眼珠子紧张地滴溜溜乱转———恩,虽说多弗朗明哥是七武海吧?而且难得是个理解他、还乐意支持他、而且把话都说到他心坎的人,但那帮人指名道姓的要搞他,谁知道这家伙能活到第几个日出……


    没听到想要的答复,多弗朗明哥倒也没有强求,他神色如常的呋呋笑了几声,然后非常大方的道:“当然,这事不着急,而且我愿意先表达我的友谊,毕竟像你这样的天才被束手束脚任谁都看不下去的。这样,我给你留个号码,往后一周它只等你一个人的电话,等我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大家再详谈嘛。”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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