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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第141章


    第二天早上,唐吉诃德家族的成员才浩浩荡荡地回来,他们昨天包了整个场子,玩了个通宵,这会儿赶的正好就是早餐时间。


    “多弗,我们回来了——”迪亚曼蒂张扬的声音伴随着推门的动静响起,门一开,桌上的早餐和平常一样丰盛,摆得满当当的,但是餐厅里只有多弗朗明哥一个人。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握刀叉吃着早餐,左手边放着报纸,时不时看一眼。


    “?多弗,怎么就你一个?”迪亚曼蒂的目光下意识的扫视餐厅,“塞万呢?回去了?我还等着她给我拷贝小电影呢。”


    “没有,她还在呢。”多弗朗明哥放下咖啡杯,吃了一口三明治。


    人陆陆续续的进来了。


    闻言,迪亚曼蒂放心了,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把餐巾垫上,随口道:“那她怎么不过来?都几点了?”


    “生气了呗。”多弗朗明哥语气如常的道。


    “?昨晚你们不就是吃个自助餐吗?都自助了,还能发生什么不爽的事儿,总不能所有的菜都难吃吧?”


    多弗朗明哥抬眼看了下进入餐厅的众人,随口回道,“唉,她进门先拿一堆蛋糕,我劝她吃点值钱的,这不,嫌我多事。”


    迪亚曼蒂一听不是大事,也就无所谓的笑了起来,一边用叉子挑了点他爱吃的放盘子里,一边唠家常似的道:“多弗,你知道的,我平常每次都是站你的,但人家爱吃什么吃什么呗,或者下回挑个可以点菜的,甭管她了。”


    “呋呋,那倒是。”多弗朗明哥笑了笑,然后目光锁定了正一蹦一跳走进来的baby5 。


    “baby5,你过来一下———”


    黑发白衣黑裙的小女孩疑惑地看了过来。


    多弗朗明哥拿起放在旁边空座的扁平盒子,粉色的,还扎着同是粉色的蝴蝶结缎带,一看就是礼物包装盒。


    “撒~帮我跑个腿吧,”他把这个交给baby5,“给你塞万姐姐送去,让她消消气,下来吃早餐。”


    baby5眼睛亮了亮,然后把盒子捧在胸前————她本就很乐意帮别人的忙,而且送礼物这个活儿明显是个好活儿,所以她很高兴的应承下来,扬起笑脸道:“是!少主!马上就给送到!啊,真开心,我又被需要了呀~~”


    然后她欢快地跑了出去。


    *


    墙上的钟表已经显示八点。


    此时,塞万正坐在被窝里吃着饼干看《猫和老鼠》,她咔擦咔擦地咬着饼干,时不时的对着应接不暇的搞笑片段捶床笑几声,想要通过沉浸于短暂娱乐的方式麻痹掉昨晚的尴尬,颇有几分自欺欺人的意味。


    门被敲响。


    塞万下意识的被子捂头不想搭理,但外面的人又敲了几声,很有礼貌的感觉。


    ———在这儿,不会敲门的只有一个人。


    既然敲了,那就不是。


    塞万趿拉着拖鞋,下床开门。


    门一开,和平使者baby5就一脸笑容地塞给她一个粉盒子:“早啊,塞万姐姐,这是少主送给你的,让你收了礼物后开开心心过去吃早餐。”


    说完, baby5就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像小鹿似的蹦跳着去餐厅了。


    根本没有拒绝机会的塞万:“…………”


    塞万看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上的盒子。


    这啥啊?


    盒子是扁平的长方体,这个形状和体积……莫非送的项链?


    切,那他可真是小瞧人了。


    庸俗,无聊,自以为是。


    以为花钱买些珠宝首饰就能让她心花怒放吗?


    怀着这样的不屑心情,塞万很不爽地把盒子打开,轻视的态度往里面瞟了一眼。


    然后塞万眼皮子一跳。


    ———这不是什么首饰,而是一盘录像带。


    里面还有一堆粉色羽毛作为气氛组兼减震物,类似于现代的礼物盒里会放点染色的拉菲草。


    但是!是录像带!


    这下塞万没法再轻视了。


    录像带这种东西,在她印象里都是和勒索、威胁、要挟捆绑在一起的,加上昨天还搞了那么一出让她想想就恼羞的………妈的,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 ————塞万飞快环顾一下四周,她记得那个可以放录像带的电话虫被她关进书柜最下层了,她把柜门打开,把放映电话虫拿出来放桌子上。


    这会儿也懒得管蜗牛有没有细菌和病毒了,也没工夫去找说明书,找也大概找不到。她使劲去戳那只睡着了的蜗牛,拽它触角,蜗牛倒是被暴力唤醒了,但它醒了却不代表是开机状态。她又在那个和电脑屏差不多大的蜗牛壳子上按了好几下,屏幕终于亮了,上面弹出一个可以放录像带的卡槽,她把带子塞了进去,然后按下播放键。


    画面兹拉兹拉闪动几下,出现了昨晚的房间场景。


    塞万当即心头火起,当场就想拿枪去找无耻的多弗朗明哥算账。


    然而下一秒,画面一转,镜头给到了只披着粉羽大衣的男人,此时他正大剌剌地坐在床上,很放松的姿态。


    PS :只披着粉羽大衣。


    塞万露出错愕的神情,突然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了,看样子,应该是她骂完人、趁机跑掉后发生的事?


    接着,画面里的多弗朗明哥零帧起手,握上他性别独有的、毫无保护的悬吊的弱点。


    塞万:“……”


    她目瞪口呆。


    不是,这什么?这怎么说来就来啊? ! ……


    但她的眼睛一时间没办法从视频画面离开,依旧吃惊又诚实的看着。


    那是一个介于正面和侧面之间且偏仰角的角度。很多人手机自拍都会选用这个角度———男人鼻梁高挺,颧骨和下颌之间的线条冷酷利落。


    灯光从头顶斜上方打下,光影的加持就像一副优秀的素描,亮暗交接的边缘深刻,更显得惊心。


    多弗朗明哥的手开始移动,毫无保留地对着镜头。他脸上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都没有,甚至给人一种感觉———正因为知道录着,反倒叫他起了一种表演的兴味。


    这时,扬声器突然发出声音。


    塞万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按了暂停键。


    四五秒后,塞万回过神,起身跑到房门口———门还没关,她先推门伸头出去,做贼心虚似的看看走廊,走廊空无一人,然后她赶紧把门锁上。


    她跑回来,飞快翻出自己的手提包,找出手机,又在放映电话虫的壳子按了几下,成功找到了倒带的键钮。


    然后,手机解锁——点击相机——点击录像——点击开始。


    啪嗒一声,录像带也开始从头播放。


    手机右上角的红点一闪一闪,把每一帧镜头都收录其中。


    举着手机转录的期间,塞万一直很紧张的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当然,为了拍摄画面不出框且画质稳定,放映电话虫上的内容也要一直盯着。


    同步的声音一直往耳朵里钻。


    这种气氛微妙地刺激了塞万,她的脸开始冒出热气,很努力的让界面保持平稳。


    画面里的人愈来愈放纵,他又急不可待扯过一件浅色衣服盖在上面,指关节更用力,像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似的。


    那颜色和衣领样式似乎有点眼熟……


    塞万两指放大倍率,定睛一看,这是她的高尔夫裙。


    “……”


    塞万把画面缩回原来的大小。


    *


    终于,在他五指停止的瞬间,他露出享受的快意,把那件衣服慢慢揉成一团。


    塞万按下停止键,把录像带再次倒了回去,并把放映电话虫搬回柜子。


    ————先保存下来,等回去后再仔细看!


    她带着一点欢快的激动,快速梳了下头发,用凉水洗了把脸,像拍爽肤水似的把脸上的温度拍下去。


    从盥洗室出来后,塞万很快找到那个盒子,手脚麻利地把地上的羽毛都捡回去,再把录像带放进去,盒子盖原样扣上。


    临出门前,她对着门口的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嘴角正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任谁看到都想来问问有什么好事。


    塞万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两下,恢复后才面色如常地往餐厅去。


    她刚进门,那边多弗朗明哥已经吃完的样子,正在往出走。


    “早啊,”录像带当事人一脸笑容,主动跟她打招呼,“呋呋呋…礼物还喜欢吗?”


    “正好你在这里。”塞万把盒子甩回给他,用毫无感情的声音道,“以后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了,很低俗,很讨厌知道吗?”


    然后绕开他,冷淡地去座位上吃早餐去了。


    多弗朗明哥:“……”


    餐厅的众人自然也听到了,但他们多数习以为常地继续吃着。


    只有小孩子很吃惊很不安的样子,似乎不太理解大人的世界。


    baby5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然后她捂住嘴巴,满眼同情,还感同身受般地伤感一句:“少主好可怜啊。”


    但多弗朗明哥显然不觉得自己可怜,他呋呋的笑了笑,也不尴尬,好像礼物被当众拒收的人不是他似的,没事人似的晃出去了。


    他一边走,一边打开盒子,拿起录像带瞧了瞧。


    象征着磁带带头的色带条纹映入眼帘,他勾了勾嘴角,把录像带放回去。


    ———如果一眼不看,就不可能知道内容;如果刚看一眼就不感兴趣地把磁带取出来,色带就不可能还在上面。


    他没去自己的房间,也没去工作,而是径直走向塞万的卧室。


    门锁的锁舌被丝线拉回,多弗朗明哥推开门,在屋内环顾了一圈,果断走向床铺,从枕头下翻出那只银色的手机。


    屏幕按亮后,显示需要输入密码,男人轻车熟路的输进去,解锁。


    “呋呋呋呋呋呋…”


    他自己又欣赏了一遍,然后才把手机原样塞回枕头底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当然,塞万对此毫无所觉。


    她正在买特产,准备下午回去的时候带回现代,分给自己的熟人兼朋友。


    横滨的中原中也,


    杜王町的东方仗助,虹村亿泰……


    按道理,其实应该给西尔维亚指挥官和黄昏他们也带去一份的,但是海关可能不太好过,这种来源不明的产地很可能要被盘问很久,不如等回去后,召唤多弗朗明哥的时候让他顺手带过来。


    哦,怎么又想到他了?


    塞万晃了晃头,想把脑子里的颜色废水晃出去。


    baby5依旧担任了塞万的保镖,兼提包小妹。


    “你有什么想买的吗?”塞万问。


    “我吗?”小姑娘眼睛一亮,四处看了看,然后指着不远处一个装横亮眼、有很多人排队的店铺道,“那个,我想要一个抹茶巧克力熔岩蛋仔,他家甜品店是新开的,据说很好吃。”


    “?”塞万看了她一眼,语气有点怜爱,“我意思是让你选个贵的、你自己舍不得买的,不用给我省钱,甜品那种东西用你的零花钱买不就好了?”


    要听懂言外之意,我这么说就是让你宰我个大的,别白白浪费机会啊。


    baby5低头对手指:“我的零花钱被借走了…我一直想吃那个。”


    “借走了?打欠条了吗?”


    “打了!”


    “多久还?”


    “十年。”


    “……”塞万恨铁不成钢,“十年,那欠条打和不打还有什么意义?你多少要给自己剩一点啊,居然连买甜品的钱都一股脑借出去了吗?”


    正好有一个人从那家店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彩色的卷筒,大概是那叫什么熔岩蛋仔的东西,脸上喜气洋洋的,写满了接下来对品尝美食的期待。


    塞万指着那个路人,对baby5道:“你还一直想吃———那你干脆去把他打一顿然后把它抢过来呗?”


    “啊!好的!我这就去!!” baby5开心地应下来,她把两手的礼品袋都换到左手上,右臂随即液体化变型,几秒后凝结成一把枪,作势就要冲过去。


    “哎———!!”塞万大惊,赶紧拉住她,“不是,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我让你抢你就抢啊!”


    小姑娘理所应当的点头:“对呀,你都让我抢了呀!”


    塞万沉默了。


    她以前上学时还经常口嗨要抢别人书包的可爱玩偶,怎么居然有人会真抢啊? !


    ———再也不在这儿搞抽象了,大多数人get不到她的幽默,少数人真就拿她的话当真。


    “算了,我给你买。”塞万叹口气,“然后你在你的小本上再加两条:一,借钱最多借一年,同一欠款人不能有两笔以上待收欠账;二,每个月至少至少要给自己留一万贝利,这一万贝利只能你自己花。”


    她就不信了。


    就算是机器人,代码也有写全的一天。


    *


    午餐,塞万把大包小裹的礼品袋放到房间,然后去餐厅吃饭。


    “呋呋,来了?过来坐。”多弗朗明哥一看见她就露出笑脸,还很殷勤地给她拉椅子。


    但是塞万一看见他,就忍不住回想起他微微仰脸,舒服呻I吟的样子。


    墨镜都挡不住的那种爽的表情。


    多亏扮演他人带来的表演经验,克制力也有着大幅度的提高,她遇到多好笑的事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塞万板着脸,假装某种面具正戴在自己脸上似的,撂下一句:“我换个座位,我要坐这里。”


    她坐在了多弗朗明哥对面。


    换座这事儿没什么特别的———通常是多弗朗明哥坐在主位,最高干部坐他身边,其他人各自随意,左撇子会主动坐到桌角,免得跟大伙儿胳膊打架,喝果汁的尽量坐一块儿,免得瓶子传来传去———大家各往旁移了个位置,把餐巾和餐具换走,一时间陶瓷餐盘和金属餐具的清脆碰撞声叮当四起。


    塞万吃到一半,突然感觉桌下有人轻轻碰了下她的鞋尖。


    她也没多想,高个子的大长腿这么多,偶尔翘个二郎腿换个坐姿什么的,不小心互相碰到也很正常。


    塞万头也没抬,把腿往回收,双脚端放在自己椅子下。


    没几秒,鞋尖又被人撞到了,


    ———她的脚都已经缩到自己座位下了啊喂!谁把腿伸得这么过分? !


    塞万不高兴地抬头。


    然后就和对面的多弗朗明哥对视个正着,男人嘴角勾着,对她笑得暧昧。


    塞万默默低头,把脚再努力往回收一点。


    内心:不要脸啊,都摆冷脸了他还这样,这特么吃饭呢!而且再怎么说也是公共场合! !


    对方锲而不舍地追过来,又碰了碰她鞋子,得寸进尺的轻踢她的脚腕,然后鞋尖开始跃跃欲试地往上爬。


    她躲都没地方躲,最后那鞋尖得尺进丈,甚至过分到把她膝头往一边拨。


    塞万腾的赶紧站了起来,因为动作过大,加上椅子本身很沉重,她差点把自己绊倒。


    而且她突然来这么一下,似乎还把旁边的乔拉和德林杰也吓了一跳。


    “不是,这是怎么了?”乔拉把调羹当啷落回汤碗里,后怕地拍拍胸口,“突然站起来,我还以为有敌袭呢。”


    对面的多弗朗明哥专心致志的吃起了东西,塞万使劲瞪着他,他似有所觉的抬眼,还反过来关心一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道貌岸然的简直令人发指。


    “没,没什么。”塞万坐下来了,忍辱负重地向后调整了一下椅子。


    惹不起躲得起。


    总不能当着一堆人的面说你家少主刚刚在餐桌下用脚挑逗我吧?对方承认不承认先不说,肯定会迎来一波天真的提问什么叫用脚挑逗呀? 。与其那么麻烦,还不如等到下次,直接在桌下当场给他反击一脚。


    塞万开始切盘子里的烤排,因为带着软骨,不是很好切。


    切着切着,她的餐刀慢慢停了。


    塞万面皮抽搐。


    ———草,又来了。


    这次塞万不再容忍,直接给了对方一脚,那只脚马上收兵回去。


    当然,这还不够,为了接下来的安宁,她反过来气势汹汹地追击,直到一点一点把对方踢回她伸直腿都够不到的地方才罢休,同时还用眼神恶狠狠地谴责他作为辅助。


    五分钟后,塞万磨了磨牙,觉得自己刚刚还是太仁慈了。


    再次把那只不老实的脚撞回它该待的地盘后,她小幅度的起身,把椅子往前拖挪了一寸,然后模仿着对方骚I扰自己的方式,以一种刻意的、慢吞吞的速度,高跟鞋尖沿着裤管逐渐往上,像列车启动前,把腿骨当成轨道般的缓慢前行,且脚腕不停打着勾。


    桌下暗流涌动。


    桌上,塞万咬了一口裹着酱汁的面条,不服输的直直盯着对方的脸。


    多弗朗明哥明显愣了愣,然后嘴角慢慢上扬,饭都不吃了,对她笑得格外开心。


    塞万见他这样,也对他露出一点笑容,但她心里明白自己那笑容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暂时麻痹对方的笑。她已经决定好了———先保持目前这样像蜗牛一样慢慢爬行,在对方自以为是的松懈下来,甚至以欢迎的态度给她开方便之门的那一刻,就让鞋尖像名为小男孩的原子弹一样落下,瞬间抵达那个引发一切罪恶念头的地方,施以末日般的快速核打击。


    到时候就是他大惊之下做出大幅度闪避,搞不好也差点摔倒,吸引所有人的疑惑眼光。


    为了富于戏剧效果,她再一脸疑惑地来上一句关切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那场面一定很好笑。


    怀着这样暗搓搓的期待,塞万一边努力挪着鞋尖,一边故意对他暧昧的笑。


    “塞万你能不能别再蹭我腿了?”琵卡生气的声音响起,“离间计吗?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塞万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小孩子听到不懂的单词的表情。


    她下意识地去看多弗朗明哥,那家伙正单手捂住下半张脸,肘部撑着桌子,上身微微前俯,笑得肩膀无声颤抖。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是,我,我其实是,额……”众目睽睽下,塞万尴尬地想要解释,但是她快速开动脑筋后,却得出一个令人无奈的结论———这要怎么解释?怎么解释都大大的不对劲啊!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琵卡,我走神了,以为是桌子腿。”她只好这样说。


    “好吧,原谅你了。”琵卡道。


    餐桌上很快有人讨论起别的来,乔拉也很体贴地找了个关于衣服款式的话题,塞万心不在焉地聊着答着,但是这口憋闷之气一直横亘在胸口。


    想来想去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这回,她闷不吭声地前脚掌擦着地,像潜伏兵一样不声不响的笔直前移。


    过一会儿,她感觉自己鞋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多弗朗明哥正在跟特雷波尔说着话,塞万试探着轻轻碰一下,多弗朗明哥马上露出个? 的表情,脸转向她。


    塞万再不迟疑,抬起小腿蓄力,高跟鞋的鞋跟离地,用力往下一砸。


    “啊!!!好痛!!!!”特雷波尔大叫着抱起了脚,力道之大差点把餐桌拱翻,要不是多弗朗明哥眼明手快地按住了桌子,桌子就真的翻了。


    特雷波尔像个虾球一样,离开桌子单腿蹦着,作为个人特色的脚镣咣啷作响,他虽然一直捂着毛毡大衣,但鞋子却是凉拖,脚面毫无保护。


    “塞万你搞什么?!”他惨兮兮的大叫,大声指控塞万,“我招你惹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塞万下意识的站起来道歉,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当然,这样三番两次连着丢脸,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她道完歉,便匆匆离桌。


    不光是尴尬,她还气得不行,飞也似的往门口走,想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哎——别走啊,”多弗朗明哥也离开了桌子,追了上来,“至少把饭吃完呗,别饿着肚子走———亲爱的,你又没吃亏干嘛生气,呋呋呋,不就踢两个人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走开!”塞万打开他的手,“当然不会让自己饿肚子走,餐厅遍地都是,这用得着你说?”


    “那咱们出去吃?”


    一听这话塞万更来气了:“别碰我,我要回去了!”


    俩人在走廊拉拉扯扯。


    “别啊,临走前你让我插几下。”男人嬉皮笑脸地对着她的耳朵洞吹了口气,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那目光的觊觎,还拉过她的手往上,“你看它这么饿,饥肠辘辘的,这么热情的想吃东西……”


    塞万触电般把手抽回来,“没门,你自给自足吧,像你昨天那样。”


    “那个不过瘾啊,再说了,衣服哪有真人好。”


    她没好气道:“那你可以插迪亚曼蒂。”


    “塞万你是不是有病?!”迪亚曼蒂的怒音穿过已经关上的房门和墙壁。


    塞万:“…………”这帮人耳力这么好的吗?


    很好,又得罪一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这种拉拉扯扯很快就发展成为……


    “你每天脑子里只想这种事吗?”塞万义正词严的抗议道,还抬腿想踢他。


    多弗朗明哥直接把她给举起来,抓着她的两肋,像人类伸直手臂举着小猫的姿势一样,“呋呋,踢不着~”


    的确,这下塞万怎么拧腰抬脚都够不到他。


    但她嘴巴还是自由的:“思想真低俗,简直让人瞧不起。这世上那么多的人渣,混混,还有不少明明老到拄拐杖还色心不死的性犯罪者,他们只要看到女人,都会在脑子里意I淫这种事,你好歹也算有实力有地位的人,你说你能不能高端一点?”


    “这能一样吗?”多弗朗明哥满不在乎的笑道,“我脑子里想的可是你。而你不答应,不正是说明这个条件其实没那么低级吗?”


    塞万还要再说什么,恰逢此时,电话虫特殊的布鲁布鲁叫声从多弗朗明哥身上响起。


    多弗朗明哥愣了下,然后把塞万放下了,伸手去怀里取电话虫。


    塞万见状,也不往下说了,趁此机会她赶紧跑掉,边跑边回头生怕他跟上来的样子。


    但多弗朗明哥并没有跟过去,他望着塞万的背影呋呋笑了下,然后拿起电话接听。


    “joker,那颗猫猫果实.白虎型已经搞到手了。”听筒里传来一个声音。


    男人慢慢咧开嘴:“呋呋呋呋,很好。”


    *


    塞万回到了现代。


    在那个电话小插曲后,多弗朗明哥倒是没有继续纠缠下去,他客客气气地给她安排了船只,还笑吟吟问她下次召唤需要他帮忙带哪些东西———好像之前的孔雀开屏只是说说,不行也不打紧似的,他对自己的屡屡受挫很是佛系,几乎让人误以为他之前几次也只是玩笑话。


    塞万去了东方仗助那里,因为虹村亿泰总是和他形影不离,找到一个就能找到两个。


    塞万把几个手提袋子放在地上:


    “那边的零食特产,一人一份哦。”


    说完,她笑眯眯地等着听他们开心的叫嚷着冲过来———他们之前可是很期待来着,还说那是从异世界远道而来的神秘食物,如果能拿到的话一定超级有面子,比游戏里的道具盲盒的吸引力要强一百倍之类云云。


    “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承蒙照顾了,多谢您。”? ?这语气好像不大对?


    塞万瞧着室内的气氛有些凝重,也收敛了笑容。


    “怎么了?你们表情怎么这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塞万问。


    “塞万小姐,我们的朋友,被人杀掉了。”仗助语气消沉,“犯人是替身使者,也是15年前杀害玲美小姐的人,只可惜依旧不知道他的姓名和真面目,没有办法把他揪出来。”


    一听这话,塞万的脸色也忍不住严肃起来:


    “你们的朋友?是之前说过的那个叫康一的吗?”


    “不是,是另一个,叫矢安宫重清,我们管他叫胖重。”


    仗助解释道,“之前塞万小姐您调查的失踪案嫌疑人,罪犯大概也是他……胖重的父母已经报警了,但尸体同样一直没找到。我们已经把小镇上所有的替身使者都召集起来商量了一下,因为有种说法是替身使者最终会因为互相吸引而相遇。”


    塞万:“你们具体怎么商量的?我能做些什么呢?”


    “因为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我们也只能多注意,看看小镇有没有谁是我们不清楚身份的替身使者。”仗助说,“但胖重临死之际———胖重也是替身使者———他让他的替身【收成者】拼死送了一枚衣扣给我们,我们想这就是他要传递的遗言,应该是他的替身从犯人身上扯下来的。也许可以通过这枚扣子去找那家衣服,然后找到犯人。”


    “扣子是什么样式?”塞万问,“也许我也可以帮忙留意一下。”


    “唔,是黄色的扣子,带了点棕色条纹———不过那枚扣子我已经交给承太郎先生了,我们得继续上学,他时间充裕,可以拿着扣子去服装店挨家调查。”仗助说。


    黄色的扣子,带了点棕色条纹……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听着很普通。


    “但扣子这种东西制一批就是成千上万个……很多衣服都会用同一种吧?”


    “是啊,但是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沿着目前唯一的证据调查下去,也许能问出点什么呢。”仗助说。


    塞万微皱着眉,她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杀人魔又出手了,这次杀掉的还是替身使者———强过普通人许多的、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由此看来,凶手是真的很强,而且十多年间未被人发现证据,至今隐藏在小镇里,头脑也相当精明和缜密。


    且极有可能就是她此行的任务目标。


    “既然你说,他的替身拼死送了一枚衣扣给你们,也就是说,你们目睹了他替身的死亡过程?”塞万又问道。


    “是的,他的替身【收成者】比较特殊,我们只有一个替身,但他有五百个,像甲壳虫一样,每只仅有两枚硬币大小,每一只都可以分头行动,但是聚集起来就很壮观———所以,胖重其实很强的,我和亿泰曾跟他打过一架,后来才变成了朋友。”仗助回忆着,“当时我和亿泰才跟胖重分开一小会儿,大家当时在校园里,胖重提议在体育器械室偷偷吃便当喝咖啡红茶,后来听到老师的吼声才赶紧从窗户翻出去跑路。可才十分钟还不到,就看见他的替身拿着纽扣去教室找我们,但只有一只【收成者】,似乎还听到了胖重喊了我们一声,然后那只【收成者】就当着我们的面,流着血瞬间碎掉了。”


    “……五百个替身,最后有一个来找你们求救?也就是说,四百九十九个在那之前可能已经先牺牲了………”塞万在脑海里一边想象着那画面,一边说,“地点还是在校园———你们午餐是在校园食堂里买的吗?从早上上学到事情发生之间有没有出过校园?”


    难道犯人是教师职工?而且有什么攻击方式是能无声无息的一口气干碎四百九十九个小甲虫呢?


    仗助摇摇头:“我们出去过。因为食堂的午餐太难吃了,所以我们出校园买的午餐。胖重买了圣日耳曼的三明治,我和亿泰本来也想买那个,但去的时候好吃的已经卖完了,所以改成去便利店买便当。”


    “圣日耳曼……我在它家连锁店买过一次夜宵,”塞万思索着说,“所以整个过程是,午休的时间,你们分头从校外买完午餐,回到校内体育器械室,被老师发现后分开跑路,十分钟后,你们朋友就遭遇了毒手……这么说来,也很有可能是校外人士干的了———你们的朋友胖重大概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引起了凶手的注意,凶手觉得有必要干掉他,一路尾随到校园,在跟你们分开后,他就对他下了手,而且是流着血碎掉,不留痕迹的那种……”


    塞万看他们:“你们学校应该有监控的吧?”


    仗助听明白了,但脸上反而很沮丧:“有倒是有,但不多,只有路口和学校大门有。警察为了寻找胖重的踪迹已经去取证了———但我觉得希望不大,毕竟那是个很细心、十五年都没被人发现的罪犯,他肯定也会考虑到这点。”


    塞万也略微失望,她拍拍自己的脸颊,叹了口气:“好吧,但就算这样也不算无可为止。我认识一个异能者,可以解读物品残留的记忆。如果对方触摸到那枚扣子———如果那枚扣子真的是从犯人身上扯下来的,他就能读出主人是谁,以及最近扣子的主人都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世上居然还有这种能力的人吗?!!”东方仗助一下子就激动了,他用胳膊肘使劲戳戳一直在旁边傻听着他们对话的虹村亿泰,眼睛露出看到希望曙光的神采,他赶忙对塞万拜托道:“那能不能,能不能请塞万小姐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很想,可惜我和那个人不是朋友,别说朋友了,甚至可以说是对立关系。”塞万苦笑道,“对方是官方人士,很难请动。而我则是因为在横滨犯下案件、利用外交豁免跑到国外的人———之前的港北区福利院密室枪击案你们有从电视听过吗?他就是协助审理我的官方之一。所以,只要我出现在他面前,他马上就有权将我逮捕。”


    东方仗助呆呆地张大嘴巴:“什,什么?那居然是你干的?但你好像没出镜,后来貌似还牵扯出了一起特大跨国拐卖儿童案,但新闻很快又消封锁了———我听名字时一直以为那是个外国人!”


    亿泰家里一直没交电视费,也没有订报纸,但他也回过味来了,震惊道:“所以我一直在跟谁做交易啊?我不会被哪天一觉醒来被警察敲门吧?!!”


    “重点不在这个好吗?那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了,而且有内幕的,我的身份也洗白了,只是不能大摇大摆当他们的面出现而已!”塞万瞪了一眼这俩大惊小怪的高中生,撇嘴道,“先回到这件事,我的确不能出面,但是可以让别人出面啊!我当初为了读那件粉羽————”


    说到一半,后面的话却被卡住了。


    塞万愣了愣,突然有点想不起自己原本要说什么了,明明是很自然就能组织好的语句,却突然丢失了关键的名词,就像原本正要朗读的演讲稿被狂分吹散,让她的语言突然迷失在空白里。


    哦,也没必要对他们说得那么详细对吧?


    她回过神来,看着仗助他们感到疑惑而望过来的脸,努力回忆了下之前交谈的话题,往下继续说:


    “那个,仗助你的外公以前是警察吧?那你家亲人应该也会认识几个在警局工作的人。所以,如果有警察局的人提交书面的协助请求,事情不就好办了吗?只是那帮人的工作效率没那么高,从接收到批阅到执行需要相当的时间。不过———那位承太郎先生瞧着很像有社会地位和界内影响力的人,如果他能想个办法施压,比如花点钱收买,做一些资源交换,或者干脆把对方揍一顿,逼迫对方搞快点,估计也可行。”


    东方仗助:“……这不是袭击公职人员吗?”


    虹村亿泰:“……行贿也算犯罪的吧?”


    他们满脸写着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好吧,跟你们说不到一块儿,”塞万露出我是大人你们是小鬼的神情,“总之,仗助你把这个消息告诉承太郎先生,如果他觉得可行,就让他单独来找我。”


    *


    接下来的一天是周末。


    承太郎的确来找她了,但是他认为可以先等到所有的服装店和缝补店都询问一遍、实在是一无所获后再采用她的办法,并把那枚扣子寄出去。


    塞万看了一眼那枚扣子———那是西服扣,比她想象的要老款,现在的西装都是纯色扣子比较多。怪不得承太郎执意要去挨家挨户的问,用这种扣子的衣服应该很少,具有一定独特性。


    说起来,她觉得那扣子有点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赛尼奥尔那种穿着老派的男人,他的西装扣子倒有点像这种———但肯定不是他。


    “好吧,你去调查吧,我上午先去做个美容。”塞万说,“有情况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来灰姑娘美容院找我。”


    *


    塞万推开美容院的玻璃门。


    “欢迎光临灰姑娘美容院……哦,是小姐你啊。”


    辻彩从柜台后抬起头,她依旧穿着那套粉色工作服,看见塞万,脸上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今天过来,是想要化那天的可以连续邂逅三次爱情的妆容吗?呵呵…我为此还特意锻炼了一下自己的技艺,这次一定能让您……”


    “不。”塞万使劲摇头,然后非常认真的道,“我想化一个让男人见了就对我倒胃口的妆容,拜托了。”


    辻彩:“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辻彩的嘴角有些抽搐:“小姐,我开这家美容院的初衷,是为了让每个客人都能有一张幸福脸庞,获得与爱情邂逅的运势……”


    “我知道,你说过的,我记得很清楚。”塞万理所应当的道,“可既然你知道怎么邂逅,肯定也知道怎么邂逅失败吧?反方向来一下,不就可以画出那种让客人与爱情绝缘的妆容?”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您上次不是还想画一个可以拥有七个老公的妆容吗?”


    “唉,因为我突然发现,太受欢迎也很麻烦。”塞万摆摆手,一副已经看破红尘、宁愿高处不胜寒的深沉样子,“换成是你,三天被骚扰十六次也会这样想的。”


    辻彩:“……”


    十几秒后,对视上塞万一意孤行的脸,辻彩叹了口气。


    “说真的,我生平第一次听到这种请求。”她走到一个机器前,拍了拍额头,又叹了口气,“我也没干过这种事,不过既然你有这样的困扰,我尽量尝试一下吧。”


    “请脱下外衣,穿上这件浴裙,然后在这张床上躺下,我会对你的身体也进行一些调整。”辻彩打开柜子,递给她一个乘放专用衣物的托盘,“效果依旧只有30分钟,收费3000日元。”


    “等等,”塞万抬头,“有没有效果时间长一点的?半个小时也太短了,至少也要维持3个小时,在那3个小时里我就是人间萎药,男人只要看见我就绝对硬不起来,不然半小时一过我不就又陷入麻烦了吗?”


    “……如果您想要长效的妆容,就需要涂抹我特制的唇膏来巩固妆容。”辻彩抽了抽嘴,“每半小时就要涂一次,当然睡觉时不需要涂,这是约定———。”她特意强调了一下这个词汇,“如果有一次忘了涂,与爱情绝缘的妆容就会失效,你需要再次回来,我来为你重新化妆。”


    半个小时涂一次唇膏?嘶!听着就很麻烦很繁琐的样子。


    但既然辻彩是替身使者,那么她说的约定,最好认真遵守。


    这种概念上的能力,就像她召唤和穿梭的规则一样,你不可能事到临头跟规则讲道理,因此还是一开始搞明白比较好。


    “也就是3个小时需要涂6次……”塞万在心里计算一下,“如果是去那边,这边是五天,那边过去六天……唔,好像不对,不能这么算……因为这六天依旧是一天三顿饭……”


    塞万问:“那个,彩小姐啊,你这个能力规定的30分钟,是绝对时间还是相对时间啊?坐飞机的时候需要进行时间换算吗?”


    辻彩愣了下,然后扶上额头:“……小姐您还挺严谨的,我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就按照您自己度过的时间来算吧。”


    塞万在心里点点头:那看来是按照绝对时间来算的。


    她纠结了一番,又抛出一连串问题:“那要是对时间的流逝有点混淆,可不可以提前几分钟涂上呢?如果涂完唇膏,唇膏被人吃了,那还用不用补涂呢?还有睡觉时不需要涂这一条,完全睡着才算睡觉时吗?还是只要躺下闭眼就算睡觉了?午睡怎么算?”


    她语气非常认真,可以说是严肃着斤斤计较。


    “…小姐您是法务或律师吗?”


    “??职业气息很明显吗?但主要是彩小姐你这30分钟涂一次唇膏的规定有点苛刻了啊,一不小心就容易违约,当然得问清楚。”


    辻彩无语半晌。


    倒也不是非得30分钟涂一次唇膏,所谓约定,不过是她自己故意设下的障碍,以此对顾客做出约束。


    如果她想的话,永久有效也是可以的。但这样的话,很多人都会想走捷径而把无往不利的爱情妆容彻底焊在脸上,这和整容也没什么区别了。而想要获得爱情,重要的是改变心灵———因为爱是不能靠伪装的。


    但塞万这种情况,她确实没见过。


    爱是不能靠伪装,可纯恨也不能啊!


    “要不这样吧,先来个短效的,看看有没有效果,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辻彩提议道,“这种debuff没人想一直背在身上的,万一出门后发现走到哪儿都不受欢迎,心里开始后悔,也就不需要考虑长效的事儿了。”


    塞万想了想,觉得辻彩说的也有道理。


    *


    十几秒后。


    “这就完了?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变丑。”


    塞万从美容床上坐起来,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新妆容的脸。


    “我改变的是爱的运势,与美丑无关。很多时候,开朗的丑女比阴沉的美女更受欢迎。”辻彩收回了她的替身,从床侧的椅子站了起来,“小姐你可以换回自己的衣服了,等一会儿出门后发现效果没达到预期,依旧可以全额退款哦。”


    说完,辻彩把帘子后的空间留给她,自己则走向门口的柜台,以便有顾客光顾的时候,第一时间跟对方说一句欢迎光临。


    塞万也没有多想,打开储物柜准备换衣服。


    隔着帘子,她似乎听到有人推门而入,接着辻彩的声音不满地响起:“很抱歉先生,门口的牌子写了,我们这里不接待男宾……”说到这儿,后面的话没了。辻彩那一向波澜不惊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替身??难道你就是那个———”


    一个男人微弱的声音响起,好像正被人掐的说不出话,勉强才挤出一个词汇:“救…”话未说完,那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电话被人突然掐断那样。


    有什么重重落倒在地,辻彩随即发出了恐惧的尖叫。


    “再叫就杀了你,”另一个男声阴鸷的威胁道。


    辻彩果然不敢再叫。


    那个声音继续冷道:“现在立刻把我的脸和指纹跟他调换,他的下场你已经亲眼看到了,不照做的话也马上杀了你………”


    “草!”塞万哗啦一声一把拉开淡绿色的隔帘:“是马上杀了你才对!”


    隔帘的阻隔消失,房间视野立刻南北通透。


    身披粉羽大衣的男人盘腿坐在同样浅绿色的床上,声音懒洋洋地:“杀哪个啊?”


    “那当然是——”塞万定睛一看,那边除了跌坐在地的辻彩以外,一共三人。


    一个黑头发浅灰西装的男人正趴在一边的桌子上,动也不动,他背后开了一个两指宽的骇人黑洞,但是流血不多。


    还有一个她认识———工作稳定作息良好的上班族吉良吉影。他今天依旧穿着那身紫色西装,但不知为何,他身上都是血,脸上也糊了血,还被人砍断了一只手,样子极其狼狈。


    这俩看上去都特么像受害者。


    而站在最旁边的……额,这是哪家IP ?蝙蝠侠出粉色款了?她居然看到了一个有着八块腹肌穿着紫色铆钉小皮裙的粉色人形大猫? ?


    不对,这是替身吧? ?


    尽管思路听起来漫长,但实际上,思考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塞万马上食指指着对面:“你先把那个穿紫色的……”


    她原本想说你先把那个穿紫色的人控制住。


    也就是吉良吉影。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那边的吉良吉影发出一声大叫,他脖子开了一个血洞,与此同时,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黑烟,像瞬间燃烧成灰烬的发丝。


    吉良吉影仅剩的右手不可置信的捂住那个血洞,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下滑倒。


    “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说的是——你先把那个穿紫色的人控制住,你怎么给他杀了啊?我还有事要问呢。”塞万不可置信的回看他。


    多弗朗明哥这会儿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但看起来并不是在塞万质问他后才心情不好的,似乎是在更早之前———他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且这会儿依旧未消。


    闻言,他掀起眼皮了了塞万一眼,平淡的语气道:“啧,再慢一步你也要被炸死了。”


    *


    其实这几个人早在第一时间就被他控制住了。虽然事发突然,不清楚什么情况,又是在具有迷惑性的、约定好的例行召唤的时间段里———这就会让人误以为是个安全的场所,而不是出于紧急的突发状况。


    且塞万身上裹着洗澡后才会用到的浴裙,这就更容易让人精神松懈。


    但多弗朗明哥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血的味道太重了,空气里也充斥着浓厚的恐惧和杀机。


    所以不用塞万说,他落到这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可能形成威胁的生命体用丝线固定在原地,包括那个一脸受到惊吓并跌坐在地上的女人。


    那只粉皮大猫看着就不怎么正常,自然成为他的重点关照对象,被他用数十根丝线穿过身体,钉在地板上。


    大猫有着一双黄金竖瞳,微微张着嘴,一副吃惊的呆萌样子,直直地看着他。


    看着不声不响毫无威胁,但多弗朗明哥却突然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淡蓝色的视野,对面的几人、包括他和塞万都变成了一个个黑色的轮廓剪影。而连接他与那只大猫的根根丝线,在那片蓝色视野中,也由原本的透明无色变得像墨水笔画的线条那样清晰可见。


    接着,没有任何预兆的,那丝线发生了爆炸。


    ———并不是像寻常的炸I药爆I破那样一寸寸爆的,而是从身体出去的丝线连着他自己作为一个整体,同时爆裂的。


    而他作为大号的炸I弹,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受到重创,不止如此,那种冲击力又波及到了身旁的塞万,气流将她掀飞。


    而这,就是两秒后的未来,见闻色霸气所看见的未来。


    ———那只看似迟钝的粉色大猫居然能将它所碰到的任何物体、甚至是人体瞬间变成炸I弹!


    ———他的丝线看似控制住了它,但也被对方变成了火I药引线之类的东西,反而引火烧身。


    这个想法一出,多弗朗明哥迅速切断了丝线和自己的连接。


    他不再犹豫,先下手为强,直接要了吉良吉影的命———那个家伙虽然看着惨兮兮的,但是浑身散发着阴郁和邪恶的感觉,绝不会有错,这是一个危险的敌人,也绝不能给他一丝机会反击。


    但饶是如此,他额头和后背也忍不住微微冒汗,一阵后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恰逢此时,美容院的玻璃门开了一道缝隙,一只左手漂浮在空气中,并从门缝飞进来。


    ———那是一只被切断的左手。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立刻动了下,那只断手瞬间被切成几块,但是奇怪的是,那些碎块并没有掉落在地,在短暂的分散四周后,它们又慢慢靠拢一起,重新组成了一只手,继续向室内飞来,看那飞行的方向,似乎是朝着地上的吉良吉影那被人切断的手腕截面而去。


    这个画面极其诡异,看得塞万都有点冒冷汗了。


    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承太郎、东方仗助、虹村亿泰以及一个穿着墨绿校服的灰发小个子一起冲了进来。


    “彩小姐,你有没有———”那个小个子男生大喊道,然而等他看清室内的情形后,不禁呆住了。


    “额,吉良吉影居然已经死了吗?等等,这个男人又是谁啊?”那个小个子就是仗助提过的广濑康一,他怔愣地喃喃道,然后扶起正跌坐在地、一脸惊魂未定的辻彩,同时环视着屋内大片的血迹和狼藉的现场。


    “额,仗助啊,他好像没气了啊。”虹村亿泰跑到桌子处,查探另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的呼吸。


    “危险!康一!!”承太郎突然叫道。


    因为过于震惊而被众人一时疏忽的飞翔的左手,此刻已经飞到了倒地的吉良吉影的断肢处,伤口截面吻合得严丝合缝,在一道金光闪过后,肌肉、筋络和皮肤完美复原,看不出丝毫被人切下过的痕迹。


    ————这是东方仗助的替身,【疯狂钻石】的能力。


    只要有一块碎片,施加能力后就可以使整个东西复原,甭管作用对象是物体还是生命体。


    他之前为了救助因战斗受伤的康一和承太郎,在路上耗费了一点时间,因此被吉良吉影趁乱逃走。再去找时,对方已经消失在商业街的行人中了,街上的商铺店面非常多,一时间无法判断他究竟躲到了哪里。


    ———但那只断手还在。


    所以,仗助很机灵地当即对吉良吉影的断手打了一拳,在【疯狂钻石】的能力下,那只断手漂浮起来,然后像开了自动追踪一样朝着某方向飞去。几个人赶忙追着那只断手,想要以此找到杀人魔吉良吉影的藏身之处。


    而店内,丝线拧成的绞鞭虽然给了吉良吉影致命一击,但毕竟伤口是在喉咙而非头颅,距离失血过多、脑细胞缺氧死亡的身死还需要一点时间。加上吉良吉影作为断手的补集部分,一直处于仗助的修复状态中,断手复原的那一刻,急救的速度简直比游戏里泉水回血的速度还快。


    吉良吉影脖子上的血洞瞬间消失,其他伤势也随之愈合,他完好无损地从地上蓦地睁开眼,已经微微扩大的瞳孔也恢复了正常。


    “ killer Queen——”随着这声令下,本来已经消失的粉色大猫再度从他身体脱离而出,它手掌呈刃,眼也不眨地砍向了正毫无防备地背对他、蹲在地上扶起辻彩的广濑康一。


    仗助倒吸一口凉气:“康一!”


    亿泰的【轰炸空间】随即具现,手臂一挥,试图把康一和辻彩拽到他们身边。


    但此时此刻,没有人比吉良吉影离广濑康一更近,眼看着就要来不及了。


    *


    千钧一发之际。


    承太郎:“ 【白金之星】! ”


    紫色麻薯脸的壮汉替身如鬼影一般从承太郎背后浮现。


    白金之星:“THE WORLD!”


    时间停止。


    白金之星开始对着吉良吉影快速出拳,甚至超越光速,把拳头挥成了残影,虽然快,但力气却没有因此削减,每一拳都是能打穿建筑墙壁的力道,且拳拳到肉。


    伴随着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的怒吼,刚刚满血复活的吉良吉影很快变得面目全非,几秒后被打成一滩无脊椎软体动物,再起不能。


    *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死了人,屋里都是血的,怎么跟警察交待啊。”亿泰走到吉良吉影倒下的位置蹲下看了一眼———即使是再起不能的吉良吉影也依旧让人忌惮,所以亿泰没去碰他。


    “把尸体伤势复原,说是在店里心肌梗塞而死,彩小姐尽到了救治义务,就这样糊弄过去就行了,警察也找不出疑点。”塞万冷静的提议道。


    亿泰有点畏惧的转头看了一眼塞万,转而去扒拉那个无声无息地上身趴在桌子上的男人,“那个吉良吉影是死有余辜啦,但这家伙是谁啊?长得好像不错。”


    “他是吉良吉影从外面挟持进来的、身高和体型几乎和他一样的男人。唉,这男人也是倒霉,吉良吉影进来后,直接当着我的面杀死了他,我什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回想当初的情景,辻彩依旧心有余悸。


    “额,他为什么杀他啊?”亿泰不解。


    “为了调换身份,”辻彩说道,她低头抚上依旧跳得很快的心脏,“他逼迫我用【灰姑娘】替换他们的脸和指纹……那男人真的是太可怕了,我这辈子还没遇到过让我这么恐惧的男人,我被他眼也不眨地杀人的一幕吓得够呛,虽然内心也隐约意识到给他换脸后,他大概也会将我灭口,但当时已经被恐惧冲击到不敢不服从了———多亏塞万小姐正好在店里,也多亏她是替身使者,如果当时只有我一个人的话,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说着,她用感慨的眼神望向塞万和她身后的替身。


    “他想要换别人的脸和指纹?他被我们发现真正身份后居然想的不是逃跑到外地,而是顶着别人的身份继续在这里生活?”康一不可思议的道,“可光换外貌有什么用?对方家人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的吧?”


    “但只要做得足够细致,顶替也不是不可能,”承太郎从他身上搜出工作牌和驾驶证,“因为没人会想到换脸这么荒唐的事,只会以为对方心情不太好。即使时间长了真的有人怀疑自己的亲人被顶替,以吉良吉影的不择手段来说,恐怕也会除掉这个不安定因素。”


    “嗯?但里面还有一个问题———他没有拿到彩小姐特质的唇膏啊,就算拿到了,唇膏也不可能用一辈子,即使换了脸应该也维持不了多久吧?”塞万提出疑问。


    辻彩默了默,然后道:“真抱歉,那是我耍你的,保持长效也是可以不用唇膏的。”


    塞万:“……”


    辻彩继续说:“当然,为了表示我的感谢———毕竟如果不是你,可能我已经被迫为他换脸,然后被他变成炸弹,并把赶过来的其他人也炸掉了。而吉良吉影则改头换面继续潜伏在小镇,还会继续杀害其他人———就算是我为了表达这份谢意吧,塞万小姐今后可以随时到我这儿免费化妆,时效也可以由你指定。无论是可以拥有七个老公的妆容,还是让骚扰的男人当场萎掉的妆容,我都可以无偿……”


    塞万大惊:“……等等!!”先别说啊喂! ! !


    但显然已经晚了。


    “呋呋呋……七个老公?”多弗朗明哥马上似笑非笑地看向塞万,“真没想到,你胃口还挺大的,我都没说一次搞好几个。”


    “咳,听人说话要听全。”塞万若无其事的镇定道,“那只是出于好奇的实验罢了,所以现在换成了可以让人萎掉的妆容。”


    “草,那还不是针对我?”


    屋内的几人诧异地看着他们。


    “别过度去解读……我针对的是所有人。”塞万努力用平淡的语气道。


    看在他刚刚发挥了作用的份上,看在眼下还有观众的份上,影响自己形象的话还是暂且不要讲了吧。


    “所有人?能举个例子吗?”


    “比如他。”塞万随手指着地上烂泥一样的吉良吉影,她之前就觉得对方抓着她的手使劲磨蹭的痴迷样子有点病态,现在真相大白了,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就逞强吧,仗着死人不会说话,随便给人扣黑锅。”多弗朗明哥语气有点不屑,“人家认识你吗?”


    “他自然是认识我的!我也认识他!”塞万脸上浮现一丝恼羞来,为了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她快速回忆了一下吉良吉影的自我介绍,然后尽可能地复述了一遍,


    “他叫吉良吉影,住在杜王町东北部的别墅区,是龟友连锁百货公司的职员,每天晚上8点回家, 11点睡觉,保证每晚都睡足8小时。睡前还要做20分钟的瑜伽操,喝杯牛奶什么的———啊对了,他33岁,不抽烟,酒喝的也少,擅长家务,饭做的也蛮好吃。”


    话一说完,别说承太郎他们了,就连多弗朗明哥也默了。


    “晚上11点睡觉……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他很会抓重点的道,“睡前还有20分钟瑜伽操?呋呋呋…是我想的那种瑜伽操吗?”


    塞万:“……”


    她转了转眼睛,脑子里倒是来了个好主意,她气定神闲的抱起胳膊,以一种挑衅的语气道:“当然,如果他的手下亡魂不是那些老实过日子的普通人的话,他还真的是个不错的恋人。怎么,你对此有什么不满吗?”


    “我当然不满了,”多弗朗明哥皮笑肉不笑的道,“呋呋,你拒绝我也就算了,这种人都能被你放进候选名单?而且给我也带来了麻烦。啧,我要求提高保费,原来说好的时间不变,回去后再用你的小手给我服务一下……”


    “!!!”塞万不用看都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脸上的震惊目光。


    她也露出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表情,伸手在多弗朗明哥眼前飞速晃了一下,“多弗朗明哥,你戴墨镜不是为了掩饰你是盲人对吧?你能看到那五…六七个人的对吧?如果算上替身就是12个人了,就算去掉两个躺的,也有十双眼睛———”


    “我没瞎,自然能看见。”多弗朗明哥无谓地了了他们一眼,“怎么了?”


    “既然你能看见,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当这么多人面说这种话题?”


    “反正这边又没人认识我———不过,既然你不乐意,那咱还是回去说好了,我还是很体贴的~”


    多弗朗明哥一副把塞万的形象祸祸完后的心满意足的模样,言出必行的闭了嘴。


    但往后却再没人开口说话,空气就这么尴尬的安静下来。


    显然,塞万和她的替身的冲击性对话还像回音似的一遍遍萦绕在众人脑海里,所以他们的脸上依旧很复杂,那是一种集合了震撼、无语、怀疑、还有一点对超出认知事物的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塞万干巴巴地对承太郎、仗助他们解释道。


    空气继续安静着。


    塞万转向辻彩,努力找话题:“彩小姐,还不到半小时呢,你看你化的那个妆也不管用啊……”


    依旧安静。


    终于,是好心的仗助打破了0评论的局面。


    他挠了挠头,做出开朗样子打着哈哈:“塞万小姐,你的替…哦不,他弟弟的替身,还挺有个性的哈,挺少见。”


    有的替身的确会对本体提出建议,但他是想不出来【疯狂钻石】某天突然对自己说:“嗨,哥们,帮忙打个手I枪呗。”的场面,真够活久见的。


    塞万本来是很感激仗助出声打圆场的,但听清仗助的话后,也忍不住当即一愣:


    “他弟弟?他什么弟弟?”


    “?”仗助也呆了,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额,之前你说替身文学什么的,什么… A喜欢B ,但A只能搞到C ,所以替身是代餐啊,之类的话。”


    塞万又回忆了一下,但她对自己时不时的搞抽象好像没什么印象了,所以她满头雾水地看向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依旧咧着嘴,但神色似乎有些阴沉。


    “我说过那种话吗?”塞万问,“…我把你代餐谁了?”


    “说过啊。”多弗朗明哥笑了下,以一种温柔的男低音款款说道,“久别重逢的第一面,你说我像时尚圈的巴普蒂斯特,还记得吗?我还挺受用的,呋呋呋……”


    仗助对这些时尚知识并不了解,好奇问了一句:“额,那是谁?”


    “……一个法国籍的世界顶尖男模,长得非常帅。”塞万言简意赅的答道,又皱皱眉,“好像是说过来着,虽然都是金色头发吧……哎,我当初为了哄你帮忙,居然连那种话都说得出口?”


    多弗朗明哥:“……”


    屋内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如果说,别人是在看乐子,那么康一就是在照镜子。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脸上突然露出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的表情。


    说起来,他的【回音】经过两次进化后,终于长嘴了。


    ———长嘴后,它就开始骂人了。


    当时事发突然,他还没弄明白【回音】的能力,紧急情况下喊它保护自己,它还反过来对他这个本体下命令,都不知道谁是替身了———


    而在和吉良吉影展开1V1的战斗中,【回音】它一直在口齿清晰地念叨脏话,比喻句用的也很露骨,一本正经地骂吉良吉影的炸I弹小车是烂屎,发I情地冲过来什么的……


    康一对自己居然有这么一个素质替身,很是想不通。


    ———他自己明明是个懂礼貌讲文明的五好青年啊,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小嘴抹了蜜的替身?


    但经此一遭,他有点明白了。


    那位塞万小姐就是先驱版本的他,看起来也是很文雅的,而且是个很要脸面的人,替身还不是那副张嘴就往下流的样子?


    这玩意儿没处讲理的。


    *


    而经此一役,塞万总算是看明白了。


    多弗朗明哥就像那种流氓软件,比如国际上曾打出名堂的某360,巧的是,也自带一个全家桶,还超爱它那个小鸟壁纸。


    ———只要你安上了,你就卸不掉了,请人来也卸不掉,据说它发现抢饭碗的同类软件还能反过来把对方给禁了,除非你重装。


    但电脑可以重装,人怎么办?重开吗?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讲,你可以说他吃相难看,比如刷存在很烦,总明示你给他启动插件很烦,偷偷的把你的内存越占越多,有时候你很着急做某件事,他偏偏故意卡着你不让动———但是吧,你不能质疑他的能力,在对外打架这方面他确实是顶尖的,付费那就更强。


    他自己是流氓软件不假,可他确实也能挡住其他流氓,别的流氓软件也全都打不过他。


    唉,这么一想也就想开了。


    一个不允许其他流氓存在的流氓。


    调I教一下留着吧。


    挺好的。


    *


    “对了,我在这边的任务就算结束了,接下来准备收拾行李回奥斯塔尼亚了。”塞万对仗助他们道。


    “啊,这么快吗?”仗助一愣。


    “虽然没有最终确认,不过吉良吉影的炸I弹可以无声无息并不留痕迹的炸死人这一点能够对上,基本上可以认定是他了,就这么提交报告就行了。”塞万说。


    “那,以后你还会不会回杜王町啊?……”亿泰问。


    “当然会。”塞万看向他,肯定的笑道,“虽然这次行程结束了,但以后我可以找其他机会申请去日本出公差,还可以偷偷摸鱼跑过来,那个协议我还准备续签呢,毕竟全世界目前我也只发现你这一个替身有这样的能力……”


    说到这儿,她倒是想到一件事。


    “你们暑假也要开始了吧?有没有兴趣去我那里玩个一周?”塞万问,“当然,我提这个主要是为了自己的方便,所以你们的交通食宿和所有游玩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出国旅行吗?”仗助激动了一下,然后又露出纠结的皱眉神情,“那个,出国旅行听起来是很不错啦,但我老妈应该不会同意,电视一直说它和邻国冷战来着———她肯定会担心我的安全,还会发飙,骂我跑到那么乱的地区让她担心,毕竟她不知道替身使者的事儿,所以我应该是去不了啦……”


    闻言,塞万点点头:“嗯,我理解,虽说近十年来只是冷战,并没有发生战争,航班也很多,但我确实不能打包票说绝对不会发生战争。”


    她又看向亿泰:“你呢?”


    “对我来说倒不是安全不安全的问题……我是替身使者,我能不安全到哪儿?危险的当然是当地的普通群众———但,但是我的父亲变异成那个怪物样子,根本没法请护工,肯定会吓到人的,他也没法自己照顾自己,毕竟只有幼儿的智商。虽说他怎么都死不了,因为我老哥活着的时候,怎么努力都无法杀死他,但是看他被折磨得哭泣也很难受,我得留下陪他,还要去找使他恢复的办法……”亿泰老老实实地说。


    “没事。”塞万说道,“你是好孩子,你哥哥不在了,你承担了责任。”


    听到这样的夸奖,亿泰深色的皮肤透出一点红来,害羞的挠了挠后脑勺。


    然后他一副想要说点什么正式的话,又不太会说,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说道:“那个,我知道你之前提出的包年协定也是想帮助我,我心里明白的,所以很不好意思……”


    塞万笑了下:“不用放在心上,家人当然是要放在首位的,你父亲的事儿我也会帮你留意相关的治愈类能力者的。”


    *


    回酒店的路上。


    多弗朗明哥突然笑道:“其实那个叫吉良吉影的,应该正好就是虹村形兆想要创造的那种替身使者,可惜造化弄人,呋呋呋…”


    塞万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做个人吧,不要搞这种地狱笑话。”


    “行,不说了。”多弗朗明哥笑了几声,然后换了一个话题,“那聊一聊你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呗。”


    “回酒店,写总结报告,然后收拾行李。”塞万道,“所以你例行会面的3小时加上帮忙的3小时,一共6个小时,估计都要跟我一起泡在酒店里了。”


    “那倒无所谓,房间总应该有电视可以看吧?然后咱们再商量一下保费上升的事儿……”男人不大正经地道。


    Emmmm这流氓软件果然一有机会就想运行他那破插件。


    “想都别想。”塞万干脆的拒绝道,脸上带了点好气又好笑的神色,“保护我是你作为异能的义务,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


    “至少今天通融一下,都合作这么久了,”多弗朗明哥笑眯眯地套着近乎,“我今天想在你这儿过夜……”


    “都说不行了,6个小时忍受你杵在五米内的范围已经觉得很麻烦了,而且今天事情很多,没精力跟你扯皮了。”


    “别啊,我保证不动歪脑筋,只是想在你这儿休息一晚。”


    “不行。”


    “我可以将就一下睡地上。”


    “那是榻榻米!睡地上还不是睡床上?”


    多弗朗明哥假模假样的捂住心口,一副心绞痛的样子,似真似假地抱怨道:“真伤心,我要麻烦你肯定是有理由的,呋呋呋…你都不愿意保护我的吗?唉,心脏都碎成八百块了……”


    塞万白了他一眼:“别装了,我可不想被骚扰,而且你这几百斤的哪里需要保护了?”


    俩人一边说着,一边到了酒店。


    多弗朗明哥看了一圈室内陈设,果真是榻榻米,陈设素雅,榻榻米前有一排灰色的拼接矮沙发,壁挂电视挂在枕头上方。一个棕褐色的窄板长桌。


    他一眼盯上了案桌上的茶具和茶包。


    “这样吧…干脆你先泡壶茶,给我倒一杯,然后我再一五一十的给你讲讲那边的事?”


    “你自己泡,自己倒。 “


    塞万把背包里的电脑取出来,坐在矮沙发上,扯过一个一看就不怎么承重的小圆桌,做出我要工作了的样子。


    “我可以看电视吗?”


    “可以,但别太大声。”


    趁着那边还不算太晚,她得抓紧时间打个电话跟西尔维亚指挥官简单汇报一下。


    塞万不管他,男人就开始很悠闲地找茶包,烧水,研究了一下电视和遥控器,然后在榻榻米上舒舒服服地盘腿坐下,拿遥控器换着台。


    电话接通了,但信号不太好,塞万心里估计了一下和多弗朗明哥的距离,走到窗边,一边眺望风景,一边背对着他开始对电话那边的人汇报情况。


    男人百无聊赖地从歌舞台换到体育频道,又从体育频道换到新闻。


    塞万打完一个电话,走过来,心情不错的样子,终于开始关心起他来了:“话说,你那边发生什么了?你之前说保护什么的。”


    多弗朗明哥把电视停在国际新闻上,转头看了眼塞万,很有那种疼痛文学故事感地叹了口气:“呋呋呋,亲爱的,看来你是不着急了,终于有时间听我一吐苦水了。不过如果换我的话,我肯定放着自己的事情不做,也要先为你排忧解难的。”


    塞万给了他一肘:“赶紧说。”


    多弗朗明哥不痛不痒地挨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道:“我今天去了海军本部,和那群所谓的同僚见了一面,你知道的吧?七武海目前算我一共六个。”


    “知道,”塞万很配合地问:“然后呢?”


    “然后呢?闹得有点不愉快———呋呋呋,他们一个骂我恶心,一个让我滚远点,一个突然拔刀砍我,还有一个给那个砍我的家伙加油、问砍死我后可不可以让他捡尸。唉……就连老熟人鹤女士也向着他们,真是让我有点难受。”


    塞万一听是这种喜闻乐见的内容,来了兴致往下追问:“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啊?”


    多弗朗明哥假惺惺地摊手:“这种事情说不清的啊,针对我就一定是我的问题吗?”


    这话倒是没错,但如果是多弗朗明哥的话,大概率应该是他自己的问题。


    塞万在心里算了算人数,又问:“那不是还有一个人保持中立吗?”


    “鱼人,算不上人类。”语气里那点鄙夷劲儿倒是显露得明明白白。


    “你这什么话?德林杰不也有一半鱼人血统?”


    “———但也有一半人类血统,而且那是自己养的,怎么能比?”


    “……所以,是人家围攻你,你不敢回去了吗?”塞万有点无语地问。


    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可也不感觉奇怪就是了。


    “呋呋呋呋是啊。”多弗朗明哥咧开嘴角,明明是有损自己的自尊心的话,但他却很爽快地承认了,“你看,所以才想来你这儿躲一躲啊,你做你的事,我肯定不打扰你还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夜里,某监狱。


    已经到了熄灯时间,囚犯也已经入寝,只有走廊还开着灯,一位狱警在走廊巡逻着。


    到了走廊尽头,头顶的灯却突然的熄灭,只有应急灯的一点微弱光亮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怎么回事?今天可不是雷雨天啊。”那位狱警疑惑地自言自语,然后折了回来。


    好在监狱是有应急电源的,确保监控、通讯和安全这方面不会因为停电出现问题。


    而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开了对讲机,语气如常地汇报道:“二楼发现了停电故障。”


    在兹拉兹拉的电流声后,那边也传来了回应:“收到,这边也是,后勤保障人员已经去排查修理了。”


    把对讲机别回腰带,狱警注意到前方朦朦胧胧的黑暗处似乎有两个颇为奇怪的微弱光源,看起来应该是白墙上的两个应急小灯?但是位置很奇怪,说是应急灯,又太低,说是夜光疏散提示,但又太高。


    狱警倒也没多想,随意地打开了手电筒照过去。


    这一照,他直接跌坐在地上,对讲机也砸在了地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白墙,也不是什么小灯。


    “老,老虎……有老虎啊啊啊啊!!!”


    *


    恐怖的虎啸声在严格封闭的监狱内回荡着,那声音虽然低沉粗糙,但穿透力极强,隔着几道金属门都挡不住。直接刺激神经系统,别说动物听到了浑身发软,人听到了也手脚僵硬。


    监狱一下子骚动起来,犯人们也被惊醒。


    好在犯人们已经回到了囚室,这种曾经阻隔了自由的铁门此刻倒成为了他们保命的护身符,但还在外面巡逻的狱警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再也顾不上犯人了,朝着自以为远离虎啸的地方慌不叠地奔逃,脑子里只剩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活命的想法。


    有一个年轻的狱警眼见白色巨兽极快地朝自己扑来,战战兢兢举起配枪,枪响了,子弹却并没有打中,砰的一声打在墙上。老虎像是被激怒了,它一个起跳背脊就轻松贴上了天花板,然后咆哮着朝开枪的人扑去。


    二楼的人稀里哗啦跑到了一楼,一楼则乱成了一锅粥。


    *


    骚乱中,有人却从一楼慢慢踱步向二楼。


    一个身高约185的年轻男子从一边翻着书,一边悠哉地巡视着走廊两侧的牢房,那姿态散漫地像是去春游一样,和混乱现场的恐怖气氛格格不入。


    终于,他在某个牢房前停下脚步。


    核对了一下号码后,他伸手推门,却发现门被人从里面顶住了。


    但男人马上理解过来,这会儿外面正有一只老虎在横行,犯人肯定是怕老虎闯进来才这么做的。


    于是他又推了一下,这次,结实的金属门只剩上半截,下面的那一半如折叠手机似的,诡异的翻叠了上去。


    男子猫着腰,像钻过停车场的汽车抬栏似的钻进房内。


    “酒井广一?”他问,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没人回答。


    他翻了一页,又问了一遍:“25680?”


    一个战战栗栗的声音这才响起:“我在……”


    “你走到这里来。”他说道。


    “是。”听到命令,那个声音走了过来,脚步似乎有些迟疑,借着月光,能看出对方大概是个年逾半百的中男人。


    “你叫酒井广一,被判处一共四年的监禁,于今年五月入狱,我说的没错吧?”男子很和煦地询问。


    对方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但还是老老实实承认道:“是的,长官。”但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男子的装束,发现对方并没有着穿狱警的制服,而他背后的那扇门也诡异的只剩了半截。


    “等等,你不是这儿的狱警……”叫酒井广一的男人惊愕地微微张大嘴。


    假狱警没再说话,他把手放在书本上,对面前的男人调皮地眨了下右眼,一道微光闪过,他的手上凭空多了一把枪,还多了一块布,他先把布往对方头上一罩,然后枪口抵上了那额头。


    酒井广一眼前被布蒙住,但随即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惊恐的大叫:“等等!请不要!这到底是为什———”


    话还未完,伴随着枪响,他睁着眼睛向后倒下。


    枪声很大,那声临终前的喊声也很凄厉,但男子并不担心有人会上来查探。


    ————因为狱警们已经自顾不暇了。


    那些安稳日子过得太久、只知道如何对付犯人却不知道如何应对野兽、临危就变成了一群软脚虾的家伙们,一听到虎啸就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对着可疑物胡乱射击。 砰砰的枪声一响就是一连串,在这样的混乱中,楼上那点响声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湖泊,没有人会在意。


    所以他并不急着逃跑,反而蹲下来,把那块染血的布从酒井广一脸上揭开,那块布在他手中立刻变成了一个小方块,他绕开地上的血迹,像握着粉笔似的握着那个小方块,在墙上写了一个歪扭的字。


    【七】


    几分钟后,在接到有老虎正在监狱伤人的报警后,军警和携带麻I醉枪的专业抓捕人员迅速出动。


    但奇怪的是,老虎却消失了。


    监狱的院门依旧紧闭,但老虎既然能跑到监狱来,就说明一定有哪个地方出现了疏漏。他们怀疑老虎可能跑出了监狱,一边派出人手追踪,一边广播紧急通知附近的市民暂且不要外出。


    在抬走伤者并勘查现场的途中,他们很快发现一间牢房的门开了个缝,一名犯人倒在门口,头部中枪。


    ————大概是混乱中,可能有谁想要射击老虎,结果射歪了,打中了这个倒霉的探头探脑的犯人。


    当初他们这么推测道。


    眼下还是老虎出逃的事更加紧急,军警们暂且把它当作了一场意外。


    *


    与此同时,某废弃厂房的屋顶上。


    一个年轻男子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一边抽,一边在膝盖放着电脑,时不时地敲两下。听到下面似乎有人靠近,才暗灭烟头,招呼道:“呦,【狮虎兽】。”


    被称为【狮虎兽】的人有一头白色的短发,穿着衬衫和黑色西服裤,抬头望了他一眼。月光下,原本人类身形迅速膨胀为体长近三米,肩高一米二的白虎,从地面一跃而上跳至房顶,然后又默默变回了人类形态。


    “干得漂亮,初次合作就很愉快嘛,我的代号是【魔术师】。”男子开朗地自我介绍道,“虽然我很想卖点关子,但是你的能力这么明明白白地摊在眼前,我再藏着掖着就不大公平了———所以还是给你透露一下,我的超能力,是折叠一切。”


    他语气带了点幽默的道:“比如这样。”然后在【狮虎兽】面前把电脑屏幕阖上。


    【狮虎兽】没说话。


    当然,【魔术师】是在搞抽象,可没有等到预期的暖场效果,他讪讪地摸了下鼻子:“好吧,接下来才是奇迹时刻———”他把已经阖上的电脑再次对折,


    “看,电脑如今变成了一个平板大小,再折叠几次,它就会变得更小,所以我也很喜欢称它为压缩包能力,因为即使压缩成这样也依旧无损。我想的话,它会随时随地解压变回原来的样子。”


    【狮虎兽】依旧一点捧场的意思都没有。


    “唉……”【魔术师】叹口气,老实了下来,小小的抱怨一句,“大叔你真的很无聊。”


    【狮虎兽】也找了个位置坐下,以一种沉寂的灰烬的语气开口:“我是为了复仇而来,我往后的人生自然不可能再有半点趣味了。”


    【魔术师】问:“听你口音,好像不是日本人?”


    【狮虎兽】言简意赅的道:“泰国人。”


    “那你会泰拳吗?”


    “……不会。”


    “我以为泰国男人都会呢。”


    “这是刻板印象。”


    “那,日本男人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刻板印象啊?”【魔术师】又好奇问。


    【狮虎兽】默了两秒,然后吐出几个词:“个子矮,喜欢切腹。”


    【魔术师】:“……”


    【魔术师】看了一眼电脑:“【杂技师】和【驯兽师】要三个小时后才能赶到,你见过他们吗?”


    “我只见过【杂技师】。”


    “也是,毕竟你是新加入的嘛,那颗果实是不是难吃的像呕吐物一样?”


    “感觉还好。”


    【魔术师】又不死心地找了个话题:“大叔你的假发质量还挺好的,我这个黄头发的假发就戴着很不舒服,但是为了任务,不得不戴。”


    “不是假发,是真发。”【狮虎兽】说。


    “哇噢!你染了个白色的?那理发师是不是很惊讶你这个年纪提这个要求?”


    听到这个问题,【狮虎兽】这次却停顿了很久,“没有染,是自己变成这样的。七年前,我的日籍妻子带着我们的女儿回家乡探亲,我因为工作原因没有跟着一同前去。在她买东西的途中,女儿消失了。按照日本的说法,她是被人略取了,但无论怎么寻找,也报了警,依旧找不到她。不久后,我妻子就因为受不了打击,变得精神恍惚,最终连我都不认识了,不得不住进了医院。然后,我的头发就变成了这样。”


    他像一个雕像似的坐在那里,表情的纹路一丝都没有松动。


    一夜苍白的不止是他的头发,还有他的心,他本是一个健谈的人,但从七年前起,他开始讨厌过多的谈话,只是偶尔才会谈些冗长的故事。


    “她才五岁,只会说泰语,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人当作下手的目标。然后我辞了工作,发誓一定要把女儿找到,为此辗转了很多国家。直到今年的春天,我从受害者照片看到了和我女儿相符的信息。”


    “所以,无论如何我也想把那群人渣送去另一个世界。我只是深深痛恨自己没有这种力量,每次想象着他们还在呼吸、一边抱怨被人逮住一边数着日子等待出狱样子,我就痛恨,再想到还有人正逍遥法外,我就更受不了。每次受不了的时候,我就把自己的胳膊当作敌人的血肉来撕咬,并咬烂了好几次。有时候我会幻想自己开着一辆着火的车冲进加油站,把那里的倒霉鬼都送上天,甚至有一次故意喝醉,想把车开到人行道上。”【狮虎兽】语气平板,说着让人惊心动魄的话。


    “但后来我放弃了,因为那样做也不会让我的仇恨消弭。”


    他回想起了【杂技师】来找他时的场景,对方戴着一个白面具,凭空出现在他的屋子里。他以为来了入室抢劫的,想都没想就拿着斧头丢过去,但没打中,斧子穿过他,窗户反倒被砸破了个大洞。然后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房间被调了个个儿,他本人则像被塞进高速旋转的洗衣机一样,几秒后就眩晕地呕吐了。


    等他躺在地板上平静下来,【杂技师】对他说明来意,并道:“你没有那种力量,但是我们有,我们的领袖可以制定让那些人一一去死的方法。他看了你的资料,决定招揽你。你瞧,我们大家都是有着沉重的创伤的同类,所以我们正应该在一起,组成一个家庭抱团取暖,并对那些让我们如此痛苦的加害者展开永无休止的复仇。”


    “如果这个目的不够为手段赋予意义的话———”【杂技师】继续道,“那么,这也是为了挽救那些还没有被暴力夺走的孩子。”


    听到孩子这个词,他的嘴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当时喝了酒,本就有些昏沉,以为对方只是在说大话,便嘲了一句:“瞧你那神气的样子,怎么可能理解我的痛苦,说什么有创伤的同类…搞这么一堆漂亮话,其实只是想拿人当刀使吧?”


    【杂技师】没说话,默默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明明是很帅气的声音,身高和身材很像电影的男明星,一举一动也很潇洒,让人觉得面具下应该是一张能配得上这样条件的帅气的脸。


    ————但那实际是一张怪异丑陋的脸,好像是遭人泼了硫酸,又被人注射了什么,脸颊一部分肌肉凹陷发红,一部分肌肉变成了囊肿,不夸张的说,那恐怖的怪样子把他的酒都吓醒了。


    看见他骇然的目光,【杂技师】扯动嘴角做了个微笑的表情,重新戴上了面具:“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以前可是很潇洒帅气的,我是个记者,为了打探消息,口才也相当的好,女朋友就从来没断过,直到为了深挖新闻,虎xue入的太深,才变成了这个模样———而施予我们创伤的,是同一群人。”


    男人震惊的长久无言,半晌才道:“你的领袖是谁?我可以亲自见见他吗?”


    “我们的领袖,就是那则让你无比失望的新闻中,唯一做了件让人慰藉的实事的勇者小姐。曾一击五杀,战绩可查。”


    【杂技师】像是早知道他有此一问,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弯了弯,继续道:“你自然有机会见到那个男人的,但不是现在,接下来的几次命令都由我传达,为了安全。”


    “那个…男人?”他迟疑的问出口,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得太多,“新闻上不是说,是一位女士吗?”


    “哦,性别女,偶尔男。那位小姐有很多面目和身份,你也可以把这种情况理解成为双重人格,只有在另一个人格出现的时候,我们才能与之沟通,但我们对外却要一口咬定那位小姐才是我们的领袖……这样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规则怪谈?”


    “……啊?”


    “简而言之,只要你答应加入我们,我们就会给你一个特别的能力,不仅让你的人身安全得到保证,还可以让你能亲自对那帮家伙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展开清算。但现在还不能对你说的过于详细,其实之前说的也已经超出我被赋予的权限之上了,只是我对你的资料特别满意,才同你说这么多的。”


    “那代价呢?”


    “代价就是为领袖工作,对那帮家伙展开追杀清算,也许在这条道路上会死。”【杂技师】语气转为认真。


    “呵,那不是奖励吗?”男人阴沉地笑了笑,“就暂且相信你吧,大不了就被你骗一次。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哪怕世界彻底消亡,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那么,欢迎加入【黑色马戏团】———我们组织的名字。”【杂技师】伸出一只手,“说实话,当猎头可真不容易,好在终于是把人凑齐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的大干一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塞万这一觉睡得非常好,本来她睡觉很轻,但这次一直很安稳的睡到了天亮。


    ———大概是多弗朗明哥在这里的缘故,她觉得环境非常安全,即使睡得沉一点,也不担心遇到什么突发的危险吧?


    有点像外面有狗子看家,所以人类不担心晚上被小偷摸进家门一样,当然,只是打个比喻。


    多弗朗明哥比狮子还恐怖,如果谁敢进来那真是胆大包天了。


    而且这家伙遵守了诺言,确实没有动歪脑筋,也没做出大半夜把她弄醒的小动作,挺不错的。


    塞万心情很好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边,多弗朗明哥在灰色矮沙发上仰面躺着,脸上盖了一本翻开的杂志,眼镜放在一边的小桌上,身下则压着他那件粉羽大衣———这么压一夜估计羽毛要被压扁了。


    塞万转头看了他好一会儿,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有某种沉实的东西在胸口赖着不走,像压舱石一样。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那是什么。


    那是多弗很平静的睡在那里本身。


    怀着一种类似捉弄、或者说是好奇的念头,塞万光着脚,蹑手蹑脚地做贼般走过去,想偷偷揭开他脸上的杂志。


    ———看看他的睡容是不是也和想象的一样平静。


    她总觉得应该会很好看,说是天使般的睡容可能过于夸张,但是,在那些一抓一满手的诡计在头盖骨下停止打转,故作的嘲讽和浮夸的狂妄也停止表演,总是讨嫌的嘴巴闭上,用于掩饰的墨镜也摘掉的时候,也许真的很像巴普蒂斯特呢。


    只可惜,手刚碰到杂志封皮,就被精准地抓住了———就像其他部位长了眼睛似的。


    他拿开杂志,戴上墨镜,然后用手指向后理着他的头发,把原本落在额头前的刘海抓到后面去。


    塞万有点尴尬:“你什么时候醒的?”


    “呋呋…你坐起来的时候。”


    大概是刚醒的原因,多弗朗明哥语气很家常,也没有刻意做伪装,他找到水龙头,经验丰富地弄了点水,把头发上的发胶打湿二次利用,又闲聊般道,“不过,以后你看我睡着的时候最好还是别靠近,偶尔我会做噩梦。”


    “怎么,你怕梦里说胡话被我录下啊?我直接推你一把让你从噩梦里解脱出来多好。”


    多弗朗明哥从镜子里瞥她,对她笑,“你懂我的意思的,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那么平起见…你能做到我睡着的时候别靠近吗?”塞万问。


    “做不到,除非你一巴掌能让我飞出去,我才有可能忌惮收敛一点。”多弗朗明哥玩味地回头看她。


    “………别得意,我马上就要回奥斯塔尼亚去参加格斗训练了,到时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就算不能让你飞出去,也会让你脑壳晕一阵。”


    “那敢情好,你快学,呋呋呋……没准还能赶上家族的测验。”


    “那是什么?”


    “类似于你们这儿期中考试的东西?每三个月一次,枪炮、搏斗及持械等等都验收一下———不过,只针对小孩子。”


    “只针对小孩子……”塞万重复了一遍,马上不满,“你侮辱谁呢?你让我和baby5比?”


    “和baby5?不不不,你能赢过砂糖我就对你刮目相看了。”


    “砂糖???我用力推她一下她直接坐地上哭好吧?你怎么不干脆让我和德林杰比?”塞万没好气的问。


    “因为德林杰实力要在砂糖之上,你别看他有时候还管不好自己的膀胱,但你想赢他绝对没戏。”多弗朗明哥好心地跟她分析道,“至于砂糖,也许你的力气是能把她推摔,但前提是你能推实了,她如今可是很灵活呋呋呋呋。”


    塞万:“……”


    见她脸色不好,多弗朗明哥又好心追加了一句:“当然,你不需要跟我们比,你只需要鹤立鸡群,在你这边的世界矮子堆里充高个儿就行了。”


    塞万:“你不再是多弗了。”


    多弗朗明哥:“……”


    塞万:“多弗朗明哥,赶紧回你家去,越看你越碍事。”


    男人倒是反应很快,马上改口笑道:“我说着玩呢,你看你,又较真。”


    但塞万还是毫不留情地把他赶走了,早饭都没留他吃。


    *


    回去后,多弗朗明哥把羽毛大衣脱下来,搭在椅子背上。


    他手上原本是空无一物的,但是在摘掉粉羽大衣的时候,却从衣服的里侧取出了一个用来装A4纸的牛皮纸袋。


    ———里面是中原中也之前带给塞万的,关于物品记忆的解读报告。


    塞万出门在外,一向不会把东西乱放。像一些就算不小心被人发现也不会带来麻烦的东西,通常会被她放进行李箱锁起来。


    还有一些被清洁阿姨发现可能惹来警察的东西———比如侦察仪器和枪械,是由WISE组织的分部成员放到车站寄存柜,告知她密码,她再去取出的方式传递到她手上的,所以每次用完也都寄存在柜子里,临走前再通过同样的方式还给当地的同事。


    密码锁对多弗朗明哥自然是形同虚设,他从行李箱里拿东西就跟探囊取物一样。


    当然,塞万并非想不到这一点,因为行李箱密码锁那种东西好开得很。她只是觉得这里面没什么对多弗朗明哥有价值的东西,就男人跟翻女生化妆包和跨专业校友的论文差不多,鉴于两人的共感关系,他总不至于在自己口红上下慢性毒药吧?而且学机械的拿到了医学生的论文又有什么用?


    多弗朗明哥原本也不笃定这里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塞万要冒着危险回到这个她曾经败走的国家。


    真实的理由也许只停留在塞万心里,她极有可能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但是,这里一定是有什么对她来说重要的东西,把她吸引到了这里。


    所以在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多弗朗明哥确实有点冒冷汗了。


    ————他以前想过塞万要他的衣服是想求证点什么的,他当时并没有撒谎,那么对方有求证渠道他反而乐得自在。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如果说,随口的玩笑话还有机会糊弄过去,但是这种纸面上的,尤其是文字形式的,无论如何也抵赖不了。


    试想一下,你在家里找出一个没印象的玩具,你可能还不会太当回事,但如果你打扫屋子的时候翻出来一份亲子鉴定,你就是再心大,也不可能坐视不理了对吧?


    *


    “瞧瞧。”他把文件抽出来,丢到房间角落里、一个像装饰物摆件的锡兵面前。


    “现在我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事实,正好解答了我以前的疑问。”多弗朗明哥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一条腿,自言自语一般说着话。


    “我之前曾纳闷过,如果对记忆进行精准遮蔽,那么贴纸产生的空白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大家都怀疑自己得了老年痴呆吧?呋呋呋,答案居然是这样———只要产生了空白,就自动会有东西来填补。”


    “也就是说,我填补了你的空白。”多弗朗明哥笑道,只是那笑脸看着有几分阴沉,“弄懂了这个,倒是可以放心地让砂糖搞几个大人物了。”


    *


    下午,塞万依照假护照的照片做了易容,两个小时后,飞机从东京起飞,前往奥斯塔尼亚。


    她并没有关注当天的新闻,也就没有看到电视和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报道。


    “横滨监狱于昨日晚发生离奇的白虎伤人事件,造成2死13伤,伤者正在进行救治,其中1人因抢救无效死亡。目前白虎依旧下落不明,已知伤人白虎并非横滨动物园在册的那只,如果有市民在户外看见它,请及时拨打报警电话……”女播音员专业的播报说。


    “接下来报道另一起关于刑务所的事件,据悉,东京府中监狱有两名囚犯,于今日凌晨两点因头部卡在栅栏里窒息而亡。据现场刑警分析,犯人们可能是发现了窗口上部变形的铁栅栏,想趁着夜色从窗口逃跑,却不小心被卡住,悲哀地被活活吊死。已知府中监狱所羁押的囚犯年龄平均54岁,此事发生后,监狱及时地自查整改,声称将缩短栅栏间距,并对超过60岁以上的高龄及精神障碍的囚犯推出了改善认知机能的康复计划……”


    “话说,每次看到新闻说白虎什么的,我都浑身一激灵,总觉得是敦君你——”


    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店里,有着火红头发的服务员姑娘端着咖啡过来,开朗的语气把饮品稳稳地放在桌子上,“请享用。”


    小圆桌后,是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的白发少年,以及和他形影不离的红色和服少女。


    另一杯给和服少女时就不那么客气了。


    “哼,喝吧。”


    “谢谢你。”中岛敦说。他本就长得比同龄人瘦弱,坐着的时候,还总是拘谨的把手放在膝盖上,让自己缩的更小一点,看起来气场弱弱的,有几分老实可欺的样子。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关键时刻这个少年也是可以爆发出想象不到的坚毅和勇气。


    而对于红发少女的调侃,泉镜花的眼睛里马上露出了护短的光:“不许这么说敦。”


    蒙哥马利马上炸毛:“我说他啥了?这是新闻好吗?”


    敦告饶似的举起双手两边摆,在两位少女目光劈里啪啦地发出闪电对决时,求得了一时的安宁:“啊,那个,今天上班已经被人调侃很多次了。以前有好几次的确是我,当时我控制不住自己,莫名其妙就变身了。加入侦探社后,有一次是追着嫌疑人实在顾不上了,被市民看到后报了警。但这次肯定不是我啦,估计是野生的老虎吧?……”


    “我倒觉得不是野生的,应该是别的动物园里跑出来的,毕竟白色老虎那么显眼,在野外不好生存的吧?”蒙哥马利也坐了下来,正好坐在敦的对面,胳膊肘支在桌子上自顾自的想象着,“要么就是哪个富商的宠物老虎,反正查出来后肯定有人要倒霉了———话说啊,敦君,找老虎的事到头来肯定是要委托给侦探社的吧?到时候带我一起怎么样?我的能力超好用的哦!”


    “欸?那个,且不说会不会委托给我们,就算委托了,国木田先生也不会同意的吧,而且捕捉一只老虎而已,有很多专业团队的,不一定非要找我们……”敦说。


    “可最早的白虎伤人事件不就是军警委托给侦探社、然后一路追踪食人虎的太宰先生才找到你的吗?”蒙哥马利追问。


    提起旧事,敦有点不好意识地把右手放在后脑勺上:“啊,那是因为他们一直找不到白虎,实在没招了。但如果是普通老虎,不会中途变人的那种,肯定很快就能找到的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塞万每天晚上在教完课后,又连轴转般的赶去地下训练基地,在那里挥洒汗水,刻苦的磨练自己。


    等到翌日清晨,她再拖着筋疲力尽的脚步,回到医院VIP病房去补觉。


    经过这几天的观摩学习,她发现了,某些看起来格外炫酷的搏斗动作,像是什么一记高蹬扫腿攻击在对方脸上,把对方狠狠地踢在地上,牙龈和鼻腔一起出血并伴随着轻微眩晕啦———这是只有电影里才会有的幻梦。


    因为把脚踢到头顶时,已经需要用上全身的力气,这时候速度和力量都大幅度减小,根本再无余力给对方造成伤害,还不如直接对着对方脑袋打出快速有力的一拳来的实际。


    至于在对方扑来的一瞬间抓住他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它扭在对方背后、并将对方深深压在地上……这招放在现实是最不实用的。如果对方只是普通人还好办,但凡对方是经受过过训练的专家,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关节技就能马上脱身反制。


    *


    几天后,塞万照惯例来到训练基地。她来得比较早,所以会趁着教官还没来的这段时间,提前做些热身运动。


    正原地弓步压腿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在头顶灯泡的发黄光线下,走进来了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


    听到开门声,塞万刚想打招呼,一抬眼,表情卡了一下。


    “怎么是你?”


    夜帷把门关上,脸上是那副一贯没有什么情感波动的表情。


    “因为你接下来要学的搏斗术,由我教学最合适,所以指挥官临时指派我为你的指导教官,一共20课时,这样也方便接下来的任务配合。”


    “?”塞万愣了下:“什么搏斗术?”


    “狠击男性外生I殖II器。”夜帷冷漠地吐出几个字,


    塞万默了。


    她知道这招好用,但是,夜帷特意过来教一遍,还20课时?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夸张了?


    塞万吞吞吐吐的道:“那个,其实我知道那个位置在哪儿,因为我以前画过很多人体模特,不就是对那个部位使劲来一脚吗,其实我想多花时间在关节技上……”


    她觉得还是关节技最适合她,用小幅度的动作快准狠地限制住敌人大幅度的攻击,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非常适合她这样的女性。


    然而夜帏跟没听见似的,直接开始了默背PPT式教学:“我一共掌握21种狠击男性外生I殖II器的方法,其中有18种是我自己后来研发开创的, 0.3秒内就能给对方造成永久性伤残,并伴随战斗力瞬间降至10%和尊严的大幅度丧失,效果非常好。”


    她自顾自地走到墙边,从袋子里取出一个被黑色皮革包裹的仪器,乍一看像那种圆滚滚的拳击手套。


    塞万:“……”夜帏这种不听别人说话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忍了忍了。


    “根据统计学归纳的记录看,在软开度极限的60%以内的角度的踢技,力量会得到最大发挥。”她在一个沙袋前站定,比划了一个高度,


    “也就是在这条线和这条线,它们之间的区间高度,正好和你现在最大力度的踢击高度差不多。但是不同距离和情境下,击打的动作有所不同,我们先学最简单的侧身-蹬踢,这个我有24个成功案例,成功率最高。”


    说着,夜帏开始把那个仪器往沙袋上系。


    塞万看着夜帏固定仪器的动作,实在没忍住问了句:“你在外面踢过24个男人?”


    “在外面只踢过3个,因为很多时候不能让对方惨叫的太大声,以免惊动其他人。”


    “额……那剩下的21个是——”


    “有2个是需要一点记忆恢复术的犯人,但被指挥官发现后严令制止了。有19个是绑好护具的男性同事,我本来想凑够30个样本,但后来他们谁都不肯配合,那群废物非说隔着护具也痛———如果是黄昏前辈的话,无论怎么痛击那个部位也一定面不改色。”夜帏把绑带勒紧,又把按扣扣好。


    塞万:“……”现在她对WISE组织的男同志们对夜帷避之不及的样子有了更深的理解了。


    夜帏指着那个仪器:“你用你最大的力气,对这里踢一脚,它可以测出力量数据。”


    毕竟是好不容易绑好的,而且了解自己的踢击力度对自己也有好处,塞万也就照做了。


    砰的一声,沙袋被踢的撞到墙上,一串红色的数字从连接的小面板上显示出来。


    “ 160公斤力。”夜帏平板的声音道。


    塞万觉得这个力道还不错了,刚想问夜帷这个数字是合格还是不合格,就见夜帏冷不丁地对那个仪器踢了一脚,上面赫然跳出510的红色数字,表示有510公斤力,塞万立马闭嘴了。


    ————她的数据比照夜帏的差得也太多了。


    “居然没到600吗?看来刚刚没发挥好。”


    夜帏皱皱眉,似乎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对着震惊的塞万很凡尔赛地来了这么一句。


    然后她重新走到一米左右的位置站定,眼睛眯了眯,像野兽盯着被捕食的猎物一样盯着那个测试仪。只听她哈! ! 的一声,空气中一个灰白色的残影扫过,塞万甚至没看清她怎么出腿的,面板数据就破600了。


    那块黑色皮革也被她踢破了,露出了里面的海绵和电线。


    塞万:“……”现在她也明白为什么白发小猫之前有自信凭她自己的实力赢下网球比赛并带着黄昏躺赢———她力气大啊!就冲力气大这一点,别人很难接住她的球!


    冷脸的夜帏:“看到了吧?你的踢力太弱了,所以接下来我要训练你的腿部力量。如果起手不能把男人踢成残废,对方反而会进入肾上腺素暴增和怒火高涨的状态,到时候只能用更极端的手段压制对方了。”


    塞万:“……”什么?这还不够极端吗? ? ?


    又听白发小猫无情地要求道:“所以,必须达到随意一踢也能超过250公斤力的程度才可以在外面使用这招,最好是踢力达到300公斤力,直接突破他的疼痛阙值,使他倒地不起,这样比较保险。”


    说完,夜帏从袋子拿出了几个沙袋,递给塞万:“里面是铜沙,你把它们绑在腿上,然后我们开始练习腿速和扫腿力量。”


    塞万老老实实地接过,说实话,那玩意儿非常沉,要是普通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过来,甚至可能接不住。


    她坐在换鞋凳上,把它绑在脚踝,并把内部的铜砂调整到不磨踝关节的位置。


    ———夜帏虽然不太靠谱,但在关于痛殴除了黄昏以外的人的事情上,经验非常丰富,而且她说的那些也有些道理,自己就听取一下好了。


    绑好沙袋后,塞万突然起了点好奇心:“话说,菲奥娜,如果趁黄昏不注意,对他用这招会怎么样?”


    夜帏的眼睛立马眯了起来:“那自然是不管用,这招只针对那些无用的神经松懈的男人起作用,黄昏前辈怎么可能被这种雕虫小技偷袭到?”


    塞万:“…………”


    她就知道!


    *


    在塞万非常刻苦地夜复一夜地对着沙袋练习花式踢I裆时,横滨的某侦探社在晚上8点40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这个时间,大多数的上班族就算是加班也该结束了,他们或是应酬聚餐,或是回家吃晚餐,总之不在公司里。那座有些年头的红砖建筑物里,其他楼层的事务所已经纷纷熄灯,只有一楼的咖啡厅和侦探社所租赁的房间还亮着。


    备受成员们爱戴且恐惧着的与谢野医师刚刚在国外进行完一场手术,她的异能为【请君勿死】,可以把重伤濒死的人满血复活,是可敬可爱的可以从死神手下抢人的优秀医师。但是在医治一些小伤的时候,则必须把对方残害至濒死才能发挥异能,因此总是随身携带一把柴I刀。她婉拒了对方医院想要款待她的好意,下了飞机就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


    穿着沾了泥巴的工作服的少年刚刚在老家菜地收完一茬成熟的萝卜,衣服还没换,就背了一口袋萝卜出现在了侦探社门口。


    “这是给大家带的特产,这回的萝卜非常可口哦!”少年开朗的声音响起。


    ———他就是侦探社年龄最小的成员宫泽贤治,同样也是异能者,异能力【无畏风雨】在饿肚子的状态下可以使出恐怖的怪力。


    “多谢你了,贤治,请放下特产,赶快入座吧。”国木田走过来说。


    男人手里拿着可以播放幻灯片的遥控器,在会议室的最前面,投影仪幕布上正显示着几张血淋淋的凶案现场的特写照片。


    “太宰那家伙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国木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语气带着轻微抓狂的不满,“明明已经给他发了信息,该不会又逃班了吧?”


    “敦,你也没有找到太宰那家伙吗?”国木田又看向坐在第一排角落的白发少年。


    “额…国木田君,我和小镜花找了一圈,也去过太宰先生家里了。因为没人开门,担心太宰先生又把自己吊在风扇上,所以让夜叉白雪从窗户进去了,但里面确实没人……”敦苦恼地抚上后脑勺,反过来有点担忧的道,“不过,太宰先生应该只是自己离开了,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这个混球祸害一千年的,当然不会有危险!!———真是的,每次有正事找他,他那边都会出状况。”国木田按按太阳xue,“不管他,现在先开会吧。”


    *


    “诸位,最近的这两周,发生了很不寻常的事情。”国木田严肃的说,“虽然在外界看来是风马牛不相干的独立案件,但实际上,这是一系列有组织有预谋的同类案件,凶手应该是同一个犯罪团伙,身负异能且训练有素。”


    台下的人闻言纷纷肃穆。


    “请先看这个新闻———当月18日下午,某比利时籍富豪在投喂自己所豢养的白虎时被其攻击,头部被啃食严重,抢救无效后死亡。事情发生时,他所雇佣的饲养员也在现场,他想开枪救人,但是没有打中,后来那只白虎从虎园出逃,他们派出军用直升机追捕,没有发现白虎踪迹。”


    国木田在遥控器上按了一下,跳出另一张照片。


    “ 20日晚,美国某企业家在自己的海滨别墅度假时,夜里被淹死在泳池的浅水区里,高度仅有0.8米,浑身没有任何伤痕,血液里也没有任何致I幻药物和酒精成分,从监控看,没有外人接近他,他似乎是自己走进泳池,自己把自己淹死的,当晚,他家中保险箱不翼而飞,里面有大量现金和至少30Kg的金条,但从监控上依旧没发现有人带着这样体积的东西离开。”


    “还有这个,”国木田道,“22日,国际影星在新加坡参加他的电影首映礼时,在化妆间离奇消失,经过几个小时的寻找后,因为广告牌滴血,才被发现尸体。头部中弹,当场死亡。已知新加坡是禁枪的,进入会场的嘉宾和粉丝都会进行严格的安检,警方在核对了在场所有人的信息,但一无所获。”


    “以及——”屏幕上画面一跳,“ 25日,阿联酋迪拜一位富翁在自己的宴会上触电而亡。谁也搞不清他为什么好好的要跑到负一层,还做出用手触摸电门这种危险行为。他本来是有两位保镖随行的,一位保镖是从地下拳赛打出来的冠军选手,另一位是身高一米九的柔道黑带。但两位保镖在围墙处陷入了昏迷,且肋骨粉碎性骨折,他们声称自己被一个小孩子扔了出去,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咦?听起来是有些离奇,”与谢野晶子皱皱眉头,“但案子是在全世界不同的地方啊。虽然被害者都是富豪,以及名人?但是死法各式各样的,也没看出什么共同点。按以往的惯例,这种奇案不都是当地警署直接拜托我们的乱步吗?”


    “侦探社并没有接到案件委托,”国木田道,“乱步君也没有。”


    “啊?”与谢野晶子愣了愣,“没接到委托?那为什么———”


    “因为针对我们的敌意已经很明显了。消失的白虎,非药物产生的幻觉,禁枪国度和安检严格的会场里本不该出现的枪械武器,可以将两个强壮男子扔出去的怪力。”国木田以沉缓的语气一一列举道,


    “这么总结的话,是不是就能看出共同点了?———敦君的异能【山月记】,谷崎的异能【细雪】,我的异能【独步吟客】,贤治的异能【无畏风雨】。”


    台下发出阵阵抽气声,如梦初醒般的面面相觑。


    “每一起案件至少有两到三种异能参与,而且还故意复刻了我们大家的异能,显然这是一场针对武I装侦探社的阴谋。乱步君分析过后,已经飞往国外去调查更详细的情报了,虽然暂且不知道敌人最终目的是什么,但————”


    国木田深吸一口气,金丝眼镜的镜片后,坚毅的目光逐一扫视过自己的同伴,以刻不容缓且无比严肃的语气道,


    “如果类似的异能谋杀再发生两三起,比如标志性的、来无影去无踪的白虎再度出现,外界的目光很快就会回过味似的集中在我们身上。到时候我们怕是连想自证清白都很困难了。没准还会被扣押异能经营许可证,甚至落到被追捕的境地。因此,在下一起案件发生前,我们必须行动起来,阻止惨案继续发生,并把那几人统统都揪出来绳之以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那——国木田君,我们能做些什么呢?”中岛敦马上问,“而且,怎么才能知道下一起案件在何时何地发生,并把敌人揪出来呢?”


    听说侦探社已经被敌人盯上,而且敌人还是和他们能力相近的异能者,被人刻意招揽到了一起,就是为了下一盘大棋,中岛敦马上紧张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才在侦探社找到了认同和归属,只要有一丝可能,就绝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


    可是,现在他们却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桩桩案件发生,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他们下一个会对谁动手,想要阻止又谈何容易,简直毫无头绪。


    国木田看着他,声音温和且耐心:“敦君,世上那些难以侦破的案件通常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性质寻常、但手法复杂,还有一种是手法简单,但性质不寻常。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性质不寻常,但手法简单的案件————因为对方完全就是在刻意的模仿我们的异能进行出手,手法无外乎就是我们几个的排列组合。”


    “这时候就要从案件的性质上入手,即受害者都有什么共同特征,凶手为何选上他们———他们的思考和行动一定有某种固定的逻辑,就像一首歌曲必须要有旋律,一首诗歌也必须有一个主题一样。只要找到那个旋律,歌只听一半也能够自己哼下去。”


    “这种固定的逻辑就是他们的弱点,也是我们的突破口。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


    “国外的案件暂且由乱步君来调查,但日本境内的,就由我们来处理。”国木田说道,“你还记得两周前的【白虎伤人事件】和【囚犯吊死事件】吗?”


    敦马上点头:“记得,当时大家还拿这件事打趣我来着,谁曾想———居然正是冲着侦探社来的。”


    国木田点点头:“这两起事件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发生在监狱。可惜当时被当成了意外事件———老虎至今没有找到;而囚犯半夜去钻一个明显逃不出去的栅栏口、最终把自己活活吊死的原因也没有找到。”


    “现在想来,被害人当时应该也是看到了某种异能的幻境,这才被人引导着走向死亡的。”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重新调查这两个案件。”


    国木田拿起一只记号笔,在白板上以分叉树的形势为社内成员做好了任务分配。


    “敦和小镜花,去调查横滨监狱。”


    “与谢野医师和贤治,就请辛苦一点,去东京调查府中监狱。”


    “案件的现场恐怕已经被破坏掉了,但一定还会有少量的痕迹,还可以去询问亲历人———尤其是第一个发现囚犯尸体的人,可以向他们详细打听,也许会有什么被忽略掉的宝贵情报。”


    “我去申请横滨和日本的监控权限,然后去拜访花袋先生,请他利用计算机技术整理出来受害者的情报。”


    “谷崎,你和你妹妹就去筛选受害人的关系网重叠点,注意查收邮件。”


    “是。”


    “交给我。”


    “好的,我这就去开车。”


    领到任务的侦探社社员们一边回应着一边站了起来,准备动身。


    *


    塞万发现,奥斯塔尼亚的政府似乎鼓励国民们互相监视,走在路上,总觉得就连环卫工人也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她去书店买新出的漫画,结账的小姑娘很自然地对塞万道,她一共落下了三周的新刊,问要不要都买?


    这也还好,只能说当时买书的情景给别人带来了深刻的印象,毕竟还有个扎眼的多弗朗明哥不是?


    但是某天,嘴馋的塞万从巴林特综合医院偷偷溜出去,去一家新开的超市买了牛奶和吃食,等从门口走出去后,塞万一时间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便想找人打听路。路边一个正在给自己的钟表店擦招牌的老板看见了她,还没等她开口问,就站在梯子上直接比划了一个方向:“那条街路口往右。”


    塞万:“……”


    一时间她都有点毛骨悚然了,只能庆幸自己是易容后出来的,道谢后赶紧溜。


    等问过黄昏后,塞万才发现,这已经是这个国家的常态了,不止是她原先的爱热闹的邻居太太们,这里每个人都像自动开了哨兵模式,而且他们还不是故意去关注别人的,这好像是十年前遗留下来的鼓励举报间谍的后遗症,已经刻进了下意识动作里了。


    现在虽然不明文鼓励了,但举报后,经核查只要属实也算立功。


    ————而她真的是!


    有一次塞万易容成了一个家庭主妇的样子去买东西,回去的路上发现有两个小混混正鬼鬼祟祟地尾随自己,她本来以为对方是怀疑自己的身份,一边在心里猛猛骂娘,一边面容平静地准备把人带到客流量大的商场再甩开。


    但是走到没几个人的街口时,小混混们却加快脚步,像是生怕她发现不了似的、几乎跑步着冲上来。


    塞万一愣。


    ———这就不像跟踪监视了,倒是像过来抢东西的。


    叫多弗朗明哥出来


    似乎没那个必要。


    拔枪?


    动静太大了,而且也没必要。


    ———嘿,她刚练的博斗术哎!


    塞万也跟着小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刻意地捂住自己的手提袋,还频频回头。


    后面那两个家伙以为她发现了,开始着急的猛追。


    等塞万观察到那两人已经跑步拉开距离后,她一个急刹车停住,追在最前面的人一愣,似乎反应不过来,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向后飞去,撞到同伙后,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然后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从下I身传来,他发出了鬼哭狼嚎的叫声。


    塞万没去补刀,而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以一副侥幸逃脱的受害者模样捂着手袋跑远了。


    ————好腿,好腿,回去奖励一个炸鸡腿。


    *


    被一双双有意无意的眼睛留意久了,塞万就有点怀念香波地群岛了。


    那可真是自由的大海啊,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


    尤其是多弗朗明哥,他发现她的困境后,每次都故意拿他们那儿的好东西来引诱她。


    ———她喊一声唐吉诃德,他就能免票过来,可他喊一声塞万,她却过不去。


    想回去,就必须用虹村亿泰的替身【轰炸空间】对自己来一下子。


    但是吧,要去亿泰那里,就要先回日本。


    想回日本,就要进行一系列请假、请人顶班、弄假护照、签证、订机票,易容等等繁琐的事项,而且还要冒着一定的风险,光想想就麻烦,还是非必要不外出了。


    *


    又一次的深夜特训。


    塞万正在提前热身,她坐在瑜伽垫上,以很大的角度的伸腿,然后做着沿脚尖方向下腰的韧带伸展。


    突然,她听到手提袋里的电话在响。


    塞万起身,找到手机,电话显示来自境外,但她也没有多想,直接接通。


    “喂?”


    “冒昧打扰,失礼了,这里是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请问是塞万缇丝小姐吗?……”电话那边的人说。


    塞万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侦探社?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


    “呃,知道电话号还是很容易的,我们本就是做侦探社的……塞万缇丝小姐,因为情况紧急事关很多人的性命,才不得不惶恐打扰您咨询几个问题,若您能理解情况将不胜感激,请问小姐您前段日子是不是回过日本?”


    虽然那边用了非常恭敬的语气,敬语和谦让语几乎占了全部语句的70%,但塞万心情还是很不痛快。


    她其实对国木田本人的观感还不错,那个男人很有责任心,那种兢兢业业为理想奋斗、为了让世界更美好的样子怎么都讨厌不起来。


    但是那个叫太宰的实在太膈应了,在山路上横冲直闯的飙车那次,她就看出他身上似乎有一种强烈的自毁倾向,但同时又不肯真的轻易去死,嘴上轻松说着“哎,塞万小姐,这下要出车祸了啊。”一边把油门轰到最大,那一举一动加腔调做派简直就像演戏一样。再加上那段作为对手互相角力的过往,她对碍事的侦探社、招揽了那种神经病作为社员的侦探社,实在没什么好感。


    “没有义务回答哦,有本事当面来问我吧。”说完,塞万把电话挂断,号码直接加入黑名单。


    十几秒后,电话又响了,是另一个号码。


    “等等,请先别挂断————塞万缇丝小姐,您听说了【温诺】创始人和【 MIG 】集团总裁被异能者谋杀的消息吗?”国木田赶紧道。


    塞万一愣,她对这两个家伙还是有印象的,现在终于跨入毁灭了吗?


    “哦,现在知道了。”


    她转而用欢快的语气道:“他们死的可真好,谢谢你告诉我,今晚我一定会做个好梦——挂了。”


    “等等,等等,那您知道,他们的尸体旁边被人用血写了【七】字吗?”


    塞万停顿一秒,以一种西方影片的咏叹调浮夸地说:“哦~~那他可真是位小甜心。”然后语气一秒变脸,“现在知道了,挂了——”


    把这个也加入黑名单后,塞万哼着小曲走向瑜伽毯。


    恰巧夜帏推门进来,见她这样开心,还对自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友好热情打招呼,夜帏万年冰山脸难得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缝,松懈地透出一丝疑惑来:“你好像很高兴?”


    “对。”塞万对夜帏露出灿烂的笑脸,“现在训练?”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塞万的笑脸轻微的凝滞了下,然后气势汹汹的接通了电话。


    “拜托您了,人命关天啊——”电话那边忍辱负重的告饶道,“塞万小姐,现在7位受害人有5位在您提供我们的名单上,我知道您手里还有一份更全的名单,所以能不能……”


    这话倒是没错,塞万当初并不信任他们,所以只是给了他们大部分的名单。而一些证据都没攒足的、而且怎么想都没什么成功希望的,出于你不可能跟屋子里所有人同时开战,否则就是倒逼敌人团结起来的想法,她确实隐藏了一部分。


    “呵,抱歉不能,”塞万语气越发甜美,但说的话却是毫无商量余地的拒绝,“或者您可以让那位神通广大的太宰君试着找找?他不是头脑很厉害、算无遗策的吗?”


    “……”


    她不大客气地道:“———这是最后一次,别再打过来了。”


    *


    塞万开始做俯卧撑,夜帏在一边计数。


    “叮零零……叮零零……”


    做到第30个,电话铃锲而不舍地响起。


    塞万:“……”


    夜帏:“……”


    铃声倒是不大,但是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突兀,塞万本来想无视掉的,但是她听着这个声音难免心烦意乱,做着做着,注意力就被分散了,手臂的力量也积蓄不起来了。


    塞万跟夜帏大眼瞪小眼。


    夜帏宽宏大量的道:“你接吧,俯卧撑重新计算,依旧是100个。”


    “……”塞万强忍着怒气爬起来,一把拿起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他妈再敢打过来,我就把你和太宰治扒光了面对面捆起来用马桶刷撅———呃,对不起,中也君。”


    她态度一个大反转,以一种仿佛能看到诚恳微笑的语气道:“刚刚不是我,是我同事,请问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夜帏原本正在旁边淡定地喝水,闻言手一抖,把矿泉水捏自己脸上了。


    *


    可惜,中原中也没有塞万想象中的那么好糊弄,于是塞万开始对着不依不饶的话筒那边反复道歉,再三保证她绝对不会对中原干部的清白之身有任何亵渎的想法,也绝不会把那个比马桶刷还肮脏的家伙跟他中原中也哪怕是在语言里相提并论后,那边的中也才气挺挺地说明了来意。


    ———港口组织的森首领很感激维斯达利斯提供的保税仓资质,准备再增加一些互惠条款,下个月派人过去修整那个5000平的仓库。鉴于之前的顺利沟通和愉快合作,首领希望一事不烦二主,接下来能由塞万负责后面的对接事宜。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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