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凯撒.库朗就这么晕头转向地被哄走了。
塞万对他仙气飘飘的飘海远去的背影看了半天,忍不住道:“他是被派过来补刀的,你居然就这么放他走了?大度的简直不像你了。”
“他那脑子非常好用,杀了可惜。”多弗朗明哥风轻云淡的甩着她的项链坠,“而且要算账的是下命令的人,宰一个替罪羊有什么意思。既然暂时不想杀他,那也没必要打他,如果他最终不愿意跟我合作,到时候再搞他也不迟嘛…”
塞万翻了个白眼:“想挖一个科研人员可没那么容易,我就没听说过哪个军方的科学家能被一个私人集团挖走的。”
“为什么不能呢?————打听清楚他的年薪,五倍的价码开出来,基本就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再说了,我又没有要他离开世界政府科学部,只是私下合作。”
多弗朗明哥把海楼石项链递回给塞万。
塞万接过,拿起来看了一眼,有点意外的道:“你那丝线还挺好用的,金属断了也能接上。”
“是吧?我一直都挺努力来让自己变得好用来着。”
“…而且你嘴巴也挺能忽悠人的。”塞万又想起多弗朗明哥把凯撒夸的飘飘欲仙的那套———本来凯撒就已经在飘了,这下子飘得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呋呋呋,我当你夸我了。”男人毫不在意。
塞万把项链戴上,然后她觉得鼻子有点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男人瞧她一眼:“怎么了?感冒了?”
塞万攥了下自己发潮的衣角,又摸了摸袖口———虽然之前她整个人在太阳下晒了会儿,但是衣服没这么快晾干。
她随口道:“没有,我只是对莫名其妙就能当上七武海公务员的人过敏。”
“呋呋……还真是嘴上不饶人啊。”男人咧开嘴,“不过,我可不是莫名其妙当上的,甚至为此走了一段艰辛的旅程。”
塞万来了兴致:“说说?”
“我打劫了天龙人在北海的运金船。”墨镜下的笑容开心又肆意。
塞万愣了愣,
额,多弗朗明哥的背景不就是天龙人吗?
而所谓的运金船,则是载着天上金———那些极尽一百多个国家的举国之力、供养天龙人的金银财宝返回玛丽乔亚的武装押运船。
简而言之,多弗朗明哥打劫了国库运钞车,本该被海军大将灭了丫的。但有意思的是,他和一般的劫匪不一样———国库的钱本就有他的一份,而且欠了他很多年的分红没发。
塞万眨巴一下眼睛:“你这……牛啊。”
又想了一遍里面的关系,越想越觉得这骚操作实在精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难得真心的夸奖道:“这么天才的点子你究竟怎么想到的?他们肯定气得要死还拿你没办法。”
她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之前在唐吉诃德号上翻文件时看过相关资料,对那帮天龙人实在没什么好感,观感上那就是一群蛀虫特权,所以这波她站多弗朗明哥。
但要是这么去捋逻辑的话,她大约就能理解为什么多弗朗明哥一个人跑到这里挨了顿揍,估计就是那帮人吃了个哑巴亏,越想越气,设了个套把他骗过来往死里搞。
多弗朗明哥也跟她一起笑:“是啊,气得要死呢。”
塞万笑了一会儿,又好奇问:“那运金船最后怎么处理的?”
“还回去了啊,换了个七武海当。”
塞万想了几秒,莫名就代入经济纠纷案的律师角色,而对面坐着的多弗朗明哥则是她的当事人:“唉,可惜了,你当初就应该卡着这笔钱不动嘛……”
她大胆开麦:“反正按你们的说法,你也有资格用这笔钱。刚好一共有20位造物主后裔,又正好欠了你差不多20年的钱,何况你又没有全抢,只抢了北海的部分———大约四分之一,加加减减差不多就是欠你的那份。”
“呋呋呋,说的是啊,所以没有全还,留了一部分。”
两人对望一眼,像一对唯利是图的狐朋狗友,对一件缺德的坏事开心的合不拢嘴。
“所以话说回来,塞万,你看,我现在也是正义的伙伴了,”多弗朗明哥笑吟吟的,“现在就算是海军也拿我没辙,见了面还要客客气气给我倒杯茶。你之前说的什么人品好、做好事、好和坏的比例是可以改变的,我这显然是听进去了嘛?所以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点正向鼓励,比如一个热情的吻什么的?”
塞万的笑容消失在脸上。
“少来这套,”塞万秒变脸,没什么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你当七武海这事和我有一毛钱关系吗?你明明早就想当了。”
———瑟卡之前还在餐桌上抱怨过此事,说多弗的赏金已经3亿贝利了,却一直没收到王下七武海的邀请云云。
然后她又抱着胳膊,语气直转而下的冷淡:“我知道你吃了个大亏、受了伤心情不好,想找乐子转移下注意力,但再怎么说我之前也帮过了你吧?你能不能别这么恩将仇报?至少态度放端正,口头上也尊重一下我?”
而且此刻的她可不像往时,她刚在海水里泡了一圈———还是那么脏的水,之前被丝线切开的鱼血鱼肠子也淋到了她身上,一时半会儿没法仔细洗干净,就这他还能想入非非,也不知道他脑子里都是什么废料。
“哦,这咱可得好好说清楚了。”男人勾舌润了一下唇,墨镜后的眼睛盯着她瞧,“把想要的东西诚实的说出来,怎么叫态度不端正呢?我很虚心的对你提出请求,正好说明我心里可是很尊敬你的,这又叫哪门子恩将仇报?———最重要的是,就是因为帮了我,我才更激动的。而且我可不是只嘴上找乐子,我是真有那意思,呋呋呋……”
这会儿多弗朗明哥坐着,塞万站着,他顺势攥住她的手腕,红色的镜片凑近她的脸,语气略显兴奋的怂恿道:“你看,既然你生来就有与我共舞的命运,要不要考虑跟我相爱?咱们这几次不是配合的非常好吗?干嘛不试试呢?”
塞万把手抽了回去,没说话。
多弗朗明哥笑了下,手垂了下来,神色恢复如初:“你在那边日子也不好过吧?我也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可真不好受……而我们有共感这层关系在,那就是利益共同体,所以我们完全可以互相依靠啊,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挺孤独的……”
这话说的颇具肺腑,尤其配上他带伤的脸,说完还叹了口气,微低着头,神色尽显落寞。
塞万蹲了下来,由下看上的直直注视他,仿佛要隔着那副墨镜看到他的灵魂里———
塞万开口:“听说你男女都搞过,还经常跟四五个姑娘同时上床搞群II P。”
男人愣住了。
他想过塞万会冷嘲热讽,或者干脆拒绝,但是万万没想过她会另辟蹊径的来这么一句。
多弗朗明哥有点尴尬:“……没有,你听谁说的?”
“谁说的很重要吗?”塞万冷静反问,然后下一秒便道,“迪亚曼蒂和特雷波尔说的。”
———其实是看报纸看的,大海上的报社不止《世界经济报》一家,还有其他的小型报社,不过唐吉诃德号好像能订的都订了,她给砂糖和德林杰当幼师的那天,她无意间找到,用期末考前恶补知识的速度看了个爽。
她还体贴地补充了一下细节:“他们还说,有一次你们跟某个当地黑I帮火I拼,你把对手的女儿和她未婚夫一起捆起来,关在房间里玩了一晚上,搞完还把他们弄死。说实话,我挺好奇你是哪个位置,你是夹心的那个还是最外面的那个?”
多弗朗明哥:“……”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羞辱了,但还是努力着维持嘴角上扬的弧度,语气轻松的解释:“我没有,我还是很传统的。”
塞万追问:“你传统吗?你怎么证明?”
多弗朗明哥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几声,没怎么用力就把人扯了过来,还抓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身上,直白到各种角度上都不愧他“海流I氓”的外号。不知是为了挽尊还是为自己的行径找借口,他还循循善诱的道:“呋呋呋…你跟我试一下不就知道我的风格了?”
———妈的,也不知道是谁造的谣,迪亚曼蒂和特雷波尔肯定没有,但塞万说的那些事他确实是没做过,他甚至都没印象,火I拼后当然是趁海军没来赶紧抢东西,然后赶紧跑。
虽说对待敌人和背叛者有很多残酷的手段,但他从不施虐要和自己上I床的人,毕竟伟大航路的惨叫已经听够了,没必要在床上听。而办完事,他通常心情不错,甚至还想给点什么东西出去,更不可能把人弄死。
这种事吧,不外乎排解压力时的肆意发泄,顺风顺水时的寻欢作乐,平常生活里的正常需求。
但无论哪一种,他都懒得搞强迫。
又哭又骂的女人会吵得头疼,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不说,偶尔还会见血,弄得又脏又扫兴。明明外面有那么多砸钱就配合的漂亮女人,这种事还是你情我愿、互相得趣有意思。
他再怎么说也是天龙人,搞得好像他非用强迫的手段才有女人似的。
至于拉两个以上的女人同时上I床?也没有过。
倒不是他觉得这种行为是腐化堕落的表现,只是在快I感抵至巅峰的那个瞬间,男人也是最脆弱的时候。本来就是为了放松身心———把无力反击的状态暴露在好几个人眼皮子底下简直就是找死行为,哪怕时间只有一两秒。谁又敢保证这堆女人中不会混进来对家的杀手。
而男的?
根本提不起来性质,脸再漂亮他也没兴致,生理反应都提不起来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塞万的手被他抓着、感受到那纤细柔软的手掌传来的阵阵热度时,他确实是有兴致了,加上女人并没有第一时间把手抽走,这叫他更加兴奋,手上力道更大,喉头也开始莫名干涩。
“呋呋…怎么样,还行吧?”男人颇为无耻的开口,语气里还带了点跃跃欲试。
对塞万来说,其实这已经不仅是单纯的把车开脸上了,甚至可以说是上升至肢体骚I扰了,但她神情却反而罕见的平淡,没有丝毫扭捏害羞,也没有任何不快,反而像个司空见惯的老司机一样,以一种科学讨论的语气评价道:
“你资本的确不错,但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本身喜欢小一点的,小一点的用起来会很舒服,也不是说大的就一定不舒服,但是就是喜欢稍微小一点的东西,就连手机,我也喜欢买小的。”
她认真的语气继续:“当然,太小了也不行,但是大到离谱的更不行,因为会很痛,上一次I床会很辛苦。如果一百分满的话,你在我这儿也就28分吧。”
多弗朗明哥:………………
妈的,她还打上分了。
塞万风轻云淡的持续自我剖析,实则是对男人的攻击:“而且我对和太多女人交流过的男人不感兴趣,还得扣10分,加上你那三个最高干部的活爹———原生家庭有问题,再扣10分。”
“所以现在你只有8分了,我身边有那么多对象人选,当然不会选择评分还不到两位数的男人。”
说完,她点点头,把手拿开了。
多弗朗明哥有点破防,标志性的笑都有点撑不下去了。
这特么的自取其辱的挫败感……
草,他要什么女人没有啊?刚刚还兴致高涨的热情被这么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一下子就凉了,别说性致了,他不萎就算不错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所以说,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那套。
表现得比他还不要脸,他自然就老实了。
————自小在特殊环境里长大的塞万,实际上精通许多让人瞬间下头的招数,让人颜面尽失当场萎掉自不必说,还会高概率的打出暴击,直接杜绝未来可能的死缠烂打。
……
但怎么说呢?多弗朗明哥这心态还是挺强大的,塞万刚刚把他像货品一样品头论足,从多方面嫌弃到体无完肤,然而他只尴尬了一小会儿,沉默了也才半分钟不到,就跟没事人似的,主动搭起话来:
“话说,你这背包看着不小,里面都装了什么?”
塞万微微讶然的看了他一眼,道:“…哦,一些吃的用的玩的。”
———拒绝归拒绝,总归不想跟他闹得太僵,见他神态这么自然,塞万也心照不宣的假装什么事没有发生过一般,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当然要彼此体面。
“呋呋呋…有吃的?正好我饿了。”
正巧那背包在他手边,他就一边问一边把拉链拉开了,那理直气壮的随性态度好像之前被人嫌弃的尴尬事不是他似的。
男人从背包里翻出一个五边形的带金色花纹的紫色盒子,看了看上面的烫金字母,“巧克力青蛙?就这个了。”
塞万:“能不能先吃别的?那个是给小孩带的。”
多弗朗明哥:“?”
塞万解释道:“之前特雷波尔提过的赐福节礼物啊……三个小孩,所以买了三份,只带两个回去算怎么回事,分都没法分,一碗水总要端平吧。”
多弗朗明哥笑了一下:“…哦,也不用非端那么平,德林杰有一半的鱼人血统,和鱼一样,吃不了巧克力,有一次他吃了一整板,结果可可堿中毒了。”
但塞万却很坚持,还找了一袋真空包装的酱牛舌要跟他换:“就算不能吃也可以拿着玩啊!同样是小孩子, baby5和砂糖都有,就他没有,这多伤心。”
多弗朗明哥笑得更欢:“原来你竟是这么体贴的人啊?我还以为你就喜欢区别对待,好让你的喜欢更加炙手可热呢。”
塞万卡壳了一秒,干脆上手去抢:“快给我!”
男人直接把手举高,让塞万使劲蹦高也碰不到,嘴上道:“急什么,我把这三个都吃了,问题不就完美解决了?”
见男人一副无赖的样子,塞万险些被他气笑了:“明哥,你也吃不了巧克力的,你吃巧克力会中毒,难道你忘了?”
“呋呋…那你记错了,我只是小时候不爱吃甜的,但实际上可以吃。”男人笑回道。
塞万:“……”
———哦,看来多弗朗明哥没什么养狗经验,所以这句绝妙的讽刺对他攻击无效。他甚至还当成了是小时候的罗西对她表达的词不达意。
突然有点心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塞万停止跳脚蹦高,默默地把手收回去了:“算了,你吃吧,三个都吃完。”
还掰了一板优酸乳,连着酱牛舌一起塞给他:“给,这么大人了居然跟小孩抢东西吃,真有你的。”
翻东西的时候又一次翻到了移动电源,让她突然想到了自己那个电量告罄宣告关机的电子手表,之前她整理过背包,似乎一直没看到它来着?
————不要啊!那可是原价买的最新款,加上3000达克的改造费,就连她的电脑都没它值钱。
又使劲认真的找了一番,依旧没找到。
塞万呆了呆:不会吧?真丢了?难道是当初落在水池边上了?
她下意识站起来,踮脚往岛屿中心看了看———虽说除了烟尘什么都看不到,但回去找应该也白费,既然发生了那样的爆炸,估计早就炸飞了吧。
男人看着她找东西的样子:“怎么,丢东西了?”
塞万露出肉疼的表情:“手表丢了。”
真是的,好多钱呢,而且不止是钱的问题———这是特制的,全世界就这么独一份,又带电击器又带测谎分析,简直心疼死了。
多弗朗明哥笑了两声,厚颜无耻的道:“呋呋呋…那你还得赔我一个手表,毕竟你送给我那就是我的了。”
塞万阴恻恻的剜他一眼:“…到时候我直接设置成关键词触发,你不怕被电死你就戴。”
然后她依旧不死心,把东西全部拿出来再找一遍。
吃饱喝足———或者说吃了个半饱的多弗朗明哥,把不可降解的塑料垃圾往沙滩上一丢,饶有兴致的凑过来,看着塞万翻找并码了一地的东西:
“还带了太妃糖啊?呋呋呋,我都十多年没吃了……这个又是什么?”
他指尖捏起一个小盒子。
“还能是什么?”塞万瞟了一眼,语气不大高兴的道,“你死乞白赖非要的戒指。”
“……你还真是言出必行,效率还挺高。”然后心情不错的把盒子拆开,看到是粉色的,似乎微愣了一瞬,但很快就接受度良好的戴上了。
“呵,效率再高也没你效率高啊。”塞万随口道,手上继续忙个不停,把带来的东西按照轻重大小装回去。
毕竟几天不见,这家伙摇身一变,居然连全世界只有七个名额的王下七武海都当上了。
而这也就是说,等罗西平安回到海军后,就算他再怎么想把多弗朗明哥送进监狱,也只能作罢,整个卧底行动组大概都得取消。
————按照规定,海军不能对七武海出手,七武海也不能对海军出手。
到那时她就不用来这里了,她在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毕竟一天只有24个小时,她过来一趟挺费事的,实在没有精力两头跑。
不过嘛,倒是可以隔三岔五把两人分头拽过来,确认一下这俩还活着,就跟养俩电子宠物似的。
怀着这样的憧憬,塞万看向海面,神色露出一丝轻松。
多弗朗明哥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似的笑了两声,也把头转过去,和她看同一片海。
*
两个小时后,一艘船过来接他们了。
————不是那个粉色水鸟撞角的唐吉诃德号,而是一艘叫不出名字的船。
多弗朗明哥之前用凯撒留下的那个电话虫打了电话,报了地址,叫了一艘船过来。但让塞万有点奇怪的是,特雷波尔他们明明离得更近,他却让更远一些的船来接。
打完电话,他又对塞万道:“呋呋呋…商量个事,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要让特雷波尔他们知道———在哪个岛,和谁战斗,遇到了谁,都不要讲,一个字别往外说。”
塞万讶异的瞧了他一眼,不理解但尊重的点点头:“行,放心吧,我和他们也说不着啊。”
她的目光接着落在他身上的那些伤口,语气带了点不怀好意:“但要是他们主动问我你这伤是怎么回事,我就说是我打的,行吗?”
多弗朗明哥笑得格外开心:“行啊。”
塞万:“……”说是这么说,但估计特雷波尔他们也不会信,还会嘲讽她异想天开。
她眼神略微复杂的看着男人:“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你们不是亲密无间、绝对信任的一家人吗?你这差点被人搞死,那么大的事情居然还瞒着他们。”
“我在想什么?呋呋呋,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我现在就在想,你的嘴唇很红啊,亲起来一定滋味不错吧?”男人弯腰俯身,大言不惭的答道。
塞万:“?”
怎么回事?精神debuff怎么消失得这么快?他是不长记性,还敢提这一茬? ?
塞万皱眉:“你正经点。”
“好吧,呋呋……这不是怕家人担心嘛,把麻烦解决了再回去不是更好吗?”多弗朗明哥半真半假的笑道,露出他一贯的标志性表情,“你不是也有瞒着罗西南迪,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
换了一套新衬衫新裤子,披上了新一件粉羽大衣的多弗朗明哥,带着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了一套衣服的塞万,来到了香波地群岛。
美轮美奂折射着七彩阳光的肥皂泡,从巨大的红树数根缓慢升腾,一点点漂浮在了空中,越升越高,看起来极其梦幻。
从未见过这种奇观的塞万直接被这份童话般的美丽惊到了,她本想多看一会儿,却被多弗朗明哥单手拎了起来,提着她进入了一家赌场,然后轻车熟路的上了三楼。
塞万:“……”
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迎接二人的是特雷波尔:“多弗,你回来了啊……怎么有伤啊?这次出门是遇到敌人了吗?呐,你手上怎么还拎着个人?呐?”
“恩,确实是和人打了一场。”多弗朗明哥轻描淡写的道,就像说一件家常便饭的小事,然后把塞万放了下来,还往前推了一把,“老熟人,不认识了?呋呋…”
看到塞万后,特雷波尔果然不再关心少主究竟和谁打了一架———在大海上打个架多正常的事啊,既然人回来了,就说明是少主赢了。
反倒是塞万,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让小心眼的特雷波尔耿耿于怀。
塞万冲他摆摆手,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嗨,这不是瓷器非遗传承人特雷波尔吗?”
特雷波尔:“……”
特雷波尔震惊的指着她:“不是,你犯下逃跑这种滔天大错,不仅不夹着尾巴做人,居然还敢提这一茬?”
塞万对特雷波尔这番兴师问罪的话根本无动于衷,还振振有词的反问:“喂,犯错的是我吗?真正犯下了滔天大错的难道不是你吗?你们应该是恶魔果实能力者最多的海贼团了吧?十几个人没看住我,你还好意思甩锅给我?”
“……”特雷波尔这个气啊,看了一眼多弗朗明哥,发现自家少主跟个乐子人似的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指责道,“那那那你也是背叛了我们———”
“打住———”塞万好整以暇的抱着胳膊,手指轻轻敲打着胳膊肘,“咱先说背叛这个词是怎么定义的?先有信任才会有背叛,我当时出门买个东西,你都要指使两个人跟着我,这待遇和看管囚犯也差不离了……那么,被看管的人找机会跑了又怎么能说背叛呢?”
特雷波尔气得就快眼歪嘴斜,这会儿正巧其他人也被这番动静吸引过来,于是败退的特雷波尔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发现了嘴皮子同样很溜的迪亚曼蒂。
他眼睛一亮,像看见盟友似的立马招呼道:“呐,迪亚曼蒂,塞万那个女人被少主带回来了,呐,你之前不是还放话说……”
“没错,我又回来了。”塞万打断他的话,把身上的背包往桌子上一放,口齿清晰,语言流利:“还给大家带了之前说过的赐福节礼物,都是盲盒一样的异世界特产哦。”
特雷波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海贼们本就天生热爱寻宝,尤其热爱亲眼目睹宝藏面目的那一刹那,眼下这个拆礼物的环节充斥着跨世界的浪漫和未知的惊喜,哪怕是再凶悍的海贼也要被集体硬控十分钟。
塞万给赛尼奥尔准备的那份礼物最为用心,是两盒香烟和一个漂亮的暗蓝色打火机,其中打火机还附赠了一个纸条,上面写着怎么保养,怎么加汽油之类的说明。
还有一瓶外形是花朵造型的香水和一个星空投影灯,拜托他转交他的妻子。
给小孩子的那些糖果零食自不必说,塞万没有忘记当初不得不手作玩具哄小孩的那段艰辛历程,所以又特意买了具有互动感的玩具———可以养电子小鸡的拓歌麻子、可以玩俄罗斯方块的掌上游戏机,以及会唱歌讲故事的兔子玩偶———可以玩很久。
不用担心没电的问题,因为各型号的电池也买来了。
其他成年人性格迥异,爱好和审美各不相同,虽然塞万没有特意去观察,但是他们表现的太过外露,随便相处两天就能大概了解到。
比如莫奈很喜欢雪,所以送给莫奈的是一个会发光的水晶球,使劲摇几下就有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里面那个小木屋屋顶。
而乔拉———一位自称艺术家和绝代美女的女性,妆容的个人风格非常明显,所以为她准备的是色彩浮夸的彩妆用品。
再比如古拉迪乌斯,平时总戴着防毒面具,还被塞万发现使用喷枪,所以塞万给这位隐藏的胶佬买了一个多功能打磨工具。
……
所有人都很满意的样子,气氛简直像圣诞节那般其乐融融。
———除了两个龟毛挑剔又没礼貌的家伙。
“???纳尼?一根木棍?为什么给我的是一根木棍啊?……就算它直一点、上面弄了点纹路、镶嵌了两块红水晶,可我拿它能干嘛用呢?”
兴冲冲拆开盒子的迪亚曼蒂愣了几秒,然后露出不可理解的表情。
他拿着那根下粗上细的木棍抖了抖,木棍在飘扬果实能力下变得软塌塌的,像融化的橡皮糖雪糕似的耷拉下来,“一股子中二气息,和本大爷的华丽气质完全不配嘛,而且有点短,不能拿来打人。”
“那可不是普通的木棍,那是魔杖。”塞万在一边淡定的道,“总归是异世界特产,而且这可是我们那儿最大的IP周边。”
“什么?那为什么送我的不是魔杖啊?我正缺一个可以拿着在地图上比比划划、跟手下讲作战要点、还能彰显参谋地位的指挥棒啊!!”
特雷波尔抱着一个花花绿绿的盒子———从透明的塑料外壳可以看到颜色绚丽的五颗行星,像糖果一样,金星木星土星等造型也惟妙惟肖,但他依旧羡慕嫉妒的看着迪亚曼蒂手里的魔杖,道:
“迪亚曼蒂你要是不喜欢就给我吧,呐。”
然而迪亚曼蒂有一种劣根性,他自己看不上的东西。发现别人想要,又马上紧紧攥在手里。迪亚曼蒂的眼睛瞄了瞄特雷波尔手里的盒子:“那不行,白给你我不就亏了?你的是什么?行的话我可以跟你换。”
“好像叫什么五行星泡泡球……”特雷波尔颇为哀怨的看了塞万一眼,又忍不住去看周围伙伴的礼物,“可我根本不喜欢碰水,我可是黏黏果实的黏液人,淋浴都不喜欢,更比说泡澡了。”
“我看看,”迪亚曼蒂干脆把盒子拿了过来,读起了包装盒的说明,“行星花香泡澡球?…哈哈哈,我倒是觉得很配你嘛,你确实该洗澡了特雷波尔。在北海也就算了,都到香波地了还捂着你那个起毡的东大衣,你都不难受的吗?”
嘲笑完,他又继续往下读:“…每次一颗,丢进浴缸,水温要高一些…小行星会漂浮水面慢慢旋转,散发花香…等到行星爆炸后材料彻底溶解水中…多重精油可滋润皮肤?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他把手里的魔杖果断塞进特雷波尔手里。
“我要了,这拿来泡澡也太享受了,简直比皇帝还奢侈啊!”
这么一交换,特雷波尔和迪亚曼蒂两人都满意了,至少此时此刻,他们彼此都很满意并得意于自己的圆滑变通,看似圆满的以物易物也暂时落下帷幕,但这件事还有后续————
两天后,迪亚曼蒂特意搞来了太妃糖和香波地卖的最好的时令水果,拿他最爱的盘中弄了摆盘,还点了香薰蜡烛,弄了个唱片放音乐。
然后他穿着骚包的红色条纹浴袍,哼着小曲,在超级豪华的浴缸里放了一半热水,拿出了一颗土星。
“今天是待遇堪比土星萨坦圣的宇宙级极致享受!”
他把土星丢进去,打开注水器开到最大。
土星在清水中滚出了一圈一圈的金色色带,接着星球爆炸开裂,里面是深蓝色的浴盐,时不时的有干花被泡出来,就像银河洒满淡蓝色的星星。
但问题就在这里。
———这是浴盐。
给自己弄了一浴缸海水的迪亚曼蒂差点美滋滋地淹死。
至于拿到魔杖的特雷波尔……
塞万没有告诉他,魔杖是可以喷火的。
红水晶下有个小开关,一按,就会从魔杖顶端喷出一团火焰。
某天,抢着发表自己的感想的特雷波尔从椅子上拍案而已,和迪亚曼蒂唇枪舌战正酣的时候,魔杖从他的口袋滑落出去,也许他注意到了,也许他没有,总之魔杖正好落在椅子上。半分钟后,特雷波尔一屁股坐回椅子,正好坐到了开关,直接就把他穿了多年舍不得换的蓝色大衣给点着了。
当然,本来点着了也没多大事,无非是一件衣服罢了。
但是特雷波尔身上的黏液是可燃的。
幸亏这种事发生在会议室,特雷波尔惊叫着一边浑身冒火一边在地上打滚,迪亚曼蒂和琵卡怎么踩他踹他也没有,他滚到差点把地毯和窗帘都点着,最后被冒着青筋的多弗朗明哥提溜着从窗户飞了出去,跟甩杆似的丢到大海里。
……
但那都是后话了。
而眼下,塞万一直在旁边津津有味的看着这群人热热闹闹地摆弄着自己那份礼物,研究完自己的,还互相伸脖子去看对方的。很多电子产品从外表看不出怎么使用,还等不及想知道真相,就上手抢说明书并大声朗读,后来好几份说明书都拿串了,分不清哪份对应的哪个。
比起大人,小孩子这边反而比较和谐,对新事物的探索速度要快很多,加上互相团结的灵巧协作———才五分钟不到,德林杰已经抱着讲小红帽的兔子玩偶看着一边的砂糖把电子小鸡的界面弄了出来。然后两人一起去看baby5的。
————但是baby5似乎并不擅长俄罗斯方块这种游戏,刚开局就唰唰唰把自己卡死了,重新开了一局又飞快game over,旁观的巴法罗看她玩了一会儿,忍不住指导起来,但他指导的还没有baby5卡死的快。
后来就连琵卡和特雷波尔他们也加入了观摩指导中,从七嘴八舌到恨不得亲自上手,最后齐齐盯上了这个游戏机,还热络地提出拿东西交换,纠结的baby5跑过来问塞万能不能换,最后换了琵卡的音乐播放器———简称MP3。
……
真是没想到,在她那里价格最便宜的俄罗斯方块游戏机居是这里最炙手可热的,简直幻视一群小学生在为谁先玩电脑争吵不休。
塞万乐不可支地看了一会儿,对着身边同样看得津津有味的多弗朗明哥道:“喂,你猜猜,这些礼物中哪个价格最贵?”
多弗朗明哥笑了两声,想都不想:“打火机最贵。”
塞万在心里点头,又问:“那第二贵的呢?”
“香水吧?不是香水就是香烟。”多弗朗明哥道。
塞万赞赏道:“可以呀,还挺识货的。”
她兴致勃勃地接着问:“你猜哪个最便宜?不算小孩子的。”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把头转了过来,看着她道,“我这个呗。”
“……”塞万这下没忍住笑了,“倒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你那个戒指虽说便宜吧,但运费贵,加起来的话,差不多能排个中游。”
“呋呋呋……价格无所谓,你这礼物便宜是便宜了点,但比罗西南迪送的可好多了。”
多弗朗明哥往后靠在沙发上:“前年九月份,差不多也是赐福节吧,他把我建到一半的厂子举报给了海军。啧,一年多的心血,直接白干。”
塞万:“……”
多弗朗明哥又问:“话说你喜欢赌博吗?这个赌场是自家的,让人去前台拿点筹码给你玩玩?”
“?”
等下,话题怎么就直接就跳到这儿了?
多弗朗明哥自顾自的继续道:“说个好玩的,砂糖玩纸牌还挺有一套,别看她年纪小,但是baby5喜欢一开场就叫无王牌,所以总是输给巴法罗……”
看到塞万拧着眉头看过来的目光,多弗朗明哥领会的咧开嘴,“呋呋,你不要用看赌狗的眼神……偶尔小赌两把也是放松的一种方式嘛,不仅开发心智,还有助于调节心态———你看你不管干什么只喜欢赢,输了就很难受,这种心态可不好,正需要历练一下,反正又不真花你的钱,试试有什么打紧,呋呋呋呋…”
“谢谢你,不需要。”塞万拒绝道,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道,“我还需要去赌场历练吗?你看我今天过的———不仅被男人骚扰,还损失了金钱,陷入无妄之灾并弄了点轻伤,最后不怎么开心的回来了———我今天已经在赌场玩得够够的了,现在我只想找个房间好好休息。”
多弗朗明哥:“………”真够不给面子的。
*
晚餐时间到了。
赌场有两个餐厅,一个是给客人们用的公共餐厅,在休息室的下一层,也就是二楼。
还有一个餐厅在五楼,不对外开放,是给唐吉诃德家族内部人员单独享受的。
香波地群岛的餐馆种类繁多,而且吃了这么多年的大锅饭,谁不想换换新口味呢?但是少主认为共进晚餐有助于维护家族成员的感情,所以前两餐怎样都无所谓,唯独晚餐———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是必须回来一起吃的。
人陆陆续续的到齐了。
————唯独塞万的椅子空着。
“呐,塞万她人呢?”特雷波尔环顾了一圈,确认就少她一个时,条件反射的一惊一乍道,“该不会又跑了吧?!呐?”
说完,他忍不住瞄了多弗朗明哥一眼。
毕竟这是在赌场,来来往往的客人这么多,还有荷官和服务生,以及一些特殊I服务的女招待,他的见闻色霸气一时半会儿查不过来。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少主也在这里,再跑可就不能赖他了。
“没有,特雷波尔大人,塞万姐姐在睡觉呢。”baby5反驳道,“我之前偷偷去看过她,睡得挺沉呢。”
“那你怎么不叫醒她?居然要我们一群人等她一个……”特雷波尔不大高兴的抱怨。
“没事,我们先吃,”多弗朗明哥淡定的道,“留出来一份放着,等她醒了再吃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但是直到晚餐结束的两个小时后,塞万依旧没有出来。
多弗朗明哥皱了下眉,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烫,但是他曾以为是自己有几处伤口很严重,这是修复期间伴随的正常程度的感染。
如今看来,又不太像。
赌场内灯火通明,明亮的堪比盛夏的正午,这种强灯光是为了让客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模糊掉白天与黑夜的交替更叠,专心沉迷于眼前的刺激。很多那种红着眼睛、憔悴又亢奋的客人,已经不知不觉地熬了两三个通宵。
这个时间正是赌场进入的好时段,空气也变得比之前更加有热量,香暖的酒精和新入场的男女赌客让这里更热了。赢钱的兴奋喧哗和输钱的大声抱怨不绝于耳,还有已经赌光的人醉醺醺的敲打着赌桌,一边嚷道:“老板,再拿一些筹码,老子打欠条就是!”
这个赌场是记在特雷波尔名下的。
本来多弗朗明哥说要找个职业经理人,但是他偏不,一定要过一把赌场老板的瘾,所以这会儿他依旧留在赌场。
手下过来请示客人要打欠条的事,他就赶紧走过去,先从口袋里翻出来借款单,又找到笔,填好一张后撕下,连笔一起摆在客人面前。
“呗嘿嘿嘿嘿,请填吧。”
收好借款单后,正好看见穿过走廊的多弗朗明哥,便道:“呐,多弗,现在有空吗?正好我这边收到了几条情报,我觉得中间有利可图,所以想跟你商量一下,呐~”
多弗朗明哥站住脚步:“哦,这样啊。”
他看了一眼怀表,道:“十分钟后你再找我吧。”
*
多弗朗明哥走到塞万的房间门口,随意敲了几下门。
几秒后,里面依旧悄无声息,他转了下门把手,发现从内部锁上了。
不过一把门锁怎么可能拦住他,他甚至连撬锁都不需要,丝线直接把锁舌切断,门自然就打开了。
房间是按照酒店布局的,推开门,直接就能看见床。
房间没拉窗帘,被子铺的不怎么样,有部分掉在了地上,床中央靠左上的位置隆起一个歪扭的人形,似乎被子拉过了头,一拢黑发从泛着银光的褶皱中平铺倾泻出来。
香波地群岛的夜生活丰富,外面的街道和游乐场灯光璀璨,借着窗外的光亮,不需要等眼睛适应黑暗就能辨别方向。
“塞万。”多弗朗明哥走了过去,弯腰伸手把被子往下折了一截。
随着这个动作而来的是昏暗中猝不及防挥来的一把刀,多弗朗明哥下意识地抓住握刀的手腕,向下一折,刀刃便反方向刺去,眼看着就要刺中手腕主人的脖子,他猛地拉开手,顺手把刀夺了。
“呋呋呋,是我。看你睡太久了,过来看看你。”
男人就着那个位置顺势坐在床边,把玩着那把刀,自顾自的往下说道:“可真是危险的女人啊…不过动手的时机不对,要等别人再靠近一点,直接用刺的,命中率会高很多。”
塞万在暗中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了一点刚醒之后的沙哑:“妈的,你又不敲门。”
————刚刚她猛地被什么给惊醒,刚睁开眼,冷不丁看见和门框差不多高大的躯体投下阴影,还背着光看不见面目,一瞬间心脏恐惧狂跳,几乎忘了所处何时何地———以为自己还很小,还待在岛上的那栋别墅里。
后来听到多弗朗明哥那个熟悉又欠扁的声音,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心脏稍微安稳了下来。但是经过这么一吓,又有一种放松后的疲惫感,而且她觉得此刻自己的头很痛。
“我真的敲了,是你没听见。”多弗朗明哥理直气壮地道。
塞万懒得跟他掰扯这种事,直接挥手赶人:“现在你已经看到了,就赶紧走吧,真是晦气,我好不容易才睡着。”
“喂喂,这话不对吧?你都睡了快五个小时了,居然好不容易才睡着?”
多弗朗明哥却一点不识趣,依旧赖着不走,“想不想吃东西?”
“不想吃,快走,我要睡觉。”
男人呋呋笑着,直接上手,飞快在塞万额头上摸了一把,又在她伸胳膊准备把他挥开的时候收回手去,“我说呢,温度有点高啊,病了怎么不说呢?”
“我没病,”塞万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当然没推动,“就是有点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快滚。”
“行吧,关心你你还这副脾气,真是叫我有点伤心,”但男人语气却听不出来一点伤心,还心情不错地抚了一把她的头发,对视上她怒目而视的眼神,有商有量的道,
“这样吧———我去叫baby5给你拿体温计,要是不超过39 ℃,就放你去睡觉。要是超过了,就找医生过来,就这么定了,毕竟咱俩的健康可是息息相关着。”
“……”
*
这么一量, 39.6摄氏度,已然在高烧的范畴。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你真的没有什么格外不好的感觉?”
塞万默了几秒,然后诚实的道:“刚才真的没有,但你这么一折腾,我确实感觉到喉咙和头一起在痛。”
多弗朗明哥笑了声:“怎么着,怪我多此一举呗?”
塞万嗓子比之前更哑,没什么精神的回道:“反正是跟你脱不了干系,我又冷又热折腾了整整两轮,就算是好人也要伤风了。”
“啧,真难听,你可别说话了,先留点体力养病吧。”男人站了起来,把照明灯关了,只留一盏不刺眼的夜灯,“医生一会儿就来了。”
*
十几分钟后,医生带着他的助手到了,先用听诊器初步检查了一番,问了几个问题,采了血,让助手拿回去,然后给塞万打了一针退烧药剂。半个小时后,抽血化验的结果也出来了。
“多弗朗明哥大人,这个姑娘的发烧是病毒感染伴随细菌感染导致的,细菌的话,服用广谱抗生素就可以,配合口服退烧药………至于说是什么病毒,还需要详细检测,才能知道该用什么药……但应该不是因为伤口入侵…如果按您说的,之前她有游泳的话,很可能就不小心呛水导致的,病原体或者少量藻类进入呼吸道或肺部,引发了吸入性肺炎……”
医生小心翼翼的说着,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报告,眼睛都不敢往男人身上瞥。
毕竟这次要面对的是凶名在外的新晋七武海———在当七武海之前是杀人不眨眼的大海贼。而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急诊医生,倒霉的值了夜班才遇到他,万一触怒了对方,那真是被宰了也白死啊。
“你说的详细检测,多久能出结果?”男人问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个不一定的,”医生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更加慎重的道:“得看是不是常见病毒,特异性强的就快,快的话4到6个小时,慢的话就几天不等,如果是未知病毒,那几天都不一定,也许在出结果之前,可能病人自己的免疫系统就解决了。”
“可能?也就是说,如果她自己的免疫系统解决不了,也可能直接病死对吧?”
“……我去你的,你才早死呢,死也拽着你。”床上的被窝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谩骂。
医生:……妈的送命题加围观黑历史的双重debuff!
医生闭了闭眼,颤颤巍巍道:“这个……虽说有这样的可能,但可能性很小的,人的免疫系统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这姑娘身体底子不错,肯定没问题的…而且我这边也会抓紧时间化验……”
说到最后,他腿抖得都快站不住了。
电视蜗牛里常演的剧情该不会要发生在他身上了吧?什么治不好她,你就给我陪葬!
别人这么干是犯法的,但是七武海一个不高兴,杀几个人,只要杀的不是海军和世界政府的官员,海军也拿他没辙……
“知道了。”男人掀起眼皮,“说起来,你干这行多久了?”
“额……我当医生这行十年了,当主治医师差不多三年…”
男人点点头,对旁边挥了下手,“特雷波尔,你安排个人,把这位医生好好的送回去,明早再接过来。”
“没问题,多弗。”特雷波尔拍拍医生的肩膀,“呐,你把药留在这里就行,然后跟我走。”
医生如蒙大赦,赶紧放下药出门了。
门一关,特雷波尔叫来了一个拿着牛皮纸袋的人,然后伸手把那个纸袋塞进了医生手里,纸袋是装面包的那种,没有封口,能看到里面有厚厚几沓贝利,散发着新钞特有的油墨味。
“呐,这些钱有一部分是出诊费和药费,至于剩下的……”他在嘴巴上比划了拉链的动作:
“你治病归治病,但就当没见过这个女人。”
医生狂点头:“这个我懂的。”
特雷波尔也跟着点点头,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嘟囔道,“呐,真是的,就嘴上厉害,实际上弱小又麻烦,啥都没干,说发烧就发烧,连累少主一起折腾……”
*
吃了药,很快发了汗,在药力作用下,塞万沉沉睡去。
“呐,多弗,所以你也要跟着吃退烧药吗?”等医生走后,特雷波尔犹豫着问。
多弗朗明哥把塞万屋内的窗帘拉严,闻言道:“呋呋呋…不吃,我吃没有用。”
又对旁边一直紧张的皱着小脸的baby5说:“ baby5 ,你去把贝丝拎到一楼,然后就睡觉吧。”
“是,好的!”baby5反射性的答道,答完,她疑惑的问,“少主大人,有谁要弹吗?”
“…不是吉他,是那只黑色的鸟,那玩意的名字不是你们起的吗?它太吵了,影响人休息。”
“啊,好,我这就去办!”
穿着连衣裙的小女孩跑了出去。
多弗朗明哥走回来又探了一下塞万的额头,给她掖好被角,便示意了一下特雷波尔,然后两人一起走出房门。
房门阖上后,男人才道:“你之前找我想商量的是什么事?”
什么事?什么事……靠,这一打岔,都快忘了。
“啊,哦,多弗,是这样的,海军内部最近传出了点风声,说要推进一个什么技术,可以统一追踪各加盟国银行的大额存取款记录……呐,还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这个技术显然还没研究出来,就算研究出来了,也得先征求各加盟国的同意……估计会先在世界会议上提出吧?”
特雷波尔斟酌着用词道,“呐,所以我就琢磨,趁着他们还没研究出来,我们要不要先在一些边陲小国弄几个现金库……”
多弗朗明哥思索了一下:“关于这事我倒是有个别的想法,不过想要办成,肯定需要一批头脑厉害的科学家……特雷波尔啊,话说,当你听到代币这个词,你会想到什么?”
特雷波尔一愣:“代币?”使劲想了想,“电玩城的游戏币,赌场里的筹码那种吗?”
“呋呋呋呋,看来这个名字还不错。”
男人嘴角咧开,带了一点兴奋的笑容,“对了,过几天维尔戈也该跟海军提休假了吧,到时候去北海把转移人手的事儿解决了,然后最高干部们一起开个小会,那时再跟你们细讲。”
特雷波尔眨巴着眼睛,依旧一头雾水,但见少主这么说,他便也不明觉厉的点点头:“好的,多弗,听你的。”
然后他想到什么,又试探着问:“那个,呐,万一……我是说万一,塞万要是一直病不见好,多弗你是不是就需要给她送回去?”
多弗朗明哥看向他,笑容似乎淡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如常,不轻不重的带着几分娓娓道来的意味:
“特雷波尔,不要表现的像傻瓜一样,塞万一个人就顶十个香波地群岛,只是你目前还没意识到。”
“所以,现在咱要考虑的不是万一发生该怎么办,而是为了确保这个万一不会发生,得把搜寻治疗果实和治疗果实能力者的事也一并提上日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塞万觉得自己好像才昏昏沉沉睡了一小会儿,又被人弄醒了。
“你——”话刚出口一个字,嗓子就像磨砂纸一样痛。
她只好言简意赅道:“干嘛?”
“吃药,你又烧起来了。”
塞万也不逞强,就着男人的手把药吃了,吃完就重新躺进被窝,卸磨杀驴似的挥手赶人,“吃完了,你出去吧。”
塞万以前鲜少有过这样子的病来如山倒,似乎她每次重病都是跟这到处是海洋的世界扯上关系,所以她心里对这场病也很恼火———偏偏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候!
她明明已经知道了童趣果实这种关键情报,虽然简短到只有一个名字,但作为解释这场诡异的集体失忆的提示词是绝对够了。
要是没有这场病,她本来是要去海军本部找鹤或者战国亲自面谈的。
如今多弗朗明哥已经是七武海了,和海军就不算对立关系,就算他对她搭救罗西的事心里老大不乐意,但是他们早就有言在先————他不会和眼前的利益过不去,只是得加钱。
“吃东西吗?”
“不吃,你好烦。”
“我很烦?那你将就一下吧,呋呋…”男人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看着她两鬓间的碎发因为出汗缭乱的贴住面颊,又问,“要擦汗换衣服吗?”
“滚。”
“我是说,叫莫奈给你换。”
“不用,下次再说吧,你出去,生病的时候我不喜欢房间有活物,会很烦。”她耐着性子,忍着嗓子的疼痛说了一个大长句。
“行吧,那等你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记得打床头的电话,已经设置好了,拿起话筒就能直接拨通。”
塞万分出一丝注意力看了下床头,不大高兴的道:“蜗牛也是活物啊。”
多弗朗明哥默了几秒,然后看着她,换了一种罕见的非常温柔的语气:“听话,我也是病号。”
“……”
塞万往上瞄了他两眼,然后不说话了。
*
第三次被弄醒的时候,塞万看见莫奈正推着个小车站在床边,见她睁眼,莫奈礼貌的解释,是少主吩咐她帮塞万换一身衣服,如果她觉得能吃进东西的话,再照顾她吃饭。
莫奈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浑身出汗后,身上确实湿的难受。
她点点头:“好的,麻烦了。”
等衣服换完,床单和被子也都换好新的了,才清爽的躺进去没多久,多弗朗明哥又进来了,跟她说到吃药时间了。
“……”塞万简直无力又无奈,吐槽道:“莫奈之前都进来了一次,直接拿给我就好了啊,这不顺道的事?你既然也在生病,就让莫奈或者baby5照顾我算了。”
“呋呋呋,那怎么行?讨好这种事当然得亲力亲为。”
“……”
男人见她那副无语的表情,忍不住咧开嘴,煞有介事地道:“这可是罗西南迪给我上的重要一课———就拿罗那个小鬼举例子好了,他能留下来是我拍板的,流言是我压下去的,人是我养的,东西是我教的,手术果实的情报也是我找的……结果就因为那段堪比无用功的求医旅程被人插手了———而且还指不定谁照顾谁呢,现在我在那小鬼心里倒成了反派。你说我能不接受教训吗?”
塞万一阵头疼,不想理他,把药吃了就蒙头睡了。
*
慢慢的,时间的流逝开始变得混乱,后来塞万也记不清自己吃了几次药,貌似退烧药和抗生素一个是一天三次,一个是一天两次,后来又加进来一种一天吃四次的药,接着又被人抽了血,期间还被硬拽起来不情不愿地喝了些粥,喉咙是不痛了,但是依旧发着烧,而且胸口很闷,只要退烧药药效一过,就会继续高烧起来。
“你现在感觉更好还是更坏了?”多弗朗明哥把药放到一边,惯例的问。
“更好了吧?嗓子不疼了,但是有点冷……”塞万半睡半醒,神智有些昏沉,感觉到背后被人塞了个枕头,下意识道,“…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呋呋,那看来是更重了,都烧出感恩之心了。”
多弗朗明哥扯扯嘴角,拿了个发圈把她头发扎起来,玻璃杯递到她嘴边,还弄了根吸管。
塞万恩? 了一声,似乎是没听清,水喝到一半,她突然想看看手机有没有新的通知消息,从枕头下摸索两下找到后,才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然后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有电也白搭,这里不通网。
塞万问:“几点了?”
“早上四点二十。不过你知道几点又有什么用呢?你已经烧到第四天了,时间对现在的你失去了意义。”男人说道。
“什么?居然都第四天了?”塞万心里惊醒了一下,她居然让宝贵的时间白白过去了。
但苦于精力不够,语气没法显得很惊讶,疲惫的脑筋似乎也应付不来放在平时很简单的对话。
几秒钟的连续寂静后,她才眨了下眼,抬起头:“…要不,你还是把我弄回我那个世界吧,我总觉得我那边医疗水平更高呢,一想到在异国他乡拖到病死我就觉得恐怖……”
“别担心,凯撒.库朗已经被我弄过来了,抗体药物很快就会做好,你现在回去的话,倒是很有可能成为你那边的第一例,”多弗朗明哥看着她,“你不觉得那样才更恐怖吗?”
他又低声道:“你不是想去海军本部吗?等你病好,我给你联系军舰。”
这回塞万沉默了将近十秒钟,“…靠,我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呋呋呋,想什么呢?举手之劳顺便送你个人情而已……虽说是想让你打起精神,开开心,毕竟你这么遭罪多少也是因为我的缘故嘛。”男人笑了一下,语气却比平常温和许多。
“反过来说,因为我是不肯死的,所以你也别想夺走我的命。我曾经有过更艰难的过去,当时伤口都要烂了,缺药还发着高烧,但我对活下去的意志力可比那些人祈求死神别带我走的愿望强烈的多。后来有个软弱无用的家伙趴在我床边,像个傻瓜一样劝我安心的走,这可把我气坏了,可我既动不了也骂不出声……这么一对比,好歹你还能说话抖机灵嘛,呋呋呋呋…”
然后他口气转为热烈的亲切:
“对了,我什至可以把他的海军代号和照片资料一起交给你,免得那群顽固的老家伙不相信。虽说你就算拿了去,他们有人还是会表示怀疑,海军那帮人本来就是很盲目的嘛,所以我建议你最好提前跟他们赌点什么,就赌他们在马林梵多的房产证好了———你赌多少,我这边跟多少,然后咱们就就有军属楼了,还可以看他们懊恼的拍大腿…呋呋,你怎么不笑啊?我正设法逗你开心呢,你这人怎么没有幽默感呢?”
房间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两人谁都没再开口。
多弗朗明哥坐着床边一动不动,也不再笑了,小夜灯昏黄模糊的光线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似乎把他一贯的自负、嘲弄、猖狂的神情给融化掉了,与此相对的,却加深了他嘴角的那种让人联想到沉寂的石像的刻痕。
许久后,多弗朗明哥默默地把杯子放回小桌,正准备起身离开时,却听塞万突然开口:“你知道吗?我昨天做了一个很恐怖的噩梦。”
“呋呋…什么噩梦?又是关于罗西南迪的?”男人随口道,声音似乎带了点揶揄,但转过来的脸看不清情绪。
塞万摇头:“不是,是关于我自己的。”
“哦,那讲给我听听吧。”多弗朗明哥很捧场的坐了下来,把她放在被子外面的两只手一起握住了,“你在梦里发生了什么事呢?”
塞万说:“我梦见我睡不着。”
“……你可真厉害,”多弗朗明哥点点头,“你之前睡得昏天黑地,居然还做着失眠的梦,那确实够难受的,而且你让那些为你忙得团团转、甚至歇不了连续的两个小时的人怎么想。”
塞万没有对这句点评作出回应,而是一边继续说一边回忆:“我梦见我找不到地方睡觉。”
她道:“我很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累,我梦见我在学校的画室里整理东西,天知道我明明画得这么快、为什么会沦落到只剩我一个人。后来我怎么也整理不过来,哪里都很乱,就想先回去休息……”
“刚打开门,我的老师就出现在门口,说我的画出了点问题,要拿回去重画,而且必须快点画完,不然赶不上展览……”
“……梦里的我打包票说没问题,然而等目送老师离开后,奇妙的事发生了————我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
“先是我的编辑打电话催稿,问我一共19张稿子,目前画到哪儿了?我貌似还一张没画呢,只好打马虎眼糊弄过去说快画完了,又发誓一定按时交付。然后刚挂了他的,侦探社马上打了进来,说有一幅犯罪心理画像要的很急———当然,现在我人醒了,知道这事不可能发生,但是梦中的我却在电话那边点头哈腰,一边记录要求,一边跟他们保证,说马上就画,很快就好。挂断电话我就强撑着去找纸和笔,这时候指挥官突然又打来电话,说有三张面具需要做一下,三位特工同事正急着执行伪装任务,我当时又急又累,就要喘不过来气,只会嘴上说好好好,没问题,好不容易挂断,港口组织的首领也来电了,时间掐的分秒不差,他也需要画点什么东西出来………这么一算,我简直欠了绘画界的高利贷,只能上天台了。”
塞万自顾自的说下去,似乎不指望听众的回应,只想一口气说完:
“然后我不敢再让手机开着了,虽然心里很想工作,但是我太累了,半个小时都坚持不住,满心想着天塌下来也容我休息一下,什么事都等睡醒了再说。于是我丢掉手机,想赶回家去好好睡上一觉,但是路上居然一辆车都没有,我在马路上走了很久很久,每次我想停下来休息,我坐着的位置就会出现一口没有井盖的下水井,所以我只好继续赶路,终于梦游似的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间。”
“我想,我终于可以睡一觉了,可一拉开被子,我却看见了我小时候最讨厌的埃特,他还是小时候的样子,看见我,就对我讨厌的尖叫,说这张床是他的,让我滚出去。”
“然后我赶紧退了出去,因为那个房间仔细看看确实不太熟悉,但是我确认这一层肯定有我的房间,可要命的是,无论我推开哪个房间,都有一个甚至是两个小孩子早就霸占了床,吵着让我离开。”
“于是我拖着疲惫的脚步往房子外走,却撞上了保罗.丹尼,他一看见我,就大声质问我跑到哪去了,让我赶紧上飞机,模特已经在那里了,已经等很久了。”
“这下子我又欠了新的画,但是他人就在身边盯着,我只好拎着很多很重的颜料上了他说的那架飞机,等上去一瞧,飞机上却只有两个正在玩拍手游戏的小女孩,她们看了我,非常不高兴,认为我打扰了她们,还说飞机是她们的,我说飞机怎么可能是你们的,然后她们就用手边的果盘和蛋糕扔我,让我赶紧下去。”
“我想,这样也好,我一个人躲起来,不叫任何人猜到我在哪,然后好好休息一会儿。所以趁这周围没人管,我一路逃跑似的跑到了花园里。但是花园里有很多适合休息的地方被霸占了,从黑暗的草丛到白色的亭子,我一直在被驱赶,后来我筋疲力尽,脚下一个踏空,落在了一个坟墓里。”
“但这次运气不错,坟墓的主人是我上学时的朋友,虽然她的眼睛已经是两个空洞了,但我还是认出了她,我看见她醒了,直直的坐起来盯着我,就赶紧哀求她,我说,求你,就让我躺一下吧,我好久没睡觉了,我不会占用你太多位置的。”
“但是她很冷漠的拒绝道,我绝不会把它分享给你的,因为这个棺材是我自己的。”
“我只好爬了出来,我累得要命,脚已经流血了,腿也没知觉了,身躯像灌铅了一样沉重,我觉得我快累死了,身体和意志再也快支撑不住了,但还是迷迷糊糊的向前走着,想要找一处地方,我已经不奢求床了,哪怕有一棵树也好,但是没有。后来我什至开始嫉妒路边的老鼠,起码它们有个洞可以钻进去休息。”
“终于,我行尸走肉般的走到了岛屿的尽头,我看到了汹涌的大海,还看到了跳出水面的鱼。我不管不顾的想,我要赶快跳下去,在海里痛痛快快睡上一觉,但是我还没来得及上前一步,就看见了差不多十几、二十个小孩子从海面上升起来,他们手拉手连成一长排,高声喊道大海是我们的!”
“我一下子就陷入了绝望,我看见自己倒了下去,然后我就吓醒了。”
塞万终于说完了长长的一段话,然后默默注视着自己膝上的被子,不再作声,多弗朗明哥则转开头看着地板,左臂手肘支在他旁边的小桌上,右手还是一直握着她两只手。
“你对这个梦怎么想?”过一会儿她才问。
“我想,那帮人可真够坏的了…干嘛不许你歇一下。”
他把她的两只手更紧的捏了一下,觉得肤感有点凉,又放回被子里,道,“呋呋呋……如果我在你的梦里能有出镜的机会,我肯定不介意分一半地方给你睡的———”
多弗朗明哥此刻的说话方式带着一种安慰人的口气,塞万觉得从来没有听到过。
“你好像我妈妈呀,虽然我对她没有印象了。”塞万突然说道。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抽了下。
有病。
算了,确实有病,不给她计较了。
“呋呋呋…那干脆再让你幻想一下母亲的怀抱?”
然后男人伸出臂膀,把她连人带被子的拢住,还把她的头按在怀里,慷慨大方的道:“现在你有没有觉得好受一点?”
“……”
有没有好受一点?
似乎是有一点,加上羽毛大衣,还真有一种强壮的鸟妈妈护住幼崽的安全感。
但是羽毛轻飘飘地蹭在脸上,也是有点痒,然而胳膊在被子里抽不出来,塞万只好把头往前顶了顶,左右转了下脸,终于好受了。
————居然比我的还大。
塞万的脑海冷不丁冒出这么个念头。
“其实你这事也好办,如果你能每晚安稳的入睡,连着持续上十年,也许就再也不会做这种梦了。不过世界上失眠的家伙是有数的,你想睡着,就要换别人睡不着———比如把你想要入睡的大海的巨浪转移到他们的头顶…”男人继续分析道。
他当然感受到了胸口传来的那点轻微摩擦,在看不到的地方,男人咧了咧嘴角,按着她的后脑勺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但语气却庄重又诚挚,一副真心为她出主意的口气。
“只要你开口,我很乐意帮这个忙,只要你说一句,呋呋呋…”
然后,他如愿听见塞万开口了,她声音发闷的问:
“你可不可以把胸往中间挤一挤,让它们夹住我的头?”
多弗朗明哥上扬的嘴角僵硬了,他的手一松,表情诡异的低头看着塞万。
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他妈的真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第五天的时候,塞万的反复高烧终于停止了。
她恢复了活力,就如枯木逢春一般。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已经可以自己出门走走逛逛了。
多弗朗明哥早上在餐厅看到她,非常随意的招呼了声:“早啊,已经替你拿了盘子和餐具。”
塞万点头,道:“谢谢,你也早。”
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晨,饭搭子之间普普通通的互道早安而已。
曾经在昏暗房间互相发表似真似假的感慨和幻想、仿佛窥到彼此内心生活的模糊影子的那段经历好像从未发生,也没有人主动提及,仿佛是说出口后就算达成了目的,然后心照不宣的决定把这事干脆遗忘掉算了。
塞万坐下:“对了,我今天就想走了。”
“行,那就今晚吧。”多弗朗明哥一边叉了块香肠一边道,“莫奈下午会把资料整理好给你,等吃完早饭你可以出门去逛一下,让baby5陪你。”
*
香波地群岛的户外阳光灿烂,只要有红树的地方,就能看到梦幻般的肥皂泡昼夜不停的摇摆在空气里,旧的泡泡飘到高处看不见了,新的泡泡源源不断的冒出头,像正在破茧的蝴蝶,和诞生的树根做最后的拉扯,只等完全脱离的那刻然后高高升起。
由baby5陪着塞万———这次倒不是为了防止她逃跑,而是香波地群岛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尤其是他们赌场所在的3号岛屿,是正经的非法I地带。
————虽然都是由亚尔其蔓红树根系形成,但既然叫香波地【群岛】,就说明并非一个整体,每个岛实际上都有自己的编号和归属的特色贸易功能区。
这里一共有79棵红树,所以一共有79处小岛。
唐吉诃德家族的赌场和拍卖会在3号岛————其实1到29号都是干这个的,但3号岛是这里面地理位置最好的,去哪儿都很方便,偏偏离海军驻扎处最远。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黑酒吧、黑旅店和情报买卖处,敢跑到这儿来的,就算出门前不打算找任何人的茬、也要做好在路上看别人一眼招来无妄之灾的准备。用游戏来举例的话, 1到29号是玩家们可以野外PK的地方,危险指数最高。所以要么雇好保镖,要么自信有两把刷子———无论谁来挑事都能接。
公园、观光区和特产店等多在30号到49号,游客众多,能吃能逛能玩,但也不代表绝对的安全。
50到59号是造船所和镀膜码头,走私商船和海贼团通常会在这里寻找镀膜师傅,危险指数仅次于非法I地带。虽然大家不会在这里展开大规模战斗———万一战斗影响了所有人的镀膜进度,当事人会直接成为全民公敌,但是小规模战斗还是可以的。
海军驻扎地则设在60到69号,加盟国的政|府出入口也在这里。官方把船开到这里,无需镀膜冒险,办理手续就能放行。
*
塞万和baby5这种一个女人领着一个小孩的落单组合————女人的样貌属于在人群中会被注意到的那种漂亮,气质上属于一看没什么战斗力的那种,且小孩也是非常可爱的小女孩,一脸的天真好骗———这俩放在一块,本是非I法地带那些伺机以待的人贩子最想要下手的好目标。但是当baby5警惕地把手臂变成重型火I炮和大砍刀后,那帮人就赶紧溜了。
谁敢惹终结者这种人形兵器啊?而且武器刚变出来,有懂行的就认出来baby5了————这不是新晋七武海家的赏金上千万的小女仆嘛?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就算仗着对方年纪小,耍个阴招弄倒了套了麻袋…可然后呢?卖给谁啊?卖给如今势头最红的迪斯可的拍卖场?
迪斯可背后的主人是唐吉诃德家族这事不是秘密了吧?找死也不能这么找吧? ?
所以他们不仅自己跑,甚至还贴心地把塞万的脸拍下来,做成了内部避雷贴———各位同行,这是最近被列入名单的牢底坐穿两脚兽,毕竟能让baby5做保镖的女人,谁知道是什么来头,大家切记不要接近。
很快,再没人放着宽阔的马路不走非要跟她们迎面撞上了,来自隐蔽的角落里的凝视目光也被吓走了,见人就哈气的baby5终于恢复了原本的可爱表情,还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塞万姐姐要买什么吗?少主给了我钱,让我满足你的需求。”
塞万准备逛的地方是特产店。
“唔,暂时还不知道,我要先看看再决定, baby5有什么想买的吗?”
“有的。”baby5开始哗啦啦翻页,同时细数道,“乔拉拜托我去拿上次缺货的赠品小样,迪亚曼蒂拜托我去买新上市的那款男士香水,巴法罗拜托我去排队买十个那家很火的蛋烘糕,莫奈姐姐拜托我买一箱夏音马斯卡特……”
塞万低头看她:“他们都给钱了吗?”
“给了。”baby5快乐地答,
“怎么给的?多退少补?”
“是的。”
“……”塞万有点五味杂陈,虽说是给了,但是baby5还是被人使唤着白白跑腿啊……
不过看baby5的样子,似乎从这种免费跑腿里收获到了被人需要的纯粹的快乐————而且在塞万的强调下,给了买东西的钱就不算白嫖,不算拿她当傻瓜,所以……她更快乐了。
塞万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夏音马斯卡特是什么?”
baby5说:“嗯,是一种葡萄。”
塞万疑惑:“?为什么葡萄的名字起这么长?”
baby5理所应该的答道:“因为这个葡萄就是很特殊啊。”
塞万的好奇心起来了:“要不咱们先去买那个葡萄?我还挺好奇的———等等,不不不,还是按照你自己的顺序,先买轻的和好拿的,再买水果吧……”
反正她对这边不熟,也没有明确想买的东西,正好baby5要买好多东西,她就干脆跟着小姑娘逛好了。
“我的顺序就是先买葡萄!”baby5欢快道,“耶,我被塞万姐姐需要了!”
塞万:“……”
*
到了水果店,塞万一看,
好家伙,所谓的夏音马斯卡特……不就是晴王葡萄吗?
————学名香印青提,在某些地区又叫阳光玫瑰,baby5说的没错,的确很特殊,价格也相当不一般……
在日本一串葡萄大概2000日元,而在这里,原本就又大又圆又绿的葡萄就跟动辄几米高的人类一样、变得更大更圆更绿,所以葡萄也因此更沉,在称重台称了一下,一串差不多要4000贝利。
而依塞万看,贝利的购买力和日元差不多,所以4000贝利约等于4000日元。
但如果是按照克重的价格来算的话,其实水果在香波地群岛上要卖的比日本便宜一些。毕竟伟大航路有许多盛产水果的岛屿国家,有些离香波地群岛很近,每天都有货轮将它们满载着运过来。
反倒是之前的北海,极寒天气,不冻港也少,既不好运输,也不好保存,甚至连卖葡萄的都没见到过。
baby5买一箱葡萄,花了差不多小一万贝利。
塞万在水果店转了一圈,又买了几种她没见过的异世界水果,还买了一箱很像在日本卖出天价的被称为山形红王的车厘子,而且果粒更大更红更天。
————反正多弗朗明哥给了钱,回现代再用日元折给他好了。
水果买的有点多,所以baby5又租了几个泡泡购物球———利用泡泡上浮的浮力分担重物,减轻手部的负担,她们只需要像握着氢气球似的抓着绳子就好————这种便捷的购物袋一下子就击中了塞万的心,可惜这种心动好物只能在香波地群岛使用,出了这个地方,肥皂泡就要破裂。
baby5买完了大家拜托她带的物品后,她自己也有想买的东西———她又长高了,需要一件新裙子,而且蝴蝶结发带也在战斗中磨损了,要弄个新的来戴。
塞万跟着baby5进了一家饰品店。
“老板,请问这个蝴蝶结发带要多少钱?”baby5拿起托盘上的,向柜台后面的老板礼貌发问。
对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上的东西:“1000贝利。”
塞万本来正在闲逛般的浏览店里其他小饰品呢———不愧是大海上的世界,饰品元素很多都是以鱼啊、贝壳啊、珍珠之类的造型为主。
但是当听到1000贝利时,塞万就折回来了,她想看看什么蝴蝶结发带价值半串晴王葡萄。
baby5作为一个曾经不会拒绝借别人钱、如今不会拒绝帮别人的忙的乖巧孩子,买东西时————尤其是这种游客不多、不带价签、遇到客人就狠宰的店,那完全就是别人开多少价,她就乖乖掏多少钱,除非她没带够钱。
———完全没有任何还价意识,哪怕商家在狮子大开口也不会发表异议,更别提拒绝了。
对哦,讨价还价也是一种学习拒绝的方式嘛……
塞万立马觉得有必要再教她一点东西,那就是……
“500贝利,不卖拉倒。”她语气不大耐烦的插话道。
老板看了她一眼,马上爽快点头:
“行,500就500。”
塞万:“……”
看来拦腰杀价都杀的轻了,下回得先照一折来。
等出了这个门,接下来要去服装店的时候,知耻而后勇的塞万开始叮嘱baby5:“先把钱包放我这儿,一会儿你进去试,看好哪个,先不要问,给我递个眼神,接下来交给我。”
很好,又是没有任何价签、全凭老板随心所欲要价的衣服……
塞万扮演了baby5那位每天都打扮的又香又时髦、踩着小高跟去城里上班的舅妈角色,跟服装店老板争论了三分钟,挑毛病一分钟,哄了两分钟,发脾气两分钟,说baby5个子长得太快、花这么多钱买的衣服很快就会穿不下,嘲弄对方简直抢钱不如去当女海贼,说自己丈夫刚生了一场重病想叫人心软,又吓唬店家要是这么做生意就再也不进她的门,哀声叹气,好生相劝,假装生气往外走……后来店家也不耐烦了,说自己让到四折已经很良心了,你看你买这么多东西显然能拿得出钱买童装嘛,何必呢?塞万则一边懊恼一边伤心说那是因为医生让我老公想吃啥吃点啥,恶魔果实是吃不起了,买点水果吃吃还不行吗……最后她争到了原本要价的三折,店家还怒气冲冲承诺白送一个小背包。
塞万一脸伤感的对baby5道:“唉,宝贝,去挑一下你喜欢的颜色吧,别忘了试一下背包的拉链……”
然后她凄惨的拿出baby5的钱包,一副抗争许久还是不得不屈服现实的样子,肉痛地摇摇头:“香波地的物价实在太高了,我们真不如回北海生活……”
baby5已然呆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堪比行为艺术的杀价啊,居然弄到了三折!还送个小背包!
最重要的是,便宜了好多钱!
再出门,塞万从前面的萎靡不振一下子抖擞精神,以现身说法来谆谆教诲:“baby5你看,她就是三折卖你,再送你个背包也有的赚,所以下次再遇到这种没有价签和价格表的商品,尤其是饰品和服装,一定要砍价,懂吗?”
“还有的赚吗?”baby5露出疑惑神情,然后天真烂漫的提问:“可是,那个阿姨不是说亏本卖的吗?还说再也不想见到你……”
“说是那么说,但真不想见到我就根本不会成交了,只是赚的少了点而已。你们少主不是也常常跟电话那边抱怨对方杀价太狠吗?实际上嘴都快笑裂了———”
塞万把钱包还给baby5 ,看着她收好,然后一边走一边跟她细讲,
“不过你肯定是没他那套本事了,我也不指望别的,甭管最后杀价多少,该走的流程必须走一遍,直到你对衣服的该卖的价格有所概念。这是你们家族几乎人人都会的,就连呐来呐去、说话贼拖沓的特雷波尔也很会杀价,所以你也要学着讨价还价。你赚钱不容易,尽量别被人当冤大头,算我拜托你的,可以吗?”
背着新背包的baby5蹦蹦跳跳,右手拍着胸脯,信念感满满的道:“当然可以,塞万姐姐拜托我的,我绝对会做到的!”
塞万不信她能做到,想了想,又说:“咱们干脆在路上演习一把吧,我怕回去后没时间……就先假设我是个卖胸针的,你是买胸针的———开始了哈。”
塞万:“这个胸针22000贝利,银的,概不议价。”
baby5一愣:“不能讲价吗?”
塞万低声:“…可以讲。”
baby5思考了下,然后期待的问:“10000贝利行吗?”
塞万摇头:“不行的,最多抹个零,20000贝利,这可是设计款呀。”
baby5开心点头:“好的成交!谢谢你!”
塞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回到赌场后, baby5就拿着东西分别,上门派送了。
塞万和她一起上楼,穿过赌场大厅有个升降梯,可以直达五层———唐吉诃德家族的餐厅在左边,往右则是用于放松和谈事的区域,有赌桌和台球桌,放了三个大冰箱,两只巨大的电视电话虫,没做什么隔断,也没有过多装修,能看到直通的天台花园,走过去就能晒太阳。
这会儿,多弗朗明哥、赛尼奥尔、巴法罗和砂糖四个人正同坐在一张赌桌上,瞧那样子,似乎正在打牌。
这个组合实在有点奇特,他怎么跟小孩儿一起赌了?
塞万本来只想绕过他们打杯咖啡,见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看了一会儿,她看明白了。
多弗朗明哥正在给砂糖和巴法罗详解打牌的种种技巧,至于赛尼奥尔,完全是作陪的———因为打桥牌需要四个人,所以赛尼奥尔就被拽过来凑数了。
哦,这也难怪,毕竟家里开赌场,把不同牌戏的规则和自家场子所有赌博的花样跟手下讲讲也很正常。
巴法罗本就有玩牌经验,听说之前他跟baby5借钱就是因为喜欢去赌场,本身他就很感兴趣,听的自然格外认真。
砂糖呢,虽然只有九岁,正是喜欢玩耍的年龄,但也意外的坐得住。
所以并没有出现教的那一方被气到青筋直蹦、学的那方毫无慧根的辅导名场面,多弗朗明哥这会儿拿着一叠牌,心情正好,在那儿推心置腹的侃侃而谈:
“……熟悉游戏规则固然重要,但别忘了,你们是和人一起打牌的,所以不能只把注意力放在赌桌和牌局本身,不能只在心里默记已经出了哪些牌、推敲对方还剩什么牌,而是在做这些的同时,去认真观察你身边一同落座的玩家们。”
“————要观察跟你搭档的人,这是必须的,搭档之间要有默契。同时,你们还要把对手看牌的神态仔细观察,呋呋呋……我举个例子吧,你拿到牌后,肯定会对你手上的牌进行分类和整理吧?比如大的放一堆,小的放一堆,王牌放在最左或者最右?那么其他人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就可以先猜测出两三种分类方式,再通过他们看手里每一张牌时的表情,判断出对手的手里有没有王牌,或者有几张大牌。”
“然后从对手收牌理牌的神情动作,可以大致推测出他究竟是自信还是懊恼……尽管绝大多数体面人也许会想表现的淡定一点,但是走了好运的喜悦还是会忍不住流露。还有他看到别人打出某张牌的时候,他脸上是惊讶?还是得意?————对了,有一点我要先提醒你们,丢牌的动作很多是反着来的,那些大声嚷嚷着把牌自信丢出来的人,他们的得意很多是虚张声势,想要故意干扰你的假情报,实际上他们心里心虚的厉害。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细节……呋呋呋,想想看,一个人翻牌的动作小心且紧张,这说明什么?换位思考一下,你认为自己在什么时候会变得紧张?而一个人突然弄掉了一张牌,你看他捡牌的动作,是慌张地想要掩饰什么,还是根本满不在乎?”
“……当然了,大家偶尔也会在桌上讲点什么来开开玩笑,呋呋呋……这时候经验丰富的人差不多就能判断出这轮牌局的真正走势了………”
……
作为旁听生的塞万从手边的冰箱拿了瓶果汁,一边听一边默默喝了半瓶。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多弗朗明哥这套关于观察的分析确实有点意思,最难得的是,他居然还把她以前隐隐约约感觉到、但是没法准确归纳出的东西用语言给拆分讲述了出来———
而他这么一讲完,砂糖和巴法罗立马受教般的点头,就连塞万也忍不住想要点头了。
“我说啊,你站那儿有一会儿了?要不给你搬一把椅子坐着听?”多弗朗明哥突然转头问道。
塞万拒绝道:“不了,我就是顺道听听。”
果汁喝完还是差点意思,她走到咖啡机处,继续自己之前想做的事。
这时, baby5拎着一篮水灵灵的葡萄粒过来了,她把篮子放在砂糖手边,热心的道,“砂糖,这是你姐姐拜托我拿给你的,已经洗好了,可以吃了。”
然后又仰头对多弗朗明哥道:“少主大人,特雷波尔大人说有几个文件等您签呢,好像挺着急的,让您去一趟。”
“知道了。”多弗朗明哥起身,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对baby5说:“ baby5 ,你坐我的位置先替我玩着,我很快回来。毕竟我一走,牌局就少了个人。”
baby5自然满口答应。
塞万的咖啡打完,自然而然的端着杯子走过来旁观,看了一会儿,她这下知道为什么多弗朗明哥之前会说砂糖玩牌有一套了。
———小姑娘的确很聪明嘛,刚上完辅导课后马上就能学以致用,专攻对手的微表情,加上算牌也不含糊,于是砂糖-赛尼奥尔的组合搭档很快就赢了baby5和巴法罗他们。
这个结局倒不奇怪,毕竟作为砂糖搭档的赛尼奥尔即使是随便玩玩也不可能拖后腿,但他们的对手却过于弱小。巴法罗还好,至少打牌的时候还有几分狡猾,但baby5真的是把高兴和担忧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啊———当她连着翻了两张最小的牌时,眼睛里甚至难受的涌上了完了我要输了的泪花。
赢牌的砂糖非常开心,还跳下椅子蹦了两下,然后她高高兴兴的道:“baby5姐姐,你应该给我四枚筹码。巴法罗,你该给我两枚。”
赛尼奥尔也道:“我这边同样。”
baby5面前小盒子里一共有十几枚红色筹码———当然了,是多弗朗明哥留下的。
塞万奇了:“我去,你们居然赌这么大?红色的筹码是一枚多少万来着?”
塞尼奥尔笑了下,解释道:“怎么可能?自己人,还有小孩,就是意思一下而已。每个人开局各二十枚,不算钱,等有谁输光了再按照一个筹码50贝利来。少主说至少得弄点彩头才有意思,还能激励大家好好玩。”
虽然不算钱,但是巴法罗还是很沮丧,而且输的很不甘心,忍不住抱怨道:“baby5你以后可千万别赌,最多玩点轮盘赌就算了,你看看你这牌技烂的呀,好几次我明明能跑你知道吗?……”
baby5不敢吭声,从小盒子里拿了几枚筹码,数了数交到债主手上,羡慕又沮丧的道:“砂糖你玩牌好有天赋……所以家族里只有我最不擅长这个……”
砂糖收了筹码,像收藏彩色弹珠似的把它们好好地放进自己的盒子,然后以一种超出年龄的谦逊的对baby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能赢是因为少主刚教过,加上baby5姐姐的表情很外露,所以很好读懂。”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砂糖比baby5还小三岁呢,居然更年幼的反而可以做到不把情绪外露在脸上,显然要比baby5有心眼的多。
塞万本来是对玩牌不感兴趣的,但是见这几个玩的这么真情实感,倒是来兴致了。
大师课这么有用吗?
“那个,能不能让我也玩一下?”塞万插嘴道,眼睛希冀地环顾了桌上的几人,“ 规则我大概看懂了,我也想试试。”
baby5如蒙大赦,本来要起身让座给她,却是塞尼奥尔先开口:
“那你坐我的位置吧,正好我出门抽根烟。 ”
然后他就站了起来,替塞万拉开了椅子,然后微微一颌首,就转身离开了。
塞万坐下来,问:“所以我接替了皮克,应该和砂糖一组?”
“不不不, ”巴法罗忙道:“既然都换人了,还新开一局,当然要重新抓阄。”
抓阄的结果是这次砂糖和巴法罗搭档,然后他们联手把塞万和baby5给赢了。
这下子,baby5的筹码直接输没了,塞万手里也只剩四枚了。
巴法罗一下子扬眉吐气,道:“砂糖,我们两个好好打配合,他们筹码都没了,下局再赢就直接是赢钱了!”
baby5哭丧着脸看着塞万,“…是不是我连累你了?”
刚刚惨输的塞万却很淡定:“没有的事,那局是我疏忽了,接下来你就正常表现,不用有压力。”
又一局,
塞万翻牌,表情些许惊讶:“豁呀?”
砂糖:“?”
轮到塞万出牌,她先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隐隐亢奋:“看这个!马上让你们输的落花流水!”
巴法罗看了一眼,然后目露嫌弃,嘟囔道:“我还当啥呢,也不是很高明嘛。”
砂糖瞄了瞄塞万,谨慎的打出一张。
在塞万的故意干扰下,场面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砂糖用纸牌默默挡住下半脸,黄色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时不时往上瞧。每次塞万抓住她的目光就马上假装自己没有看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考试中带了小抄。
巴法罗则是刻意的板着表情不给敌人可乘之机,偶尔发觉自己又情不自禁的龇着牙,笑得露出牙豁,马上亡羊补牢地做个相反的。但因为太过刻意,反而表情乱飞。
所以———虽然多弗朗明哥灌输的理念很有一套,但并不是谁都能像他那样一心多用。普通人要是这么搞,很容易把自己搞成精神分裂。
对于目前的砂糖和巴法罗来说,大脑硬件就远远不支持他们既分析又观察又默默算牌的三系统运行,且观察的还是塞万这种“你猜我在第二层,其实我在第三层”、“你猜我在大气层,其实我在负一层。”
像什么充满反差感的———悲伤的笑容,开心的泪水…
还有印度那种,摇头yes点头no……
牌才打到一半,巴法罗和砂糖双双算力不足,看着伪人一样的塞万,人已经麻了。
巴法罗的小眼睛流露出大脑宕机的迷茫,砂糖则祷告似的的肃着小脸,苦恼地默默琢磨着塞万的表演,似乎不知道碰到这种对手该怎么办。
———于是出牌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好好的牌局最终0.1倍速播放,许久都没有人打出一张牌,简直像画室里刻意不动的人物模特。
塞万在心里都要笑死了,逗这俩真好玩。
…
等多弗朗明哥心情不错地回来,看到眼前情景,顿时一愣。
巴法罗四肢无力的趴在桌上,眼神涣散。
砂糖鼓着腮帮子,像个肿眼泡金鱼,含着眼泪要哭不哭。
baby5面前已经没有筹码了,但她好像并不怎么沮丧,对着篮子念念有词地数葡萄粒,不知道这是在干嘛。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塞万,她坐在了塞尼奥尔的位置上,左手哗啦啦的拨弄盒子里的筹码,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右手则握着一叠零钱,把它们像折扇那样握住,对着脸夸张地扇风。
———就连多弗朗明哥都没在赌桌上这么嚣张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多弗朗明哥先摸了摸砂糖的头:“怎么了?好好的这副样子,是打牌输给她了?一共输了多少?”
砂糖仰头看着自家少主,一滴泪终于掉了下来:“少主大人,我输了144颗葡萄,还是夏音马斯卡特葡萄…”
“……”
原来如此,他说baby5怎么在那儿数葡萄。
“ 呋呋呋,豪赌啊。 ”多弗朗明哥直接笑出声来,“没事,算我的,一会儿叫人再给你买。这世道也真是的,都挺大的人了,怎么抢小孩葡萄吃。 ”
虽然这话是对砂糖说的,但是塞万一听就是在说她,马上不满的看了过来,
“点我呢?现在可不是你吃人家巧克力青蛙的时候了是吧?”塞万哼了一声,“再说了,我那可是凭本事赢的,没有任何出千行为,只用用一篮子葡萄的代价就教育小孩远离黄赌毒,免得以后几百万几千万的钱白白砸进去———看我多好心。”
“好心没看出来,但看出你挺聪明的。挑对手都是捡软柿子,居然直接坐小孩儿那桌。”
塞万尴尬了一秒,确实,她这桌一共四人,不算自己的话,两个未成年,一个刚成年,的确有以大欺小之嫌。
“你要是不服,就我们两个开一局。”多弗朗明哥咧嘴笑着,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闻言,砂糖马上很有眼力见的跳下椅子,给男人腾了地方。然后站在男人腿边——她人还没桌子高———带着点被欺负后同仇敌忾的意思。
“你说的一点没错,我就是坐小孩那桌。”塞万笑了一下,干脆地承认了,
“我肯定不会跟你赌,就算你说我胆小鬼来激我也没用。这是你的牌,你的场子,谁知道你会耍什么花招。我可一向不拿自己的弱点和别人擅长的东西去比。”
她还反过来发挑战书:“你有本事跟我比画画啊,或者咱们比背法条?”
多弗朗明哥对塞万的挑衅只是“呋呋”的笑,然后避而不谈,直接笑着换了一个话题,
“你那个叫手机的东西已经充好电了,给,拿去用吧———”
说着,从裤兜里拿出塞万那个早就关机的小电话,像个指尖陀螺一样转了几圈,递给她。
“??!”塞万不可置信的眨巴眨巴眼,“不是,这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你们这里的电压频率和我那边完全不一样啊!”
她一开始买了一堆5号7号电池带过来,就是觉得这里没办法充电,电耗光了东西就废了。
“电压和频率那种东西难道不是小意思吗?”多弗朗明哥勾起嘴角,“你自己都说了,电压频率不一样,所以你在你那边,难道没有听过一个叫变压器和适配器的东西?”
“我听过,可是———”
但是你们这边的电都是靠蜗牛发的,似乎还是直流电,这能是一种东西吗?
塞万刚想要辩解,但转念一想,也对哈,生物电也是电啊,就像电鳗电鳐,甭管它是怎么来的,总归有个电压电流,有电压电流那就可以按照电学的规矩来……至于直流电的问题,手机充电器的作用好像本来就是把交流电变成直流电来给电池充能的,所以完全没问题啊…
…要这么说的话,她以后完全可以带电脑过来玩?
还有可以连电视的那种游戏机?
所以预制菜料理包和微波炉也能带过来?
草,那她当初完全可以给罗西买个自动炒菜机的嘛。
*
晚上,塞万拿着资料,拿着水果零食,拿着充满电的手机,拿着七武海下属成员证明,站在61号码头———也就是政府出入港口处,等着军舰过来接人。
多弗朗明哥就站在她身边,晚风习习中陪她一起等。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不安。”塞万看向他,有点怀疑的语气,“话说,会不会军舰开着开着,我又突然回去了?”
“不会。”多弗朗明哥回答的很肯定。
“上次我就是这么回去的。”
“呋呋呋,上次是上次,这次肯定不会。”多弗朗明哥转头,深夜里的游乐场灯光五颜六色,反射在他的墨镜上,语气暧昧道,“毕竟我可舍不得你这么快就走。”
但越是这样,塞万就越觉得里面似乎有什么重要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多弗朗明哥可从来不是好心的人,他为什么一反平常的支持自己去寻找罗西?还又给路费又写介绍信又给带零食又帮忙叫车,难道真的就像他嘴上说的,他对自己有意思,所以上赶着讨好自己吗?
“是因为香波地群岛离海军本部离得近的缘故?”塞万忍不住试探道。
“你可以当作是,”多弗朗明哥笑得意味深长,“或者你也可以当做———我不愿意让你离开我的世界时,你就回不去。”
“……”
塞万闻言露出嫌弃的表情:“你不愿意让我回去我就没法回去?还没睡觉呢怎么就做梦了?凭什么规则在我那里是唯物的,在你这里是唯心的啊?那也太不公平了,那怎么可能?! ”
“为什么不可能?”男人对她笑,像是被这个问题给逗的乐不可支,然后他直白又干脆的道,“呋呋呋…因为我比你强啊。”
塞万顿时哑口无言。
虽说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说的倒也没毛病。
…真是好气人啊!
*
多弗朗明哥跟个目送小学生坐上校车即将参加夏令营活动的家长似的,真的就看着塞万上了军舰。
不止如此,还表演一般,超级浮夸的威胁了一通军舰上的海兵,让他们小心开船,好好保护塞万,要是塞万在军舰上被弄出一丁点小伤,他不仅要那些海贼的命,过后还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听闻此言的海军:………
人果然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是吧?
当年袭击军舰的不是也有你一个吗?
*
等军舰开远到看不见了,多弗朗明哥才回到赌场。
迪亚曼蒂瞄了瞄他身后,然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多弗,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对啊,呐,这不就是把弱点白白放在海军眼皮子底下吗?”特雷波尔一脸想不通的表情。
琵卡也对此不能理解:“且不管她要找的那个男的是谁,假设这家伙真的很重要,多弗你派个人替她去不就行了?”
“有时候也要把线松一松,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嘛。”多弗朗明哥笑回道,“好了,特雷波尔留下看着赌场,其他人跟我上船,现在就出发,有个东西我想要很久了。”
“就我留下吗?好吧……”
被排除在行动之外的特雷波尔不大情愿的道,“呐,对了,多弗,鬣狗海贼团的贝拉米来了,他是来恭贺你成为七武海的,而且也想听听你对他有什么指示…呐,你临走前要不要见见他呢,说两句话打发一下?呐?”
“贝拉米?”多弗朗明哥想了一下,倒是想起这号人了———那是一个本来衣食无忧却宁愿做一个劣迹斑斑的小混混,打翻了一群守在酒馆外的喽啰、宁愿被杀也非要闯进酒馆跟他搭话想要效忠他的小子———而那会儿大伙儿还在北海。
“哦,他啊,没关系,不管他,让他等着。”多弗朗明哥露出了恶意的微笑,“那种蠢货不重要。 ”
———那家伙是个没苦硬吃的傻瓜,自然该有傻瓜一样的下场。
这话说的过于冷酷,迪亚曼蒂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他们的少主多弗,对自己承认的家族干部通常溺爱纵容,几乎没有下限,平常也坚决维护,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们。
而那些有本事让少主高看两眼的人,他态度自然也不错。
但是,对待他压根瞧不上的人,先不说这些人有没有机会走到他跟前,就算侥幸与他见了面,有过一次短暂的交谈机会,他也是漫不经心,态度冷漠且不屑,连面具都懒得带上。
*
某个小岛上,一艘粉色水鸟造型的海贼船无声无息地靠近。
岛屿绿草茵茵,平和且宁静,上面开拓了好几大块田地,且已经长出了玉米和麦子,但稍微有些奇怪的是,田地里却看不到耕种和除草的人。
大概因为今天是国王与王后的婚礼,所有百姓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去观礼了。
小岛中心有一处恢宏的大教堂,阳光从五色的窗子里倾泻,在圆形大理石的祭台上铺上破碎的彩色光带。
在祭坛前面的台阶上,一位主教打扮的男人正双手合十,在飘扬的乐曲中,在唱诗班的吟唱声中,在众大臣和其余神父的伫立围观中,身披红色法衣的他走下台阶,蘸取银盘所盛的圣水,然后围绕着国王和他新婚的皇后,向他们轻轻甩动挥洒。
婚礼画面庄严肃穆,在宗教的加持下,为王室的婚礼更添一分肃穆。
唯一诡异的是,国王是一只木偶,王后是一个芭蕾舞女造型的陶瓷娃娃。
而所谓的唱诗班是披着白色圣衣的动物玩偶,大臣和神父是形状迥异的棉花公仔,乐曲并非来自于礼乐队,而是一架自动钢琴的伴奏。
内殿柱子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无声地走出来,清晰地越过地面栏杆的影子,在祭坛前的宝座上投下一条折叠的阴影。
“呋呋呋,真稀奇啊。苏拉.蒙耶奇,据说你不做海贼,又离开了革命军,销声匿迹有几年了,原来是跑到一个小破岛上改行当牧师了吗?”
男人的声音在这场诡异的表演中突兀响起。
主教略微吃惊,他听到有人说话,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个身披羽毛大衣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祭台前属于主教的宝座上,明明是巨大沉重的椅子,在他身下却像个轻飘飘的单薄玩具。
他整个人坐在椅背上,双脚玩世不恭地踩在座位,仅用椅子的后两条腿着地——像表演什么摇椅上的杂技似的,却稳稳地固定在半空中。
认出多弗朗明哥后,主教双手合十,双眼闪过一丝异色,微微躬身对来人的方向行了个礼。
接着,他以那种神职人员为了使人相信、惯有的那种讲述“永恒”和“赞美”的腔调,道:
“原来是新晋的王下七武海——多弗朗明哥船长啊,这么大费周章的找到这里,请问究竟有何贵干?”
“呋呋呋…既然你问的这么直接,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男人单手托着下巴,吊儿郎当地道,“我对你那牧师过家家的游戏并不感兴趣。不过家族里有小孩子,对你这套倒是喜欢的不行。所以我想跟你讨一个玩具,拿去给小孩子玩,你不会舍不得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多弗朗明哥的话语里显然隐含着一种轻蔑和侮辱的意味。
“抱歉,请恕我不能同意。”
主教拒绝了,但脸上庄严而和蔼的表情没有消失,“但这并不是舍得舍不得的问题,而且有几句话您完全说错了,简直大错特错———我这并不是牧师过家家的游戏,它们也不是什么可以被小孩子拿来把玩的物品。”
他看着多弗朗明哥,以一种平静坦然的语气道,“这座小岛更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岛,而是一个可以证实我理论的可能性的世界,人类理想中的世界,我创造的世界。所以我必须要对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灵魂负责,就像上帝一样。”
“呋呋呋,像上帝一样?你想成为神?”
多弗朗明哥玩味地道,“这就有意思了,跑去当革命军的那帮人不都是誓要推翻世界政府、改变世界的有志之士吗?…还是说,你在革命军那里受了什么刺激,突然也想成为那帮神之后裔了?”
主教不动声色地看着多弗朗明哥,道:“不错,我曾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做革命军曾是我的理想,但当我发现自己的理想放错地方的时候,我便开始朝着正确的路前进了。”
他反问道:“那些遭瘟的灵魂有什么值得拯救?这个破烂的世界又何须做出什么改变?世界客观上是永恒的体现,就像善和恶一样,故事的结局就是故事的开始,世界永远在循环之中。”
说着,主教朝多弗朗明哥走近了几步,似乎无奈的耸耸肩:“因为世界的本质是个巨大的舞台———总有人要扮演坏人,就像总有一批人要去扮演命苦的让人流泪的好人。”
他指着内殿大大小小、尽职地扮演着各种身份的玩具:
“比如乞丐可以变成国王,妓女可以变成公主,屠户可以转行当医生,马夫也可以成为教师。即使这么做了,世界依旧在完美的旋转,且没有出任何岔子。大家忙忙碌碌,充实地一天天地活了下去,因为世界仅仅需要这么一个人来扮演这个角色。而真正的国王在乞讨,讨的也有模有样。———由此可见,革命军那种推翻旧世界,让每个人都获得自由的那套根本不管用,他们过高地估计了人类。 800年前的世界难道不是怀着美好的愿景开创的吗?可即使短暂改变了世界的政制,也无法消除人间的悲苦,因为人性的本质是永恒软弱,折腾来折腾去,不过是把现在的国王撵去做乞丐,然后换个乞丐来做国王,周而复始罢了。”
“这个世界并不需要自由的意志,自由无法改变世界,自由是人类的负担,反而成为混乱和痛苦的来源。既然人类最终还是会通过出卖自己的自由来换取一定的物质生活,那就不如干脆占据他们的自由,手握他们的面包,来实现我最开始的人间天堂的理想。”
“也就是说————”主教将右手印上胸膛,声音沉稳有力,“由我来为他们安排一切,既没有选择的自由,也消弭了肉I体上的苦难,既没有世界性的悲剧,同时也不需要创造性的劳动,每个人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死心塌地的接受自己的处境就够了。这样的世界反而少了许多世纪战争,还有那些不必要的幻想带来的痛苦。每个人都将获得平静而温顺的幸福,最终达成人人都能获得幸福的胜利结局。”
听完这么一长段话,多弗朗明哥拍了拍手,为他的演说鼓掌道:
“呋呋……这不就是追求脑死亡的世界嘛?可要按你这么说,我反而不能理解了,你把国王给我,我给你找个别的东西当你的国王不就就好了?你又干嘛非要在你的世界里扮演一位神职人员?难道你的角色不能交给别人来演吗?我要是你,我还不如找个蚁xue和鸡窝来当所谓的神。”
主教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因为我并不想只当一个被排除在世界之外的神啊……我的世界还在持续扩大,直到改变整个世界———你既然来了,便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多弗朗明哥船长,你觉得杂耍班扮演小丑的角色怎么样?”
说着,他猛地出手,黑色的武装色霸气覆盖了他的双拳,向多弗朗明哥进攻而去。
…
成功了!我的手碰到了他。
激战中,主教的眼里闪过巨大的惊喜。
两个人都是走的赤手空拳的路子,虽然多弗朗明哥可以利用丝线来攻击,但这场战斗依旧是近身战。
由于自己的果实能力只要接触就能发动,所以只要被他找到一个间隙攻击到多弗朗明哥的身体———这一击并不需要给对方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哪怕只在对方的身体任何部位轻轻触碰一下……
多弗朗明哥就会变成再也无法反抗自己的玩具,而且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记得这位七武海。
他让玩具唱歌,玩具就得唱歌。
他让玩具赞美,玩具就会张开嘴,源源不断地说着好听话。
但他注定失望了。
面前的男人披着粉羽大衣,依旧嘲弄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身形改变的迹象。
主教不死心,又触碰了他一下。
“呋呋呋,你在等什么呢?”男人咧嘴笑道,
“手这么喜欢乱摸,给你砍掉好不好?”
话音刚落,主教的两条胳膊从肩膀齐齐断开,连带着红色袍子的衣袖,血液从整齐的切口处飙出。主教的喊声迟一拍才响起,他痛苦地倒在地上,像一条肉,双腿绞扭着,不住打滚。
接着,另一个“多弗朗明哥”迈着步子,站在男人刚刚倒下之前的位置。
———两个多弗朗明哥都是一样的容貌身高,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后出现的多弗朗明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主教,语气奚落的道:
“呋呋呋,真是可惜,这样看来你的理想就要就此折戟了?所以你总该明白一个道理了吧,无论你秉持着哪种理念,如果没有相应的本领,也最终成不了大器。”
主教看着两个多弗朗明哥,心中明白了自己能力失效的缘故。他看着男人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脸上挂着危险的笑容,一种恐惧突然弥漫上心头。
因为他意识到————他就要死了。
虽然很早以前就在心里做过这种预想,他认为自己并不惧怕死亡这个事实,但是死亡来临之际的前几秒,尤其是看着多弗朗明哥一步步走过来、散发着可怖的气势的几秒,他还是害怕了。
难道自己就要这么可悲的白白死掉吗?
看了一眼广场上的玩具,主教被惊醒一般,意识到这就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慌忙地下令道:“快!快保护我!”
玩具们在命令下,潮水般地扑涌了上来。
它们中多数都是膝盖高的小玩具,可仅仅一击却能使石板破解,力气之大,跟它们的体型完全不符。还有几个玩具是之前观礼时就在的,当时它们在内殿呆板且麻木的鼓掌,像个零件生锈的机器人,如今战斗起来,动作敏捷的堪比猎豹。
前面的玩具被丝线切成几截倒了下来,后面的就踏着前面玩具的碎块继续攻击,前赴后继,丝毫感觉不到恐惧一般。
“呋呋呋,之前讲了这么多,可见无论什么大道理都比不上此刻的实际。说什么【人类的本质是永恒的软弱】?面对生死的考验,你的意志也同样地薄弱嘛,你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承认,所谓的人间天堂不过是你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权力欲望所寻找的借口,我反而还能佩服你。 ”
主教趁机爬出了战斗圈,躲在了层层玩具的后面,恨声道:“呵,你就是把它们切的再碎,玩具也不会死亡,而且我有这么多的玩具帮手,你却只有一个人,就是拖也能把你拖死!”
被切碎的玩具的确没有“死”,肢解似乎也没有给它们带来任何“疼痛”,比如失去双腿的玩偶会爬着去找它们的残肢断腿———而且这些残肢居然还能安装上继续使用,然后再次投身于攻击。
“你有这么多帮手是不假,可我看起来像社恐吗?”多弗朗明哥嗤笑道,他的动作大开大合,丝线又切碎了新一批的玩具,然后道:“琵卡,把碍事的给我清走。”
“是,多弗!”
随即,脚下的平坦土地开始像软糖一样起伏,远处的山脉消失,然后在多弗朗明哥身边重新聚集升起,玩具们和它们的碎片齐齐跌落,跌落到一处山土平台,然后那个平台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拳头,拳头越升越高,越升越高,最终,山脉变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数百米的巨人,巨人张开手掌,像丢一把沙子一般,将各式各样的玩具齐齐抛到山下。
再由唐吉诃德家族的成员将它们扫尾———切的更碎,炸成粉末,抛进大海。
然后,暴露出了再无保护的主教。
多弗朗明哥一跃而起,然后在他身侧落了下来,笑容满面地蹲在男人身侧:
“撒,之前听你说了那么多,作为交换,我也多少说说我对于人人都能幸福的胜利结局的解决方式吧?”
他笑着开口:“要想达到人间历史顶点的和谐,注定要以所有人的苦难和眼泪为代价,为了未来人的幸福必须将现在这代人变成工具,在毁灭所有人后,那种胜利方能实现。”
主教根本没有听,他也无暇去听,他弓着身子想要往外爬。可现在他失去了手臂,爬的很是吃力,更像是毛毛虫在地上拱。
接着,他感觉到了有丝线勒住了他的脚踝。
“等等,请等一下,先不要杀我!”
恐惧中,主教猛地想起一件事,马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叫了起来,“你找到这里不就是想要一件玩具吗?我可以给你,要多少都行,我可以下令让他们成为你的奴隶。可你要是杀了我,玩具就会重新变成人类,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多弗朗明哥看着他死到临头终于识时务的样子,满意地笑了,还反过来责怪道,
“呋呋呋,你看你,早点配合不就好了吗?非要吃这么大的苦头才学乖。”
*
失去双臂、仅做了简单的止血措施的主教狼狈地来到了广场的高台上。
“所有玩具们,忘记你们现在的身份,现在立刻来广场集合。”
两个玩具开始卖力敲钟,广播喇叭将主教的声音传播到岛屿的每个角落。
半个小时后,所有玩具都熙熙攘攘地挤在了广场,五颜六色、密密麻麻,壮观地堪比倾巢而出的蚁群。
他虚弱地看着身旁高大的男人:“多弗朗明哥船长,您可以尽情挑选了。”
多弗朗明哥呋呋笑着,一脸促狭的道:“ 主教啊,虽然我对你这行的典故一向很不耐烦,不过有一个故事我还算喜欢,我听说上帝曾想要消除人间的罪恶,但是他自己不肯牺牲,便让他的儿子死在十字架上,从这一点来看,你和神倒是同出一辙的做派,呋呋呋…”
然后他微微侧头:“莫奈。”
“是,少主。”
一位颇具职业女性气质的绿色盘发的女人走了过来,将一个装着衣服的透明袋子双手递给主教。
主教:“……”
“哦,不好意思,忘记您已经失去双手了。”
绿发女人调皮般的笑了一下,然后将衣服从袋子里取出来,是一件浅色的连衣裙。
立领翻折,短袖,收腰,拼色,轻微A字裙摆。
莫奈化作风雪,将连衣裙挂在广场旗杆上,下来后又对主教耳语几句,主教脸色苍白的听着,然后道:
“认出这件衣服出自哪里的玩具,立刻上前走来。”
拥挤的玩具中,一只锡制的士兵玩具抬起了头。
金属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但是在冰冷的躯壳之下,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的心声!
这个衣领是polo领,这件裙子是只有塞万所在的世界才有的高尔夫裙。
————塞万很喜欢这种兼具半正式场合和运动场景的衣服风格,所以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如果没有袖子的话,就是网球裙———在塞万的世界里颇为流行的一种球类运动。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锡兵的双脚便开始不受控制地自动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塞万觉得,多弗朗明哥临行前的表演绝对是故意的。
这一路上,塞万本来还想发散一下个人魅力,跟军舰上的海兵打好关系,顺便套一下海军本部各位将领的作风和脾气。
毕竟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也是为自己接下来跟海军高层的谈话打好基础嘛。
但是,海兵们见了她却好像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这要是搁平常,她路人缘和异性缘可是很好的,而且那些海兵不乏一些长相清爽让人很有好感的年轻人,居然被他们躲着走,那挫败感就很强了。
塞万抵达海军本部的时候,早已经是对方的下班时间了,因为她想要说的事情在海军看来并非紧急情况,因此不可能把一位中将———还是任劳任怨多年、已经上了年纪、海军里几乎无人不尊敬的鹤中将叫回来加班。
所以她被接待人员安排在本部住宿一晚。等到第二天上午,鹤中将会在事务外抽出时间,那时再与她详谈。
再次见到了鹤,塞万面上有些尴尬,把自己的证明函往前推了推,干巴巴道:“您好,鹤中将,上次消失的有点突然,所以这次我又来了…”
这能不尴尬吗?
她前不久才跟鹤中将义愤填膺地举报了多弗朗明哥的违法乱纪行为,而鹤中将果断接警必出,的确把多弗朗明哥追赶到夹着尾巴跑。
然后,跑远的多弗朗明哥打了个回马枪,摇身一变,变成了海军和世界政府的同阵营好伙伴————想必这个结果一定让多年追捕多弗朗明哥的鹤中将相当无语。
现在呢,她拿着他亲自开的介绍信,又跑到了鹤中将面前……
所以,这件事莫名就有一种掺和了分手大战且力挺好友的闺蜜,突然发现好友和渣男居然和好了的既视感。
换成她站在鹤中将的角度,她估计还得怀疑对方是配合多弗朗明哥演戏、故意耍人玩的。
“那个,发生了一点事情,我和他暂时讲和了…”
塞万硬着头皮递过去一个文件袋,“不过那些不重要,之前我跟您说的海军中佐的事情,他的资料在这里。烦请您核对一下他的海军编号,号码所对应的海兵就是我要找的罗西南迪。我怀疑他被童趣果实攻击,让大家都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
“好的,我会派人去核实的。”
鹤中将接过文件袋,将里面的文件大致翻了下,里面不仅有照片,还有从恶魔果实图鉴誊写的摘要。
她看了一眼,又把纸张装回去,用电话喊来一个海兵,把文件袋交给他:
“里面有照片和海军编号,你去查一下。”
等海兵离开后,鹤中将从桌子下取出一个小皮箱,对塞万说:“对了,这个是你的东西吧?当初落在这里了。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开箱查验了一下,不过只是查验,并没有拿走里面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看到那个眼熟的小箱子,塞万一下子惊喜了————
这是…她装了□□和工具药水的小箱子!
她还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没想到今日居然失而复得。
“姑娘,虽然我不清楚你和多弗朗明哥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在证明上写了你是他的部下,但据我的经验和直觉,这不过是为了图事情的方便。因为多弗朗明哥的部下几乎都吃了恶魔果实。可你既没有相应的武力,又不是能力者,他追捕你的事情也不似作假,这的确很奇怪。后来我检查了你在箱子里的面具,它们居然可以让人彻底的改头换面,让我很是吃惊。这是你自身的本领,并非模仿果实的能力,你是生来拥有天赋的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所以,即使你不来找我,我也想私下见见你,问问你的意思……你愿不愿意与海军合作,作为海军的外聘人员,为本部的情报部门服务———”
鹤中将把一张表格递到塞万面前,继续道,
“海军有追捕海贼的义务,但有时候敌人过于狡猾,哪怕被抓进了深海大监狱,依旧在负偶顽抗。所以偶尔也需要一些小技巧,来方便我们的同志打入内部。当然,不需要你冲在第一线,只是需要你作为技术指导,所以没有任何人身安全问题,薪资待遇按少将级别。虽说唐吉诃德海贼团的人大概不缺钱,但有几项特权你一定很感兴趣,你以后不需要再经过多弗朗明哥就可以乘坐军舰,还可以自由出入马林梵多海军本部,而且在情报支持上可以拥有和准将同等的调查权限。”
塞万沉默两秒,问:“那个…是想让我当伪装学教官吗?”
鹤思索一下,点头:“你形容的很准确,如果海军新兵营准备新开一门课的话,的确该叫这个名字。”
塞万内心:……这不跟西尔维亚给她安排的工作一样吗?
工作可真越干越多……
不过,调查权限和乘坐军舰什么的…确实是好东西。她曾经唯一想要调查的人就是消失的罗西,人手不足加上人生地不熟是个很大的困难,可既然文件已经提交了,海军很快就会调查出结果然后展开营救了吧,毕竟救的是他们自己人……
可有一说一,准将级别的调查权限也着实不低了,鹤中将为什么肯对她这个身份扑朔迷离的人开放这个权限?
联想到罗西的卧底行动,塞万不得不多想一层。
塞万看了看鹤中将递给她的表格:“这事…多弗朗明哥知道吗?”
“我还没有跟多弗朗明哥提过,因为这件事至少需要好几个人点头,”
鹤中将用宁静的语气说道,
“你的同意是最关键的。如果你肯点头,上层那里我会写个推荐函,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通过。而世界政府一旦通过,多弗朗明哥的意见就不重要了,他如今已是七武海,有义务配合世界政府,所以于他也不过是打个招呼的事。于是这件事的主动权交给你,你可以选择告诉他,也可以选择不告诉……”
正说着,鹤中将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恍怔。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画面从她眼前接二连三的闪过:
18年前,战国从北海执行任务回来,还领回一个金发的孩子。
她犹记得战国急吼吼地询问她该怎么办理领养手续,他说他要亲自抚养这个可怜的孩子。
她当时提醒他说养孩子可没那么容易,你身份是大将,审查手续会非常严格,如果这个孩子被查出来背景有问题,怕是要被驳回的。
战国摆手说没关系,然后又围着她问养孩子需要看什么书,要买什么吃的喝的,用不用打疫苗,上学的话学籍问题怎么解决,要是下班太晚接不了孩子该怎么办,这个年纪虽然该上三年级了但是不是只能从一年级念起…
那孩子瘦瘦小小,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脸上还有陈年旧伤,但看上去乖巧可爱。面对一办公室虎视眈眈的社交悍匪,躲在战国的裤管后面,瞧着有些内向。
战国把他拽出来,乐呵呵地挨个儿为他介绍:“这个抠鼻子的络腮胡是海军英雄卡普,我的老搭档,但你平常离他远点,他下手没轻没重,连自己亲儿子都往楼下扔…”,“这是鹤阿姨,这个屋子里最安全的好人呦…”,“这个紫头发的是泽法大叔,以后你长大要是加入海军,就让他带你……”
孩子在战国的鼓励眼神下,挨个儿的礼貌叫人,这让见惯了无法无天的臭小子的海军将领们都纷纷露出长辈的和善笑容——
那孩子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是:“鹤阿姨您好,我知道您,您名声在北海很好,去年我哥哥还曾给你写过一封信…”
……
所以,塞万的那番听起来匪夷所思话并非胡诌也并非幻想,她几次找到海军本部,要求面见战国,就是为了那孩子而来!
她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
鹤的表情一下子转为严峻。
———是了,塞万说过的,是童趣果实。
“抱歉,失陪一下,塞万小姐,请您在这里稍等,过会儿战国元帅会亲自来见你。”
鹤中将说完,便步履匆匆的离开了会客厅。
在门外候着的勤务兵见门开了,马上跟了上来。
“给我接线战国元帅,问问他在哪儿,我有很要紧的事找他。”
鹤一边往前走,一边陷入回忆。
那孩子就是罗西南迪。
他在马林梵多长大,自然而然地加入了海军。
尽管小时候挺爱哭,但却意外地很能吃苦。满负荷的训练中从不抱怨,和他同期的新兵们动不动热血上头、隔三差五就会发生一起打架斗殴,但罗西从不惹是生非,善良又诚实。这让同住海军家属楼的泽法卡普他们哪怕想给他来一场爱的加训,都找不到理由。
而按照这样的发展,就算他成长速度慢一些,将级升不上去,可入伍的年限摆在那里,加上战国元帅的面子,就算熬资历,怎么也该升到海军大佐了。
但是不知怎么,可能是手脚不协调吧,听说罗西每次考核——但凡涉及到军衔的升迁——都要弄出点岔子。
包含但不限于射击意外脱靶,拆弹拆到自己摔倒,障碍跑的时候连续绊倒三个障碍物直接成绩清零……气得战国每次问考核结果时都想变成大佛一巴掌呼死他。
反倒是经常挂人的笔试,他成绩回回是第一名,且记忆力极佳。比如一篇征兵的动员稿,需要脱稿演讲的战国还没背下来,他在旁边听了三遍,先给背下来了。
…
而最后见到那孩子时,是他主动申请去卧底唐吉诃德海贼团。
由多弗朗明哥带领的唐吉诃德海贼团已在北海为祸多年,势力扩张的势头比山火蔓延还恐怖,只要见到笑脸上画一个斜线的标志,人们连真假都不敢问,一边发着抖,一边双手奉上保护费,见到海军反而支支吾吾地替海贼包庇行踪,生怕招来报复。
甚至可以说,唐吉诃德海贼团已经不能再被简单的归类为一个海贼团了…从它这么多年所犯下的罪恶来看,它没有任何政治倾向,却很喜欢到处挑起战争,似乎就是以看参战双方的覆灭为乐。而身为首领,多弗朗明哥狡诈又残忍,之前派去卧底的几位海军都被他杀害了。
罗西南迪说,多弗朗明哥不会信任中途加入的人,但他一定会相信我,因为我是他的亲弟弟。
……那晚下班后,战国约了几个同事一同去酒馆,喝到醉意熏熏的时候,才吐露出他的纠结:
“我是真不放心啊,那孩子从没说过谎,肯定浑身都是破绽,而且我好像已经看到了他躲起来偷偷给本部发电报时、连人带电报机一起摔到多弗朗明哥面前的画面了。”
她安慰道:“不是已经吃了寂静果实吗?”
泽法安慰道:“ 最坏的情况无非是刚去就被发现,但有弟弟这层身份,大概不会有生命危险,到时候再去把他救回来。”
卡普不理解道:“为什么要被发现?浑身都是破绽,那不就等于没有破绽??”
……
泽法所说的最坏的情况显然不是最坏的。
比那更坏的情况是,罗西南迪卧底到一半被发现了。
不仅如此,他似乎为了一个孩子,牵涉进了世界政府点名要的手术果实的交易之中。那颗价值50亿的果实拥有着使人永生的能力———
永生,世上最大的诱惑莫过于如此,面对它丢失的事情,世界政府绝不会轻易罢休。他们会持续追踪下去,誓要找到吃下果实的人,并想尽办法使果实重生。
作者有话说:
无
90-100
同类推荐:
带着乙游男主马甲重回十三岁、
掉帧罗曼史、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