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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

    第151章


    塞万若有所思听着电话,神情从一开始的疑惑,转为了眉头紧锁的疑虑,接着又回归轻松和笃定。


    国木田之前那个电话确实是给她提了个醒。


    他提到的那两个家伙,有一个是比利时人。


    比利时————北接荷兰,东边正好跟维斯达利斯接壤,离她所在的奥斯塔尼亚也相当的近。


    她面不改色地对电话那边撒谎道:“抱歉啊,中也君,虽然我也想做个敬业的人,也实在不想辜负你们首领的期待,但是,我短期内没办法再出境,因为……我的小命似乎被某些人盯上了,之前还接到了恐吓电话……所以非常抱歉,只能安排其他的同事了,他们也是很优秀的。”


    听到话筒那边发出吃惊的疑问,塞万转了转眼睛,答道:“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是谁……是的…幸亏还有着易容的本事,所以只要好好躲起来,大概也能应付过去……不,多谢好意,但不需要港口组织提供保护,正面出手我是不怕的,唯一担心被偷袭,在汽车里安炸I弹什么的……”


    她拿着电话,绕着房间慢慢踱步:“……是,我短期内不会离开奥斯塔尼亚了,等中也君去维斯达利斯的时候,倒是可以见上一面,嗯,开车两个小时就能到……好的,好的,那么,期待见面的那天,中也君。”


    挂断电话后,夜帏主动开口道:“刚刚是谎话吧?性命受到威胁什么的。”


    “是谎话,但很快应该就是现实了。”塞万道,“今天的训练怕是得取消了,我会跟指挥官说明情况的。”


    *


    横滨港岸的最高大楼。


    中也挂断电话后,对森首领转述了塞万的意思。


    “是吗?她这样说啊,那看来消息还是很灵通,神经也很警觉的。”森鸥外坐在旋转椅上转了过来,面对站在偌大房间中间的中原中也,


    “中也君,你和塞万小姐的关系怎么样?”


    中也愣了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诚实的回答道:“还可以,一起吃过几顿饭,还和她的异能一起攒过饭局,可以算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吧。”


    “那的确是很不错的关系了,至少比组织里的其他人、以及侦探社的那帮人要近很多———我记得你之前汇报过,说塞万小姐有一次出现了完全联系不上的情况。”


    “是,一共两次。”


    “你有试探性的问过原因吗?”


    “呃……”中也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首领,我其实是想问的,但是被其他事情打岔过去了。”


    “没关系,那你通过这几次的接触,有发现塞万小姐除了WISE组织以外,还为其他组织的效力的迹象吗?哪怕一点点蛛丝马迹也可以,也许对我们是有用的情报。”


    中也回忆一番,摇摇头,然后谨慎的反问:“首领,您是怀疑那几件事和她有关?”


    “不是怀疑,是肯定。那个组织的教义是和塞万小姐的思想是很相符的,他们猎杀的对象正好是塞万小姐曾指证的人。当然,这些人是死是活原本和港口组织没有半点关系,每天都有人要死,我们只要在一边看侦探社的热闹就好。”森鸥外戴着手套的十指交叉,肘部放在桌面,平静的道,“但让我不得不谨慎起来的,是对标异能进行模仿这种事情。”


    “异能完全一样的情况自然是有,但那种案例在我的印象中至今也只有你和你哥哥、MIMIX和织田作之助罢了。异能者本就稀少,而且人只会觉醒和自己内心潜质相符合的异能,所以撞款这种概率虽然有,但是很小。”


    森鸥外继续说:“侦探社的那几名社员都是很随机的聚集到一起的,但想要照着侦探社的成员名单,把类似的异能者一个个寻找并集邮似的搜集起来,这件事却是难于登天。中也君你想过没有,就拿人虎举例,他曾经被悬赏到了70亿,为什么大家都跑到横滨来抓?为什么当时另一只人虎没有出现?”


    他抬起眼。


    “所以,这种事情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异能者是被人特意对标侦探社而创造出来的。”


    闻言,中也睁大眼睛:“创造?”


    “就是说,先有的靶子,后射的箭。”森鸥外道,“也许对方在构陷侦探社成功后就会收手,也许对方会一鼓作气把港口组织也复制出来,并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我们。这些我们暂且无从得知。目前只知道,对方把手伸向了横滨,且猎杀的目标和塞万小姐的名单有关联,虽然这说明不了什么,可能只是为了某种目的寻找的借口而已,人类总喜欢为自己的行为赋予一些正当的目的,但总要有什么为目的来赋予意义———我担忧的,就是隐藏在目的之后的意义。”


    “中也君,所以我需要你前去调查塞万小姐,这个期间,你尽可能的和她拉近关系。我有一种直觉,那个组织一定也在某个角落观察着她,所以在调查她的时候,通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有可能反过来顺藤摸瓜地摸清那个组织的底细。”


    森鸥外想了想,又特意嘱咐一句:“但只是为了将来提早做准备、尝试和对方首领进行对话而已,但实际上立场不一定是对立的。所以如非必要,尽量先不要得罪对方,万一原本是能建立合作的盟友,却当成副本打了就不好了。”


    *


    塞万离开训练基地,去了一趟WISE组织的地下办公处,用安全网络检索了一下最近的新闻。


    别的都无所谓,用鲜血写下【七】的标志,这显然是对她曾制造的那起案件的模仿,加上是她记录在名单上的人,这才让国木田联想到她。


    更巧的是,比利时的那桩案件正好发生在她回到奥斯塔尼亚的第二天。


    塞万又开始搜索在她暂住日本的那段时间里,横滨有没有发生什么离奇案件。


    ———还真有。


    这就像一段交响乐里的定音鼓,强调似的正好卡在了她本人行动轨迹停下的那一刻节点。


    说是陷害她可能过于武断,但这绝对是有人拿她做局了! !


    虽然后面的那几个案件地点离得很远了,从飞机的航线来看貌似是一个环线,从比利时到美国,再到新加坡,再到阿联酋,而阿联酋那片距离她的所在地区只隔着一个小小的地中海。


    好家伙,直接绕了地球一圈啊,堪称环球旅行式杀人。


    塞万盯着发光的电脑屏幕,对着一桩桩新闻照片和哗众取宠的大标题眉头紧锁———但她倒不是觉得生气,毕竟对方组织干了她想做但做不到的事。只是不知是为了致敬还是什么,特意留下标志性的符号。总归是送几个不该活在世界上的垃圾离开这里,就算会给她招来危险,这也是她乐意承担的。


    但,就怕只是以此为由头,后面发展成了某种恐I怖I组织。


    塞万挑选了几个写得最详细、最原汁原味的本地报道,用翻译软件一字一句的阅读,看着看着,塞万又自己笑了出来。


    ————看起来怎么好像陷害侦探社更多一点?


    塞万问她身边的网络安全员,可不可以登陆自己以前的社交媒体账号,她想在上面发点东西。对方说可以,地址已经隐藏很深了,即使有人费尽心思去追踪,也只会追到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


    于是她火上浇油地发了一条动态:


    【干得漂亮,正义使者侦探社,往后就辛苦你们了,[飞吻][笑脸]】


    发完,她隔空露出微笑:


    太宰君,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哦。


    *


    塞万心情很好的回到住处。


    这件事自然和她没有一毛钱关系,当然也不可能是侦探社所为。


    不过嘛,给曾经的对手惹点麻烦她还是挺乐见其成的。


    她洗漱一番,准备美美的上床睡觉。


    ———再不睡就真天亮了。


    但是临睡前,脑子却习惯性地还在转动,停不下来地想着事情。


    策划那几桩案件的组织应该是刻意模仿了侦探社。


    目前看来,一共对标了四种异能。


    中岛敦的白虎,宫泽贤治的大力,谷崎的幻觉,国木田的随手变武器。


    塞万一瞬间想到了恶魔果实,但马上又自己给自己推翻了。


    ————多弗朗明哥的丝线虽然伸得远,但他本人只要距离她超过五米就会原地消失,怎么想都不可能的嘛。


    而且侦探社的成员远不止这四位,还有其他的异能者,比如女医生啦,乱步君和太宰治这两个脑子很好的家伙啦,和敦形影不离的泉镜花啦……但是能凑齐这四种也是很不容易的。


    等等,泉镜花?异能为召唤异能人形【夜叉白雪】? ?


    塞万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睁开双眼。


    而她的异能【唐吉诃德】则是召唤多弗朗明哥这个【天夜叉】……


    卧槽,那自己岂不是真成了游戏的一环————? ! !


    *


    与此同时,回到住处的中原中也也同时开始了思考。


    首领交给了他一个任务,要他去调查塞万小姐,看她有没有跟什么可疑的组织有所往来。


    通常情况下,这种调查任务一般会选择在附近租个房子,拉上窗帘架个摄像头,把自己隐藏起来,时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她去哪儿自己也偷偷去哪。


    但如果调查的是塞万,这种手法肯定是不行的。


    首先那个国家就是充斥着间谍和监视的冷战国家,自己这么鬼鬼祟祟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加上塞万是精通易容的高手,一旦发现被跟踪,马上就能走进一个场所换张脸出门,到时候肯定就跟丢了。


    所以首领说的没错,需要和她进一步拉近关系,进入到她的生活里偷偷观察。


    可怎么才能拉近关系呢?


    那首先要投其所好。


    中原中也苦恼地抓抓头发,塞万她好像挺无欲则刚的…人家本身不缺钱,之前的粉钻也没要,除了喜欢车,画画,时不时的找人约顿饭吃点好吃的,貌似就没别的爱好了。


    总约饭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万一那里没什么好吃的呢?


    开车倒是共同爱好……但他的车只要到她手里就成次抛的了,到时候还会不欢而散,自己实在是有阴影了。


    那…画画?


    可他对画画完全不懂啊,到时候聊起来会很尴尬的吧? !


    就像神之指引一般,曾经的对话在他脑海里提示一样响起。


    【那就送你一幅油画。我可以很自信的说,那幅画未来会变得值钱的。 】


    ————这是塞万第一次和他相遇时说的。


    【我可以画一幅画赔你,你来当我的模特。 】


    ———这是塞万第二次见他时说的,当时还顺便搞坏了他一辆车。


    中也眼睛一亮:塞万好像在这方面很看好他啊!刚认识那会儿,总是变着法的想要画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当塞万一早起来,听见查房护士跟她说有个叫中原中也的人过来探望,问她想不想见对方时,她还有点懵,以为是自己没睡醒。


    ————昨晚刚打完话,他本人第二天就到了,这速度也太高效了,该不会是伪装的敌人吧?


    而当塞万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浑身戒备地看见手捧鲜花出现在她的病房门口的中也时,她眯着眼睛,目光在中也的礼帽帽顶和门框来回打量,确认这个高度应该是中也无疑———毕竟脸可以易容,身高却没法缩水———她终于放下心来。


    但只有一半。


    那位森鸥外首领,见她这边搞不了驻日办事处,就派中也过来搞了个驻维办,以方便公务活动?


    中原中也可是五大干部之一,在组织里的地位仅次于首领,怎么想都觉得过于大材小用了,这里面肯定别有深意。


    中也不仅带了花,还自带玻璃花瓶,接了点水,把花束插好摆在她床头柜,然后找了把椅子坐下。


    他环顾四周,找了个话题:“你这,每天就过这种日子啊?”


    “对啊,虽然看起来有点无聊,但是想睡就睡,别提多放松了。”塞万笑眯眯的,然后开门见山地问,“昨天才通电话,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吗?”


    对这个问题中也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拿出来一份文档:“因为昨天的电话听起来形势很严峻的样子,想到你在这里消息闭塞,所以去港口组织的情报处给你找了那几起案件的相关资料,包括侦探社这几天的行动轨迹,以及太宰那家伙从我们这儿偷走的资料,也照着存档拷贝了一份,希望能对你有用。”


    然后他把文件递给塞万。


    这个见面礼确实出乎塞万预料之外,她露出惊喜的表情接过来,对中也道谢:“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谢谢你,中也君,承蒙你这样的关心,简直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了,我会牢牢记下的。”


    见她喜笑颜开,然后中也也跟着露出笑容:“那就请我吃饭好了,你之前不是说过要约我吃这里的特色餐吗?”


    “吃饭归吃饭,请客吃饭是不能拿来还人情的啊,而且还是这样大的人情———”塞万认真脸,“而且说起来真是惭愧,之前我还弄坏了你……”她想了一下,越发惭愧道,“1.5台车。”


    你还知道啊———中也在心里吐槽说。


    不过,迂回策略算是初步成功,中也脸上做出思索的表情,几秒后,他开玩笑般的提议道, “那你帮我画一幅画好了,我还从来没画过肖像画呢,你不是说你的画未来会变得值钱吗?”


    他来之前还特意问过组织里负责研究敌人心理的专家———跟一个画家主动讨要一幅画作为谢礼,在画家眼里,其实也是一种对自己技艺的高度认可,虽然很麻烦对方,但对方心里也是高兴的。


    果然,那边塞万愣了愣,然后眼睛弯弯地笑道:“这能当谢礼吗?这难道不是对我的奖励吗?”


    “送给我,就归我了——这怎么能说是对你的奖励呢?”中也被那笑容和调侃的话语弄得有点脸热,心道:她好会撩,然后不大自在地别过目光。


    “哎,你不懂,一个画家想要的一切,从她画完作品的那一刻就全部得到了,作品的所有权归谁反而是不重要的,因为著作权永远是属于我的。”她一脸正色地解释,然后想了想,又疑惑的问,


    “可我记得之前被你拒绝了好几次,后来我就识趣地不提了,你怎么突然就想了呢?”


    “也没有好几次,只有两次吧?”他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之前拒绝是因为我印象中画一幅画需要保持一动不动好几个小时,而且一天貌似还完不成,需要连续画好几天———当时我最缺的就是时间,不过现在我时间挺充裕了。”


    此时的中也看起来也真的很闲,浑身写满了松弛二字,还站起来在病房里面走了走,找了个充电口给自己手机充上了。


    塞万:“……”


    塞万本来这几天没心情画画,但既然中也主动提了,她想了想,觉得这提议也不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画点东西可以进入一种心流状态,也有助于放松压力。难得她一直想画的漂亮模特破天荒地同意了,过了这村没这店的,没准还能趁机突破一下自己。


    “那敢情好!一拍即合啊!”塞万双手一拍,双眼流露出一丝兴奋来,还不忘把困难提前说在前面,“不过,摆姿势可是很累很无聊的,而且正像你说的那样,一天完不成,可能需要连着过来好几天……你可不能中途退出啊!”


    ———需要连着过来好几天。


    中也只听到了这个,然后他内心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这样正合他意,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连着好几天近距离观察她了。


    “当然,半途而废可不是我的风格。”中也自信满满的道。


    *


    塞万开始布置场景,把窗帘拉开,看了下光线,又把窗帘拉回一半,作为背景幕布刻意堆积在窗台上。


    然后她把中也拽到窗台,跟他描述一下自己的要求:“你就站在这里,随便摆个你喜欢的动作,等我开始画的时候,你就用你的异能让周围的东西漂浮在你身边。”


    她曾经想表达的画面语言是,在黑暗和污浊的混沌中,一片废墟坍塌的土石中,中原中也这一抹蓬勃的生命力是画面里唯一的亮色,他姿态超然,义无反顾地忍耐痛苦,坚定地走向可以湮灭一切的黑洞,即使结局是毁灭。


    不知为什么,就是很想这么画,她第一眼看到中也时就莫名地想到了这样的情景。


    如果她能把这份情感完全表现出来的话……


    未来的某年某月,在画廊里看到这副作品的观众会在第一眼时发出疑问,是什么让他愿意忍耐,甚至不惜生命的战斗?


    然后,大概有一半有慧根的观众会在思考后得出结论:


    ————因为他有所爱。


    当然,以上描述虽然听着很厉害,但目前只是空洞之词,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情景,一种努力的方向,具体细节该怎么表达她尚未想好。虽然有了模特,但又不完全是临摹,只能边画边想,也许画了三四天依旧找不到想要的感觉……但这不耽误塞万对我将震撼世人的兴奋。


    塞万风风火火地忙碌起来,把柜子里的钉枪和钳子翻出来,把床底的画框和颜料找出来,她在房间里来回穿梭打转,忙得不亦乐乎。终于,在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她坐下来,准备观察中也。


    塞万从画框左边猫猫探头:“中也君,你怎么还穿着衣服呀?”


    纠结半天、好不容易决定好要摆什么帅气姿势的中也:“?!!!!”


    *


    见中也呆滞着脸,似乎听不明白她的意思,塞万耐心的道:“我想画的画面是需要你脱掉衣物的。”


    闻言,终于确信自己没听错的中也一下子涨红了脸:


    “不是……你要画的居然是脱衣服的?!你画的是正经油画吗?!”


    “当然是正经油画啊!你不要用有色眼光看待它,是艺术还是低俗要看作者强调了什么。”塞万一本正色的道,


    “你看,很多历史留名的著名油画,主角不都是裸I体的吗?比如上了教科书的《马背上的戈黛瓦夫人》,《草地上的午餐》,还有《维纳斯的诞生》,《沉睡的维纳斯》?……那些以维纳斯为主角的雕像,也都是裸的啊……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彰显人体之美,也最能表达人性本真,想要画出那种肌肉比例和肌肉线条非常彰显技术高度,尤其是我想表达的是你身上的生命力,这就更需要%¥*,#@!*……”


    塞万巴拉巴拉地解释完,然后眼巴巴地等着中也动作,但中也却依旧木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抗拒。


    他结结巴巴的说:“可是,就,就不能画穿衣服的吗?反正,反正是送我的……”


    “那种太普通了,没法出圈,也没办法在未来变得值钱……”


    “可世上肯定也有出圈的主角穿衣服的油画吧?那个……耶稣和一堆人吃饭的那个——”绞尽脑汁的中也灵光一闪,总算想到名字,大声的道,“《最后的晚餐》,不就很出名嘛?!”


    “那幅画封神的理由太多了,那可是达芬奇。”塞万叹口气,然后把画笔撂下,“你要是实在很抗拒就算了……既然要送你画,我总想送个好的,如果连我自己都不满意我还不如不画———还是等哪天我有了其他的灵感,画出了得意之作再送你吧。”


    中也内心:……他当然抗拒啊! !就算是正经油画,他,他还是不能忍受在别人眼前衣衫不整!而且还要被人画下来? ! !还等着多少年以后出圈出名? ! ! ———


    但是———如果不同意的话,她肯定要收工,到时候也没机会留在她身边不走,那首领的任务不就完不成了? ……


    思来想去,一脸不情愿的中也咬咬牙,把手搭在马甲上的十字宝石领扣上,顽强地做着最后的确认:“那好吧,这幅画完成后…是会送给我的对吧?”


    那表情,那语气,就像被无良煤老板逼迫的纯洁少女一样。


    “当然,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煤老板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得到保证的中也心里好受了一点:那还好,只是被塞万一个人看过,而且她是画家嘛,她画得多了,就跟医生一样,眼睛里的人是没有性别的……反正只是为了任务,等拿到后他就把它偷偷毁掉好了。


    不然万一他哪天被更厉害的敌人打败,身死道消了,一想到这玩意儿要被拿去大庭广众下被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审视估值,还要拍卖(?),万一他死了但青花鱼还活蹦乱跳,还去了他的拍卖现场———那他就是死了都会灵魂不宁的。


    ……不过,直接毁掉也有风险,万一哪天塞万想念她的画了,到时候他拿不出来,那也太伤人感情了,还是锁进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他记得森首领好像给他弄了一个,看看能不能存个一百年定期。


    反正,反正他的身体没什么可羞耻的———腹肌什么的他都有!


    就当为组织奉献了!


    他连性命都可以牺牲,区区画一幅画而已!


    中也给自己鼓劲道。


    然后,他视死如归般的把马甲,领结,衬衫脱了。


    塞万催促道:“还有裤子!”


    “……”


    一分钟后,塞万又提醒:“还有一件呢。”


    中也面红耳赤的捏着上沿,“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那他牺牲也太大了———


    “?”见成功在望,就差临门一脚,塞万又开始宛转相劝:“你别有思想负担,我不画那里,主要是四角的挡得有点多,但你可以让一个物体飘起来把重点部位挡住嘛,本来我就是要做遮蔽处理的,就像《维纳斯的诞生》,重点部位用她的头发挡了一下,一开始我就跟你说了,让你用你的异能让周围的东西漂浮在你身边……”


    中也想象了一下那画面,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他眼露凶光,语气也超级凶巴巴的道:“不行!不要逼我!!这已经是我可以接受的极限了!!!”


    话落,地上的桌上的东西也跟着漂浮起来,像磁悬浮武器似的围簇在中也周围,大有一副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它们飞出去打你的威胁之意。


    塞万见他怎么都不肯,她又不能真的上手去扒拉对方,再加上这副阵仗瞧着也挺唬人的,她只好妥协的举起双手,“好吧,那就先这样吧。”


    她坐回椅子上,又不甘心的加了一句:“反正我画过很多,可以凭想象画。”


    中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中也连着去了两天,塞万也就连着画了两天。


    第一天两人合作的有些磕绊,因为中也不太习惯当那种模特,塞万对他的表现也很不满意,觉得中也完全没有呈现出来她想要的那种感觉,面前人就跟死了有一会儿似的,好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于是塞万一会儿说他表情僵硬,一会儿说他姿势不自然,中也一开始忍耐心很强的听着,按照她说的尽量调整自己,但最后还是受不了了———本来他就牺牲很大了,还要被人挑毛病,他都想打人了。


    “你总盯着我干嘛?还不动笔,你到底画不画啊?!”


    “我也想画啊,可中也君你这个样子像是被人假冒的,你得自信一点啊!”


    “我怎么、怎么就不自信了?”中也虚张声势的道。


    “不相信的话去照照镜子,你那眼神心虚得跟自信完全沾不上边好吗?———要不这样吧,你别看我了,眼神去看别的地方,不要看镜头,然后你自然一点……”塞万建议道。


    然后中也开始面向墙角,并催眠自己都是为了任务,而且重点部位还穿着衣物,也不算被看光。


    挑剔的塞万观察几秒:“你脸转过去就好,身体别转,稍微侧过来一点,面向我。飘浮的东西也弄别太多,分散一点嘛……挡那么严实,我都看不见你了……”


    几秒后,她又道:“你看上去像在罚站……干脆换成走路的姿势看看吧……对,然后咬住你的手套假装要把它摘掉,摘一半就行——表情帅气一点,展示你的魅力……喂你别脸红啊,表情自然点!”


    *


    期间,中也曾无数次一边脸爆红,一边暗搓搓的磨牙。


    ———他总觉得塞万是故意在整他,一边有意说着一些让他难为情的话,一边还义正词严地责备他表情不够淡定,可是,这要他怎么淡定啊? ! !


    要是搁平常,中也羞愤之下,可能真的会用重力控制个东西砸过去,用色厉内荏的发火来代替难为情的情绪,反正塞万有异能嘛,又不会真的砸到或怎么样。


    但现在他确实不敢,万一塞万反应过度,条件反射般地把那个穿着一身粉色的人形异能弄出来————那个场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搞不好人家异能护主心切,到时候自己还要光着打,虽然中也对自己的武力值有自信,但自己毕竟现在衣物蔽I体率不足20%……


    如果动静再大一点,引得全医院的人都来围观,很有可能还会上国际头条,比如日本某港口组织干部猥I亵患有精神疾病的西国外交官遗孀未遂,被人抓包当场,严重损害本国形象,严重破坏两国友谊。 那他还不如嘎巴一下子死这儿。


    伴随着由此而来的一连串恐怖想象,中也只能忍气吞声,时不时的色厉内荏地嚷两句,让对方别太过分。


    *


    当然,如果搁平常,塞万见对方这样紧张害羞,可能会劣心一起,反倒更使劲地模仿一些工I口I漫画和伦理电影里的台词,说点什么中也君你也不想让大家知道吧? 然后开心地听着对方的抗议,毕竟撩虎须真的很有意思。从享受灾祸,又不肯轻易去死这一点,她和太宰也很像。


    但现在塞万空有一肚子才华,却不敢完全发挥,万一调侃得太过分,脸皮薄的中也一下子被逗得底线崩溃,气急败坏地真的飞过来一堆东西砸她————她是叫多弗朗明哥出来呢、还是不叫多弗朗明哥出来呢?


    而狗嘴是肯定吐不出象牙的,搞不好多弗朗明哥还会兴味地来一句:“这是怎么个事?老子的求爱你不答应,还反过来让我帮你按着他看着你上?”然后真的去跟中也动手。


    如果动静再大一点,引得全医院的人都来围观,很有可能还会上国际头条,患有精神疾病的西国外交官遗孀以画画之名哄骗日本某港口组织干部脱下衣物并趁机猥I亵,猥I亵不成又指使同伙在一旁协助,道德严重扭曲,人性严重沦丧。 那她以后就只能顶着易容生活了。


    伴随着由此而来的一连串恐怖想象,塞万在撩虎须和戒备对方掀桌之间选择了戒备地撩虎须。每次中也嚷嚷她了,她就见好就收,老实一会儿。


    *


    因此,第一天的时光就在艰难的磨合中度过了,直到第二天,塞万的创造才走向正轨。


    而在第二天收工的时候,塞万突然想起来明天就是和多弗朗明哥约定的日子,便道:“中也君,明天请先停一天吧。”


    正在对着镜子系领扣的中也手指一紧,但他假装不在意,继续调整着领扣位置,轻微不解的语气道:“不是说今天画得很顺利吗?”


    “是很顺利,并不是灵感的原因。只是明天上午我有些事情,但下午光线又不对了,所以还请后天来吧。”


    似乎还担心中也因此不高兴,塞万解释的更加详细了点:“我也想尽快画完送给你,但因为是早就约好的,没办法失约对方,所以很不好意思……”


    中也当然不会因此不高兴,相反的,他内心反而窃喜地欢呼了一声。


    ———不愧是我!这个雷打不动每天过来当模特的主意可真的太棒了!他才坚持了两天,居然这么快就等到了。


    *


    塞万在召唤多弗朗明哥之前,特意收拾了一下屋子,她把溅到地板上的颜料擦干净,画笔和颜料盒暂时放在床底,画架也收了起来,又把画到一半的作品放在墙角立着,和检测仪放在一起,上面还罩了一块绿色的塑料布———看起来就像久不使用的仪器防止落灰罩上去的。


    她也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心理,但总之就是这样做了。


    最后,塞万弄了几本书摆在床头,自己半卧在床上,盖着被子,被子上压着笔记本电脑看数码宝贝。


    ————以这样悠闲的姿态把多弗朗明哥叫了出来。


    但多弗朗明哥还是发现了。


    一落地,他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味儿?”


    “嗯…松节油的味道呗。”塞万面色如常的道,“确实不太好闻,今天出去?”


    多弗朗明哥把窗户打开,然后对她笑:“之前不是说,带我出去容易被人看到,影响不太好吗?”


    “是的,所以你今天就只能忍受这个气味看数码宝贝了。”塞万顺着往下笑说。


    “啧,我才不想看那个。”多弗朗明哥略带不屑的语气说,然后他自己想了一个,“哪怕看福尔摩斯也行啊。”


    “可惜,没有那个。”


    “呋呋呋…那还不如看你画画呢……”


    然后就跟知晓剧本的第四天灾似的,他说着,然后很顺手地把那个塑料布掀起来:“应该没画完吧?三天以前还没有呢,不过你为什么放在这儿————”


    塞万根本来不及阻拦,眼睁睁地看着多弗朗明哥一边唠家常似的说着话,一边把油画布框拿了起来,转到了正面。


    多弗朗明哥:“……”


    塞万:“……”


    几秒后,


    塞万凶他:“你不要乱动别人东西行吗?”


    “是我不对。”多弗朗明哥把布框原样放了回去,又客套地夸了一句,“画的真不错。”


    “谢谢。”


    “其实我还挺好奇的,你是照着画的,还是凭记忆画的?”


    “照着画的呗。”既然被发现了,塞万索性也就说实话了,反正又没干什么亏心事,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


    “照着画的?那你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多弗朗明哥咧嘴笑道,“毕竟还没画完不是吗?”


    “你可管得真宽———为了应付护士查房——这不很明摆着吗?”塞万风轻云淡地道。


    “那画完他,下一幅画可以画我吗?”男人追问道。


    “不可以,对你没灵感。”


    “对我没灵感?呋呋,这话说的真让人伤心,我来当模特的话,效果绝对比他好过百倍。”


    此时此刻,中原中也正换了一身和医院建筑外墙差不多颜色的外套,依靠重力悬浮在空中。


    他像壁虎一样,身体垂直地贴在外墙壁上,竖着耳朵认真听着一墙之隔的对话。


    ————这会儿是上午九点,算换了衣服,大白天玩蜘蛛侠这套也很容易被人发现,一旦有人抬头往这边看,肯定会引起不小的骚乱。


    其实通常的做法是在窗台下或者其他不易引人注意的位置安装个窃听器,但是如果碰上塞万外出的情况,那窃听自然就听不到了。何况这么做,又伴随着另外一个隐患———她一个搞谍报的人,反侦察这方面肯定拉满了,而且她的同事也都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肯定有十几种防止被窃听和找出信号装置的设备和手段。每天按吃饭次数筛查个三遍都不过分,很可能机器还没预热好就被人发现,那样局面就会很尴尬,任务完不成不说,之前的合作也很可能被人借题发挥,中途折戟。


    所以中原中也用了最原始的办法:躲起来偷偷听。


    但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塞万要约的人,是她自己的异能啊? ? !这也太诡异了吧? ?


    然后他就听着屋内的一男一女开始点评起自己来了。


    男声还在刨根问底:“为什么不呢?我的不比他的有看头?”


    女声很镇定:“没看过。”


    男声笑:“你肯定看过的。”


    女声镇定:“我不是很早就说过———我本身喜欢小一点的,就连手机我也喜欢买小的?”


    男声似乎冷哼了下,声音大了一点:“你还说过你喜欢脑子不好、不够精明的男人呢,这么一看,那个小矮人似乎都符合了。”


    中也的脸一直在冒烟,但还不得不一直听下去。


    女声马上奚落道:“谁不喜欢笨蛋美人呢?”


    中也:“………”


    男声在里面笑开了:“呋呋呋,那是因为你的嫉妒心作祟,你就承认吧,因为你斗不过侦探社,你就讨厌那里的聪明人,但这样可不好,敌人和自己人总要区分看待才对。”


    ————嗯,侦探社?敌人?


    中也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侦探社这个关键词上。


    但女声似乎没有接话的意思,听动静,貌似正在打开一个折叠的东西,不是梯子就是画架,大概率是画架——


    然后男声也索性不往下说了,直接天马行空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亲爱的塞万,你以后想活到多少岁啊?”


    这话题换的也太诡异了吧?


    墙外的中也:“???”


    墙内的塞万:“???”


    塞万不明所以的看着多弗朗明哥,一时想不通为何有此一问,但见男人依旧兴致很高地等着回答的样子,她想了想,道:大概…活到65岁我就满足了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


    “65啊,那看来我们只能互相陪伴四十多年了。”


    塞万瞟了他一眼。


    “呋呋呋,怎么这个眼神?我说的不对吗?”男人笑道,“就咱俩现在的关系,肯定是互相捆绑到死的。”


    塞万想了想,反问:“那你呢?你以后想活到多少岁?”


    多弗朗明哥笑得更欢:“我?我想永生。”


    塞万绷不住了。


    “你有毛病,我还以为你问正经的呢,你在这儿异想天开!那我还想活一万年,不咬别人脖子也不怕阳光的那种,真是的———快起开,别耽误我画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中也就这么一边用重力把自己悬吊在外墙上,一边听着屋内的一男一女,或者说一人一异能,对自己进行了由内到外的拉踩和剖析,还由此开展了关于他美观性和功能性的辩论。


    他们各执己见,


    他们洋洋洒洒,


    他们乐此不疲。


    整整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漫长的就像三十年一样,堪称一场酣畅淋漓的私刑。


    天知道,面红耳赤的中也有无数个瞬间想冲进房间让他们不要再说了,哪怕随便说点别的没营养的话题也行,但想也知道,无论如何也没有这样做的立场———对方私下讨论什么是人家的自由,而他是个正在执行监听任务的人,而他为什么会听到这场谈话本身就是个秘密。


    而且有无数个瞬间,中也也很想恳求塞万小姐你就答应给你的异能画一幅吧。 ———不然他就要一直没完没了的打击我这个既得利益者。但同样的,依旧没有可以这样做的立场。


    慢慢的,中也丧失了时间感,他木着脸,听着里面的交谈,但脑子似乎已经不再会动了,他的意识就像海面下漫无目的游泳的鲸鱼,时不时的浮出水面喷个水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发觉话题还停留在自己身上,然后再慢慢沉入海水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中也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对方的异能似乎是想从窗子离开,他赶紧大踏步的凌空翻上屋顶,看着对方消失在空气中。


    而塞万也没有再出门,中也一直停留了很久,直到中午来临,他趁着她去响应敲门时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她手里拿着画笔,穿着沾了颜料的围裙,而敲门的是送午饭的医护人员,塞万接过饭盒后就随手放在一边,又坐回椅子继续画画了,注意力似乎全部放在创作上。


    没什么特别的。


    到了晚上,因为之前塞万主动跟组织提出暂停半个月的易容授课的要求———为确保她自己的人身安全,而西尔维亚同意了,所以夜里也不需要再出门。她按照医院熄灯时间洗漱休息,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偷偷外出的样子。


    中也这一天无功而返。


    *


    第二日清早,中也带着一颗像蕾丝一样纯真又满是窟窿的心,魂不守舍的来医院,继续之前未完成的模特事业。


    “那个,大约还有几天才能画完啊?”中也有点麻木的问,眼睛却盯着地板。


    他对于昨天听到的话自然是绝口不敢提,问完,自动地走到固定的位置上,麻木地进行着准备工作,一边等着塞万的回答。


    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然而,塞万的下一句话就让木偶的心如新生一般猛烈跳动起来。


    “呃,对不起啊中也君,本来今天差不多就能画完了,但是———那幅画突然消失了。”塞万一脸抱歉的看着他。


    “消,消失了?!”中也的眼睛恢复聚焦,露出了听不懂的神情。


    塞万点头:“对,消失了,因为每周一的早上五点会有体检和心理评估,所以我离开了一个小时———出门前那幅画还在呢,但是,回来的时候居然没了……”


    “??不可能的吧?你有没有好好找一找?那么大的画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消失啊?!”中也不可置信的问。


    “当然找了啊,本来我以为是打扫卫生的人把它拿走了,还到处问了,但大家都说没动。”塞万解释说,“然后我又去查了医院的走廊录像,确实没发现有人把它拿出房间———毕竟那幅画真挺大的,比保洁人员的小推车要大,而且颜料还没干,也不可能把它卷起来。如果有人把它带走,在监控上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所以我猜小偷可能是从窗户进来的吧……”她分析道。


    中也瞳孔震惊:“不是,你确定监控看全了吗?为什么会有人会从窗子爬进来专程偷这个啊?!!”


    ———而且那可是老子的裸I画! ! !


    他在心里跳脚呐喊。


    “当然看全了啊!如果有人能把那么大幅的画不声不响地打包带走,想必也能把我给一招秒走,所以我也很担心啊———我肯定很认真的把录像从头看到尾了!”塞万认真郑重的说道,说完还自己点点头,“至于为什么会来偷画…”


    她想了一下,露出一点自夸后不大好意思的表情:“我曾有一幅作品拍出了两百万美金,虽然那个不能作数,但加上最近的事儿,大概算得上另一种层面的名人了———可能对方觉得我的画会变得值钱,卖的话可以赚一笔?而且我自己也觉得它画的不错……”


    中也:“……”


    塞万这个推测不无道理。


    “那——总不能任由他们偷走吧?!”中也急道,嗓门也忍不住变大了,“你在这边有组织有力量有同伴的,想办法找到那幅画应该不成问题吧?!”


    他是孤身一人来此异国他乡,又没有可以调派的部下,但塞万不一样啊————


    再说了,那幅油画,画的可是老子的裸I体!虽然重点部位做了遮蔽处理,就像《维纳斯的诞生》,用头发遮挡了一下,但那也算是裸I体! !准备一拿到手就封存在保险柜里一百年不见天日的! ! !如今居然被小偷给偷了,还预备着待价而沽? !


    “当然不能任他们偷走———”塞万也是一脸义愤填膺,“所以我已经报警了。”


    中也愣了下,然后气得结巴:“你,你,你报警了?”


    “对啊。”塞万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报警说丢失了价值上百万美元的油画———这个价格很高,警察肯定重视,如果小偷不是异能者的话,肯定很快就能把他给抓住……”


    “不是——你怎么可以报警啊?!”中也崩溃的叫了起来,“报警的话岂不是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能不能撤销啊?!”


    ————尽管中原中也暂时没有可以调派的手下,但他并非出了国就无人认识的小角色。


    港口组织作为实力不俗的异能帮I派,平常和世界各国的异能组织一直保持着联络,大多数时间大家互相提防互相盯梢,互相攀比谁家的异能者更厉害,但偶尔遇到世界性灾难,也会互相支援。


    譬如,几年前的【魔兽吉维尔事件】,就是多方合作的漂亮一仗。中原中也作为强攻主力,一下子名声大噪,可以说挽救了一场世界性的危机,因此各国的军警也或多或少听说过他———港口组织的重力使中原中也很厉害、一人就能毁灭一个城市、和重力为敌果然是打不赢的什么的。


    所以,一旦报警的话……


    【什么?中原中也的裸I画被偷走了? 】


    【日本的那个中原中也吗? 】


    【嘿嘿我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喂,你们听说没有,那位很厉害的重力使的裸I画被偷走了? 】


    往后会发生什么任谁都可以想象得到。


    那他岂不是丢脸丢国外去了? ? !


    而且在好事者的添油加醋下,显而易见的,这个消息很快还会传回日本。


    伴随着这样堪称社会性死亡的恐怖想象,中原中也就快抓狂了:“我可以自己想办法看监控找小偷的!你究竟在哪个区的警署报的警!?如果你没法出门的话,我可以替你去把报案材料拿回来————”


    塞万皱皱眉,觉得中也这一惊一乍的反应有些不大正常。


    “中也君,你先冷静,这里是东国,想要查看街道的监控,让警察来处理效率最高,难道你不想尽快找到它吗?”她耐心解释,并安抚道,“而且对方偷画的目的是卖钱,必须先报警,才能让它作为赃物没办法在本国市场交易,就算想运到国外也无法通过海关报备……”


    话说,东西被偷她也很恼火啊!他妈的哪个杀千刀的不要命了过来偷塔,可千万别被她逮到。


    而且这已经不单纯是偷东西的事儿了。她本就有点被害妄想症,加上确实也有人想害她———如今有人居然胆大包天地入侵了她的住所,已然对她的人身安全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尤其这种踩着时间点趁她离开的一个小时内的精准盗窃,真的让她内心的警铃瞬间拉满,往简单了想,只是小偷利欲熏心,想偷点东西卖钱,但往暗黑了想,那就是对她的一种示威宣言————我们能拿走你的画,也能拿走你的命。


    “总之不行!”中也一把抓住塞万的胳膊,“我们快去撤销报案!就说油画找到了,是误会一场,然后再私下里慢慢找那幅画———”


    “中也君,这不是说撤销就撤销得了的,”塞万被他抓的有点痛,心里也有点不耐烦了,但还是尽可能忍耐的详细说明:


    “就算我们说找到了也得提交证据的,因为盗窃金额较高,一句话是揭不过去的,我们得证明我们确实找到了它。不然就算我们说不追究了,他们大概也是要继续追查下去……”


    “那就随便找个同尺寸的油画布框画点什么当证据呀———你不是画画很快的画家吗?随便画个人物,或者哪怕是抽象画呢,总之他们也不清楚丢的油画具体画的是什么呀!”


    塞万不解地看着中也,不解中又带了点同情,觉得中也君怎么急得脑子开始出昏招了。


    塞万:“中也君,我既然报了案,肯定是提交了丢失物品的照片的。”


    中也一愣:“啊?”


    照片?不是被偷走了吗?那还怎么拍照?


    塞万解释道:“我答应送你油画,而且怀着希望它未来能够增值的愿景,肯定是要做版权登记证书的。不然以后你想卖掉它,不是说我签个名,就能证明这幅画是我的。万一有一天我的画真的变值钱了,拍卖会会让你出示登记证书和来源证明,你拿不出来怎么办?所以一开始就要做好准备,尽量不给未来的你增添麻烦。”


    中也:“……啊?”


    “之前我打听了下,奥斯塔尼亚的版权局是可以电子系统提交申请的——挺先进的吧?这样就不需要邮寄实物了。但相对应的,需要提供创作日期,有草图更好,所以我一边画,一边拍照,用这个来当作创作日期的证明。”


    说着,塞万拿出相机,把最新的照片调出来给他看:“这张照片我已经提交给警局了,他们还说幸亏有这个,这样就可以按照片的内容去寻找失物了。当然,如果你非要撤销报案申请,我倒是也能快速画一张出来,但是那样的话,一模一样的油画就有两幅了,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中也木愣愣的看着照片,然后一脸天塌了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这是你的体检报告,还有心理评估说明,塞万提丝女士。”夜帏把文件交给塞万。


    “谢谢你,菲奥娜小姐。”


    “这个,是你要的那几个国家的新闻,昨天的,已经帮你整理出来了。”夜帏一板一眼的说,并把最上面的体检报告挪开一点,露出下面的打印纸。


    “多谢。”塞万接过来,粗略地扫了一眼,目光被一个加粗标题吸引住。


    ————《又一西班牙富豪殒命度假别墅,乱枪打死疑似仇杀》


    下面的小标题是:已确定为团伙作案,监控意外拍下其中一嫌犯的侧脸,警方正在全城追捕。


    塞万又看了一眼那个所谓的嫌犯侧脸照,然后她瞳孔紧缩了下。


    照片照的很糊,加上印刷的问题,面容看得并不太清楚。


    但是,那模模糊糊的一瞥,那个脸部轮廓和发型,以及那个方形眼镜,从第一感觉上非常的像国木田独步。


    “油画被盗的事情,也已经有同事去暗中跟进了。”夜帏自然不清楚塞万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她低声道,“指挥官也很重视,因为我们的【枭】行动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隐患。”


    “明白。”塞万点点头,“不过还有一件事很奇怪,昨天我报警后,那位诊疗部部长,叫杰拉尔德.戈里的,突然来找我,一直询问我关于福杰医生的事情,还问我有没有什么对福杰医生不满意的地方,有没有换一位主治医生的想法。我说福杰医生非常敬业,人也很好,他就有点失望的走了————我瞧着他问的问题都带引导性,似乎有意想把我们调开,会不会是怀疑我们了?”


    “那家伙就是个傻叉,没有那种脑子。”夜帏面容平静的说着脏话,声音平板机械像是在棒读,“只是单纯的对黄昏前辈有成见,就故意不把明星和政治家等VIP患者分给前辈,还想抢前辈已有的业绩,甚至在前辈衣服的后面粘纸巾、下泻药、模仿前辈的笔迹写情书,妄图把前辈从医院赶走。不过不用担心,只是职场上的勾心斗角而已。”


    “欸?!居然到这种程度了吗?可是凭黄昏前辈的本事和情商,应该会努力和他处好关系的啊。”塞万奇怪道,“就没想想别的办法?他手里的那些VIP患者资源,黄昏前辈应该也很想要吧?”


    “黄昏前辈当然做了很多试图缓和关系的努力,但他故意给脸不要脸,又能有什么办法。”夜帏用怨念的声音道,“虽然我也认为应该针对那家伙做好对策,比如开车把他撞到水里淹死,或者给他大量服用治疗高血糖的药物,让他消失在世上,但黄昏前辈让我克制,只能暂时这样了。”


    塞万默了两秒,然后对夜帏招招手。


    夜帏走近两步,弯腰附耳,利落的白色发丝贴着面颊滑落。


    “你那些办法太极端了,我有一个更温和的好办法。”塞万道,轻飘飘地说着她的阴谋诡计,“我来跟那位部长交涉,提出希望把主治医生由黄昏换成他,而且必须是他,别人不行,他。等他为我诊疗的时候,我会让他出丑,并故意病情恶化,从医院逃走。然后,由你来做后续的追责————正好我需要离开一周———既然他想让黄昏在医院干不下去,那就看看是谁先干不下去好了。”


    几秒后,夜帏眯了眯眼睛。


    虽然没有微笑,也没有其他的神情,但是和夜帏已经混熟的塞万知道,那是她心里很满意的赞同意思。


    *


    于是,


    “呋呋,亲爱的,还不到三天呢,这么快就想我了?”


    多弗朗明哥人未到,声先至,还故意用充满磁性的男低音说着这话。


    等落地后,男人才看见,他恶意勾引的观众居然多了一个。


    多弗朗明哥:“……”


    ———他妈的,那这就是敌人。


    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看见他,傻子似的瞪圆了眼睛,一脸的倒霉相。看不出什么威胁,怎么看都是塞万凭自己也能一脚撂倒的路人角色。


    但多弗朗明哥还是敬业地用丝线把人捆了,好心的问她:“是担心尸体不好处理吗?我直接带到那边?”


    说着惊心动魄的话,但那语气日常的就像我顺便帮你把垃圾倒了吧。


    诊疗部部长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男人———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高大的人类,身高就快抵到天花板了,还穿着一身过分花哨的粉羽大衣,就像吃了毒蘑菇的幻觉。


    “我,我食物中毒了?看来得回去打一针阿托品了……”他喃喃的道,想用手揉揉眼睛,但却发现根本抬不起胳膊。


    塞万简略的道:“多弗,我想看他跳脱衣舞。”


    多弗朗明哥的丝线是可以操纵别人的一举一动的,在外人看来就像自己自发的做某事一样,动作丝滑,看不出任何不对之处。


    诊疗部部长:“?”


    多弗朗明哥:“??”


    他再次打量了那个男人———长得极其普通,比普通还要普通一点,已经有些秃顶的脑袋,还偏偏用发胶固定一点稀疏刘海欲盖弥彰的遮着脑门,发胶还泛着油光。


    多弗朗明哥嘴角抽了两下:“你的审美还挺奇特的,也不看点好的。”


    “少废话,快点!”


    “呋呋呋,行。”多弗朗明哥在空中微微勾挑着手指。


    “??等下,发生什么了?”关于巨人一样的男人为何出现在眼前并和自己的患者有问有答的交谈,此刻依旧没有任何头绪,诊疗部部长又一脸惊恐地看见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动了,先脱外面的白大褂,再脱里面的衬衫,又开始解皮带。


    部长这诡异的情形吓得鼻梁都冒汗了。


    ———他似乎看见了他的医师执业资格证、他的仕途和名声,正在跟他挥首告别。


    “停下啊!快停下!!”他想用左手去抓右手,但右手的力气格外的大,根本抓不动。他吓坏了,又用左手去使劲打右手,右手都被打红了,可依旧不受任何影响地动作着。


    原来多弗朗明哥取乐似的只控制了他右半边的身体,让这个自我斗争的画面非常富于滑稽效果。


    金发男人扭头看向她,嘴角挑起一丝弧度,“呋呋呋,好玩吗?”


    塞万诚实点头:“好玩。”


    “其实我一直挺想用在你身上的。”男人暧昧的道。


    “你敢那样你就死定了。”她认真警告道。


    男人又笑了两声:“放心,我可是很识时务的。”他又饶有兴致的问道,“突然搞这么大动静,也不怕暴露自己了,那下一步是准备从这儿逃走吗?”


    塞万略带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嘴上却道:“什么逃走,那叫战术性撤退。”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用最大的音量惊叫道:“流氓啊———!!”


    话落,部长很配合地像个笨重的四小天鹅那样,以一个大跳撞出了门。


    之前病房里传出的动静本就引起了走廊里医护人员和患者的注意,但大家听出来是部长的声音,加上塞万的病房门是全木门,有心闯进去看看,但又担心触怒部长或者病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这下子,一丝不I挂跑到外面的部长突然撞进了十几双疑惑的眼睛里,就如一滴水掉进油锅,走廊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锐爆鸣。


    “不是这样!!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了!!”部长欲哭无泪的崩溃大喊。


    可在外人看来,就是诊疗部部长鬼上身一般,一边自己暴打自己,一边跟暴露狂似的边扭边跳,最诡异的是,他明明跳得很开放,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表现力,却顶着惊恐的表情大喊着不要。


    医护们傻眼几秒,一部人冲过去斥责部长:“您这是干什么呀?快停下来,部长先生。”


    另一部分人想到了之前病房传来的女声尖叫,赶紧推门想要安抚病患。


    但大家只看到塞万从窗口跳下去的衣角,等他们慌不叠的冲向窗子,胆怯地往楼下瞥的时候,却震惊地看见塞万没有丝毫坠楼受伤的迹象,腿脚很利落地,穿着病号服跑远了。


    “……”


    “假的吧?这是四楼啊!”


    “什么假不假的,快去拦住她啊!!!没死不是好事吗?”


    “没错,赶紧呼叫保安处啊!!”


    *


    跑到转角处,塞万将长裤挽到膝盖处,将病号服的上衣脱下来,麻利地把布料翻到反面,两只袖子像腰带似的系在腰间,变成一个白色的不规则半身裙。


    外套一脱,露出里面带珠片的T恤,路过医院锅炉房的时候,她手指擦了一点外管道的煤灰,一边走,一边在眼皮处随意抹了两下,变成了烟熏眼妆,剩下的抹抹嘴巴,作为哥特口黑。


    接下来她扎起高马尾,架上一副嚣张的红墨镜———自然是多弗朗明哥的———他当时给的很不情愿,但是给完她后,却不知从哪里又弄出一副戴上了,跟游戏里可以无限刷新的宝箱似的。


    换装一共用时10秒。


    塞万放慢脚步,踩着高跟鞋,像大明星一样,迈着很有气势的步伐向医院门口走去,手里还拿着一个粉羽毛包包作为时尚单品———多弗朗明哥的一小截袖子,里面塞着一沓纸质文件作为框架,如果手指不抓牢还会掉毛。


    追赶她的医护人员从她背后呼啦啦的跑过去,着急的问医院门口的保安,有没有发现一个病人跑了出来。


    塞万嚼着口香糖,实际上只是嚼着空气,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还推了下墨镜,趾高气昂的环顾了下四周,似乎是在回忆自己的汽车停在了哪里。然后堂而皇之地、无比自信地朝着某个路口走去,就这么水灵灵地离开了。


    *


    塞万一直在想新闻照片的事情。


    案件地点是西班牙,离奥斯塔尼亚也很近,只隔着一个法国。


    可为什么对方环游世界一圈后,又回来了?


    而且凶手的监控照片非常的像国木田独步,这一定不是巧合。


    因为国木田独步的发型比较少见,是日本理发店擅长的三七分狼尾剪,其他国家的男人通常不会要求这个发型,西班牙男人更不会,何况他还把发尾特意留长,长度到了可以扎一个长辫子的程度。


    难道不止是能力模仿,连容貌也能模仿了吗?


    不太可能是天生长这样的,要么对方团队里有这方面的超能力者,要么是对方刻意招揽了一位易容专家。


    ————她自己就是精通易容的专家,虽然很多人不知道,但是侦探社是知道的,从这个角度看,对方的计划里绝对拉上了自己。


    加上那非同寻常的油画被盗事件……


    塞万直觉丢失的油画可能真不是普通的小偷所为,应该也和那帮人有关,也就是说,偷她东西的,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并且一直关注着她,寻常的警察还真破不了这个案子。


    那么,为什么要拿走她的油画呢?她的油画在对方的计划里充当了什么?


    虽然塞万很想淡定地旁观命运对侦探社的安排,但如果这个命运对她怀有敌意的话,她就没法轻松地置身事外了。


    ————所以她要做个试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塞万找到了亿泰和仗助,并说明了来意。


    “什么?扮成你?”两高中生惊讶地张大嘴巴。


    “对,只有两天,让彩小姐给你们换成我的容貌,然后你们再戴上假发,这样就很像我了。反正是假期,也不影响上学,两后自动会变回来。”


    “戴假发??”仗助想了下那个画面,然后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我可以接受短暂换脸,但这个发型绝不能偏移一点,这是我最尊敬的人的同款发型,这涉及了灵魂层面的问题,就算是我亲妈都不能让我……”


    塞万:“英伟达4090的显卡一张。”


    仗助丝滑改口:“义母,不就是两天吗?完全是小意思,我就当我这两天去海里游泳了,人总得洗头的呀。”


    塞万又看向亿泰:“你呢?我的计划至少需要两个替身——呃,不是说你们的【疯钻】和【轰炸空间】———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两个可以以假乱真、让别人以为你们中有一位是我、但实际上两个都不是我的赝品。”


    仗助见亿泰没有马上答应,以为亿泰是因为不擅长玩网络游戏而搞不清楚4090的价值,但本着好兄弟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心思———毕竟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变妆的话,虽然拿到了显卡,但很可能会成为日后被反复调侃的黑历史,可要是拽上兄弟一起,那就没问题了。


    “亿泰,想想看,你要是顶着义母的脸,跟女孩子要联络方式肯定会顺利很多,然后你再以介绍一下我可爱愚蠢的欧豆豆的名义,转而大力推销你自己,那你跟女生交往的机率一定大大提升啊!”他使劲鼓动道。


    “义母,我这边倒是没问题啦,可是,就算脸变了,但我们比你高啊,这要怎么以假乱真……”亿泰不解挠头。


    塞万看了看亿泰的头顶:“你身高应该不到180厘米吧?这也能叫比我高吗?我随便穿双高跟鞋走在路上就高于你啊。”


    “……”亿泰脸红脖子粗的争辩道,“我有180啊!我随便穿一双鞋,加上发型,肯定轻轻松松超过185的!”


    塞万倒没有打击他的自尊心,转而又看了眼仗助:“你应该是有180的,但是你的发型应该也占了很大一部分的……”


    “我自己就有180了啊——”仗助的激动不亚于亿泰,“算上发型就至少185了!再穿上运动鞋至少190的!”


    塞万:“……”


    *


    塞万把现代的事情安排好后,去了一趟香波地群岛。


    按照召唤与反召唤的规则,她从哪里穿越的,穿回来的时候就会落到哪儿,起点与终点始终为同一定位。所以她特意让亿泰去了远一点的地方,把自己一招送走。


    然后塞万(仗助版)去横滨,塞万(亿泰版)留在杜王町。


    这两天内,他们会很活跃地给自己制造许多在场证明,不仅仅是出现在监控下,故意被摄像头拍到———监控有时是不可信的,多处监控一齐损坏的事情不是不可能发生———还要给营业员或列车员制造记忆点,比如反复买票退票,故意打碎商品然后叫来警察调解等等,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冒充事件。


    等到两天后,辻彩的【灰姑娘】替身能力定时失效,他们会恢复本来面貌。


    如果那个组织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却突然发现跟丢了目标,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呢?


    塞万对此很是好奇。


    那时,她会以另一个面孔刷新于东京车站,并根据情况见机行事。


    *


    塞万来到香波地群岛,刻意地谁都没惊动,直接去了码头,用海军摄影师的证件零元购一张最快发船的船票,去了其他岛屿。


    ————反正香波地群岛不算岛,她走得再远也触发不了规则。


    ———至于安全问题?


    她刚学的搏斗术呀!


    她都想好了,等下了船,就找个安静的小旅馆,利用这两天把被盗的中也的油画再原样画一张。


    如果警察找到了那副油画,这张就当没有画过,把它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如果警察果真找不到,那就把新画的那张送给中也,安慰他说找到了。


    如果警察找到了,但是油画被人拿去做文章了,是作为某种呈堂证物出现的———毕竟脸可以易容,画技笔法可轻易模仿不了———那她就拿这个进行魔法对轰。


    *


    上岛后,囊中羞涩的塞万准备去银行取钱。


    ————海军摄影师只是乘船免费,住宿可不免。


    可走到银行门口时,塞万却看见一个崩溃哭泣的桔发女人正被两名安保人员驱赶出门。


    虽然他们倒没有动手推搡,但是身材高大的男人以强硬的姿态站在她面前,伸直手臂做出谢绝进入的手势,一步步把女人逼得倒退了出来,女人一直在哭,看着无助又可怜。


    “夫人,请您不要打扰我们银行正常营业。”保安生硬的道,“我们银行里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可赛尼奥尔真的是你们银行的职员啊!能不能帮我去总行问一下?”女人流着眼泪,双手交握捧在胸口,“明明结婚的时候,还送了礼物作为职工的新婚贺礼,礼物袋还印着你们银行的标志呢,就连行长和副行长也出席了啊!”


    “怎么可能?那种级别的领导怎么可能参加一个小业务员的婚礼,”男人不耐烦的道,“你连行长的名字都说不出来吧?别是有妄想症。”


    “查一百遍也没有叫赛尼奥尔的人。”另一个人也斩钉截铁的说,“夫人你快回吧,没准您丈夫是骗子呢。”


    桔发女人不肯死心,哀求道:“请再等一下,我丈夫之前说过他被行长赏识,所以调派到其他海岛做业务开拓去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们没见过他呢———现在孩子重病,我找不到他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从钱包拿出一张卡片,“这个是你们发给职工的记名购物券,拜托你们查查这张卡登记的名字……”


    听到孩子生病,一个保安面色有所和缓,叹了口气:“不用查,我们银行从来就没发过购物券。夫人,我在这家银行工作了十年,他要真是我同事,我肯定不会不承认的。”


    另一个也说:“夫人,快下雨了,请回吧。您孩子生病就去医院,医生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跑这来纠缠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别再为难我们了。”


    “怎么会这样……”女人满脸失望,喃喃的道,“怎么办,我们的吉姆雷特可怎么办……”


    然后她抬头看看天空,又呆呆地看了眼周围被争执的动静吸引而好奇瞥向她的行人,女人低下头,从衣兜里拿出一只电话虫,有点麻木的按下拨号键,等待接通的期间,她无意识的抬眼,冷不丁看见面前站着一个戴墨镜的人,当即吓了一大跳。


    等看清对方脖子上挂的海军摄影师的证件后,才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


    那个人自然是塞万。


    如果单听到赛尼奥尔这个名字,塞万可能只会当成是重名的人,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重名很正常嘛。


    尽管生而为人,这辈子总要说点谎,比如吃着上吊都没力气的饭菜,嘴上却要赞美道哇,哦以西,真的是好厨艺啊,但是———多弗朗明哥的手下都以加入【唐吉诃德家族】为荣,何况他们船长现在弄了个七武海的身份,洗白合法了,连海军都不怕了,他们肯定更加觉得这名号拿得出手。


    而且在这些人里面,赛尼奥尔尤其的真诚,也许他人不算太风趣,但是他脾气好,只要是来自同伴的不过分的要求,他都尽量满足,他对他妻子的爱,看了也真叫人高兴。玩游戏的时候,塞万喜欢对最高干部们胡说八道,而他也会努力说一点俏皮话捧场,并玩得很开心。


    那个男人不屑撒谎也不屑遮掩,就算有一天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威胁他只要你亲口说多弗朗明哥不是你船长,就饶你一命。 他肯定宁死也不会说那种话的———哪怕只是口头上的。


    综合来看,赛尼奥尔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妻子说自己是一个银行小职员呢?他之前还给自己讲了那段怎么被人陷害,然后又怎么被多弗朗明哥赏识的经历,这种跌宕起伏的经历富于故事性,很容易获得女性青睐,他肯定也会自豪的讲给他妻子听啊。


    绝对是重名啦。


    通过短短几句大致拼凑了全剧情的塞万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这边的骗子还挺敬业的,装得也长久。就说结婚当天得请多少群演啊,而且连购物券和职工礼物都偷偷加了logo,一直装到孩子都出生了。


    然后她绕过女人,目不斜视地推开玻璃门。


    可是,塞万突然听到对方哀伤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我们的吉姆雷特可怎么办?”


    赛尼奥尔说过,他的儿子叫吉姆雷特。


    ————要是再加上吉姆雷特的名字,重名的概率可就大大的降低了。


    塞万心里一个激灵,觉得有必要去确认一下,所以她走向对方,开门见山地问:“您是赛尼奥尔.皮克的妻子,露西安吗?”


    露西安本来正疑惑对方是何来意,等听清对方的话后,眼里突然迸发了绝望中乍一看见希望的目光:“是,我是露西安,您认识我的丈夫吗?!”


    她语速飞快,焦急又希冀的道:“您能叫出我的名字,肯定和我丈夫相熟吧?您知道他去了哪儿吗?!”


    ———好家伙,一家三口的名字都对上了,还真是赛尼奥尔这个浓眉大眼的撒了谎!


    于是,现在为难的人变成了塞万:


    “额……我是他的朋友……跟他关系还不错,当初我没有冬季衣服,他还送我一件羽绒服来着…后来我回礼了一瓶香水,不知道您有没有收到……”


    “羽绒服,香水……你是塞万?可塞尼奥尔说你是他同事呀,是这家银行的法务部……”露西安连抽噎都忘记了,疑惧地看着她,又看了眼她脖子上的证件。 ?法务部?把她也编进去了? !


    “那个,是法务部,但不是这家……”塞万绞尽脑汁的道,毕竟她也不知道赛尼奥尔当初怎么跟人家说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谎,还是这种一戳就破的谎。


    但他们到底是朋友,所以能圆还是暂且帮忙圆一下。


    “夫人您是有急事联系不上他了吗?那您拨的电话号是多少?”塞万转而问起当下的事。


    露西安抹抹泪花,说了一串数字。


    塞万心道:果然,电话号是公私分开的。


    “我猜他可能是工作期间不方便接私人电话吧,”塞万安抚道,又报了一串数字:“打这个号试一下。”


    ———这个是多弗朗明哥联络塞尼奥尔的号码,如果连这个都不接,那他本人的情况估计真的不太妙,也许正处于危险的对敌战斗的状态。


    露西安马上照做,等待接通期间,她像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般的看着塞万,哽咽的讲述道:“吉姆雷特已经高烧快三天了,怎么都不退烧,这个期间,我怎么一遍遍的打电话他都不接……怎么办,我几乎打了一千遍电话……所以你们到底做什么工作的?不是这家银行又是哪家?赛尼奥尔他,他又为什么要骗我啊?”


    听到这字字悲泣又带着怨恨的控诉,塞万心虚地盯着不停布鲁布鲁响着的电话虫:“赛尼奥尔以前确实是银行职员的,但银行很小,业绩不好,领导把做的坏事甩锅给他,还把他开除了,他可能是怕你担心吧,所以才说是大银行的职员。他为了养家糊口,找了个送快递的工作,一直在海上奔波,这个赚得多,也不怕被领导穿小鞋……”


    前面那段是赛尼奥尔口述的亲身经历,后面的……护送军火也算是送快递的一种吧?


    不算说谎。


    而且进可攻退可守的。


    到时候让赛尼奥尔自己决定怎么跟老婆解释好了,无论是坦白还是继续隐瞒,她这个说法都挑不出问题。


    “送快递?那是什么?”露西安愣愣的问。


    塞万:“?”


    哦,这边没有网购,估计送快递也是生僻词。


    塞万斟酌着用词:“就是把这个岛的货物平安送到其他岛屿的买家手里……”


    急死了,赛尼奥尔怎么还不接电话? !


    “…那不就是押镖运货吗?”露西安喃喃道,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想到某种可能性,她捂住嘴,“怪不得他总说自己要出差,大海上可是有很多海贼的啊,那他一直不接电话,会不会是被海贼给……”


    塞万:“??”


    塞尼奥尔应该不至于,但夫人你确实接近真相了,我也觉得他一直不接电话,估计是被其他海贼缠上陷入苦战了。


    再看看一直无人响应的电话,塞万叹口气:“这么久都没人接,可能确实发生了点状况吧。”


    塞万把电话挂断,看向露西安:“那先说你的事———之前你说孩子高烧不退快三天了,这肯定是他们医术不行呀,你在哪儿治的?”


    “我,我去的是中心医院,这已经是岛上最好的了……”


    “但这个岛很小啊,最好也好不到哪去,肯定还有比它们更好的医院,这里离香波地群岛也不算远,你没试过转院吗?”


    “医生是建议我转院来着……可是等办好手续,马上要登船的时候,对面医院又打电话表示拒收,说是没有床位了,转回原医院也说没床位了,所以我只能把吉姆雷特抱回家,让邻居帮忙照看一下,我跑出来挨家银行找人……”想到之前屡屡碰壁的辛酸经历,露西安又崩溃的捂住脸,失声痛哭,“怎么都找不到他,都说没这个人,吉姆雷特一直在烧,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转院不成功也不能拒收呀!这不就是为了降低住院死亡率、变着花样赶走病重患者吗?”塞万跺了下脚,想了想,她道:“这样吧,你把电话虫给我,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医生,问问能不能过来给孩子看一下,要是实在不行我再带你去香波地。”


    *


    看着电话虫,塞万犹豫了下。


    现在她有两个选择。


    一是打电话给多弗朗明哥。


    虽然唐吉诃德家族里没有船医,但他手里肯定有顶级的医疗资源。至少那个跟他合作的科学家凯撒,他的研发范围堪称覆盖全领域———不仅会制做大规模杀I伤武器,在人体医学这方面也有造诣。当初她高烧不退的时候多弗朗明哥就把他弄过来做了抗体药物,但怎么说呢?命令是需要层层转达的,她还是烧了好几天。


    二是打电话给马尔科。


    人家可是专业的船医,白胡子海贼团的!不仅药剂学和外科一样擅长,连恶魔果实都附加治疗效果。之前还给她写过电话号,并慷慨地表示,如果遇到了困难,或者有身体健康类的疑问,都可以打给他,如果他在附近的话,那可真是最好的飞刀医生。


    emmmm……怎么想,马尔科都是最优解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电话这次很快接通。


    “喂?找谁?”那边传来马尔科懒洋洋的声音,连电话虫的模仿也是半耷眼皮的样子。


    “打扰了,马尔科,我是塞万,你还记得我吗……”毕竟是要开口请人帮忙,所以塞万的开场白很是客气,还带了点试探的小心。


    “塞万?你真的是塞万?”那边却很惊讶的打断了她,与此同时,蜗牛的眼睛也很搞笑地睁大了。


    “嗯,是我,怎么这么问?……”塞万心里却颇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这么惊讶,然后她就听马尔科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多弗朗明哥骗我说你死了。”


    塞万愣了下,摸不到头脑地重复道:“我……死了?”


    这什么情况?怎么还造谣啊? ?


    而且…他俩认识倒是不奇怪,但他俩究竟是怎么说到一块儿、还谈起我的?


    塞万一时间有种跳过大段关键剧情的茫然:“我怎么死的?”


    电话蜗牛纠结了一下,即使是蜗牛的脸,也能看出上面的些微窘迫。


    “额……他说你身体不好……”


    “?”


    “又不肯顺从他,”


    “??”


    “他一生气……”


    塞万有点忍不住了:“干嘛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呀。”


    “给你弄死在床上了……抱歉,这是多弗朗明哥说的,其实他说的比这个还过分,当时我很生气,还跟他打了一架…”


    ————听起来的确是反复组织后的语句,甚至连yoi的口癖都没了。


    塞万:“………”


    她眼角都有点抽搐。


    妈的,多弗朗明哥他神经病啊,造她谣也就算了,还给她编了个这么不体面的死法。


    “没有,他瞎说的。”塞万略带恼怒的道,但想起眼前的要紧事,她赶忙问,“马尔科,先不说那些了,我现在确实需要帮助———我在距离香波地群岛不远的兰塔圭岛上,身边有个生病的小孩子,高烧三天已经有生命危险了,当地最好的医院也治不好,骗孩子妈妈办理出院,所以现在身边也没有医生了———你离得近吗?或者你知道附近有哪些厉害的医生吗?”


    “小孩子吗?具体多大年纪?”电话那边问。


    塞万问露西安:“孩子多大?”


    “就快一周岁了。”露西安赶紧说道。


    塞万重复道:“快一周岁了。”


    “高烧多少度?最近用药情况是什么?你让孩子家属接电话。”马尔科说,显然是听出来塞万这里有两个人。


    塞万把电话虫交给露西安,看着她捧着电话虫,一边擦眼泪一边压抑着哭腔,努力镇定回答着种种问题,大约一分钟后,露西安把电话又递给塞万。


    “听症状应该就是流感yoi,但我不知道具体是哪种病毒,你附近有几座岛屿最近也的确激增了很多流感的病例,包括香波地群岛。虽说只是感冒,但是小孩子抵抗力弱,所以才会这样。我离得还算近,两个小时大概可以到吧,我给你报一个诊所地址,你先领他们去那里,血检报告和片子尽量都带上,然后我把四种毒株的特效药一起带去,如果还是不行就用再生之炎缓解一下症状,再想其他办法。”


    塞万眼睛亮了。


    ————这也太可靠了!不愧是白团一番队队长,安排得明明白白! !


    *


    撂下电话后,马尔科马上给一个药物供货商打去电话,指明要某几种药品和几个试剂盒,对方虽然很诧异为什么当海贼的还会感冒,但很机灵的没有多问废话,询问了他所在的位置,恭敬地说15分钟后会派业务员把东西送到某某码头。


    听到塞万平安无事,马尔科精神一振,连带着昨晚带队清扫那些侵扰他们属岛的海贼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看了眼钟表,他10分钟就能飞到那个交接药品的码头,所以有5分钟的时间预备出门。


    5分钟,


    马尔科看了一眼镜子的自己。


    足够洗个澡,换身衣服了。


    毕竟昨晚打架溅上的血点子还在衣服上呢,和兄弟们在一块儿自然不用管那么多,但出去见人肯定得好好收拾一下。


    最好是找一件看起来业务能力精尖、深得家长孩子信任的白大褂穿上,再戴一副无屈光度的眼镜。


    因为他发现,比起更响亮的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的名号,塞万似乎更青睐船医和会计这两个身份,往这个方向打扮肯定没错。


    不,白大褂太土了,白衬衫吧?


    糟了,这么一犹豫,就剩4分钟了yoi 。


    *


    “嘿,马尔科,这还不到月末啊,你去哪儿啊?”


    马尔科一走出去,几名队长立马发现了端倪,纷纷围了上来。


    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就像担心同租室友一去不返弃养比格犬似的。


    “对啊,居然还换了一身新衣服,你干嘛去?还回来吗?”


    “多久回来?老爹趁你不在使劲喝酒怎么办?”


    “能不能把酒水的付款单写完再走?尾款的70%作为下一批采购的50%预付款是什么意思?这部分我算不明白啊!”


    “算不明白就别算,我明天差不多就能回来,那就拿出你们现在的八卦劲儿磨叽老爹别多喝。”马尔科一脸无奈地挥开他们,“再说,我偶尔换套衣服也很正常吧?”


    对方挤眉弄眼的嘿嘿笑,“不正常,你出门前还洗了澡。”他肯定的语气嚷道:“马尔科肯定有看上的女人了!”


    这一嚷,引得更多的海贼跑过来围观:


    “所以那个女孩怎么样?”


    “怎么认识的?”


    “所以今晚是要留在她那里吗?”


    “上次你换了一身行头出门见的也是她吗?”


    马尔科拨开一个又一个渴望吃瓜的猹,但是扒拉开一个,还有新的马上填补空缺:“只是帮她治过伤,不是你们想的那样yoi 。”


    有时候兄弟太多关系太熟,也不是好事。


    人群默了一秒。


    一海贼亢奋:“只是治伤?”


    又一海贼:“伤哪里了?”


    “长得好看吗?”


    “身高多少呢?”


    下一排的海贼接过接力棒:“身材怎么样?和怀迪贝大姐比呢?”


    “是海贼还是海军还是普通人?”


    马尔科额角跳了跳:“……快让开,我是要给她身边一个小孩治病!时间紧任务重,再拦着我问东问西就给你们通通踹水里!”


    海贼们一听,乖乖让出了一点空间。


    马尔科满意地张开手臂,手臂幻化成不死鸟的青炎双翼,双脚猛地一蹬甲板,盘旋着飞上了天空。


    底下的人仰望了一秒一番队队长的身姿,然后再度激动的八卦起来:


    “耶,居然是人I妻!”


    “都带孩子了还爱!肯定是真爱!”


    “太好了,马尔科有儿子了!”


    “太好了,我们有外甥了!”


    “那叫侄子!当心马尔科听到半夜揍你一顿。”


    “切,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也偷偷给马尔科起外号叫鸟妈妈?”


    马尔科:“………”


    不好意思,已经听到了,毕竟才这个距离。


    这一个两个的闲得难受编排他的,他已经记住了,等他回来的!


    不死鸟扇动翅膀,对着下面的人发出了警告的尖啸,再一振翅,朝着更远的方向急速掠去。


    *


    塞万陪着露西安去她家中,带上吉姆雷特急匆匆来到了指定的诊所。


    医生看了一眼吉姆雷特的状况,便道:“赶紧抱进来,都喘成这样了,先排痰,根据情况看看是吸氧还是雾化,然后物理降温,等马尔科到了让他决定怎么用药。”


    看着烧得小脸通红的吉姆雷特,那么幼小的身躯就连上了监测仪器,因为插着鼻导管不舒服还在哭闹,露西安在一旁抓着他的小手,看得几乎心痛欲裂。


    塞万在旁边看着露西安,她默默垂泪的憔悴样子就像一朵被雨打得凌乱的花。想起赛尼奥尔每每谈论起露西安的那种神情,他认为总是开朗笑对一切阴霾的她是世界上最可爱、最动人的女子,他崇拜她的美,对妻子的忠诚像忠犬对主人一样,看着就让人感动———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去附近吃点东西,很快回来。你要吃什么吗?我给你带。”塞万开口问。


    “不用管我,”露西安用纸巾擦眼泪,“您吃自己的就好,害您饿着肚子陪我折腾了这么久,耽误了您这么多宝贵时间,真的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没有什么要紧事去做,谈不上是宝贵的时间。再说了,我和赛尼奥尔是朋友,帮忙应该的。”


    塞万走出门,距离诊所门口远一点的位置,又给赛尼奥尔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说真的,她都有点恼火了,买电话是干嘛用的?就是为了紧急情况能联系到人啊!


    ———这边的电话没有未接显示就是不行,当时太忙接不到,过后都不知道电话曾经无数次响过。


    但她想联系的人就是刨地三尺也要找联系到。


    塞万想了下,赛尼奥尔隶属方块军,也就是,迪亚曼蒂是他直属上级。


    她不大情愿的拨通了迪亚曼蒂的号码。


    “喂?”迪亚曼蒂的声音响起,语气不大耐烦,隐约能听到那边的枪炮声。


    “我是塞万。”


    “塞万?”迪亚曼蒂愣了下,“你又来这里了?可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怎么不找多弗?”


    “赛尼奥尔在你身边吗?”塞万问。


    “我们正出任务呢,怎么了?”


    “他儿子生了重病,如果还有应付眼下情况的空余,就给他批假,让他赶紧回来。”


    说完,塞万就把电话挂断了。


    按照之前说的时间,马尔科也快飞到了,万一这会儿来电话,可不能占线。


    迪亚曼蒂举着被挂电话的话筒,听着里面嘟嘟的忙音,呆怔了好几秒。


    “我去,居然还使唤起我了!而且还挂我电话!她又不是多弗,凭什么啊?”发现自己被命令了的迪亚曼蒂不满地把话筒丢到一旁,连无辜的电话虫都被扯了个倒仰。


    丢出去的那一瞬间虽然很解气,但看着地上歪倒的电话虫,又怕其他电话打不进来耽误大事,迪亚曼蒂绷着脸撑了几秒,赶紧追着去捡。


    本来迪亚曼蒂是不想听从塞万的,但想起她说的是赛尼奥尔的事———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可不想事后被赛尼奥尔记恨。于是,迪亚曼蒂还是悻悻地叫了个手下过来:“你去看看赛尼奥尔那边怎么样,叫他别特么的再跟敌人打回合制了,家里出事了,早点打完早点回去,后面的清场不用他。”


    看着手下领命而去,迪亚曼蒂想了想,又幸灾乐祸地给多弗朗明哥打了个电话。


    “……喂?多弗,你说罕见不罕见,塞万居然破天荒地给我主动打了电话…对…我这边一切正常,她应该是在赛尼奥尔家里呢,也不知道怎么找到的,叫兰塔什么的那个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一个小时后。


    “……现在已经确认是哪种病毒亚型了,按照这个单子来足量给药,同时再打几天的人体免疫球蛋白辅助治疗,毕竟现在是重症了,先每日按照体重每千克给400毫克的剂量,等退烧后变成300或者200毫克,一周后,其他药物可以视情况减少剂量。”马尔科写好一张纸,递给医生。


    医生看了一眼处方单,脸上露出一点为难之色:“额……有一种药我们整座岛都没有,而且免疫球蛋白是受管控的,凭我这里的资质也没法买。”


    “没事,我带了一些,够一天的,先用上。”马尔科拿出随身携带的、可以低温保存药剂的特质药箱,一打开盒盖,就能看到冷气往外冒。


    马尔科指给他看,然后关上盖子,连箱子一起给他。


    “我再给你写个联系方式,后面的用药你就跟他采购,他会从香波地群岛的医疗机构给你调货。”


    医生点点头,拿了药,急匆匆地去配注射液了。


    马尔科又对露西安道:“药有点贵,治疗周期可能会在十天以上,你要有心理准备。”


    露西安使劲点头:“只要能治好吉姆雷特……就算卖掉房子、背负上亿贝利的债务,我也要给他治的,我这就回去找房屋中介……”


    “不是,先等等,”塞万在旁边拦住她,“应该不至于,你老公有钱。”


    露西安愣了下,有点迷糊的问:“可是,连着两天杳无音讯,而且在大海上送快递那么危险,他大概已经出事了吧?”


    塞万:“……”


    塞万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他要是出事了,那就跟他老板讨要丧葬费和赔偿金,他老板有钱。放心,我去帮你讨,他敢不给,我就找人去打他———还有那个医院,骗你办理出院又拒收你,我替你打那个官司,让它也赔你点钱,加起来怎么都够你养孩子了。你把心放肚子里,踏实地照顾孩子。”


    露西安:“?”


    马尔科:“?”


    马尔科问塞万:“她老公的老板是谁,我认识吗?”


    emmm……你问了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


    塞万有点心虚地用余光扫了露西安一眼,对马尔科道,“你人脉那么广,应该认识吧?对了,你飞了这么久过来,还顶风冒雨的,刚到这儿就不停歇地给吉姆雷特治病,肯定饿了吧?我请你去外面吃点东西?”


    说起吃饭,马尔科一下子想起之前被迫AA分账的事儿了,他挑挑眉,开玩笑的口气道:“都饿的不行了yoi,说好了是你请对吧?那我要吃一顿好的。”


    “放心,一定挑一家最好的餐厅,吃到你满意为止。”塞万笑着保证道。


    然后她问露西安:“我刚来这边,不太熟,你知道哪家餐厅菜品好,环境也上档次吗?”


    露西安眨巴一下眼睛,说:“嗯,我知道两家……一个叫【美味旋转餐厅】,主打西餐,一个叫【小船肴】,卖点是海鲜薄脆馅饼,都很好吃。”


    停顿两秒,她露出歉意的神色:“抱歉,本来应该是我尽地主之谊请你们吃饭的,能帮我这么大的忙真的感激不尽,甚至可以说是救了我的命,可孩子这边输液,我实在走不开……”


    没有其他人更好———马尔科心道。


    “没关系,你要照顾吉姆雷特,我们知道的yoi,”马尔科语气体贴地道,转头看塞万,“海鲜能做成薄脆馅饼还是挺少见的,要不去那家?”


    塞万点头说:“行啊,正好我也没吃过,一起尝尝。”


    *


    “话说,你还不知道吧?上次我们一起吃完午餐后,我回去被老爹骂了一顿。”


    等菜期间,马尔科心念一转,主动找了个有趣味性的话题。


    塞万立刻就被勾起了好奇心:“咦?为什么啊?你不是说你老爹对你很好吗?”


    马尔科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因为老爹听说我跟你平摊账单,气得酒都不喝了,痛心疾首的骂我说几十年没丢的脸今天让你丢完了!一点钱都没给对方花也就算了,约会吃顿饭居然还只出一半!,骂完,我就被当众一胳膊挥到天上去了,好惨的yoi,幸亏我会飞。”


    那场面被他复述得简直惟妙惟肖,末了语气还带一点受委屈的怨念。


    当然,这并不是真的,只是十几年前他一个兄弟身上发生的事———还记得当时甲板围了乌泱泱一群人,戴着船长帽的白胡子一边喝着酒,一边带着笑容看着这群过分有活力的儿子们围着刚刚约会归来的当事人叽叽喳喳。本来老爹只是八卦打趣般的插上一嘴,问问菜品没有踩雷的吧,却意外得知儿子跟女人约会居然平分账单这种事。白胡子立马就不淡定了,当场臭骂了他一顿,说你小子是故意找茬去的吧?然后气得颁布了个新船规,以后凡是奔着稳定去追女人的,零花钱都加一倍。


    如今这事儿被马尔科张冠李戴了,作为适时的插入一点小幽默。


    闻言,塞万立马尴尬了。


    额……上次确实是她临走前提前付了自己的那份,居然连累马尔科沦为笑柄了吗?


    “那个,马尔科, AA制付账是我那边的流行,大家都这么做,为了不给朋友添负担……”塞万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想到反而给你添了麻烦,其实你可以解释一下的嘛。”


    ———果然是这样。


    马尔科心里点头。


    曾经马尔科都是把兄弟跟女人A饭钱的黑历史当乐子给别人讲的,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这个行为更残酷,毕竟塞万在约会期间一直跟他有说有笑,找不出一点不快的痕迹,而这个最后掀开谜底的结论,直接等同于告知他我那是碍于面子装的,你该不会以为我是真的高兴吧?咱们最好是只见这一次面。


    回去后他相当受打击,当然也没脸让老爹和兄弟们知道,可复盘了好久也没想明白哪里做得不好被对方pass了。当然,只闷头做题不对答案不是他的风格,于是一番队队长琢磨过几天再找机会邂逅一次,看看塞万对他的态度。


    ———如果对他依旧很亲切,而且还能再约出去吃饭,那就说明这可能只是个无心的误会。


    ———如果约不出来了,那就说明确实是没戏了。


    结果打探消息的人却说,只知道她最后一次露面是和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在一起,他们上了同一艘船。那只火烈鸟造型的船在附近的海域五脊六兽地晃了一圈,但回来的时候,却只有多弗朗明哥一人下船。


    马尔科:“?”听着好像被怒海沉尸了似的。


    不可能吧,那家伙给塞万打的电话他也听到了一些,不是在追求阶段吗?


    但事实就是这样,往后的日子再无塞万的踪迹,仿佛人间蒸发了。


    马尔科等了几天有点坐不住了,就算塞万再怎么喜欢宅家、再如何醉心创作、也总会出来透口气吧?如果一直不露面,那肯定是出事了。


    再联想到塞万左臂刻着【唐吉诃德】文字的疤痕,和疑似被丝线切断的小指,马尔科的心一度揪了起来。


    也许多弗朗明哥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呢。


    追求归追求,但是得不到就毁掉的例子在世上也比比皆是,那家伙一看就有这种发疯的倾向。


    ————马尔科决定去见见多弗朗明哥。


    与其自己在心里反复推测内耗,不如直接登门去问个明白。


    不过,稍微有点棘手的是,那家伙目前是王下七武海。


    虽然七武海是因为实力够强才被抛出橄榄枝的,但那种程度的实力并不被马尔科放在眼里,说到底,不过是听从世界政府调令的走狗罢了,真正的海贼都是去新世界碰一碰,怎么可能愿意屈尊曾经的敌人之下。


    但七武海毕竟也是世界政府招揽而来,为了达成【海军+七武海=新世界的大海贼集团】的等式而设立的一方势力。那么,作为白胡子海贼团一员的自己主动接触七武海的行为,就很可能被海军误判。


    要是真跟多弗朗明哥一言不合打起来,搞不好就会被世界政府解读成是白胡子想把这个等式变成不等式,然后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虽说出门遇到麻烦可以找老爹,但没叫你出门给老爹找麻烦。


    马尔科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拍板决定———当然要去。


    他都当海贼了,随心所欲一点有什么关系?


    怕这怕那的,要是被老爹知道,老爹都得骂他是个丢脸玩意儿。


    反正他有老爹给兜底,还有一船子兄弟。


    有爹有兄弟的还怕没爹没兄弟的?


    *


    马尔科直奔赌场而去,本来就是找事去的,语气自然不好,对那个大夏天穿着棉衣依旧冻出鼻涕的赌场管理人说道:“我有话要问多弗朗明哥,叫他出来。”


    特雷波尔眨巴一下眼睛,又抽了下鼻涕,虽然一脸戒备但还是嘴硬道:“呗嘿嘿,我知道你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一番队队长,但我还是要说———你算老几啊?你要见多弗就见啊?呐?”


    马尔科内心:还有挺有输入不输阵的气势的yoi。


    当然,那也没用,真碰起来还是要输。


    五分钟不到,马尔科就把他们赌场一天的营业额打成了装潢费。


    又逼问特雷波尔,塞万在哪里。


    特雷波尔的鼻涕变成了鼻血,但依旧不肯示弱地叫嚣:“你问我我就要答啊?那个又弱又神经的女人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了!呐。”


    他说的倒是真话,语气中的怨念也是真的———毕竟他对塞万的最后印象停留在她用鞋跟狠踩他脚面的那天,而且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屈打成招也不算背叛家族,但是在马尔科听起来那完全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就在营业额即将翻倍的时候,多弗朗明哥披着一身粉羽大衣出现了。


    “是大名鼎鼎的不死鸟马尔科啊。”男人坐在被打断的柱子上,还吊儿郎当地翘起一条腿,虽然嘴角看起来是笑着,但正常人都知道,场子被砸成这样,他绝对是不可能笑出来的。


    “呋呋呋呋,我应该没得罪过你吧?你这是干嘛呢?”


    马尔科见正主来了,也就松开了特雷波尔。


    “我想知道塞万在哪里?”


    多弗朗明哥咧开嘴:“怎么,她得罪你了?”


    “没有,”马尔科定定地看着他,“我是她的朋友,但我现在联系不上她了,这肯定跟你有关吧?”


    “呋呋呋,是这样啊……”多弗朗明哥抬手捂住半张脸,指缝露出低沉的笑声,他点了下头,颇有一种衣冠禽兽范儿,“马尔科你先搞清楚,塞万是我的人,我的部下,我对自己的下属有绝对的处决权,她要是在外面开罪了你,你跑过来找麻烦我尚且理解,但现在既然不是,我就忍不住要问问了————”


    多弗朗明哥表情戏谑地看向马尔科,语气嘲讽,


    “你他妈算老几啊?你懂不懂规矩,别说我对她做些什么了,我就是把她做成菜吃得渣都不剩了,你也没有置喙的立场,就算你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也管不了我们家族的事,你明白吗?”


    特雷波尔抹了抹嘴边的血,也跟着帮腔:“没错,你懂不懂规矩,你一副姘I头打上门的样子是几个意思?呐?”


    “你这个手下偶尔也挺机灵的yoi,”马尔科抱着胳膊,“诚然你对自己的下属有处决权,但我替我喜欢的女人打抱不平是我的权利,我想帮她脱离你这片垃圾堆也是我的权利。”


    他掀起眼皮,看着额头青筋轻微浮起的多弗朗明哥,淡定地道:“再说了,她真是你部下吗?你确认她听命于你?我看着像是你在讨好她对吧?你装什么呢。”


    他记得很清楚,塞万当初说的是我和他是合作关系。


    而且多弗朗明哥的手下几乎全员是恶魔果实能力者,从这一点也可以排除。


    还有一点就是,她连多弗朗明哥在做什么生意都不清楚,这能算是手下吗?


    马尔科一边说,一边去瞧多弗朗明哥的反应,见对方隐约有气急败坏的趋势,他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毫不留情地猛跺他的痛脚:


    “她和你可不是一路人,只是苦于没办法摆脱你罢了,可别虚张声势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呋呋呋呋…真行啊,”多弗朗明哥额角青筋涌动,却低声笑了起来,“你说你想帮她摆脱我?行啊,但想要一样东西总要付出点价码,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吧。”


    “把鱼人岛吐出来怎么样?”他带了点恶意的语气,提出了一个双方都知道绝对不可能被接受的条件,“你要是能让白胡子同意把他的标志从鱼人岛撤下,我就把她让给你。”


    在大航海时代开启后,鱼人岛作为伟大航路的唯一中转站,而漂亮的人鱼又是香波地岛最受欢迎的商品,一条就能拍出上亿贝利,被利欲熏心的的盗猎者绑架贩卖了不少,就连一些海军,本来应该守护身为加盟国之一的鱼人岛,居然也在觊觎着这无本万利的灰色I生意。


    这时候白胡子站了出来,他为了庇佑岛上的人鱼和鱼人,也是为了替好友尼普顿国王守护他的龙宫王国,对世界宣布鱼人岛已成为白胡子海贼团的地盘,任何侵扰鱼人岛的行为都将视为对白胡子海贼团的挑衅,这才把猖獗的拐卖行为打压下来。从那以后,各路到访的海贼看着人鱼依旧像看着行走的黄金,但再怎么垂涎三尺,碍于白胡子的威名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在此中转,鱼人岛也因此平静了许多年。


    ————将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撤下,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马尔科声音冷了下来:“你别给脸不要脸。她欠了你什么能欠出一个鱼人岛?”


    说完又冷笑一声“你把两个完全不对等的东西放在天平上,然后对我说天平现在是平的,那依我看,你是想换另一种方式谈了。”


    他上下打量一眼多弗朗明哥:“那么我也可以开出一个条件,比你的价格公道一点,到时候你一定会同意。”


    对峙的气氛险恶地直转而下,话落的瞬间是最危险的一刻,双方的神经都紧绷着,稍有不慎,战斗便一触即发。


    多弗朗明哥自然听懂了马尔科的暗示,“呋呋呋,光说大话是没用的,想杀我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他余光瞥了眼四周,几句话的工夫,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大厅已经默默地围上来了好几个人———是只等他一声令下就会动手的家族干部们。


    多弗朗明哥挑起嘴角:“何况你现在孤身一人,而我的家族成员都在这里。虽然我听说过你的果实有着神奇的复原能力———说起来,你还帮她治疗过骨折的手臂对吧?但是再怎么不死,也会有个限制。其实我之前也遇到一个可以无限复原再生的家伙,但是没能决出生死就被人打断了,所以我还挺好奇的,要是把你的头直接割下来,你的不死鸟能力还能死而复生吗?呋呋呋……”


    马尔科旁边瞬移半步,他原先站着的位置后面,一根金碧辉煌的柱子被笔直地切开,轰然倒下。


    但他心里却开始分析多弗朗明哥的话:他居然知道自己帮塞万治疗过手臂……那么这事儿是塞万主动说给他听的,还是被他的眼线监视后汇报过去的?


    “你还给过她可以消除疤痕的药膏对吧?说起这事儿,我可真得谢谢你,你的医术当医生还真是够格。”多弗朗明哥笑容满面,嘴上故意挑衅他道,“干嘛这么惊讶地看着我,你该不会以为这是你和她的小秘密吧?事实上,我什么都知道。”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马尔科完全是在自作多情罢了。


    “为了一位只见过几次面,甚至还不了解真面目的女人跑过来出头,我在一边看着都觉得感动———但你确定她需要你的拯救吗?她有跟你开口说请求你来帮她了吗?怕是连暗示性的请求都没有吧?”


    “不过我也理解,事实上,我真是巴不得我的生意伙伴都是一群能被女人左右决策的英雄。”多弗朗明哥格外强调了一下英雄这个词,话音突然一转,“要不这样吧,既然你实在迷恋她,鱼人岛你又做不了主,那就换个条件,马佐夫群岛的进驻权限怎么样?呋呋呋……我也不做什么坏事,就单纯的想像正经的生意人那样在岛上弄一个办事处,用公道的价格买点生活物资,平常接接电话什么的,但那帮土的掉渣的原住民居然怎么也不肯,简直比九蛇岛还排外———用这个来换塞万的话,总算公平吧?”


    虽然已经极力引导了,还用充满歧义的话语暗示马尔科这可能是个高端的美人计,但马尔科不仅没有被泼冷水,也没有望而却步,看样子反而真的开始思考多弗朗明哥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那片群岛的确占据了不错的地理位置,附近有一个经常导致过往船只毁损的海底涡流作为天然的保护屏障,避免了许多海贼的入侵,就算是海军的军舰也很难开进来,可以算是一处战略要地。


    那座岛的领主是白胡子的好友,除了白胡子海贼团以外,外界人到访都会统统不留情地赶出去,的确是相当排外。但多弗朗明哥既然要求这个,肯定不会乖乖地只搞一个办事处就能满足,他背后一定会做一些小动作,如果答应的话,也许会带来很多麻烦,相当于开了一个口子,给了那个病菌一样的家伙以可乘之机。虽说之后也可以把他赶走……


    ————目前唯一的难题就是他不知道塞万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她此刻安全与否。


    马尔科思考了一会儿,像是思考一个布满疑阵的棋局。


    两三分钟后,他对多弗朗明哥道:“我可以跟他们说一声,让你的人进来,但你那堆乱七八糟的药物,包括军I火,不能运进岛。与之相对的,你要把塞万带到这里,无论你拿住了她什么把柄,从此都不再作数。”


    虽然马尔科答应了他提出的条件,但是多弗朗明哥的笑容却反而淡了下来。


    “呋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从喉咙里发出低笑,“真感人,说实话,我真想答应你啊。”


    马尔科皱眉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对方提了条件,自己答应了,结果他却耍人似的反悔?


    “意思是,我拿不出人了。”多弗朗明哥说着站了起来,他一副扼腕的语气,却截然相反地露出灿烂的笑脸,“早知道能拿她换这个,我真该留她一条小命,可惜当初玩的太过头了,等我尽兴后她已经咽气了。”


    他舔了下嘴巴,露出一点回味的表情,“那场面还蛮有看头的,到处都是血,绳子绑住的样子也很美,声音也曼妙,真该录下来留着反复回味的,呋呋呋,可惜啊,只要一见血我就激动,没收住劲儿……”


    他津津有味地回忆着第一次和塞万见面的情景,那副惋惜便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当时完全被别的事情裹挟了情绪,匆匆一瞥还没怎么看清就转场了,以至于后面连想象的素材都是糊的———早知道最大的福利是开头就送的,说什么也要按个暂停键。


    听着这样恬不知耻的话语,挑衅的意味几乎是十足十的明显了,马尔科自然垂下的两只手倏然握紧成拳,脸上也由最初的愕然变为了深深的愤怒:“你他妈———”


    电光火石之间,马尔科的一击踢技与多弗朗明哥五指扯出的丝线撞击在一起,发出极大的震响。


    ……


    打了一会儿,两人声势浩大,却是不相上下,短时间内很难有一方占到极大优势从而彻底决出胜负。


    马尔科自然是有一部分怒气的加成,但很难说这份愤怒是助力还是阻力,因为急于泄愤带来粗心,丝线偶尔造成的伤口又被不死之炎治愈,看上去血条好像永远是满的状态。一副恨不得把多弗朗明哥的头踹进地心的架势,已经变成半人半鸟状态的马尔科浑身燃烧着青炎急速俯冲下来,利爪带着能将山壁跺裂的恐怖力道。


    至于多弗朗明哥,他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漫不经心游刃有余,但实际上则打起了十二分的认真去对待这场战斗。招招杀机毕现,时不时的还用言语刺激着对手,似乎成心盼着对方气急败坏————他们发生冲突的消息一定已经传出去了,这正好给了世界政府一个考察的窗口,而他需要这份胜利,也必须赢下这份胜利。


    如果他赢了,护短的白胡子倒不一定会来找他的麻烦,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但如果他输了,世界政府却是一定不会放过他。他可以输给白胡子本人,也可以输给凯多本人,就像克洛克达尔和莫利亚那样,没什么好说的。但要是一对一单挑还打不过白胡子手下的队长之一,那么七武海的设立就变成了一个笑话,刚获得的称号一定会被毫不留情地褫夺,那时候一切都完了。


    最先停手的是马尔科。


    在几番近距离的攻击下,他注意到了多弗朗明哥左手的戒指。


    尾指一枚,中指一枚。


    尤其中指的,那颗钻石大得都有些发蠢了,而且居然还是粉色的,这品味让马尔科一阵恶寒,心里对多弗朗明哥的鄙视和厌恶又多了几分。


    所以问题来了,如果尾指表示独身主义的话,那么为什么中指还要戴一个表示热恋的?


    这让马尔科一下子想到了塞万,她左手尾指也有一个戒指,他还打听过原因。


    塞万解释说,那是为了遮盖伤疤才戴的。


    ————难道多弗朗明哥也有一圈伤疤需要遮掩?


    马尔科脑海里诡异的冒出来这个想法。


    如果是那样的话,信息量可就大了。


    毕竟总不可能那么巧,两个人都伤在同一个位置吧?


    那么,这个伤势是同时发生的,还是一前一后?


    如果一前一后,那么谁是因谁是果?


    这个念头一出,再看多弗朗明哥一个劲儿惹火他的架势,也处处充斥着可疑。


    再打下去就是一笔糊涂账了,马尔科当即决定收手,翅膀一振,往后飞开五米。


    多弗朗明哥一招落空,愣了一下,见马尔科的战意疑似有消退的迹象,便添柴拱火的激将道:“怎么,之前不是还想给她报仇?发现一时半会儿赢不下,就想逃了?白胡子海贼团的一番队队长只打顺风局是吗?”


    但马尔科不吃这套,他问:“你们俩左手尾指都有一圈伤疤?”


    多弗朗明哥没有说话,攻势更加凌厉。


    马尔科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自己猜想八九不离十,“呵,我明白了。”他讽刺了一句,“下次见到她我会替你问好的yoi。”


    打不打得赢是一回事,但不死鸟想要抽身离开时,还没有谁能留得住他。


    ……


    第一个疑问求证完,马尔科看着面前的塞万,又特意看了一下她左手尾指,冷不丁的突然来了一句:


    “所以你和多弗朗明哥之间,是一个受伤、另一个也会被连累受伤的关系?”


    这个转折猝不及防,塞万毫无准备,一下子被震惊得睁大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虽然这件事在唐吉诃德家族中不算秘密,但对于外界来说,依旧是个很重要的秘密。


    如果这件事一旦被透漏出去,那么多弗朗明哥的敌人很可能选择对她下手———毕竟弄死多弗朗明哥不太容易,但杀她却要轻松很多。


    马尔科之前曾在电话说,他曾和多弗朗明哥打了一架……


    ———多弗朗明哥是肯定是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弱点透漏给别人,那么唯一的可能是这位一番队队长通过短暂的两次见面,凭着他自己的调查或者分析后推测出来的,虽然听起来是如此富于想象力的结论,但偏偏事实就是如此。


    她之前被初见的乌龙给误导,确实小瞧了这位一番队队长———人家又是医生又是会计,在文理两科都有文化的同时还是一位名声响亮的大海贼,脑子肯定是一转就灵。


    震惊的同时,塞万下意识地向后猛站了起来,椅子在地转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马尔科一直在注视着塞万的表情,她的神态落到他眼中,他自然也就明白了,他在她退后的瞬间抓住她的手腕。


    “别紧张yoi ,”马尔科笑了一下,道,“就算我生他的气,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看你一个电话叫我来,我马上就来了,你让我治疗一个小孩子,我就去治,这还不能证明我对你来说是安全的吗?”


    只是这些日子他有一点很是想不通。


    如果仅是多弗朗明哥身上的伤口会原样复刻在她身上,那家伙自然不会对塞万过多理会,毕竟她是死是活都影响不到他。


    可如果事情反了过来,塞万受到的伤害会同步到他身上,那多弗朗明哥无论如何都要缠着她、不肯把她交出去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用不死之炎给塞万治疗的事情。


    而这种情况下,如果他是多弗朗明哥本人,当务之急就是快速补短板———把这个最大弱点赶紧武装起来,毕竟他在外面得罪的人太多,让塞万毫无保护地在外面闲逛肯定是不妥的。


    譬如,给她找一颗恶魔果实吃下去,这是提升实力最快的方式了。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他们互相影响。


    他们不仅是自己健康和安全的第一责任人,还是对方的。


    而这也和塞万一开始含糊其词所说的合作关系能对应得上。


    ———都共生了,那肯定是要合作共赢,让双方都活得长远一点。


    唐吉诃德家族本就是靠贩卖恶魔果实和军I火起家的,经过他们手的果实肯定不少,不存在想给她找一颗吃但是找不到的问题,可为什么多弗朗明哥没有这么做呢?


    ……大概是提防她变强后反过来威胁他自己吧?


    塞万看着马尔科的脸,试着转动了一下手腕往回缩,马尔科立刻松了手。


    两秒后,塞万把两只手放在桌下的膝盖上,尝试回到之前的轻松表情,道:“之前失礼了,我只是太惊讶了。”


    接下来她问得很谨慎:“但你是怎么发现的?”


    “大海上的神奇事情很多,这种类似共生诅咒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加上多弗朗明哥多少有点口不择言———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保密的yoi。”马尔科面上一派轻松的道,“你不想细说也没关系,只是我猜这就是你说的合作关系,看来确实是很麻烦,你想把它解开吗?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这样多弗朗明哥就没理由再纠缠你了。”


    解开?


    解开这个召唤与被召唤的异能关系吗?


    塞万心下一转,看来马尔科虽然猜到了她和多弗朗明哥之间伤病共感的关系,至少大方向上猜对了百分之七十,但他把它归为诅咒,大概料想不到她是来自另一世界的人。别说能不能解开了,解开的话,她失去了锚点,也无法再来到这个世界。


    “解不开的。”塞万眼神中露出一丝为难,她摇了摇头,“我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真的解开的话,我就会消失。如果他死了,我同样也会消失。”


    她在心里道:两个世界都是。


    对另一个世界来说,那里正在刮起一场伪装侦探社进行异能作案的风暴,报复后就会迎来反清算,而失去了异能保护的自己,大概迟早是要出事的。


    但这种话没办法对马尔科说得太细。


    “嗯?消失是什么意思?”马尔科露出不解的表情,“是死掉的意思吗?”


    ———也就是说,他们是第三种情况,彼此互为共轭弱点?


    “就是丧失在这里存在的资格,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塞万露出歉意的笑容,“虽然没法详细说明,但目前我需要多弗朗明哥,我和他的关系也请你一定对其他人保密。”


    他招惹的敌人打他就可以了,可千万别打我。


    马尔科闻言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保证yoi。”


    看来情况确实是有点棘手yoi ,甚至棘手得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多弗朗明哥简直跟癌症一样讨厌,既不能动手术跟他直接切割,也不能化疗弄死他两败俱伤,还贼拉顽强,怪不得他能那么嚣张。


    但怎么说呢……


    如果你真心喜欢一个人,总不能因为对方得了绝症就退缩吧。


    而且往好了想,这可比绝症强太多了,因为多弗朗明哥不可能真的伤害塞万的性命,毕竟只要是个人就不会和自己过不去。


    而塞万遇到困难后第一个想到他而不是给多弗朗明哥打电话,自然也是因为她认为自己更加靠谱,而不是那只粉毛鸟。


    多弗朗明哥当时还说他自作多情,依他看,自作多情的是多弗朗明哥才对。


    *


    晚上11点的时候,吉姆雷特退烧了,其他体征也在逐渐好转,这就说明按照这个治疗方案是没问题的。


    外面下起了雨,时不时的交叉着电闪雷鸣,看样子会下一整夜,塞万住在了距离诊所最近的旅馆里,马尔科说他不好当晚飞回去,怕被雷劈,便也在同一家旅馆住下。


    第二天早晨六点,塞万起了个大早,准备替大家买早餐,出了门口却正好看见了已经买了三明治和牛奶、正往回走的马尔科。


    他拎着好几个袋子,显然不止是他一个人的早餐,一看就是把她想做的事情都做好了,隔着七八米的上坡路段,他迎面对她摆了摆手。


    塞万抢先打招呼:“yoi”


    被抢台词的马尔科:“……”


    马尔科露出一点无奈的表情,换了个台词:“走吧,正好要喊你呢,一起去看看吉姆雷特怎么样了,要是没问题的话我也该归队了yoi 。”


    他们两个人拎着早餐去诊所,下雨后,地上到处是水洼,不太好走,而且隔老远就听见门口传来争吵声。


    露西安正在门口骂赛尼奥尔。


    赛尼奥尔顶着风雨,换乘了好几趟客轮,还给一个小渔船直接加了高价,这才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你之前骗我说你是银行职员,我联系不上你,把岛上的银行都跑遍了你知不知道——?!!”


    露西安原本已经很平静了,毕竟吉姆雷特已经好转,只要她的孩子能够平安健康,她就觉得生活依旧充满希望。但乍一看到关键时刻完全联系不上的丈夫,再想想那几天的担惊受怕和绝望焦虑,露西安还是控制不住了。


    就像一个受了极大委屈原本无人处能够忍住眼泪,但是一看到最亲近的人,眼泪就汹涌而出。


    她扑过去,疯狂地捶打着赛尼奥尔:


    “你说要你有什么用啊?!只知道寄钱回来,但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却什么都指望不上!房子漏雨灯泡坏了我一个人去处理也就算了,夜里被人尾随担惊受怕躲到邻居家里也就算了,下雨的时候我抱着生病的吉姆雷特去医院,却连一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医生让我做好心理准备,让我签字,我慌得浑身发软使不出力气————这时候你在哪里啊?我还以为你死在海上了呢!!!”


    “既然你好端端的还没死,为什么那几天不接我电话?为什么别人一通电话你就能马上回来?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道我们这几天遭遇了什么吗?!为什么别人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有丈夫和父亲支撑,而我和吉姆雷特却没有———?!!”


    情绪激动之处,正好看到走过来的塞万和马尔科。


    “要不是那位摄影师小姐和那位好心的医生先生———”露西安指着他们,对着赛尼奥尔如愤怒的海啸劈头盖脸的叱责道,


    “要不是我遇上了他们,吉姆雷特就死了你知道吗?你也没有儿子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的??”


    “对不起……”赛尼奥尔语气艰涩的开口,听着妻子流着泪句句控诉的几连问后,他又是心痛又是愧疚,无言以对,直接全部坦白了,“对不起,露西安,我当时正在和敌人战斗,没有接到你的电话……你说你最讨厌海贼,我当时太害怕被你讨厌了,所以撒了谎,我不想欺骗你的……”


    “海、海贼?!”本想继续愤怒输出的露西安震惊地看着他,“等下,你居然是海贼?!”


    赛尼奥尔也愣住了,错愕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塞万,他以为塞万既然出现在这里,肯定是跟露西安说了实情。


    露西安像个机器人一样呆怔了两秒,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心虚的塞万:“塞万小姐,你不是说他找了个送货的工作,一直在海上奔波吗?”


    “……”塞万眼神飘忽地往地上瞥,她之前这么说自然是为了进可攻退可守,一方面为了稳住露西安的情绪,一方面为了给好友留点余地,但没想到赛尼奥尔这么白给,铺垫都不铺垫,弯都不拐,直接说了大实话。


    她语气也飘忽:“他是海贼,但干的活儿也确实是在海上送货来着……”


    “…………”露西安慢慢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又忙问:“不对啊,你不是海军摄影师吗?为什么会和他是好朋友?你不是应该跟海军通风报信把他抓起来吗?”


    “唉,真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是海贼……”塞万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跟他是同事关系,他那黑心老板一直说要把公司当自己家,同事就变成冷漠的家人了,后来关系处得不错,又进化成了好朋友。不过他老板是七武海,所以大家算是合法的海贼……所以我可以一边当海贼一边兼职海军摄影师。”


    露西安不可思议地接受着这巨大的信息量,甚至倒退了几步。而赛尼奥尔这时也看清了塞万身边的男人。


    ———衣服换了,但那可是马尔科。


    前阵子刚刚把他们地盘砸了的马尔科。


    赶路赶得灰头土脸又被骂的灰头土脸的赛尼奥尔瞳孔震惊,但立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上一秒还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穿着被雨淋得皱巴巴的西装、皮鞋也进了水、一副落魄样子眼瞅着就要被妻子扫地出门的可怜男人,下一秒切换成战士的肃穆面孔,从衣服后面拿出枪,枪口抬起对准马尔科:“你来这儿究竟……”


    话还没问完,露西安的巴掌已经扇了过来,赛尼奥尔见状忙把枪口偏移几分,但脸上却不躲不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左半脸立马就红了。


    “你干什么?!你当海贼后丧失良心了吗?那位先生可是吉姆雷特的救命医生!你要恩将仇报?!”她厉声呵斥道。


    “唉,没关系,他不打我我也要打他的,”马尔科安慰她道,“其实我也是海贼。”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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