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旗杆下站着一个穿着波点裙子的绿发小女孩。
当锡兵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到悬挂衣服的旗杆处时,小女孩略带惊喜地跑了几步,将锡兵拿了起来,抱在怀里。
“喜欢吗?”粉羽大衣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锡兵的模样,然后对小女孩露出个笑脸。
砂糖点点头,然后犹豫一下,又诚实的道,“就是抱着有点硬,如果是棉花的就更好了,少主大人。”
于是男人转过头,像是找茬一样对主教说道:“呋呋…那可怎么办?孩子不喜欢啊。”
主教的脸色因为失血而惨白,他几乎气若游丝的道:“这个不是问题,我可以把他变回人类,然后再按照我想象的形象变成棉花玩具。”
他又转向砂糖,勉强扯起一个讨好的笑容,“你是想要棉花人形娃娃,还是棉花动物公仔?”
———真是难以想象,多弗朗明哥居然会如此娇纵一个小女孩,明明是作为手下来培养的,说话却非常有耐心,语气温柔的快淌水了。
砂糖一听,居然还可以换款型,表情马上纠结起来,一时间想不出要选什么才好。
“呋呋呋,先算了,不用麻烦了,暂时这个样子吧。”多弗朗明哥说道。
主教愣了一下,一时间捉摸不透对方朝令夕改、一会儿一套的架势究竟是何用意。
不过他自认为对方已经没有为难他的理由了,主教便大着胆子下逐客令,道:
“多弗朗明哥船长,既然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这个玩具锡兵从此归您了,现在您可以带着您的船员离开了吧?”
“当然可以,我可早就想走了,不过临走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拜托你。我要你对他下达一个命令,要让他彻底服从,并且不许他对任何人提起我,也不许往外讲家族的事,无论是语言还是写在纸上或是别的什么———这个能做到吗?”
主教点点头,觉得多弗朗明哥是担心玩具会泄露自己的秘密才这么要求的。
为了尽快送走这尊大神,他不疑有他,直接走到锡兵面前,以一种施加咒语的语气道:
“契约一,必须听从多弗朗明哥船长的命令。
契约二,不许对其他人提及他的名字或称呼。
契约三,不许以任何形式讲述关于唐吉诃德海贼团的任何事。 ”
话落,一阵不明显的闪光包拢在锡兵身上,又消失在它内部。
主教转向多弗朗明哥:“契约已经达成了,他不会违抗你,也不会对别人提起你们的事。”
“不错啊,你做的很好。”
然后主教听见男人用一种更加亲切的语气,对那个绿发小女孩问了一句古怪的话:
“砂糖,你都看清了吧?记住了吗?”
被称为砂糖的小女孩点点头。
主教突然隐隐感觉到不安,但他还没想明白这种不安源自于哪里。
“呋呋呋…”男人满意地笑了起来,那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深不可测的笑容。
一阵突然的恐怖再次袭上主教心头。
男人没有发出任何警告,也没有再做任何宣判,鲜血从主教的身体大量飙出,一共五道可怖的血线,每道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主教下意识想要挥舞手臂保持平衡,但是他的手臂早就丧失了,而后,眼中的世界翻转180度,他的表情最终定格于不可置信的神情,似乎想问男人为什么还要取他的命,但最终没问出口就咽气了。
血液也喷到了旁边的砂糖的身上,干净的小脸上多了几滴飞溅的红色,但她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而是像擦掉雨水一样将血液习以为常地擦掉,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锡兵。
与此同时,异变突生。
那个锡兵的身形迅速膨胀变大,砂糖这次惊叫了一声,然后被这个情景吓到一般的退后一步,“我的玩具!”
她呆呆地张着嘴巴,看着锡兵从原本小小一个,变为身高不输多弗朗明哥的高大男人。
同样的金发,那种金色也和少主的极为相近,金色的刘海下是一张轮廓相似的脸,且披着同款的黑羽大衣。
“??握草,这不柯拉松那个混蛋吗?”旁边的迪亚曼蒂瞪大眼睛,“唰”的一下抽出了腰间的软剑。
琵卡也睁着一双冒火似的眼睛叫了起来,“你个叛徒原来躲在这里!我居然还差点忘了你!”
———随着童趣果实能力者死亡,能力也随之解除,恢复成人形后,被抹去的记忆也在瞬间恢复。
莫奈和砂糖是后加入家族的,她们此前并没有见过柯拉松,所以比起义愤填膺的干部们,莫奈只是在一边默默看着,观察者着。砂糖也不敢说玩具之类的话了,她紧紧抓住姐姐的手,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场激愤的声讨。
但迪亚曼蒂拔剑归拔剑,却没有上去动手,琵卡骂归骂,也同样没有动手,几乎是情景再现一般,干部们都把目光瞥向了他们的少主,等着他发话,等着他来决断数月前那场被意外打断的处决。
“呋呋呋,好久不见啊柯拉松。我还挺好奇你变成那副模样是你主动选择的还是被迫的。”
多弗朗明哥语气热络的打招呼道。
“塞万的衣服为什么会在你这里?”罗西南迪双眼紧紧地注视着他。
“撒~你现在再问这些废话还有什么用?如今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问题?呋呋…”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表情似乎和之前他对于主教那种懒洋洋的高傲神情没什么区别,“难道你还准备卑躬屈膝的走到我面前,求我放她一马吗?”
但实际上他的手部却是轻微的颤抖。
罗西南迪的牙咬紧了,他看着多弗朗明哥嚣张狂妄让人恨不得揍上一拳的脸。但身体刚动一下,就立马被丝线穿过固定在原地。
“明明作为苦主的我都已经懒得再问你什么了。我要说的是———你就是个十足的蠢货,但凡你要是在海军那帮人中爬得再高一点,你就不会像狗一样给他们卖命,甚至还吃下那样一个垃圾的果实,眼下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挂着冷眼旁观的嘲弄,却和罗西南迪一样咬紧着牙,脸部肌肉也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发生一阵无意识的痉挛。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对这个叛徒有什么情绪波动了,可才见到罗西南迪还不到一分钟,就已经使得他的忍耐力快到破裂的程度,但他尽量摆出愉快的表情,呋呋笑道:
“最关键的是,你还缺少一点最重要的品质,那就是狠毒。当初你明明该有很多机会对我下手,就像帕里斯用暗箭射中了阿喀琉斯的脚踝那样,以此杀死了他。就算是圣人,为了修成正果有时候也需要一点狠毒。而你缺少的正是这么一种东西,你还有心思关心她?就连你想保护的那个女人都比你心狠。”
罗西南迪没有对多弗朗明哥这番论断做出回应,他默默听着多弗朗明哥将有史以来的怒火像瀑布一样倾倒在他头上,
“她居然还说你善良、有着为他人付出的品质?呋呋呋…你之前是不是也很陶醉于自己的牺牲?觉得自己很伟大?我敢肯定的断言,你能如此天真是因为你挨打的还不够狠,要是有人拿你的手在火上烤个半分钟,你对于世界的看法马上就会大不相同。我真好奇,要是你有朝一日能亲眼看到海军和世界政府联手做的那些触碰你内心根本的可怕事,你对于我的超然鄙夷的态度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呋呋,不过你放心,虽然你早就该死了,但这回我不杀你,这番找你实际上是为了维尔戈和德雷斯罗萨王国的事情不被泄露出去。看在你早死的父母的份上,看在塞万愿意代你付账的份上————你可以活下去了。”
听到塞万的名字,和多弗朗明哥不怀好意的话语,罗西南迪像被鞭子猛抽了一下似的,他明白多弗朗明哥一定是拿他的性命同塞万做了什么交易,而且很可能是一些很为难人的交易————他再度想要挣扎,但是他现在被丝线从各方向穿过,根本动弹不得,只有嘴巴还能说话,
“多弗朗明哥,塞万她也曾帮过你的!但凡你还有点人类的心肝,就不该去为难她。你对我有怒火,那就折磨我一个好了!她是自由的!”
虽然他心里知道希望很小,但还是做最后的努力,试图打动他这个血缘上的哥哥。
“折磨你一个?呋呋呋…我不是正在这么做吗?而且谁告诉你她是自由的?”
多弗朗明哥慢吞吞地从衣兜里取出一颗形状奇怪的果实———它看起来像个小橘子,但上面却带着可以拧发条的旋转件
“这是…恶魔果实?!”旁边的乔拉睁大眼睛,惊讶地出声。
家族好像没有经手过这种形状的果实,谁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装在少主衣兜里的。
“是啊,新鲜出炉的童趣果实。”男人转向砂糖,笑道,“给,砂糖,把这个吃了。虽然有点难吃吧,不过以后你就是我最重要的干部了,呋呋呋…”
砂糖虽说只有九岁,但这段时间她跟着家族涨了不少见识,又亲眼见到姐姐吃下果实后成为了自然系果实能力者。她非常清楚的知道恶魔果实是个难得的好东西,以及吃下这种果实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强大,意味着信任,意味着从此以后她拥有了价值,可以在家族里拥有一席之地。
“是,少主大人!”砂糖激动又开心的迈着小短腿跑了几步,接过果实,咬下一大口。
然后多弗朗明哥重新看向罗西南迪,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深深地、很有耐心地看着他,好像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但镜片之下,他的笑容却不相符地逐渐扩大:
“撒,柯拉松,反正你的痕迹已经从世界上抹除过一次,再抹除一次也没什么关系吧?从今往后,你的过去全部清零,这个世上再没有人会再记得你,包括塞万,记得你这号人的就只有我了。呋呋呋…想想就觉得痛快啊,柯拉松,这是对你最好的惩罚,你就睁大你的眼睛,在我身边好好看清这个残酷的世界吧。”
迪亚曼蒂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马上猜到了男人的用意,急忙道:“不是,多弗,这不对吧?既然塞万价值很高,也愿意为柯拉松还债,所以只需要把他囚禁起来不就好了?如果塞万失去了对柯拉松的记忆,咱们还怎么让她乖乖听话?”
多弗朗明哥笑容不变,以一种精于算计的语气道:“呋呋呋…没关系,我有自己的办法。”
但他的内心却是根本笑不出来,似乎陷入了一种半麻木的状态。
————其实迪亚曼蒂说的倒没错,这是最省力最保险的办法。在一开始,甚至早于同塞万讨论交易的那个开始,他确实是想拿罗西南迪牵制塞万,同时去钓罗那个小鬼的。
原谅不原谅的如今已经不重要了,他对柯拉松的“真心”早就不做指望了。
塞万同样不指望柯拉松什么,也不要求他什么,但是她愿意为他牺牲,而柯拉松也一样,他愿意牺牲的对象甚至还多了一个罗。
罗,你一定很感动吧?有人居然愿意平白无故为你做到这种程度,你难道可以心安理得的弃你的恩人于不顾吗?你肯定是要回来的吧?
还有塞万,既然你当初为了柯拉松的安危,可以眼也不眨地切断自己的手指,想必也愿意为了他老老实实地留下来吧?
那三个人简直就像三个丝线互相打结的风筝,他只要抓住一个,就等于抓住了所有。
这他妈的简直太方便了。
那么接下来,只要他穿针引线,把他想留下的、对他来说重要的三人和自己牢牢地缝在一起,那就谁都别想走脱。
虽然这样的关系可笑又扭曲,甚至一厢情愿的有些可悲,但那又有什么关系?能利用的都要去利用,只要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是事实。
他的计划原本想的好好的,甚至每次想起这个情景……他自己就忍不住咧开嘴,想要发笑。
他的三颗红心…
但是他想到了塞万在昏暗中对他讲述的那个梦,她说她梦见自己睡不着。
他突然就不想这么做了。
他不想成为她噩梦里催促她压迫她追捕她的一方。
他不想给她已经沉重不堪的精神状态再添重负,把她岌岌可危的心灵领域再往地狱的方向狠推一把。
就是单纯的不想。
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他还是有机会要到一份真心的,虽然真心那种东西他从来都嗤之以鼻。
她梦境里那片大海的风浪最终被转移到了他的头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多弗朗明哥把目光放到皱着脸艰难咀嚼果实的砂糖身上。
砂糖一副痛苦面具,好像在咀嚼什么臭了三天的烂鱼,表情绿的和她发色差不多,腮帮子缓缓的动,嚼了半天都咽不下去。
男人觉得很有意思般的看着她,但又像没有,总归他戴着墨镜,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目光究竟真实的望向何处。
他富有耐心的、享受什么乐趣般的看着终于咽下果实的绿发小女孩,笑问:
“砂糖,之前那家伙说的话还没忘记吧?去做吧。”
砂糖肃着小脸,点点头。
她向动弹不得的披着黑羽大衣的男人一步步走去。
罗西南迪保持着沉默,对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既没有流露恐惧,也没有表达怨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里,谩骂怒斥都没有用,就像十八年前他无论怎样哀求兄长不要对父亲开枪、都没有令对方改变主意一样。
他无比坦然的接受了多弗朗明哥施加给他的结局,甚至在得知塞万和罗都将会遗忘他的时候,他脸上还多了一分释怀————这样的话,他们也就不会再受制于多弗了,唯一可惜的事,他多想让罗记得即使如此糟糕的世界也依旧还有人爱着他………罗西南迪看着砂糖那只稚嫩的小手逐渐向自己靠近,越来越近…直到最后一刻才抬头,目光短暂的瞥向多弗朗明哥,眼中闪过一丝平静的同情。
过往的、久远到好像是上辈子的、早已模糊的记忆碎片接二连三在眼前闪过———
砂糖对锡兵一字一顿道:
“契约一,听从少主大人的命令。”
“契约二,不许对其他人提及少主大人的名字或称呼。”
“契约三,不许以任何方式讲述关于唐吉诃德海贼团的任何事。”
象征着契约完成的光亮起又消失。
…
而在这个期间,其余玩具自然也恢复了人形。
原本对于玩具的体型已经略显拥挤的广场,变成人类后就更挤了,人们看着自己重新拥有的血肉之躯,感动的叫:“终于恢复了啊!”
激动感叹之余,他们又忿忿不平的想起自己的遭遇:“那个可恶的混蛋,给我画了一个虚构的天堂把我骗到这里!”。
“还说什么国王与庶民平等,再无贫穷和病痛…”。
“没错,幸亏这家伙死了!”
…
人们庆幸着,抱怨着,感动着,诅咒着,然后自然而然地,纷纷把目光瞥向广场中央,那个解救了所有人的英雄。
但是那个“英雄”,正毫不在意地站在主教的尸体身边,踩在地上的鲜血之上,人们看不清墨镜下的情绪,只能看见那张含笑而残忍的嘴唇。
还有那张嘴下达的可怖命令。
———伪善卑劣的主教死了,却留下了一个看起来更可怕的阴影。
广场上的人们立刻浑身战栗,不敢说话,也不敢动。突然,有一个人开始往外逃跑,其余人被惊醒一般,也纷纷转身奔逃,着急的样子就像这里正在火山喷发。
很快就发生好几起踩踏事件。恐惧的叫声,痛呼声,哭声,呻I吟声,交织成一首熟悉的、伟大航路上常听的曲调。
可人们充耳不闻,还在踩着前面倒下的人的身体拼命向外挤。
粉羽大衣的男人兴致缺缺地看了一会儿,这会儿他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似乎短暂的陷入某种阴暗麻木的消沉状态之中————这是在他笑得太久太厉害之后常有的。
直到看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笑了起来,“呋呋呋…这场面如果不是这么丑恶,倒是很好笑的。”
男人张开手心,一束透明的丝线向天空飞去,直穿云霄。
“把他们带回来,交给砂糖。”
接着,他自言自语般的道:“海军那边的【轻薄的假象】,差不多也可以解除了。”
…
塞万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张申请表在看。
她看着看着,眼神突然一顿,整个人也微微发愣。
…还是别答应了吧?
好好的,她要准将级别的调查权限干嘛?
她只不过是受多弗朗明哥所托,去找他销声匿迹的弟弟,但是没必要在这儿找工作啊!当教官很不自由的,维斯达利斯那边的备课就已经够忙了,之前还病了好几天,时间本就不够用……
这么想着,塞万又联想到她之前的噩梦,她可不想梦里再多个鹤中将跟她讨东西了……而且她也确实是分身乏术了。
*
从鹤中将办公室离开的海兵抱着档案袋往回走去。
看不见的牛皮纸袋内,一层极其轻薄的“布”从纸张上脱落,然后抽丝剥茧一般一圈圈脱落,最终变成比牛毛还细的丝线。
海兵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档案袋,把里面的纸张拿出来,把袋子抖了抖。
海兵自言自语的道:“谁家的真丝手帕脱线了?怎么还夹带了一团线啊?”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另外的事情占据。
————话说,海兵调查海军档案需要盖哪种章来着?办公室章还是文件章?
等等,好像都不太对,应该是需要鹤中将那边直接盖章,不然权限不够……
算了,还是先填表吧。
于是海兵跑到另一张桌子上开机,操作一番后,用蜗牛打印机打出一张调查申请表。
然后他对照着纸质文件上的名字和海军编号,开始认真的在申请表上誊写。
【编号是01986…】
*
塞万最终拒绝了海军提出的伪装学教官的外聘邀请。
但是,她申请了一个别的———
海军外聘的摄影师。
———专门负责抓拍海贼的照片,用于悬赏令。
同样报酬丰富,按照片的完成数量给钱,而且同样可以出入海军本部支部,只要出示摄影师证明就可以免费搭乘军舰。
当然,这种工作本来是轮不到她的———拿着相机跟着军舰出门兜风,只要碰到海贼团火拼就按相机快门,安全系数也高。这么简单又好干的工作肯定抢破头啊。
但是塞万比别的摄影师多一个优势———她会画画,且画作的真实度堪比相片。
用她自己的话说,她可以一个小时完成一副半身人物素描,拿着就能指认小偷的那种通缉令的程度。
至于为什么摄影师这份职业还需要兼顾绘画技能……
这就不得不说到伟大航路的那些大佬们都有个王者标配,那就是霸王色霸气。
据说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威压,不用出手,仅靠自身气魄就能震慑敌人,还能够令那些心理素质不行、或者比自身弱小许多的对手因为恐惧而倒地晕厥。
之前听特雷波尔说,多弗朗明哥也有这玩意儿来着———但是塞万没怎么具体感觉到。
毕竟这家伙的表情常常反着来,有几次暴怒的时候确实很有气势,但是这份怒火里通常还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狼狈,所以塞万更多时候都是怀着一点坏心眼的欣赏,还有一少部分是觉得他有些神经。
问题是,霸王色霸气的效果不仅限于人,动物也算。
————照相电话虫正是一种动物,而且是一种很弱小的动物。
据说这次有好几个摄影师去新世界拍摄红发海贼团,结果纷纷折戟————倒不是不知道他们的长相,可海军本部有个操蛋的规定就是,更新悬赏令的时候必须使用最近的照片。
原本嘛,海贼们很少会为难摄影师,很多海贼在察觉到镜头跟随后,还会故意摆个pose ,甚至有经验的为了避免对方是个萌新,遇到大场面手抖拍糊,还会体贴的保持这个姿势多停留几秒,为的就是下次更新悬赏令时能附上自己的清晰帅照。
————但神奇的是,这么多摄影师去了,愣是没有一个人成功拍到照片。红发海贼团好像故意不给拍一样,别说船长拍不到,就连副船长、航海士、战斗员什么的也拍不到,照相电话虫只要拿出来就放霸王色霸气,于是电话虫口吐白沫的昏厥了,要是摄影师离得太近也会跟着厥。
后来一个摄影师不知道怎么想的,一气之下手动画了一张———除了能看出是个红头发,是个人,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以外,啥都看不出来,要多抽象有多抽象。
鹤中将拿到“照片”后,当场就愣了。
塞万那会儿正要告辞,但毕竟她还没有走出去,便怀着吃瓜心态看了一眼,也跟着愣了。
———伟大航路的草帽梵高? ?这怎么耳朵还少画一个?
那个摄影师是亲自来送照片的,顺便结算一下工资,所以正好人也在海军本部。
于是鹤中将就让他过来找自己,想要问问怎么回事———红发香克斯是去黑诊所整容整失败了吗?不然你这是何意?
面对鹤中将的询问,摄影师摆出了自己的理由: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所以这张就不用给我算钱了。我是这么想的,只要把这张照片弄到悬赏令上,红发香克斯看到后绝对会后悔,此举还会震慑其他海贼,看他们以后谁还敢藏着掖着不给拍。
鹤:……
塞万:……
最后,摄影师还自信一笑,笃定的语气道:“没准我还会因此登上拍摄界的历史书,成为一个虽然伪造新闻照片但不为牟利且为后来人净化了摄影环境的争议性角色。”
塞万敬佩地看着他:“先生您怎么称呼?”
摄影师自豪的道:“我叫凯文。”
*
*
塞万当天就登上了去新世界的军舰。
当然,没有人会急着去工作,就像没有马会急着给自己套上嚼子。
她这么急吼吼出发,甚至都没通知多弗朗明哥一声,并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满足自己对红发海贼团的好奇心,最主要原因是她想再试一试————如果距离拉开足够远,她能不能返回现代世界。
在这个召唤与返回的游戏里,她只掌握着发球权,但是实际上具体的游戏规则并不清楚。
那家伙藏着掖着不肯告诉她,说什么“我不愿意让你离开,你就回不去。”
又说什么“因为我比你强。”
————她就不信了。
有些事情不实际干一下是不会知道的。
*
今天阳光不错,据说伟大航路动辄海啸雷电暴风雨,气象和磁场全部是乱套的,很少有这么温柔的好天气。
塞万正把手撑在军舰的白色栏杆上吹风,突然听到电话虫的叫声。
嗯?电话虫? ?
她出来的时候没带这玩意儿啊。
但是那个声音响起来的动静肯定来自于她身上无疑。
她在身上找了找,翻遍了衣服口袋和裤子口袋,最后在自己的发绳上的装饰物里翻到了一只特别小只的迷你电话虫,只有拇指大小。
塞万跟那只表情无辜的电话虫面面相觑了几秒,
这只软塌塌还会分泌粘液的软体昆虫居然一直趴在自己头上待了一天一夜! ? ?
她心里把多弗朗明哥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纠结了一下要不要接电话,最后还是接了。
刚一接通,电话虫神情一变,还戴上了一副白边框紫红镜片的小墨镜,嘴角大幅度的往上扯。
“喂?塞万啊,事情也该办完了吧?你在做什么呢,要不要我去接你啊?”
塞万停顿一秒才开口,先一副嫌他多管闲事的样子“啧”了一声,然后若无其事还有点不耐烦的语气道:
“我正在马林梵多逛街呢,不用你接,过两天我自己会回去的。”
“呋呋呋…”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你在马林梵多?我怎么似乎听到了海鸥的叫声呢?你那个电话虫带前置摄像头,你打开我瞧瞧。”
塞万怔了一瞬。
她突然有一种诡异的被查岗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塞万笑了一下:“好吧,你耳力还挺好,我正在大海上约会呢。你懂事一点,不要来打扰我。就这样,挂了。”
然后她不给对面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多弗朗明哥:“……”
男人看着电话虫,似乎有一瞬间的神色复杂,几秒后他低低的嗤笑出声,把话筒撂了回去,然后转了一下自己的戒指,把电话虫装回衣兜。
刚进来的迪亚曼蒂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把原本要说的事情如实汇报道:“多弗,刚刚凯撒.库朗来电话说他今天有事,要把会面时间改成后天。”
说完,他又加上一句略带不满的评价:“不是我说,这小子不是迟到就是爽约,还撒谎说什么有急事?我们的人可是都监视到了,他不惜甩了我们的要紧事居然是去游轮跟女人寻欢作乐去了,这也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呋呋呋,没事,爽约这种事就像出轨,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犯不着生气。”
男人仰面笑了一下,一只手搭在了额头上,另一条手臂横放在沙发靠背上,
“正好塞万还在外面闲逛,万一谈着谈着,弄出点什么伤口,凯撒.库朗很可能会猜出来些什么,反倒埋下隐患。”
闻言,迪亚曼蒂罕见的默了下,然后道:“多弗你这个比喻倒是很有意思,下回我也这么说———所以咱们就这么算了?”
多弗朗明哥想了一下:“这样吧,派个人过去,看看凯撒库朗都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好方便我们以后投其所好。然后叫人做个局,让他亏一大笔钱———等他钱都花光了估计就会乖乖来找我们了,但不要叫人发现,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一点。”
迪亚曼蒂露出似乎已预见了报复得逞的笑容,心满意足的道:“好嘞,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多弗。”
迪亚曼蒂走后,多弗朗明哥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将莫奈叫了进来。
“少主大人,您找我?”
绿色盘发的少女抱着一沓文件走了过来。
“有一件任务,我只能交给你做,莫奈。”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开门见山的道,“这件工作有些不容易,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莫奈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神采,但她按捺住这份激动,像一个合格的且值得主人信赖的秘书一样,说道,“少主大人,您请讲,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做的。”
“我要你去新世界的德雷斯罗萨,作为家族的内应潜伏在王宫中。”男人道,“时间有点久,大概要一年或者两年的时间,你回去就做准备吧。”
莫奈一下子愣住了。
“莫奈啊,其实这件任务说出来也让我感到残酷,毕竟砂糖还小,只有九岁,作为她亲姐姐的你,离开这么久一定很担心。不过如你所见,砂糖已经吃下了恶魔果实,成为了家族最重要的干部,我会视她为自己的妹妹,派特雷波尔保护她的安全,其他人也会尽力照顾她的,这一点请你放心。”
多弗朗明哥用平静的声音继续说:“本来并不需要这么久,一年的监视怎么也该够了,但是为了保证背景调查能够平安通过,所以需要你在德雷斯罗萨作为普通百姓提前生活一年。这期间要尽量给街坊邻居留下好印象,为来年参加王宫侍女的入选做好准备。毕竟他们不可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甚至没有在这片国土生活过的人进入王宫啊。第二年才是重头戏,你要爬的尽可能高一点,进入权力中心,成为力库王族的公主手下最得力最信任的侍女。”
莫奈眨了眨眼睛,然后板正声音,面上毫无波澜,忠心耿耿的道:“少主大人,能为您工作是我的荣幸,我一直深深感激您让我和砂糖吃下了恶魔果实,我也知道砂糖留在家族一定会得到妥善的照顾。只不过是离开家族两年而已,这不算什么。为了报答您,我什至有着更大的觉悟,我一定会圆满完成您交待给我的任务。”
但实际上,她的内心却是一阵阵的凄楚,和说不出由来的酸涩……
她就要离开这里了……她曾以为只要自己把男人交待自己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做到最好,就可以留在家族,留在对方身边,并照顾着妹妹长大————这就是她能想到的世间上最大的幸福。她并不贪心肖想别的,哪怕只做为手下也可以,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登顶,最终成为“海贼王”……可这个命令却让她有种拼命努力但被放逐的打击和仿徨,但她努力不去往这个方向去想,也拼力不叫人看出来。
她在内心道:没关系,只要两年,两年而已,两年后她还可以回来,家族还是会有一个位置给她,这没什么…
“还有一点你也要有心理准备,虽然只是做王宫内应,但却比卧底海军本部还要危险。据我这边的情报,他们的大公主病逝了,二公主有着读心的本事。如果她对你起了疑心、或者只是单纯出于好玩就发动能力,我们所有的算盘都会赤I裸裸地呈现在她面前,窃国的计划也将就此功亏一篑,这就是瞪瞪果实的厉害之处。当然,我这方面会尽力而为,把能做的事都做好,如果有必须清除的对象,会有人替你去办。你吃下的雪雪果实虽然可以在某种程度确保你的安全,但那个国家似乎也有能够斩开自然系能力者的剑士,所以这方面我也说不准。”
粉羽大衣的男人直视着她的脸:
“你对我来说也是宝贵的家人,我其实很不愿意送你去那种鞭长莫及且危险的地方。但说实话,这次我选择的余地非常有限,我没有其他适合做这种事的人手了———”
莫奈默默的点头赞同,她眼眶有些发热,咬着嘴唇道:“我知道了,少主大人。那么,我手头上的关于香波地群岛的那些工作该怎么办呢?”
“不用担心,我想那些本事不如你的人大概也能胜任,我会找人跟你交接的。你这两天收拾一下东西,多陪陪砂糖,然后就动身吧,过年的时候还是可以回来的。”
*
塞万所乘坐的军舰这次的运气非常好,才刚到伟大航路后半段的新世界,就碰到了陷入激战的红发海贼团。
战斗的声势浩大,霸气冲天,剑气似乎把云层都劈开了,这种时候本来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好时机,但是军舰只是巡逻舰,带队的又是准将,没有上级的命令不能私自发动攻击,只能远远看着。况且眼下这种情况他们也根本冲不过去,就算有中将带队也很难做到,这种架势,贸然插手怕是不仅捡漏不成,还要挨双份的打。
那个把红发海贼团船长画成抽象画的凯文也在船上,他一看到战斗就兴奋,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下,激动叫道:“史诗级大片啊!红发海贼团和百兽海贼团打起来了!!”
说完,他条件反射地拿出照相电话虫,果然,电话虫眼睛刚睁开,马上就双眼无神的吐沫子了。
而此时,塞万也的确感到束缚一般的呼吸困难。
好吧……看来这就是霸王色了。
“麻的!!又是这样!还是双倍的!因为凯多也有!!”凯文气的破口大骂,“电话虫又被搞昏了,再这么下去,我的照相电话虫肯定会折寿的!”
塞万的手法没他那么快,望远镜调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所谓的“红发”到底在哪儿————按理说,海贼团的名号没有一个是白起的,尤其是这种涉及外貌描写的外号。既然叫红发海贼团,据说船长还叫红发香克斯,那顾名思义他总该是个红头发吧?
“哪儿呢?哪儿呢??”塞万干脆抢过他的望远镜,然后睁一只眼眯一只眼,镜头对着两艘海贼船相接的地方看去,
“怎么感觉战斗有特效?那个梳着脏辫的橘红色头发的是吗?…”
“那个是狙击手耶稣布,外号追击者,他头发颜色是染的啦!”
凯文在一旁嘚吧嘚的说道,说话的语速和激情简直堪比体育解说员,“你去看那个戴草帽的!他总戴着那个农民帽子,帽檐下面就是红头发!”
“等等,我看看哈……哇!找到了!还真是,草帽把红发盖住了,所以他干嘛不叫草帽海贼团啊……不过这头发也红的太鲜艳了吧?这得半个月染一次吧?那他早晚得秃…”
塞万一边说话一边默默记下了他的脸,同时一边慢慢移动着望远镜,去看其他船员,“对了,那个扎着头发的是谁?”
“等等,你在说什么啊,红发的那个红发是天生的啊,要是染的那还叫什么红发香克斯?”
凯文为初出茅庐的塞万答疑解惑,“对了,你问谁扎着头发?在大海上可不能这么形容特征哈,因为扎头发的海贼多了去了,你得看他武器是什么?”
“武器……武器是枪,但他怎么用抡的?…”
“嗯?我看看,”凯文又把望远镜抢了回去,眯着眼睛,“是那个穿白衣服紫色腰带的吗?”
“不是啊,是那个穿黑色工装背心的,腰带是亚麻灰,”塞万看着凯文在转望远镜,却半天看不到她说的人,她也有点着急。
本想远远的给他指一下,但是距离过远,加上打斗的烟尘,仅凭肉眼根本看不清。
这么一急,她倒是想起来自己可是有手机的啊。
对啊!她有手机的! !
她的手机自带拍照功能,且主打拍照,像素绝不算低,只要放大光学变焦倍数,那就相当于半个望远镜。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可以直接用手机给他们拍个照啊!
拍照蜗牛没法拍是因为蜗牛被人家故意震慑晕了,但所谓的霸王色霸气再怎么气势逼人,还没听说过有谁能吓晕手机的。
虽然她最后还是要把这帮人的肖像画出来,但是有个照片临摹,肯定比凭着记忆去画快很多啊!
这么想着,塞万也懒得管望远镜了,她带着一点激动,把手机从衣兜里拿出来。
翻开盖子,塞万调出拍照功能,放大再放大。
画面开始聚焦,变得清晰。
刚刚她好奇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两艘船打的乌烟瘴气,于是塞万举着手机开始搜寻。
环顾了一圈,镜头再次捕捉到那个男人,塞万马上按下拍照键,拍下了对方的照片。
然而,就像是听到了这个声音一般,红发海贼团的大副本.贝克曼突然转向塞万手机的方向。
然后透过屏幕,贝克曼和塞万的视线重合了。
塞万是举着手机去看贝克曼,加上变焦放大画面,当然会看的很清楚。但对方却是通过她的后置摄影镜头,好像此刻正在数百米开外的地方看到了塞万的脸。
屏幕上,他漆黑的眼睛正在看着这里,那是一种欠缺感情仿佛危险的掠食者的视线,在重重障碍后隐藏的摄影头的内部捕捉到了她。
塞万僵了一下,这种事可能做到吗?不可能的吧?虽说手机拍照是有声音的,但距离这么远,传到那里也该听不见了,加上他们那边战斗的响动更大,剑身相撞,枪炮轰鸣,不可能啊。
塞万心如擂鼓,下意识想把手机收起来。
但是手机向下放的一瞬,一个黝黑的枪口抬了起来,对准了她的方向。
“砰———”
……
塞万人傻了,且手腕被震得剧痛。
————一颗子弹把她的手机打飞了,手机撞到了军舰的船舷处,满地碎片。
几秒后,她才傻眼地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冒着冷汗地看着飞出去又弹回来、最后落到脚边的半块手机外壳。
塞万:……
她的索尼啊! ! !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塞万思来想去,觉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什么嘛,公共场所凭什么不让拍?
她现在多少能体会到摄影师凯文的怒气了。况且凯文只是照相电话虫被霸气震晕了,找个安静的环境唤醒就好,她则是照相设备直接被人暴力破坏了,零件都飞了,捡都捡不起来。
手机里还有很多重要文件呢!这损失太大了! !
于是塞万开始跟同船的海军打听对方是何许人也。
“那个是本.贝克曼,红发海贼团的副船长。”海兵跟她说道,然后略微羡慕的观看着敌船上发型是黑色马尾的男人的战斗。
那边,贝克曼嘴里咬着烟,先用枪口戳击面前的海贼的鼻梁,再反手抡起枪身,砍中旁边海贼的咽喉,游刃有余地打飞了两个家伙后,又动作敏捷地俯身下潜,顺势侧身用枪托砸中飞扑向他的敌人的后脑勺。
——多么丝滑连贯的一套格斗连招啊!
——据说他开枪的本事更高呢。
——要是他有这种力量,现在肯定升为中将了吧?没准还是大将候选。
然后,贝克曼身后跑出一个紫发男人的身影,虽然长得很瘦,但是动作可不含糊。
“二十八!二十九———”斯内克挥舞着双刀,对着迎面而来的戴着兽角帽子的两个海贼,左边的反手切喉,右边的正手切腹,一边战斗一边报数。
“二十九!”耶稣布站在桅杆上单眼瞄准,只听“砰砰”两声,远处有两个敌人倒下了。
他不甘示弱的喊道:“三十!三十一!”
贝克曼:“……”
贝克曼把烟头甩进海里,嘲道:“你俩几岁啊?别比赛了,赶紧去支援那边的新人!”
“三十!”“三十二!”
两人把贝克曼的话当成耳旁风,这一次,他们攻击的是同一个目标。
但,对方既没有被剑劈中,也很机灵的躲开了子弹,看来的确有几分本事。
那两人一看,神同步一般,追了几步后再度瞄准,企图补枪and补刀。
————对贝克曼的话可以说是充耳未闻。
贝克曼额头青筋蹦了两下,刚想骂人,横里突然刮出一道刀风,在那两人攻击之前就击中那人的后背,砍出长长一条伤口,对方当场倒地。
挥出这一击的人正是红发海贼团的船长,他转过头,犹嫌自家大副的青筋跳的还不够欢快一般,大声嚷嚷道:“二!”
“二你爹,老子还没倒呢!”身高远超他数倍的凯多骂道,抡起狼牙棒就朝他攻去,“长着一根欠剁的舌头,怪不得被人揍成了猪头!”
闻言,红发马上跳脚,顶着发面馒头一样的肿脸,大声反驳,“我没有!我的脸那是被蜜蜂蛰的!”
“……你居然还好意思说。”凯多轻蔑的嘲道,“区区虫子就能把你搞成这副德行,还是趁早滚出伟大航路吧。”
这————就是红发海贼团不肯拍照的原因了。
几天前,他们的船长,为了吃到拉基.路说的蜂蜜烤海兽肉,仅用披风蒙头就敢去摘岛上的蜂窝,然后在被蜂群攻击的时候看不清路摔倒了。被抢房子的蜂群当然是往死里蛰,而他手里刚摘的蜂窝里还在源源不断的飞出马蜂————对,那是马蜂,他认错了,并不是蜜蜂。
于是,原本清爽俊朗的青年一下子跌进了颜值谷底————哪怕是曾经被人在左眼弄了三道伤疤破了相的那回,至少还能自豪的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看上去依旧是帅气的,且气质上还多了几分自由海贼的风范。但是吧——要是一边脸肿成了馒头,以至于眼睛都睁不开,那就和帅气怎么都不沾边了。
就连去酒馆喝酒也惨遭嫌弃,在路上遇到小孩子,人家见了他就比见了鬼跑得还快。
所以……虽然红发海贼团进入新世界后,接连着弄出两个大事件,全团人马的身价势必要比之前涨出一大截,他们每个人都很兴奋,尤其红发香克斯,他超级期待看到自己的新赏金的———
可是可是,至少也要等自己的脸消肿的时候再拍啊QAQ !谁知道这个悬赏令要伴随多长时间啊QAQ !要是赏金三五年都不变,这种馒头成精的狼狈相岂不就伴着他的名字深深存在于大家心里了QAQ ? ! !
红发坚决认为自己不能被拍下来丢人
———至少现在不行。
他甚至难得机灵了一把,喊了一句先被拍下脸的人是低级海贼!
这一招就连小学生都不会上当,但干部们却一激一个准。全船马上响应,并燃起了新的热情,开始陪船长一起玩这个幼稚游戏。
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利用霸王色霸气弄晕拍照电话虫,用子弹打坏拍照电话虫壳子上的电子设备,怀疑被拍到了就把拍照电话虫抢过来扯出胶卷,剑气劈出一道海浪把拍照电话虫浇得应激蜷进壳子里……
至于塞万的手机嘛……本来不在这个范畴,因为饶是见多识广的本.贝克曼也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但他的见闻色判断出那上面一定有个什么东西正在瞄准———可能是某种武器,所以他下意识的出手了,毕竟不能怀着侥幸心理轻易放任任何潜在的威胁。
他倒是看清了拿着“手机”的人,那是一个看起来就没什么武力值、也没什么危机感的女人———甚至连平稳地站在甲板上都做不到,要一只手抓着栏杆才行,而且连海军的制服都没穿。
这让贝克曼打消了一颗子弹先贯穿那个银白金属块再贯穿对方的脑袋的念头,他手下留情了。
他把枪口偏了几分,只把那个银白色的方形金属块打飞便作罢。
其实这事也是塞万运气不好———因为海贼们通常不会对海军的巡逻监控船出手,尤其是经验丰富的海贼团,他们心里明白那些船只是海军为了掌握各个海贼团的动向而设立的舰队,上面没什么物资,船只体型也小,主打一个溜得快,它们从不跟海贼开战,只会默默尾随,像个跟屁虫似的在海贼团的势力范围周边转来转去,把他们某日打了某个海贼团、某日和哪个海贼团见面、某日在某个非加盟国建立了根据地等等消息传回去,偶尔也拍拍照片,发发新闻,别的就没什么了。
当然,有很多海贼团很不耐烦被海军跟着,可也只是骂两句就完了,真要去打的话,打沉了一艘还会有三艘跑过来。没准中将大将也会来护犊子,就跟捅了小强窝一样。
且越是打,海军越要怀疑该海贼团将会有大动作,监控船只会越派越多。
……
因此,这个结果是种种巧合之下演变的必然,但一向谨慎的本.贝克曼就这么被塞万给记恨上了。
*
而那边的战斗已经越发精彩。
红发左手握剑踩着船舷借力一跃,剑尖虚晃一下,一个垫步,反手去戳凯多的喉咙。
凯多立即躲开,他身上散发着沸腾的雾汽,空气也开始融动———这是他的果实能力,可能是觉得这个体型机动性太差,加上人在船上,跟刺客一样敏捷的红发对打占不到便宜,所以准备化人形为青龙,飞到天上打。
红发落在对方船头,右手就地取材,提起一个巨大酒桶,跳起来塞进了正要准备口喷热息的凯多嘴里。
凯多像演杂技一样咽下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呛得直咳嗽。
……
虽然场面很有观赏性,甚至堪比魔幻电影的百万特效,而且是4D级别,但损失惨重的塞万已经无暇观赏了,她给多弗朗明哥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等待接通的期间,塞万忍不住想到了她刚刚失之交臂的准将级别的情报支持和调查权限
……不得不说,那玩意儿的确是个好东西啊,现在她就非常想知道关于贝克曼的情报,但是她权限不够,海军肯定不会提供,她只能跟多弗朗明哥去要。
电话接通后,电话虫一秒换装,它歪着嘴角,戴上了红色小墨镜,要多嚣张有多嚣张,接着,听筒里传来了男人做作且骚包的暧昧语气,
“怎么了,亲爱的,约会结束了,终于想到我了?”
“我正在看红发海贼团和百兽海贼团打架。”塞万言简意赅的道。
电话虫卡壳了:“……”
然后,电话虫脸色顿时变了,也没心情说些有的没的了。
“草,你平常到处作死就算了,这回还非要作个大的!那俩人随随便便一招,就能让你死的再拼不起来———”
说到这句,电话虫的声音变远了些,塞万能想到对方像只鸟儿一样转动脖子寻找东西的样子,然后听筒传来了新的拨号声。
“…喂?特雷波尔?把下午要做的事往后推,我要去一趟新世界…”
听那意思,多弗朗明哥似乎要过来找她?
塞万赶紧拦了,她换成一副幽默的语气:“哎,别紧张,不会有事的,而且我所在的监控船马上就要开走了。”
她对着电话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开玩笑似的道:“想不到你还挺怕死的?不过你不是也说过,你想让我离开,我就能离开吗?所以有什么可紧张的?”
电话那头默了两秒。
塞万又若无其事的问:“其实我这次打电话是想问问你关于贝克曼的情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都干过什么事?平常都喜好什么?”
“红发海贼团的副船长?”
“对。”
“本.贝克曼啊。”电话虫面无表情的吐出这个名字,然后咧了咧嘴,
“呵,那就是个花花公子,比我可不检点多了。平常喜好什么?当然是喜欢女人了。而且正好就是你讨厌的那种过分聪明的男人。狡猾到伤了女人的心,还让别人以为是自己的错,他这么片叶不沾身,我想他的真爱大概是自己的船长吧?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毫不留情地抨击道,还隐隐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呼呼风声。
塞万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好了,我知道了,都是我想听的,没一句废话,谢谢。”
“……你打听他做什么?”
“倒也不做什么,”她想了一下,然后煞有介事的道,“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一把,顺便给我可怜的小手机报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红发海贼团虽然击退了百兽海贼团,但是他们的船———雷德.弗斯号,被身形巨大的凯多拆了家,巨龙的热息烧坏了好几处地方。
尽管有技艺高超的船匠伙伴,但是有句话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必须紧急上岛买材料修船。
最近的岛屿就是————爱琴岛。
*
塞万对着地图看了半天,在爱琴岛下了船。
然后她找了一个还算正规的小旅馆定了个房间,抓紧时间乔装一番。
她的报复很简单。
————她要画贝克曼的黄I图。
————哦,也不能说是黄I图,两个人的那种叫黄I图,单人的那叫人体艺术。有点类似泰坦尼克号的男主角给女主角画的那种,一定也可以成为流传百年的风流韵事。
————然后再用拍照电话虫拍下来伪装照片,交给海军本部,为波澜壮阔的伟大航路上所有人的艰辛枯燥航海生活增加一丝旖旎传闻。
而作为一个实事求是的人,拥有相机一样的眼睛和相机一样作画水平的人,她需要先亲眼见见贝克曼的身体,然后才能严谨且真实的画出来。
比如他到底有几块腹肌?身上有哪些战斗的痕迹?肌肉块垒的形状和排列走向是什么样子的?还有某处的大小如何,形状怎样?
而以上种种,只有一种场合可以见到。
所以,一个万花丛中过的男人会对什么样的女人感兴趣呢?
————给钱就服务的那种专门从事这行职业的小姐姐?
不,那些女性是给那些除了有点钱以外其他一无是处的男人预备的。贝克曼自身外形条件并不差,而且身份还是能一路闯进新世界、最近名声大噪的红发海贼团的副手,完全称得上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和应I召女郎睡一晚发挥不了他对付女人的优势,还要担心对方的身体健康问题,所以他应该不会选择这种。
这个pass。
那就————开朗热情的、对着帅哥会在内心流口水然后主动要联系方式、只要双方看对眼就能一拍即合去酒店的?
但既然对方是个猎艳的老手,那这种类型他应该见得不少,实力强大加上高大帅气,大概不乏女人慕强而来,而且大多各自怀有目的。可既然人家主动来了,那肯定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再投怀送抱。
这样的话,似乎没什么新意,暂时pass 。
————用某人的话说,好赌的爸、病重的妈、卖茶的爷爷、读书的弟弟、懂事的她这种buff叠满的姑娘?
世上很多男人内心都有拯救情节的,没有什么是比拯救一个陷入苦难孤立无援的美丽少女更让他们激动和自我满足的了。
而作为英雄救美故事里的女主角,一定要有楚楚动人、似泣似诉的脸庞,精神上却要坚毅不屈,宁折不弯,因为内心的美丽会让外在的美貌以最大的优势发挥出来。
但是塞万想了想,把这个也pass掉了。
多弗朗明哥不是说了,这家伙片叶不沾身,狡猾到伤了女人的心,还让别人以为是自己的错?
这个见鬼的世道上鲜少有太平的地方,红发海贼团据说是个喜欢东拉西逛到处冒险的海贼团,身为大副的贝克曼去过那么多地方,此前一定也拯救过不少落难少女吧,但为什么至今没见一个女人天涯海角的伴他左右?
肯定是那狗男人过足了当英雄的瘾,你侬我侬、柔情蜜意的新鲜了一阵子后,对女孩说什么对不起,船要启航了,我也必须走了,虽然我很想留下来,但我有身为男人的梦想和野心,所以很抱歉。
而这里面难道就没有一个女人对他说过那我也跟你走,我不要一个人留下来吗?
肯定是有的啊。
既然涉及了拯救和被拯救的老套情节,想必早就已经直视过人性的深渊,在绝望中重获新生的人,活下来的每一天都是赚的,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但贝克曼大概是这么回的航海太危险了,你这么柔弱,我不能让你冒这种危险。
说的再难听一点,估计就是———没有让女人上船的先例,而且照顾你会让我在战斗中分心。
不过,说是这么说,不是谁都肯听劝的,要是只要好好沟通就能让别人改变主意,那世界早就和平了。
尤其是陷入爱情的女人,塞万曾见过好几起用自I杀来威胁负心汉的案例,就是想要赌她们自己在对方内心中的份量。
因为女人比男人更加感性,就像在放弃抢救通知书上签字的儿子比女儿占比更大一样。女人有时候会为了自己的爱情会做出很多不可理解的事———尤其这份爱情里还加上了英雄救美的滤镜,但可笑的是,这只会让一心摆脱她们的男人跑得更快。
所以嘛,如果宁死不肯放手的女人再难缠一点,如果这种事情再重复几次,估计贝克曼很快会发现这笔爱情帐并不划算。以后就算他路见不平帮了某个漂亮女人摆脱困境,为了杜绝麻烦也会歇了跟对方谈情说爱的心思。
再换一个————那种不谙世事的女学生式的小白花女孩?
emmm……同样的麻烦,初恋的滤镜比英雄救美的滤镜还要厚800米呢。
如果一个片叶不沾身的海贼大副单纯想在修船期间找女人春宵一度的话,女学生是最差的选择。
……
思来想去,塞万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拥有稳定工作的职业女性、拥有健康的生理欲I望、刚刚陷入被男友背叛的痛苦、想要一个丰盛的夜晚并顺便报复前男友、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绝不会纠缠一夜情对象的人设。
塞万把脸部易容成了那种颧骨略微突出的菱形脸,鼻梁加高了一点,想要走那种酷姐风格,外表看起来是那种对工作很认真、但在两性I关系上没什么情趣,因此被男友背叛的事实也变得稍微容易理解了些。
妆容上,因为面部曲线依旧很流畅,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好看且耐看,不需要过度修饰。眉毛原本是修理过的,因此不用动它,嘴唇只上了一点点口红,有几分淡极生艳的氛围感。
她没有再去弄假发,因为黑发在这里很常见,而且对方眼力似乎也很好,所以伪装的要素也本着越少越安全的原则。
发型是简单的盘发,然后再把碎发弄下来一部分,显得不那么严肃,反而多了几分受了情伤后、心灰意冷的慵懒。
而身材上,塞万特意给自己的胸勒平了———
她是这么想的:大海上有那么多动辄F杯、 G杯的女人,自己这方面并不占优势,与其普普通通地走中庸路线,还不如索性走个相反的极端。毕竟在自己那边的世界里,纤细骨感的青春美和雌雄莫辨的中性气质也很具有吸引力,就暂且当一个罕见的飞机场好了。
人嘛,大鱼大肉吃多了,偶尔也会想换个清粥小菜?
最后是服装。
为了跟营造的人设相符,她换上了西服领的风衣和很显腿长的裤子。
———这衣服一穿,职业气息一下子就提上去了,看起来聪明知性不好糊弄的同时,增加了几分垃圾勿近的冷酷气场。普通男人大概会望而却步,但是应该是会引起那些喜爱挑战、自认为头脑聪明的猎艳高手的兴趣吧?
临行前,塞万照了照镜子,心里非常自得。
天哪,自己简直就是为那个叫贝克曼的海贼量身打造的火坑。
她就用这副形象去钓贝克曼,吃好玩好后挑个两人独处的时候哄他展示身材,等看清楚后,就找个借口出门买安全措施物品,趁机遁了。
然后改头换面离开,回到安全的地方再凭记忆画下来。
这个时代没有PS工具,像她这样的写实类画家也很少。
所以,红发海贼团大副的艳I照是怎么流出去的?想必这也会成为横亘他心头多年的一桩疑问。
*
塞万拿着新买的公文包,在临靠海岸的面积最大的酒馆里等了许久,还买了一本旅游类的杂志和介绍儿童心理学的书。
这里的酒馆没有现代都市那样嘈杂的音乐,没有灯红酒绿,调一杯酒也很便宜,不存在歌舞伎町里开香槟的天价,还很接地气的提供炒饭、煮面等食物。
民风淳朴啊,塞万在心里感叹道。
然后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翻书打发时间的样子。
因为时间还早的原因,酒馆里客人并不多,还有一两个同镇的小孩子在角落里有说有笑地吃饭。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酒馆外才传来嘈杂的交谈声和脚步声,且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听起来有很多人正一边闲聊着,一边成群结队地往这边走。
塞万勾了勾嘴角,拍了拍喝的有些微醺的脸颊,在心里又快速审视了自己一遍。
衬衫、风衣、长裤,整洁的头发,干净的鞋子,怎么看都很符合镇子上受教育良好的女医生或小学老师的形象,说是旅店的经理也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手边还放着两本书,即使主动发起谈话,大概也不会被人怀疑是应I召女郎、仙人跳或骗吃骗喝的那种女骗子。
也许对方会有点怀疑她是带着调查任务而来的女海军?
但如果真是女海军的话,反而不会穿着裤子和风衣,而是该穿裙子的吧?
门一推开,塞万用余光瞥了一眼,果然是红发海贼团的那帮人,船长红发香克斯和副船长贝克曼都在。
“墙上有菜单和酒水单,几位都喝点什么?”酒保挂上笑脸,客气的询问道。
“唔,我就来柚香朗姆酒吧,先来三瓶,大伙儿呢?”
说话的是红发,他的脸还没有消肿,所以这会儿的形象依旧十分糟糕。
看着太难受了,塞万只看了一眼那副尊容就无法忍受地别开了目光。
“我都快饿死了,先来四盘鸡腿炒饭。”不知是谁嚷嚷道。
“不是,你跑别人馆子里点鸡腿,对得起咱们团的厨师身份吗?”有人笑骂道。
“北国黑啤,先来二十瓶,冰镇的。”
……
“一杯南岛烈火,53度。”贝克曼最后说道。
塞万在酒馆靠近窗户的地方坐着,和红发海贼团那帮人仅隔了一个过道,等贝克曼一说完,她马上抬头,用屋里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对酒保道:“一杯南岛烈火, 53度。”
“好的,稍等。”酒保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塞万就一边等着酒保调酒端上来,一边翻着书。
她能感觉到人群中有视线正在瞥过来,但她假装不知道,左臂的胳膊肘依旧放在桌子上,将下巴撑在掌心,手指随意地将耳边的碎发向后捋了一下,又仿佛嫌盘发扯痛头皮似的,自然地将盘好的头发拆了下来。
然后,和电视上的洗发水广告一样,她颇有风情地随手一撩,把散开的头发拨到身后,手拿回来的时候又解开了风衣的纽扣,像是之前喝酒喝的有些热。
她将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转身放风衣的一连串动作中,她的视线短暂的从书上离开,自然而然地和贝克曼对视了一眼。
塞万对他礼貌地微笑一下,非常短暂的一秒,目光随即收回,微微侧头,假装看外面夕阳下的风景。
这就是酒馆这种场所里,男人跟女人搭话的最佳时机了。
塞万已经把小动作做的足够明显,并且先行抛出了信号,但凡有点经验的男人都能看出来。
但是,等了一会儿,贝克曼并没有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不够漂亮?精心易容的长相并不是对方的菜?
塞万在心里怀疑的想。
不应该啊,脸是好看的,那种外表上无懈可击又跑到酒馆独自买醉,不是也很有坚强又脆弱的故事感吗?
————难道说,贝克曼身为副船长,觉得抛下伙伴们去和女人搭讪不妥?
或者,贝克曼认为他即使主动过来说话,有正经工作的自己也不会给一个海贼好脸色,所以不想自找没趣?
要不然就是多弗朗明哥给她的情报有问题,毕竟那家伙嘴巴很厉害,总喜欢恶意贬低所有人的人品,如果他成心想给别人泼脏水,那还不是随口就来?
但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既然眼下僵持住了,那看来只能自己主动了。
这会儿酒保已经调好了两杯一模一样的酒,先把一杯放在坐在吧台附近桌子的贝克曼面前,另一杯用木托盘先给她端了过来。
塞万对酒保道了谢,尝了一口酒,想了想,把书装进包里,然后端着酒杯主动过去搭讪道:“您很喜欢南岛烈火?”
海贼们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之前的聊天也不聊了,还有人在旁边吹了一声口哨。
贝克曼转过了脸,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她居然先跟他搭话,嘴上道:“是啊,三年前在南海喝过一次,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他意外倒不是因为别的————他以前也碰到过主动的女人,但资本这么差还主动的,她是第一个。
贝克曼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她的胸口,又把目光移回对方脸上。
长得还不错,可惜太平了,比男人还平,让人想不到性,加上之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不少精力,实在有点提不起兴致。
所以说,塞万对男人还是不够了解,尤其是大海上的男人。
在民风淳朴、八块腹肌的男女遍地都是、但凡身材有点料就迫不及待地展示人前的海贼世界里———
大鱼大肉吃多了,那就换更鲜嫩更肥美的大鱼大肉。
清粥小菜?换换口味?
不好意思,不存在的。
*
塞万对于贝克曼的心路历程无知无觉,她还在走自己预设好的剧本:
“哦,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为了缅怀我那个该死的前男友,他第一次带我出来喝酒就是喝的这个。”塞万自嘲的道,脸上带着世上所有女同胞在痛骂男人时的同款表情,“味道的确很好,所以他毁了一款还不错的酒。”
“所以刚分手?”
“他劈腿。”塞万说着又忿忿灌了一大口酒,她一边真情实感的演着,一边把周围海贼的面孔在心里一一对号入座。
塞万特意看过他们半年前的悬赏令,不过好像人数变多了,似乎他们近期又招纳了新人?
“哦,恭喜摆脱人渣。”贝克曼举起了杯。
塞万也抬起杯,杯子没有碰上,但勉强可以算作干杯。
她脸上带着两分醉意,呼出的气息也带着一点酒气,对贝克曼直白的道:“你看上去是我喜欢的类型啊,要不要和我约会?”
塞万把脸凑近,用堪比海妖塞壬蛊惑水手时的语气道,“我长得还不错吧?跟我约会你不亏的,而且我不介意付账。我们可以去找个高档餐厅好好吃一顿,然后去广场找个射击游戏摊射气球换娃娃。到了晚上再去赌场玩点小筹码的轮盘赌,等到筹码输光了,我们就找个情侣酒店开开心心地共度一晚———你觉得怎么样?”
此话一出,贝克曼还没怎么样,旁边的海贼们反而激动得不行,“哇~好大胆啊!”、“贝克曼真的很受女人欢迎啊!”、“本来老大也很受欢迎,但是老大现在毁容了。”、“不行了,我好嫉妒啊!”、“答应她!答应她!别逼我求你!”……
他们七嘴八舌地叫着,对塞万投去满怀敬意的眼神,又很搞笑地睁大眼睛、表情夸张地等着看贝克曼的反应。
“哦,你叫贝克曼啊,”塞万看着他,眼也不眨地撒谎道,“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克拉拉。”
贝克曼呷了一口酒,不解风情的道,“小姐,虽然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但如你所见,我是个海贼,往后多少年都将是个海贼。所以你找错对象了。”
海贼们叹气:“唉———”
塞万自己还没想好该摆什么表情,他们居然瞧着比塞万还失望。
贝克曼打开烟盒抽出一根烟,打火机跳动蓝色的火苗将烟点燃,似乎是为这场邀约画上了句号。
“……海贼怎么了?没准过几年我也转行去当海贼了呢,到时候大家就是同行啦。”塞万灌了一口酒,拍了拍自己摄入酒精后微微发烫的脸,一副百折不挠的样子。
“咦~~~~”背景音效再度响起,还是拖长音调的集体和声,就像相声里的捧哏,然后视线齐刷刷的转向贝克曼。
贝克曼额角青筋跳了跳。
贝克曼不动声色的问,“那你现在的职业是什么?”
对这个问题塞万早有准备,她道:“现在是小学美术老师,我画画很好哦。”
说着,她从衣兜里拿出一张餐巾纸,和早就准备好的圆珠笔,故技重施地在纸上飞快地画好了一只卡通炸毛小猫,又带了点笑意的递了过去。
贝克曼看了一眼,也笑了。
———怎么说呢?这种画看不出真实水平,毕竟就几根线条的潦草小猫而已,但是确实画的很快,活灵活现的。
旁边看戏的海贼们也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想来看,红发香克斯挤眉弄眼的道:“哦,贝克,你以前不也是老师来着?所以以前是同行,未来也有可能是同行,明明很有缘分嘛……”
声音超级愉快。
塞万有点好奇:“你以前也是小学老师?教什么的老师?”
香克斯抢答:“不是小学,是中学老师,教数学的啦。”
中学数学老师?哦,那确实需要一定的头脑,至少逻辑思维是够的,多弗朗明哥至少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对方应该是很聪明的男人。
塞万这么想着。
塞万又问贝克曼:“那你怎么就辞职不干,去做海贼了呢?”
香克斯热心道:“学生太难带,投诉他讲的东西听不懂,然后校长就调他去教地理,我就把他招进来啦,我可太走运啦,没他真不行,哈哈哈哈!”
贝克曼:“……”
塞万:“……”
不是,红发海贼团的船长怎么是这个性格?
说话方式很爽朗也许是个人特色,但是———我明明问的是贝克曼,红头发在这儿又唱又跳的算怎么回事。
总觉得有点缺心眼,而且性格未免太跳脱了,完全没有一船之长的派头!
当首领的,不是应该像多弗朗明哥或者森鸥外那种吗?
再不济也应该是国木田那种啊———Uni—
红发海贼团真正当家作主的真的是眼前这个脸肿的红头发吗?
该不会是贝克曼把他架空了,实际上百分百控股的是贝克曼,但是法人让红发香克斯去当?为的就是一旦海军有一天展开清算,身为副船长肯定没有船长判的重? ?
在塞万分析着红发海贼团的组织结构时,贝克曼这会儿也在观察塞万:
女人出现的时机的确有点怪,从身材上能看出她有锻炼,但身上没有刀口舔血的杀伐之气,倒是可以排除海贼海军之类的职业;右手中指有着常年握笔垫出来的薄茧,应该的确是文职;妆容上不过分浓妆艳抹、气质形象上也的确符合老师的行业,不过指尖皮肤很娇嫩,不像常用粉笔的样子,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就算美术老师需要画板报,但板报又不需要天天画,可能人家比较注意手部保养,特意做了保护也未可知。
海贼们发出一阵哄笑声。
“所以那什么校长干嘛不让贝克曼教体育?”
“咱们大副教什么都可以,那学校亏大了啊哈哈哈。”
“不不不,教音乐不行。”
“教美术也不行啊———”
“所以说,这不来了一个行的吗?可以互补呀哈哈哈哈……”
塞万听乐子似的听的津津有味,谁说话她就捧场的去看谁,并努力把这帮人的脸都记在脑子里。
“等找到大秘宝,我们也可以开个伟大航路海贼学校,贝克曼挑大梁,主抓升学率!”
“还可以主抓逃课逃学———然后学校就叫红发小学!”
“不是,贝克曼都挑大梁了,那肯定叫贝克曼小学啊!”
“那老大教什么?”
“老大去教体育吧,顺便代几节小学生心理健康课……”
“拉倒吧,老大只能组织罢课……”
“喂!我还在这里呢!!你们就这么当面蛐蛐我————”
……这酒馆是没法待了。
贝克曼头痛的想,然后他对塞万道:“那就暂且为了庆祝我们同行相遇,咱一起去岛上找找乐子吧。”
*
虽然身份是个海贼,但贝克曼是个情商很高的男人。
这一路上,经过仔细观察的塞万在心里给他打了很高的分数。
他抛出的话题都是塞万喜欢并且曾经做过思考、可以充分发表自己看法的,然后他也跟着说了一下自己的看法————有很多观点都能说到她的心坎上,甚至有一些塞万未出口的话也不谋而合,风趣且犀利,幽默且大胆,然后又能自然而然地将话头引到下一个话题。
就连在街边随便买一杯果汁,买的都是塞万最喜欢的口味———塞万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毕竟她说的是随便。
说完随便,她还不忘打出一个恋爱话术小技巧:你买什么我喝什么。 ( wink.jpg )
是的,虽然塞万说她不介意付账,但贝克曼并没有让塞万花钱,在岛上的消费都是他来买单。
射击气球?那当然不在话下,老板吹一个气球的工夫贝克曼都射爆十个了,还兼顾着指导了一下塞万的射击技术,塞万在这边方面一向是个好学生———最后老板腮帮子都吹疼了,差点要给这俩大佛跪下了。
轮盘赌也玩了,输是不可能输的,贝克曼的预判力相当好,出来的时候甚至小赚了一笔,两人嘻嘻哈哈从里面出来,塞万和他在门口台阶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笑意。
然后贝克曼用那笔钱给塞万买了一条工艺品项链,还买了一小碗樱桃刨冰。
……
说实话,玩了这么半天,塞万对于手机被毁的怨念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回去还是正常给他们画个一寸照就好了,也别搞那位大副了。
至于红发香克斯?她猜到对方可能是因为脸肿了不想拍照,看在他脸肿了已经够可怜了、没准还是被人诓去当海贼团法人的份上,暂且放过他,反正不差那一张的钱。
毕竟这几个小时确实过的很开心,而且男人有种体贴的风格,外形也不错,客观评价的话,应该是个很好的一夜情对象。如果在确保人身安全和做好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她倒是不介意跟这种男人度过一晚,毕竟她自己的身体每隔一段日子也会有一两天微妙的冲动———比如经期前的那两天,说白了就是渴望男人了,想要发泄一下,把这种冲动排解掉后大脑也就回归正常,该工作工作,该做什么做什么。
———不过,非固定的对象总是会有一定的危险,而且也不能确保对方的疾病情况,与其担心这个那个,不如干脆找个男友。
但是找个男友又很麻烦,她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有固定的关系。
所以嘛,万事不如靠自己。
*
不过,虽然塞万决定不画了,但是在溜之前,她还是想近距离欣赏一下红团大副的身体。
尽管她曾画过很多人体画,对男男女女的人体比例和肉I体结构早就熟稔于心,但不是谁都有贝克曼这种男模身材的,秉持着西方艺术对人体美的崇尚,看到就是赚到。
塞万甚至在脑海中想象出了接下来的画面————等一会儿开个房间,灯搞亮一点,然后就等着看他健硕的手臂交叠,将包裹蓬勃的胸腹肌肉的黑色的背心向上卷起,然后从头部一把脱掉的画面。
这一定相当赏心悦目,伴随着野兽般的力量感。
而且她猜对方皮肤上一定会有工字背心的晒痕,也许还伴随着伤疤和刺青,肱二头肌的肌肉微微鼓起,能看到皮肤下蜿蜒的青色血管,力量迸发,然后每块肌肉都形状分明……
想着想着,她自己就眉开眼笑了。
————也许我也有见闻色霸气呢,可以看见十分钟后的未来。
然后她听见贝克曼问:“小姐,今天玩的还开心吗?”
“开心啊。”塞万下意识的道。说完,她愣了下,意识到自己有点忘乎所以了,就算忘记失恋最快的办法就是开启一段新恋情,可是这从失恋中走出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她赶紧找补了一句,以感动的语气强调了一下对方的功劳:“谢谢你啊,贝克曼先生,多亏你,我的心情已经好多了。”
“既然你已经开心了…”贝克曼重新点燃了一只烟,
塞万期待的等着下文,以为他要说那也该换我开心一下了,然后再暧昧地把香烟的烟吹在她脸上。
为了接下来不被烟雾呛到,她甚至开始提前屏息了。
贝克曼道:“那就回家去吧。”
塞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不是,这对劲吗?
虽然她没想真和对方发生点什么,只打着过过眼瘾然后就坏笑跑路的主意,但是贝克曼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花花公子吗?之前的吃喝玩乐对他来说都是前I戏才对,接下来,他不是该主动要求进入正题吗? ?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他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叫,虽然克拉拉是个假名字吧,而且很多男人在女伴换得多的时候很容易搞出记混名字的尴尬事,所以在不确定记忆的准确性的时候,会统一喊宝贝,但是,起码当天要记住吧? ?
这家伙一副根本懒得记你名字的架势是闹哪样啊?
然后,贝克曼对满脸不可置信的塞万继续道:“明天是工作日,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就去上班吧,别想些有的没的,也不要因为被男人背叛这种原因就随便找个海贼上I床。”
塞万一听,马上眼角一低,装可怜非常熟练。
“别啊……我没有随随便便,我那时是觉得,贝克曼先生和别的海贼都不一样,我没有随便找的,是命运让我挑选的你。”
但是这种没理由硬凹的话说的确实不咋熟练,于是她干脆模仿着多弗朗明哥的句式,发表忧伤的感慨:“贝克曼先生虽然是海贼,但我能感觉到您是个好人,而且再自由快乐的航海生涯也伴随着压力和辛苦吧?我也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所以干嘛这会儿让我回家呢?至少今晚我们可以互相温暖啊,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挺孤独的……”
说完还依葫芦画瓢地叹口气,把黯然的模样展示的淋漓尽致。
这番表演还是有效的,贝克曼并非铁石心肠不为所动,他动了。
他抓着塞万的手,直率地放在了自己裤子的某处。
————这个动作非常眼熟,甚至可以说短短一个礼拜内就梅开二度。
塞万再次呆脸:我去,这边的男的都这么直接吗?
这还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呢。
难道是说,在热情开放的大海上,这个动作属于很常见的、类似于贴面吻那种礼仪?毕竟海的儿女不拘小节?
那也就是等于说,多弗朗明哥当时也不属于肢体骚I扰,这就是这边的文化,而她相当于蒙头纱的穆I斯林妇女第一次见识到西方的吻手礼,所以大惊小怪的其实是她?
……
比起塞万内心堪比瀑布弹幕的活跃,贝克曼的表情却没什么波澜,好像做了那种事的不是他一样,他平静的陈述道:
“虽然我也想,但是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塞万愣了愣,没太听懂。
无能为力?对女人无能为力? ?可他不是花花公子吗?就连红发海贼团的那帮人也侧面印证过,说他很受女人欢迎啊!
难道……他之前受伤了or用多了,所以不举?
贝克曼把塞万的神色变换尽收眼底,然后无奈似的叹口气,道:“小姐,如你所见,它对你没有反应啊,可见它对你这种类型的不感兴趣———你总不能强迫它吧?这可不礼貌。”
塞万:“…………”
*
塞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旅馆的。
她有种被车撞了、不过人没事、晕乎乎爬起来但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的感觉。
这也太伤人了吧QAQ! ! ?
之前她那么自信的挑了这个风格,居然完全搞错方向了吗?在现代社会里广受欢迎的都市丽人风格跑到这里居然完全没有市场?
更伤人的是,很多时候风格错了也不要紧,就像电视剧的妆造再垃圾,只要演员脸好看,就可以压过一切。
————而这次,她对面部修饰的并不多,这张脸至少有一半是她自己的本脸。所以,也就是说,她连带着外貌也被人打击了。
加上她自认为易容后的那张脸明明很好看,草……连带着审美也被狠狠打击了。
怎么说呢,有点难受了。
*
回到旅馆后,塞万自己枯坐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样子,然后一声不响地把易容卸了,把勒得要死的束胸拆了,洗了把脸清醒一下。
等她再抬头看向洗手盆上的镜子时,那双眼睛已经重新坚定起来,显然已调整好了心态。
怎么可能是她有问题?
她一路走到现在,判断力自然没的说;且端的就是艺术这碗饭,审美肯定也没得挑;加上很多人都称赞过她是个美女,就算他们多少有恭维的成分在,但是———既然她作为易容师,可以把自己的脸画成千人千面,本身就说明她的脸很标准。
所以,就算她真的有那么一点问题,那也是她过分高估了贝克曼的品味:一个无聊的数学老师、讲题讲不懂、被逼无奈下海当了海贼,可恶,他懂什么叫美吗?
她今天居然平白无故受了三重羞辱————她这就出门买画材,回来画真正的小黄I图!两个人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那种!
主角之一肯定是贝克曼了,至于另一个……塞万在心里搜索了一圈,默默道了声抱歉。
另一个……就红发香克斯。
多弗朗明哥不是猜贝克曼的真爱是他船长吗?那就当他是好了。
而且退一万步讲,香克斯就一点没错吗?当初人家马上要去教地理了,你干嘛把他招揽进来当副手?
……好吧,这迁怒的确实过分明显了,况且红发本人并没有得罪她,这么干有点不厚道。
塞万想了想,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那就……红发的关键部位给画一些衣物啊枕头啊什么的修饰一下,然后也不让他正脸出镜了,就画个背面意思一下。
然后让大家去猜,这个红头发的翘I臀究竟是谁。
她可没说是红发香克斯啊!
————红发香克斯有一头鲜艳的红头发是不假,但又不是所有红头发都是红发香克斯。
至于贝克曼嘛,那肯定该给的特写都要给。
虽然并没有亲眼看到贝克曼的身材,但是她曾画过这么多,仅凭经验和想象也能画个七七八八……
哦,对了——
她干嘛要画个七七八八?
之前追求真实性是为了引导贝克曼往旅店房间里有偷拍摄像头的方向去想,但是这个目的如今已经不可能实现了,那还顾及什么?画个一一二二得了。
这旧仇未报、又添新恨的……给他的八块腹肌画成一块儿不好吗?再画一个松松垮垮的肚腩,和过分短小的某处。
塞万怀着点恶意的兴奋在心里想象着这个画面。
用凯文的话说———只要她把这张画像弄到悬赏令上,贝克曼看到后绝对会后悔,此举还会震慑其他海贼,看他们以后谁还敢藏着掖着不给看。
就算有一天东窗事发,气急败坏的贝克曼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始作俑者是她,拿着那张悬赏令兴师问罪……
那她也可以无辜脸说:“我又没见过,我以为你就是这样的……”
哈,越想越开心,就这么办。
*
三个小时后,塞万已经兴高采烈的完成了那幅巨作,顺便把那群人的大头贴也搞定了一半。
这会儿,塞万正拿着画笔调色盘欣赏自己的作品、并暗喜的想象着贝克曼看到悬赏令时脸色一定堪比调色盘———冷不丁她听到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塞万吓了一大跳,她这反应自然是因为做贼心虚,以为红团副手从某些渠道猜到了她的身份和目的,这会儿杀过来是想人赃并获,并把她这个危险的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她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有人入室抢劫,而是那些画就是证据可不能被看到。
然后塞万条件反射地从一旁的床铺扯下床单,跟听到猫叫的老鼠似的,想要赶快把画给蒙起来。
结果弯腰进来的居然是多弗朗明哥。
“……”塞万默了两秒。
她心里有点恼怒,对方突然而至的行为搞得她一惊一乍的,当她发现虚惊一场的时候,自然就会有种想发火但发不出的感觉。但紧绷的神经到底是松了下来,她把床单无聊的丢回床上,然后坐回椅子上,继续对着作品勾勾描描。
————刚刚被床单一盖,有几处地方被布料蹭到,都糊了。
“怎么是你?”她没好气道。
“不然是谁?”
多弗朗明哥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大剌剌地往床上一坐,
塞万想了下———也对,之前他似乎说要来找她的,这里离红土大陆和香波地群岛不远,几个小时就赶过来了也很正常。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塞万又问。
“呋呋呋,知道很奇怪吗?在你们那里,不是也有很多种可以追查到酒店具体房间号的手段吗?不要总高高在上觉得其他人是傻子啊,呋呋…”多弗朗明哥聊家常般的语气笑道,然后抬眼正好看到塞万的作品,嘴角抽了一下。
塞万当然不奇怪他能找来这里,本来她是想试探着问他是刚到、还是到这儿已经有一会儿了?但说话总得找点铺垫不是?
不过还没等她想好怎么组织语句,就听到多弗朗明哥在背后低低地笑了起来,还一手捂着下半脸,指缝间能看清咧开的嘴角,有一种很清晰的、很明显的愉悦。
“怎么了?”塞万努力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还在笑。
男人笑得有点久,塞万便有些不耐烦了,眉头也随之皱起,不爽道:“你笑什么啊?!”
多弗朗明哥却依旧坐在那儿笑,不过手拿了下来,捏了捏鼻梁:“呋呋,塞万……你知道吗?在大海上,邀请男人需要更加热情的手段。”
塞万:“……………………”
她的脸彻底阴了下来。
得,不用试探了。
这家伙一定是听了全程,正幸灾乐祸的不行,看他这会儿笑得嘴都快裂了,肯定心里正像看败犬一样看自己笑话呢。
草,世上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
虽然她在多弗朗明哥心里应该早就没什么形象可言了———比如最开始的那个照面就衣衫不整陷入弱势,后来也没占过几次上风,每次遇到麻烦或者生病这种倒霉事时他都在一边观摩了全程———但是,她还是很想暗鲨他。
简直气死她了!
塞万把手里的画笔恼羞成怒的砸了过去,道:“你给我闭嘴。”
男人笑得更厉害了,好像看到塞万发火是件挺让他高兴的事,飞过去的画笔被很轻松的接住,然后他把画笔又放回去,道:“啧啧,你这脾气太差了,而且你对别人都能使出个笑脸,拿出上流人的风度,怎么到我这儿就这样?呋呋呋呋…不过———就算人家拒绝了你,你这画的是不是也有点过分了?”
塞万更生气了:“我过分?我不给他画成女Alpha就很仁慈了!”
多弗朗明哥总算不笑了,他来了兴致似的,挑起一边眉毛,问她:“那是什么?以前没听过啊。”
塞万:“……”
多弗朗明哥:“……”
塞万嘴角抽了下,这回换成她想笑了,但想到自己还生着气,所以强忍着,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她别过脸,把头埋到椅子背后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塞万笑得肩膀都在颤抖,“…没什么,什么都是不是……哈哈哈……”
———这家伙思想已经够肮脏了,可别再继续污染了。
多弗朗明哥饶有兴致地走到另一边看她,塞万微微抬头瞥了他一眼,把脸再转个方向,藏着掖着不给看,然后笑得泪花都出来了———虽然她笑得这么厉害,就快笑抽在椅子上,简直仪态全无,但他似乎好像还挺欣赏的看着她这副样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想笑,就觉得眼前的情景从各种层面看都实在滑稽得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终于,塞万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那边,多弗朗明哥翻了下她包里的书,然后围着她的画啧啧称奇。察觉到她望过来的视线,他把头转过来,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道:“呋呋…你真要交这个?”
塞万一点头:“当然。”
费了一番力气画的,还被对方羞辱了一顿,之前又损失了一个手机,当然不能白干。
她一板一眼的道:“等这个照片一交上去,我很可能会因此登上摄影界的历史书,成为史无前例的、能悄无声息接近一个全员赏金过亿的海贼团、并拍下了船长大副史诗级照片的传奇摄影师。”
多弗朗明哥笑道:“你也可以是摄影界上被船长砍了手又被大副爆头的史无前例因公殉职的倒霉摄影师。”
塞万:“……”
塞万眨巴一下眼睛,问他:“真的会吗?”
“呋呋呋,不会,”多弗朗明哥咧开嘴,“你别乱跑,在我身边待着,不碰上人家就不会。”
*
把最后几张画像完成,然后找个光线好的时候,用拍照电话虫把画作拍下来,拍照的时候还要注意角度、以及纸面不能有反光,最后找个照相馆洗出照片,给马林梵多寄出去———
等做完这些,塞万和多弗朗明哥回到香波地群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你不要这么用力放我的工具箱,里面有钢笔,磕坏了怎么办?”
听到盒子落在地面发出很大的声音后,塞万立马心疼的数落道。
“啧,不就是个钢笔吗?坏了再买呗。”多弗朗明哥语气毫不在意。
“不就是个钢笔?”塞万可听不得这些,强调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钢笔,勾线非常好用,就算买同款都不一定画出这个效果,这可是我的无上出锋小快刀……”
说这话时,冷不丁瞥见走廊拐角出现一个绿色的蘑菇。
哦,不是蘑菇,是绿色妹妹头的砂糖,穿着奶白色的小熊睡衣,所以看着像个小蘑菇。
“这都几点了?你家族的小孩子怎么还不回房睡觉?”塞万下意识的问。
她又看向砂糖,微蹲膝盖对她招手:“是我们吵醒你了吗?”
砂糖抱着个大号的玩偶熊,像个冷清别墅里迷路的小幽灵一样,跑过来,先抬头偷偷看了眼多弗朗明哥,然后才回答塞万:“没有,是特雷波尔说要找乔拉阿姨给我讲睡前故事,但是我等了很久都没人来,我就出来看看……”
塞万皱眉:“怎么是特雷波尔照顾你?你姐姐呢?”
多弗朗明哥看着砂糖,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把手搭在塞万肩上,对她摆出个笑脸,“莫奈被我派出去执行任务了,我让特雷波尔保护砂糖的安全,可能他中途被别的事耽搁了吧?毕竟这会儿正是赌场上人的时间。所以亲爱的塞万,帮帮忙?”
*
多弗朗明哥要塞万帮的忙就是————
塞万不可思议的翻着莫奈留下来的笔记,可能说是针对砂糖的教育笔记更加准确。
如果莫奈到了现代,一定是个很有危机感、很会鸡娃的好家长———每天一个成语故事、十个新字、二十道加减法安排的明明白白,睡前还要讲一段历史典故,讲完还要提问。
“你们这里,九岁小孩都卷成这样了吗?”塞万震惊道,“睡前故事听点白雪公主和小美人鱼不好吗?还得把那点资料史实编出花来寓教于乐,给小孩睡前听?”
“呋呋呋,是啊…所以拜托你了,砂糖认字还认不全,总不能亲姐姐刚走,就耽误人家的进步啊———乔拉三句话就跑题,特雷波尔那家伙你也知道,老是喜欢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塞万狐疑的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讲?你上次给她讲打牌不是挺乐在其中吗?讲个睡前故事也不在话下吧?”
多弗朗明哥意味深长的笑了:“没错,可问题就在于这是睡前故事。我说话的时候你可以不给面子的睡着,但他们可不会。”
塞万:“……”
*
塞万翻来覆去的看着莫奈留下来的笔记。
上回莫奈给砂糖讲了金狮子史基在洛克斯海贼团发生的事,所以这次貌似该讲金狮子史基自己出来创业到现在的时间线了。
她瞅了瞅金狮子的悬赏令画像,又仔细看了下针对他飘飘果实能力的记载,以及只言片语的被他跑到马林梵多大闹一场,打输后被关进海底大监狱又莫名其妙断了腿逃出来、最后下落不明的描述。
————这咋讲啊?这点东西有个半分钟不就交代清楚了吗? ?
如果作为故事的话,至少也要讲六七分钟吧?
还要寓教于乐?顺便兼具哄睡功能?
多弗朗明哥还真是会给她出难题啊。
塞万单手扶额:“……我先去洗个脸,顺便想想怎么讲。”
“去吧,”多弗朗明哥很好说话的道,可下一句就开始试探她的底线,“可别让我们等太久啊。”
“?”塞万皱眉看他,“等下,这里有你什么事?你难道也是小孩子??”
“我也想听啊,呋呋呋,别那么小气,上次我讲牌的时候你也听了不是吗?”他突然说起之前的事,“我还挺喜欢听你讲话的,尤其你那些云里雾里的大道理,听着真挺让人开心的……”
说到大道理,塞万算是回过味来,她估计多弗朗明哥是担心她对砂糖输出一些他不喜欢的观念,所以才要在旁边监督———但话又说回来了,担心的话,干嘛还要她讲,有毛病。
不过总的来说,砂糖是个长得很可爱且很有慧根的小孩子,而且眼巴巴看着大人的样子让人于心不忍,一个睡前故事而已,干嘛不满足呢。
*
整理好思路后,塞万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8点20。
讲睡前故事时通常是要躺在小孩子身边讲的,虽然砂糖的床上摆了不少玩偶,但好在床足够大,本来塞万都准备好沿着床边坐下来了,可是多弗朗明哥却抢在她前面占了位置,双臂交叠枕着后脑勺往后一仰,然后洋洋得意的对着她瞧。
————幼稚。
塞万心道。
她看了他几秒,没说什么,情绪稳定地拖了一把小椅子坐到砂糖的那侧。
塞万深吸一口气,开始道:“……被关在因佩尔监狱里的金狮子史基,每天都想逃出去,他还没当上海贼王呢,怎么能关在这里。所以他终日在监狱叨叨:唉,要是有一把斧子就好了。”
多弗朗明哥垫着他自己那套粉羽大衣,仰面朝着天花板,一副舒舒服服等着听故事的样子,砂糖则是老老实实的缩在被子里,但是眼睛并没有闭上,有点不太适应地看着塞万。
“有一天晚上,当他再说这话时,伴随一阵紫色的毒气,头上长角的监狱长麦哲伦出现在他面前。”
塞万绘声绘色:“想要斧头是吗?现在给你个机会,请问你丢的是这个金斧子还是这个银斧子还是这把破斧头呢?”
红色墨镜下,多弗朗明哥刚闭上的眼睛睁开了。
塞万自然看不到他墨镜下的动作,继续道:“金狮子一看,破斧头太烂了,一看就不好用,银斧呢,前面应该讲过,在洛克斯海贼团上那会儿,银斧“凶”可是金狮子的老对头啊,所以金狮子一听名字就隔应。”
“———金狮子史基马上说,我丢的是这个金斧头。”
“麦哲伦闻言,说道,你撒谎,这三个都不是你丢的,我要惩罚你!”塞万声情并茂,
“说完,他就把金狮子的腿砍断了———”
砂糖一下子睁大眼睛。
那边的多弗朗明哥则嫌弃的扯了扯嘴角,但还是一动不动的听着。
塞万说道:“虽然金狮子腿断了,但好歹也摆脱了海楼石,总算逃出来了,逃出来的金狮子开始到处打听罗杰的消息。听说他死了,金狮子很生气,随手抓了一个海军,问:究竟是谁杀了罗杰?”
塞万开始自由发挥:“———那个海军正好就是处刑台的处刑官。”
砂糖忍不住屏息。
“处刑官一看,这他哪敢承认啊,于是他急中生智,指着墙上的告示说,你看小广告,罗格镇将于9月30日处刑海贼王,所以————罗格镇杀的。”
多弗朗明哥有点忍不住了,他侧头看向塞万。
塞万不受影响,还自顾自的来了段心理描写:
“金狮子一想, logue town ?洛格他知道,可以时空瞬移的刻斗士嘛,唐town这个称呼从拉丁文而来,意思是领袖,先生,通常是用来称呼黑I帮首领和神职人员的,就像天龙人叫什么什么圣,但是唐一般都是放在名字前面,比如唐吉诃德这个姓氏,很久很久以前应该就是这么演化而来的,拆开就是唐.吉诃德。”
多弗朗明哥:“……”
“金狮子想,这尊称的顺序都喊反了,一听就是撒谎啊。”
塞万话音一转,“于是金狮子史基马上给了他一刀,骂,你还敢祸水东引!”
多弗朗明哥几度欲言又止,都没找到好时机,只能继续听塞万在那儿天花乱坠的扩写:
“然后这个骚动很快引起了海军英雄卡普的注意力,看见卡普,金狮子心知伤势未痊愈的自己肯定打不过,马上就跑了,这一逃就逃到了苏联————”
多弗朗明哥:“?”
砂糖问:“苏联??”
“是的,你就当它是一个遥远的国家,”塞万说,“到了苏联后,金狮子史基凭着他当提督的人格魅力,很快就混的如鱼得水,当地人都亲切的称呼他———金狮子斯基。”
多弗朗明哥:“……”
塞万打了个哈欠,甩甩头,强迫自己精神起来:“金狮子是飘飘果实能力者,他可以飞很高,和月亮肩并肩。苏联航天局当时正在研究航天飞船,马上对他发出了邀请。”
“但是金狮子当头儿当惯了,怎么可能听别人的话?”她说的语气简直好像亲眼见过似的,
“加上这帮航天员都穿的臃肿,一身白,还头上照着玻璃鱼缸,金狮子一看那个造型就来气,所以谁来邀请他打谁。”
多弗朗明哥嘴角抽了抽。
“后来,有个叫加加林的宇航员亲自上门来请了。”
“门一开,一照面,金狮子斯基顿时大吃一惊,叫道:什么?加加林竟然是你?”
塞万干脆用上了自己配音的本领,压低声音,一人分饰两角,活灵活现道:
“加加林说,在航天局,你叫我加加林,我不挑你的理,但在外面,你该叫我什么?”
“金狮子老实的说———”她换了个忍气吞声的腔调:“ 加林圣。”
多弗朗明哥这下子躺不平了,不是,这女人究竟在他房间里都翻了些什么? ?
怎么费佳兰德.加林圣还出来了?还给加了这么一堆私设? ?
塞万仍在继续:“闻言,加林圣高兴的对手下们说,这傻金毛他不傻嘿!”
她语气又换成了旁白的平铺直诉:“———原来,加林圣一直有个航天登月梦,为了表达这份志愿,他甚至把自己发型都梳成了月亮。”
别说躺不平了,多弗朗明哥这会儿坐都有点坐立不安了。
塞万:“而金狮子则是懊悔的拍大腿,说,唉~我早就该想到宇航局背后的人是你们。怪不得连五老星也是金星木星水星火星土星来命名。”
多弗朗明哥伸出一只手,瞧那样子似乎想把塞万膝上的笔记拿过来,但最终还是没有拿,那只手转而搭在额头,停了一秒后,手指插进头发,有点坐不住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似的往后捋了一下。
本来,他是看她对小孩子貌似有较强的责任感———毕竟买个零食都要讲究一碗水端平,且对baby5的人格纠正非常有耐心,后来又见她在岛上买了一本儿童心理学的书———这才突发奇想,想试着走一段类似于共同养猫的温情路线,但这讲的都什么……编的比他梦到的都离谱。
“———就这样,金狮子斯基被说服了,顺理成章的加入了宇航局。因为关于技术人才的信息要严格保密,所以后来他就一直没什么消息了,应该是在哪里飘着呢吧。”说完,塞万合上笔记。
唉,真是太不容易了,她费了好多脑细胞,终于把民间寓言、语言典故、超纲背景、和莫奈留下的那点情报资料,融合成了一个兼具趣味性和教育意义的睡前故事。
————emmm姑且算是野史吧,但应该也算寓教于乐了。
塞万把笔记放在桌子上,一脸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
“好了,今晚就先讲到这儿吧,砂糖赶紧睡,下次有机会再给你讲凯多的人物故事,应该比金狮子的好编一点———还有你,你也赶紧走,别耽误小孩子休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走廊里,
塞万确认已经走的足够远,小孩听不到了,才抱怨道:“养个孩子可真累,睡觉还得讲故事,故事还不能白听,讲的时候我都有点困了————幸亏她不用我易容成莫奈,不然我化妆化着化着就能睡着。”
多弗朗明哥沉默两秒:
“……你还困吗?我都听精神了,而且我收回之前的话,你想当著名漫画家的事情还是有戏的。”
塞万白了他一眼:“精神了就去做家务,把地拖了,衣服叠了。”
“别啊,”多弗朗明哥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要不你再给我讲点别的吧,呋呋呋我想听凯多的故事,别的也行,听困了我就睡,都这个时间了,我也想睡觉啊。”
“凯多的我还没来得及编啊,”塞万又上下打量了他一样,“你才这个年纪就睡不着了吗?用不用我下次再来的时候给你带几盒褪黑素?”
多弗朗明哥僵了下,然后干笑道:“呋呋…不用。既然故事还没有诞生,那暂且不说凯多了,你就随便跟我聊点什么吧?”
说着,冷不丁想到罗西南迪这个名字,他转而试探的笑:“咱们干脆聊聊各自小时候?或者别的也行。”
塞万来了兴致:“真的?关于你小时候的也什么都可以聊吗?”
“当然了,”男人大方道,弯腰伸手去揽住她的肩头,手指尖抚过她脖子,“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呗,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在多弗朗明哥看来,一些琐碎的交流是很能触动感情的,比起讨论未来,谈论过去发生的情节———尤其是两人共同经历过困境,很容易勾起惺惺相惜的情愫。要是触动的深了,没准还能直接勾起上I床的激情。
塞万心里笑了一下,面上也笑了:“那太好了,我正好有几个以前就好奇的小事。”
*
这么一打岔,两人谁都不困了。
于是塞万找了个沙发挨着他坐下,也就真的问了:
“话说,【穿心之荆】和【穿云线】,这两个名字都很好听啊,怎么最后没被选上?”
多弗朗明哥愣了一下,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草,连特雷波尔他们都不知道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
塞万继续道:“【破甲线】也挺霸气的,为什么却选了弹线这么朴实的名字?”
多弗朗明哥有点尴尬,而这时候就格外体现出了墨镜的重要性了,他把手拿了回来,推了推墨镜,但还是呋呋呋笑着解释:
“因为要有侧重感啊,平A用简单的名字才更令人畏惧,花哨的名字有一个就够了,用来称呼最厉害的绝招,呋呋……”
塞万:……噗嗤,他居然连游戏圈的平A都知道? ——当初买的那三本书应该没讲过这个吧?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到的。
塞万心里觉得好玩,嘴上道:“那倒是,你那个神陨之鞭,恶堕之线,拿出来单听还行,平A就有点矫情了……话说,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把技能名喊出来啊?”
——虽然她平常也会喊,但很多时候都是趁没人的时候,人多了是真有点不好意思,难道这不是在提醒敌人吗?不过话说回来,召唤的时候喊一下名字也很正常吧?毕竟异能和自己是两个人,就算老妈喊你收衣服,也是要先叫个名字,有回应了再提要求。
多弗朗明哥的笑容真是有点挂不住了。
“撒~用你们那儿的话说……因为函数要先声明才能调用。”
哦豁,连计算机编程类的书都看过?
塞万这下确定了,当初带他去书店,他除了《世界地理摄影》、《百部奥斯卡电影赏析》和《家用电器修理大全》以外,肯定还偷偷拿了别的书,不过也无所谓了。
塞万又继续无情追问:“那【十六发神圣凶弹.神诛杀】是什么样子的?是大招吗?听起来好中二啊哈哈哈哈哈……对了,既然【弹线】的备选名字里有神圣凶弹,所以大招的意思是十六条弹线吗?那场面是不是有点像克苏鲁狂舞痛击?有点好奇啊,让我见识见识行吗?”
男人有点咬牙了:“呋呋呋不行。”
虽然被拒绝了,但塞万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得越发开心,还一路撵着他穷追猛打:
“所以都是唯一的究极大招了,怎么不起的唯美一点,比如叫什么十六层白色地狱之哀伤,十六重樱杀缭乱之类的名字,正好你爱穿粉色,偶尔也挺文艺的………”
多弗朗明哥终于笑不出来,他慢吞吞的起身,沉默着把原本倾近的身体坐远了些。
他妈的,
怎么竟提一些令人尴尬的下头话题,说实话,要不是考虑到塞万和他性命相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有点想掐死她了。
*
比起香波地群岛上无伤大雅的、对见证自己黑历史的对象的小小怨恨……
红发海贼团却是炸开了锅。
————有谁还记得【先被拍下脸的人是低等海贼】的游戏吗?
按照那个规定,除了船长以外,他们所有人都输了。
今早的报纸夹带着厚厚一沓悬赏令,上面全是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拍的正好是他们喝酒干杯、放声大笑的场景。
但是红发海贼团开宴会的次数太多了,所以他们也搞不清楚这是哪一次,反正总归是输了呗。
然而,红发虽然赢了,但他还不如输了。
他当初只觉得自己绝不能被拍下来丢人,但当时的他没想过,还有更丢人的。
———那就是在自家副手的全I裸悬赏令照片里擦边出镜,虽然大部分都被耀武扬威神清气爽的贝克曼挡住了,只留一个红头发的后脑勺,和一个…啊不,半个屁I股。
但就算只留这一点点背影,依旧能想象出那势必是以一种凄凄惨惨的样子像虾米一样缩在被窝里,一副惨遭蹂I躏的模样。
红发抱着脑袋,以一种宿醉后断片了的头痛样子苦苦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才用胳膊肘怼了怼站在船头捏着皱巴的悬赏令、抽着烟沉着脸、浑身笼罩着暴风雨将至的低气压、谁都不敢上前打扰的贝克曼。
但红发自认为他才是最大受害者,他一脸不高兴的道:“那个,贝克啊,我有好几次开宴会一高兴就喝多了,还喝吐了,确实是你给我扛回房间的……”
贝克曼冷眼看着他,说真的,他没把烟头按在自家船长脸上就算他自制力好。
“怎么,你还怀疑我?”贝克曼都快气笑了,“你他妈断片也就算了,自己没感觉的吗?还跑来问我?”
“这一看就是假照片————”贝克曼的话几乎字字都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互相上药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老子怎么可能是这种毫无锻炼的身材?”
“假照片??”红发惊异的睁大眼睛,“这要怎么做到?那明明是你的脸啊?!”
“而且身材这种东西……”红发想到什么,开始振振有词,“本来就是变来变去的啊!夏洛特.玲玲就是几天变一个样子,没准你也行呢———”
贝克曼:“………………”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抽了一半的烟丢进大海,然后一把薅住红发的领子,把他往船舱的方向拖。
红发比贝克曼要矮一些,这么冷不丁的被大力攥住衣领,他重心不稳,只有脚拖在地上,被拖行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几下挣扎出去,然后一副良家妇女遇到骨科明示的震惊的样子大声嚷嚷:“等等!我拿你当兄弟!你想干什么?!”
红发海贼团的众人躲在十米开外,跟一群鹌鹑似,三三两两缩在一起,彼此眼神示意,谁都不敢出一声。
“你想哪儿去了?”贝克曼又像嘲弄、又像无力似的斜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不相信这是假照片吗?我来给你解释为什么是假的。”
————额,怎么个解释法啊?
————而且有什么解释不能在这里解释的? ?
所以这话一出,红发更不安了,但他努力做出神色轻松、维持自己一船之长的派头,还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眼睛望天,道:“那什么,毕竟是过命的兄弟,那个,我原谅你了。”
“我他妈做了什么需要你原谅?”贝克曼额角青筋直冒,极力按捺住自己想要一枪崩了这个傻瓜船长的冲动,又把视线瞥到正躲得远远的、一脸忐忑但又写满八卦之色的同伴身上,“你们的照片也是假的,想知道为什么的都给我滚过来!”
*
贝克曼把那张揉成一团的悬赏令展开,把赏金的部分剪去,只留照片部分,然后把它贴在一张更大的网格纸中心。
“现在这个照片的长宽已经知道了,上面有窗户,时间正好是晚上,从窗户能看到星空,而且正好能看到六个清晰度很高的天体。”
男人拿出一只红笔,在上面标注:“挺好辨认的,这个是月亮,旁边这个就是木星。”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钉着的海航星图,目光很快锁定想要的位置。
“木星旁边的这个就是五车五,然后这是五车四,五车一,下面的是井宿三。”贝克曼把天体的名字一一写在上面。
贝克曼从抽屉里取出直尺:“照片上是有铅垂线的,从窗口外看到的小房子有两条,灯塔算一条,房间内部的立棱墙角算一条。”
他一边说,一边沿着这几条线往上方延申画出来,最后在上方交汇到一点。
“现在算天体的高度角,”贝克曼拿出一只钢笔,试了下有墨,然后开始在网格纸上刷刷写了起来,“为了方便计算,角度以弧度制表示,即弧线长除以半径,也就是1弧度等于57.3°……”
“为什么1弧度等于57.3°……”红发弱弱开口。
其余干部们也弱弱点头,同样疑惑。
“……这种问题居然还要解释吗?因为360°是2Π弧度,约等于6.28 。”贝克曼皱着眉转头,钢笔尖用力到纸张都快划破,房间的空气好像也不会流动了————这时候的海贼们还不知道这种气场叫做什么,他们只觉得这种高压场面的质问甚至远超霸王色霸气带给人的威慑力,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海贼们也如瘟鸡似的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出声。
唯独红发不受干扰:“为什么360°约等于6.28 ?”
“……”贝克曼看着他,“先闭嘴,等着看结论就好,这个对你来说不重要。”
在纸上写了一长串公式和坐标后,男人将钢笔帽合上,
“本来依靠照片的星星定位还需要知道拍照的准确时间,否则只能算出纬度,没办法得知经度————而且时间哪怕差一分钟,经度都会有零点几度的偏差,但好在伟大航路后半段只有一条航线,我们航行时前进的是纬度,经度都大差不大,范围基本固定,所以不知道时间也无所谓。”
“在进行大气折射的修正后,在剔除8个分散的纬度,剩下的求平均值,”男人说完,找出一本地图册,“根据我们的航线,这个照片的定位应该是……”
男人的瞳孔缩了一下:“爱琴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贝克曼看向红发:“那个岛你还有印象吧?照片的地点就在那里,你那天可并没有喝醉,而且我提前离开了。到了晚上耶稣布打电话给我,说修船的船坞出了点事故,波及到了雷德.佛斯号,所以我也赶回去了,你也在……”
说到这儿,他心中微微一沉:现在看来,当初雷德.佛斯号修船期间发生的事大概也不是普通的意外了,所以那女人一个劲儿的像拽他去酒店,难道是调虎离山之计的一部分? ……
红发瞅了瞅网格纸上对他来说堪比天书的坐标,似懂非懂的挠了挠头,“呃,所以…这是怎么办到的啊??”
“…笨蛋老大,还用我说得更明显吗?————当然是有人在爱琴岛的某个房间画了个真实的场景,然后恶意的把我们加上去了,画完后再对着画布进行拍照。”贝克曼无奈地道。
这会儿他也回归冷静了,又对着那张照片仔细的看了看。
“因为场景本身画的暗,加上拍照比较有技巧,特意选了像素并不高的拍照电话虫,所以达到了这个以假乱真的效果。”
“可是,可是,”红发还是想不通的样子,委屈的叫道,“为什么啊?我得罪谁了?那阵子咱们虽然跟凯多打了一架,但大海上打打杀杀很正常啊,他应该也不至于吧?而且他手下居然会有这样的人才??!”
“不是凯多,你也没有得罪谁。”贝克曼平静的道,“是我得罪人了。”
红发定定的看了他半晌,然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那个!——小学美术老师!!”
然后他开始跳脚,大声的宣泄着自己的冤屈和不满:“贝克你看你到底干了什么啊?——不行,咱们把船开回去,我要去她学校当面问问她,她画也就算了,为什么在她眼里我是下面的那个啊!!??”
贝克曼忍无可忍地在红发头上来了个爆栗,红发马上蔫了,蹲下来,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头:“什么世道啊,我连有点怨念都不行了吗?现在大海上肯定都在传我俩的绯闻,我以后可怎么混………”
“她当然不是真的美术老师,这组照片是直接提供给海军当悬赏令的,你说她是什么身份?”贝克曼恨铁不成钢的说,“而且你没有露正脸,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你———你还是可以混下去的!”
“哦……也对,”红发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瞬间不内耗了,一下子满血复活,开始笑容灿烂地反过来拍贝克曼,熊爪子似的一下一下的把他拍得生疼,
“啊哈哈哈,所以是海军的人?那岂不更好找了?我记得她叫克拉拉对吧?别生气贝克曼,以后再遇到巡逻舰监视船,我会帮你留意她的!哇哈哈哈哈哈哈!”
“用不着你留意,”贝克曼拒绝了,然后淡定地点燃一支烟,“她是我的。”
贝克曼很少会错看某个人,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了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爽朗到缺心眼的红毛笨蛋当船长,事实也证明他没有选错。但这次他确实是看走眼了,他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心情不好喝多了酒、酒精上头想要追求刺激的普通人,加上个人审美喜好以及刚结束的海战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力等原因,贝克曼对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实在不感兴趣。
能主动陪她逛了一下午,完全是看她情绪低落,而他习惯对柔弱的女士发挥绅士风格,很乐意当一把护花使者————不过摘花就不必了,顺便也是为了躲个清净,从聒噪的伙伴们身边逃开,出来换换心情。
但现在不同了。
他对她非、常、感、兴、趣。
红发愣了一下。
两秒后,他打着哈哈招呼起副船长室里的伙伴:“行啦行啦,已经破案了,现在该干嘛干嘛去吧大家!”
*
香波地群岛上。
“我想要回去了,”塞万走进房间,对多弗朗明哥道,“我那边还有事情没做完,也需要新买个手机,再补办一张电话卡,不然文件丢失的就太多了。”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多弗朗明哥正在桌子那儿翻看文件,塞万来找他的时候门都不敲,转了门把手就进来。
她把门关上,对男人继续道,“之前消失的那几天我就被人怀疑遭遇了意外,这次时间更久,搞不好还会被开死亡证明,钱也没了。”
男人挑眉瞥了她一眼,倒是难得很爽快的样子答应了:“哦,行,我给你安排船。”
“安排船?你安排船我就能回去?”塞万找了个矮脚椅坐下来,把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然后佯装不满的语气道:“话说啊,你就不能清楚的讲讲吗?你这样藏着掖着防贼似的,未免太不坦诚了吧?”
“呋呋呋,好吧,虽然我很想拿这个回去的秘密再跟你多卖一会儿关子,不过,既然你问了那么多次,我还是回答吧,免得惹你不快。”多弗朗明哥咧嘴笑道,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起身绕开桌子到她面前,“返回的规则很简单———我们各自搭上同类型的不同载具,你就能回去了。”
“?”塞万愣了下,重复了一遍绕口的话,“同类型的不同载具?”
“没错,载具,呋呋……只有这个才是准确的词汇。”男人开始娓娓道来,“想想看,你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降落在了唐吉诃德号上,距离不好说,但总归是和我同在一艘船。而你第二次过来则是在一座岛,虽然距离更远了吧?但我也因此确信了,这两件事的唯一相同之处就是我也在那个岛上,由此看来,岛在这里的【规则】中,也算是载具的一种,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说:“在你那边的世界,我每次被你喊过去都出现在你五米以内,而距离超过五米就会回来,也就是说,你那里的【规则】是以不满足五米距离作为返回条件————”
“那么,按照同样的思路,我这里的【规则】就应该是以不满足同一载具作为返回条件了。———怎么样?很简单吧?”
塞万马上提出了相反的意见:“别胡扯,要是按照你的说法,我在瓷果岛搭乘客轮的那次,岂不是你乘坐你的唐吉诃德号的一瞬间我就会立刻回去吗?还有我乘坐鹤中将的军舰的那次,我也没有返回啊?”
“可你确实是在她的军舰上回去了,不是吗?”男人盯着她,呋呋的兀自低笑了起来。
塞万怔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在脑海里回忆,她返回前的那一刹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但思来想去,似乎是跟鹤中将有关,因为当时那种飘飘然仿佛嗑I药的纯洁的幸福感让她至今都难以忘怀,甚至想要再体验一次。
鹤中将是洗洗果实能力者,根据她后来得知的情报———其实是早已公开的、算不上情报的情报————洗洗果实什么都可以洗干净,无论是现实层面还是灵魂层面。
这样的话,那应该是多弗朗明哥先做了什么,而鹤中将只不过是把一切拨乱反正了。
“……所以,是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塞万问。
“没错,呋呋……这就要说到我之前提过的另一件事了,”多弗朗明哥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开心的道,“你知道的,我是吃下了线线果实的丝线人,自身任何部位都可以变成线,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一根丝线,那相当于我的一部分。”
然后他语气深情且令人肉麻的道:“这么一来,就等同于我无时无刻都在你身边……”
“……”塞万觉得自己胳膊都起了鸡皮疙瘩。
但这么说,确实是能说通。
可她又很快想到一件事,
“那也不对啊,既然你用线连着我,当时你一扯线就能把我拽出来了吧,何必让你的家族干部们挨个儿检查身份?”
“……唉,是啊,你说的没错,本来是可以做到的。”说到这事,男人抿了下嘴角,面上隐有不快,好像他自己也不大满意的样子,“但是放线的时候不想叫你发现,所以丝线没有拉的很紧,甚至留了不短的余量,要是中途丝线有绷直的趋势,我还会再放点线出来,让你可以自由行动,跑出一二十海里都不成问题……只是冗余的丝线碰到海水的时候会失效,所以———丝线还在,依旧算数,但我没法感应到你。”
塞万嘴角微微抽搐,说实话,她对多弗朗明哥能干出这种事已经不奇怪了,她顺着男人的描述,在内心忍不住幻视出了遛狗的场面———为了让狗可以自己下楼自己溜自己,人弄了根500米的狗绳,然后人在家中办公,狗则自由溜达整个小区,两者都高度自由的同时,你也不能说人家遛狗不牵绳。
然后多弗朗明哥不高兴的那部分也显而易见———过长的绳子也意味着失去控制力,某天绳子中间有一截缠住了什么东西,人想拽拽不回来了……
倒不是她乐意自比为狗,但多弗朗明哥这行为这可不就是遛狗吗?这是拿她当什么了? ?
她心里有点不痛快,眯了眯眼睛,带了点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多弗朗明哥:“……既然丝线是从你身上扯出来的,那你是不是就相当于一个人形线团?我要是带着你的线去环游世界,能不能把你扯没了?拿那样的话,你是会从上半I身开始消失还是从下半I身开始消失呢?如果用剪刀剪断一部分,你是不是也两截了?”
多弗朗明哥闻言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的想了想那个画面,“呋呋呋…听起来好残忍啊。不过很可惜,不会像抽丝剥茧那样扯光的。这玩意儿是概念性的,不遵循所谓的物质守恒定律,而且恶魔果实可以觉醒,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可以把我接触的东西也短暂的变成丝线,所以线对我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呋呋呋呋……”
塞万:“……”
看着多弗朗明哥得意的样子,她对这个想法也失去了兴趣,在心里磨了磨牙,道:“好吧,也就是说,在你不扯后腿的前提下,你叫来两艘船,咱俩分别乘坐,我就能回去了对吗?”
说着,她思路却飞快一转,“等等哈,【同类型的不同载具】这一条是怎么来的?既然岛屿算载具,那为什么我们一个人在岛上、另一个人坐船不行?”
男人闻言,笑容更加得意了:“撒~这就涉及到了无穷和微分的数学概念了。先试问,假使我们两个都在岛上,只是我站在沙滩上,你站在沙滩上一艘搁浅的小船里,这种又该怎么算?再举个例子,如果我站在唐吉诃德号上,你也在,只不过在甲板骑着脚踏车,两个都是载具,到底会不会触发规则?”
作者有话说:
无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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