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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

    第161章


    “…………”


    露西安花了十秒才让大脑处理好耳朵听到的信息,然后又花了二十秒去处理眼睛看到的场景。


    她大脑短路地看着眼前跟特效一样五颜六色的打斗现场。


    这什么啊?


    一个是她丈夫,一个是她儿子的救命医生。


    一个会遁地,一个会飞天。


    大招全开,还有光影效果,就差旁边跳出一刀9999的显眼红字了。


    别说露西安了,这也是塞万第一次看到赛尼奥尔打架不用枪,而马尔科从半人半鸟形态变成完全的不死鸟形态。


    赛尼奥尔像忍者一样潜入地面,所到之处,坚硬土地和石块如沼泽一样小幅度起伏,快速延伸到远方,好似有一条长长的地龙。


    马尔科也不是之前小打小闹的信天翁了,他手臂幻化的翅膀变得格外巨大,单只翅膀展开后最长差不多3米,幅宽最宽处也有80厘米。


    青色和金色交织的凤凰在天空飞曳一圈,眼睛紧紧地盯住地面的异动,像瞄准水蛇的鹰,俯冲而下的同时爪子如铁爪般一跺一收。


    与此同时赛尼奥尔也以泳姿破土而出,顺着旁边的建筑溯游而上,居然比马尔科所在的高度还要更高。


    然后他张开手臂,一跃而下,以一副跳楼的人顺便抓个垫背的架势从后面勒住马尔科,并像杀鸡那样正好勒住他的翅根,两人大头朝下的直坠地面。


    露西安以为这下子两人都要死了,捂住嘴惊叫得喊破了音,声音发颤的喊道:“塞万小姐,你快想办法把他们分开呀!”


    虽然她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是一个海贼,刚刚已打定主意要离婚了,但她跟塞尼奥尔还是有感情在的,赛尼奥尔之前骗她骗得很好,总是尽力让她快乐,那段生活很幸福,她无法看着他死在自己眼前。


    而马尔科尽管是个披着医生皮的海贼,但他前不久才救了自己孩子的性命,她虽然讨厌海贼,但也不能看着恩人就这么死掉啊。


    “?谁?”塞万指了指自己,“我吗??”


    她露出你没开玩笑吧的眼神,使劲把头摇成拨浪鼓,“你看我像有那种力量的人吗?打成这样了,怎么也得再来一个马尔科才能拉这种架,我现在连0.5的马尔科都没有,别说0.5了, 0.1恐怕也是没有的呀。”


    “那怎么办……他们就要摔死了啊!”露西安六神无主的道,“要不,我打海军的电话吧,就说来了两个海贼,军舰开过来了他们总得分开了吧?”


    “可你打海军的电话也没有用啊,赛尼奥尔现在是合法海贼,压根不怕海军,马尔科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他更不怕海军……”


    塞万看着天空中凶狠打斗着的身影,像体育频道解说员一样分析道,“倒是不用担心摔死,你老公既然敢这么搞肯定是不怕摔的,他一落地,地就变软了,至于马尔科……他应该会把翅膀变回手臂,挣脱钳制后再飞起来吧?再怎么也不至于摔实了……”


    露西安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果然,就在马尔科即将以头抢地之时,他用力扇动一下翅膀,反过来拖拽着赛尼奥尔往天上飞。


    对战的两人越来越高,高得就快变成了小小的纠缠在一起的黑点,从地上已经看不清了。


    塞万发现视力不够用了,马上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摄像头对准天空。


    露西安没见过这个东西,便想当然的以为这个银白色的小方块是塞万的武器:“这个可以阻拦他们吗?”


    “怎么阻拦?这就是个相机啊———”塞万拉近相机视角,答道,“高清广角,比我眼神好,可以当望远镜用。”顺手按了下快门,在相册里继续放大看。


    “唔,有没有流血看不清,但胳膊腿都在,暂时应该还没事。”她总结说,然后又苦中作乐般的来了一句,“反正拦不住,这个距离喊也听不见,也不会飞,还不如先拍个照片,回头卖给报社赚点钱。”


    露西安那口气又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啊?不是——就算暂时没事,但再打一会儿可就不好说了吧?你倒是想想办法叫停啊,他们不都是你的朋友吗?”


    “是啊,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并不是我的下属———”塞万无奈摊手,“如果是我的5800万打我的13亿,我肯定能管,但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我也没跳剧情啊……”


    她想了想,“也可能是我之前剧情跳的太多了……”


    然后,她又反问露西安一句:“你很想让我叫停吗?他们不都是你讨厌的海贼?”


    “我……”露西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天空,思绪混乱的道:“话是那么说,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


    空中,赛尼奥尔任由自己被越拽越高,他本人对于高度无所畏惧,身为水水果实能力者,只要做好准备,坚硬的东西遇到他都会变软,根本不怕摔成肉泥。这会儿仗着马尔科的胳膊变回了翅膀,他一手从后面钳制他,一手握成拳头对着马尔科的头部施以暴雨般的击打,拳拳到肉,并配合足以击碎脊椎的强劲膝袭。


    但赛尼奥尔到底还是缺乏跟鸟类战斗的经验,也没养过鸟,鸭脖吃的也少———


    鸟类普遍脖子长,颈椎多,多数头部可以转180度,对一般人有效的后抱式钳制对不死鸟马尔科没用。鸟的头颅本就小,头骨紧密,以同样的力道狠殴人的脑袋很容易导致死亡,但鸟类不是很怕这个。


    在挨了几下懵逼不伤脑的拳头后,比钛合金还要强悍的鸟喙马上转向后面,直奔着开颅而去。


    要知道, 30厘米高的金刚鹦鹉就已经可以啃开夏威夷果了,它们杀死一只小猫小狗就是对准啄一下的事儿,何况是马尔科变成鸟类后的这种体量。


    而且在变成鸟后,跗间关节的高度会提高,看起来有种膝关节反向的错觉,也就是说,马尔科的膝袭正好可以向后打个正着,让吉姆雷特从此成为独生子女。


    赛尼奥尔的额头马上出现一个血洞,伤口开始流血,腹部也被猛击,但是依旧紧咬牙关不肯松手———


    他发现了,眼下这情形完全回归到了人类和动物互殴的范畴。


    当人类发现自己肢体力量对抗不过,就学会了使用工具。


    ————失策,当初就不该空手打,果然是应该用热武器的。


    赛尼奥尔空余的那只手再度举起枪,尽管温热的血液黏糊糊的一直流到下巴,糊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却像没有痛觉似的一声不吭,枪口直接贴上了鸟头,并覆盖上了武装色。


    两声枪响。


    “……是枪声吗?怎么开枪了!?”露西安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她使劲儿揉了下眼睛,又睁大地看着天空,


    “那个,应该是赛尼奥尔开的枪吧?不过医生先生都这个赏金了,挨一枪是不是也不会有事?”她有点不安地询问解说员塞万。


    同样仰头看天的塞万:“我以前倒是对马尔科开过枪,好像子弹对他没用?不过很多大海贼在外面打架也都是用枪,说明枪还是好用,所以我也不知道了……”


    头顶的两人如断线的风筝般,一起栽了下去。


    “……”


    塞万马上向前跑去,想要看看具体的人员受伤情况,并思索着怎么说才能让他们停手。


    跑着跑着,塞万还真的想了一个好主意,对着后面一起追过来的露西安道:


    “我有办法了!等我们跑过去后,先每个人去捡块石头拿在手里,那时候他们肯定已经落到地面上…等赛尼奥尔再攻击马尔科时,我就过去打赛尼奥尔,然后你很生气的样子来打我,马尔科肯定要扯开你,然后我再趁机打你,赛尼奥尔肯定要护着你,这时候就会出现一个很好的拉架节点———但你一定要在赛尼奥尔对我动手之前赶紧拉住他,不然就会变成马尔科去打赛尼奥尔、你打马尔科、我打你、赛尼奥尔打我,然后大家就彻底陷入死循环了,我说明白了吗?”


    露西安表情混乱地看着塞万:“………啊?”


    “哎呀我再说一遍,”塞万一边跑一边回头,“我说,到时候我先去打赛尼奥尔,然后你马上来打我——”


    这时她看见露西安瞳孔猛地睁大,脸上露出了见到怪物的惊恐表情,脚步也停了,嘴巴微张,做了个“海…”的口型。


    塞万:“?”


    但塞万马上意识到这是为什么了。


    塞万脚底一个急刹车,以免像撞线似的一头撞过去,她额头堪堪擦过一片羽毛,在那之前停住了。


    “呋呋呋,反应挺快嘛,不过你还真挺能挑事的。”熟悉的声音戏谑地从头顶响起。


    “……”


    “我亲爱的、最亲爱的塞万,怎么你这么惊讶地看着我?”男人浮夸的语气简直让塞万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这么久不见了,亲一个呗。”


    塞万:“……”


    她知道了,肯定是迪亚曼蒂通风报信的。


    之前担心迪亚曼蒂看她来气,所以打电话的时候只说了赛尼奥尔的事,没有跟他说不许把这事告诉多弗。 免得他逆反心一起,故意跟她对着干。


    但也没有特意反着说叫多弗来接我。 万一迪亚曼蒂公私分明,真的叫了多弗朗明哥过来,那岂不是抱起石头砸自己脚,还会让多弗朗明哥更加得寸进尺。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但迪亚曼蒂那老小子真是哪有事儿哪儿到。


    “干嘛?”她推开他,语气带了点嫌弃,“对个死人亲来亲去的,也不嫌晦气。”


    多弗朗明哥闻言愣了一下。


    那边,马尔科完好无损地落在地上,青色的火焰下是蓝色的硬阔羽毛,反射着铜蓝色的金属光泽,他落地后就变回了人型,但赛尼奥尔却重重地摔了,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睁着眼睛,脸上肿得都认不出来了,鼻子和嘴角血痕交错,额头还有个骇人的伤口不断冒着血。


    露西安乍一见还以为他死了,“…赛…赛尼奥尔———!!”她凄厉地喊叫起来,最后一个字显然带了哭腔,本来是想赶快跑去看看,但才跑两步就如同抽干力气般手绵脚软,膝盖一软,摔跪在地上。


    “他没死,虽然看着吓人,但我没下死手yoi……”马尔科解释道。


    之前被白白砸了赌场的多弗朗明哥当然不可能咽下这口气,后面又派人去他们的场子搞事了,而且是匿名的那种使坏———这小子看着老实巴交,但果实能力就在这儿摆着,所以马尔科认为揍他一顿也是他该受的。再加上骗婚的劣迹,正好不用考虑家属的心情特意换地儿了,直接在他老婆面前揍他。


    露西安对此充耳未闻,爬起来跑到赛尼奥尔身边,抖着手去探他鼻息。


    ———就算她不准备再和他共度余生了,也不希望他出事的呀…


    马尔科摸摸鼻子,把注意力转回这边,对多弗朗明哥哼了一声,和塞万站在同一战线打脸他道:“什么你亲爱的塞万,你那个不是让你弄死了吗?”


    然后他挑了下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贴脸开大:


    “这个塞万是我自己新找到的,是我亲爱的塞万才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塞万略微惊讶地看了马尔科一眼。


    怎么说呢,马尔科他好会撩啊……


    而且一撩撩两个。


    不仅反应快,那两句回怼还相当有俏皮的逻辑在,上下文语境也关联得很曼妙,又侧面证明了多弗朗明哥的确趁她不在造她的谣,真是的,好厉害啊。


    多弗朗明哥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下,他脸上流露出一种类似于心虚,但又像是恼怒,额头的血管都微微鼓起了,自然下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轻轻动了下,但似乎权衡利弊后决定暂且忍耐,所以没有出手。


    他看向马尔科,笑容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马尔科,我看你也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瞧她找你究竟是为了帮谁的忙?你忙活了半天,终究是我的家族成员受益,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马尔科却一点都没被攻击到,反而笑了一下,直接原话反弹回去,“是啊,她找我救你部下的儿子,却偏偏不找你这个本该负起责任的人———所以你说我有什么好得意的?难道我不该得意吗?反倒是你,天夜叉,你是不是也该找个凉爽的夜晚反思一下自己?”


    “…呋呋呋,你还真挺伶牙俐齿的。不过,生病本来就该去找医生,不找我也天经地义吧?”多弗朗明哥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笑着反问,“别说我不是医生了,就算我真的是———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这辈子只会吃白胡子海贼团四番队做的食物,哪怕在外面饿得要死也不去餐馆,不然就等于背叛了你的厨子兄弟?”


    发表完高见,他不以为耻反以为占便宜的语气继续道,“实话说吧,只要有实际的好处,只要是做正确的事,我根本不介意这个,我总跟别人说———能利用的一切都要去用。所以你再怎么大放厥词,也根本改变不了最关键的事实,既然咱们争论的对象正好在这儿,干嘛不让塞万她自己说说看呢?”


    他看向塞万,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无比肉麻的语气问:


    “塞万,你自己说呢?你是谁亲爱的塞万?”


    塞万:“……”


    多弗朗明哥这种问题就有点成心搞不痛快了。


    莫名有种被中二期小孩拦住、举着两张小卡非要她推一个的既视感,很抽象,很幼稚,让人很想打压他知道吗?


    塞万抽了抽嘴角,她独角兽想说怎么,只能跟你玩,不能跟别人玩吗? 。


    然而多弗朗明哥好像从哪里看出了她想要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他还偏偏非要较这个真儿,在她开口前紧急插了一句,“亲爱的,谨言慎行啊,说话是要担责任的。”


    似乎担心她发表什么不当言论,他又言笑晏晏地提醒道:“想想是谁多次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解决问题,谁才是你最最亲密的合作伙伴———”


    语调格外的悦耳,温柔得她鸡皮疙瘩都有点起来了。


    塞万:“………”


    结果塞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反而是马尔科想到了塞万之前说的那句【目前我需要多弗朗明哥】和【如果他死了,我同样也会消失】。


    所以这个悦耳的提醒在他耳里就带了点威逼利诱的成分在了。


    生怕塞万为难,马尔科立刻站了出来,善解人意的抢在前面道:“嘁,真够没品的,对自己没信心,还没本事排除对手,就把这份选择的压力转嫁施加到女人身上。”


    他直接把这个问题给定性了,语气还相当不屑。


    多弗朗明哥:“……”


    然后马尔科转过头来,像真正的好友一样对塞万娓娓道来的吐槽分析:


    “怪不得我老爹总说,能不欠这种家伙的人情就尽量别欠,就跟别去借穷人的钱一个道理。百兽凯多你听说过吧?被称为最强生物的那位,他愣头青的那会儿吃了big mom给的鱼鱼果实,结果欠下了一辈子的高I利I贷,一有事就要被big mom拿出来说…所以以后再遇到类似这次的困境,可以来找我yoi,就算不选我也无所谓的,我都理解,我只高兴你记得我的号码。”


    ————凯多的果实居然是big mom给的吗?


    居然还有这种内幕,她还以为凯多天生就是龙呢,白团消息果然灵通啊,这么古早的情报都有。


    只要一听到八卦她就精神,而且最后这句话也实在太熨帖了,塞万马上眼睛亮亮地点点头。


    马尔科瞥了一眼青筋直冒的多弗朗明哥,继续抨击他道:“瞧他那做了一丁点好事儿就拿出来道义绑架的样子,看来也是记得很清楚了,塞万你找他帮忙,他该不会每笔都记账吧?”


    他询问似的看向塞万。


    这个台阶递得简直恰到好处,塞万马上舒舒服服地踩上去了,她用力点点头,表演欲发作,就像见邻居出来说两句话就以为有人来撑腰的那种小孩,语气也带了点回忆往昔种种的不满,声讨道:“是啊,完全就是个小气鬼,还写了一份交易合同,帮了忙马上就得还,精确到分秒,我说推迟一下都不肯呢。”


    “这样吗?堂堂天夜叉,做派却像小女人一样,也是挺搞笑的,”马尔科白了一眼多弗朗明哥,表情越发不屑,并开心地跟塞万一唱一和,


    “斤斤计较成这样,我看你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出息了yoi 。”


    末了还弄了个谮言诅咒他。


    多弗朗明哥:“………”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冷笑反问:老子还斤斤计较?老子不知道做了多少殚精竭虑血本无归白给人好处的事了!而且这个交易,根本就是塞万她为了罗西南迪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货自己主动要求的!


    只可惜,就算吵得再落下风,也不能被人一激就把牌直接给对方看。马尔科就是个瞎起哄的,根本不在牌桌上,他总不能蠢到自己把线索往塞万眼前递。


    至于说什么精确到分和秒?也不知道是谁放着美味佳肴无心享用,一个劲儿写着甲方乙方的破合同,不同意都不行———所以关于这个做派的性别问题,像女人一样倒说得中肯。


    结果现在反过来搞了个春秋笔法,好像他真多抠门似的。


    被这么奚落一通,说不恼火是假的。要不是他之前跟马尔科交手过,发现真就是只扣蓝条不扣血条,打架也讨不到便宜,到最后只有自己挂彩的份儿———多弗朗明哥是真想给他弄出点伤,好好杀杀对方的威风。


    话说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白胡子海贼团的马尔科嘴巴这么膈应?


    真是———怪不得能当上一番队队长啊……


    论资历马尔科既不是白胡子收的第一个儿子,也不是那群儿子中年龄最大的,实力既不最拔尖,也不是门面担当,果实吃的还是上限最低的动物系。平时不显山不漏水,和队长们一起击退敌人的时候从不刻意表现自己,也不进策献言鼓动白胡子去找one piece ,唯一的向上管理就是让白胡子多吃蔬菜少喝酒,就一负责打辅助的,性格上还有一种杀伐果断的反义词,看着也是个老实人,又因为不会挂彩,还完美避开了会哭的孩子这条拥挤的捷径———这种种配置算下来他本来就该是一个备受忽视的隐形人,居然能当上一番队的队长。


    要知道,白胡子海贼团一共下设十六个番队,【一番队队长】就和唐吉诃德家族里四花色干部中的【红心】是一个意思———是干部中地位最高的那个,相当于副船长,仅在船长之下。


    多弗朗明哥以前还纳闷呢,白胡子怎么会选马尔科?剩下的队长又怎么服气的?


    但现在他有点明白了,就算是世界最强男人,也挡不住死绿茶的那张鸟嘴。


    表面上的漂亮话说得那叫一个直戳人心,背后说人坏话也是一句不少。


    而最绝的是,马尔科显然并不觉得他自己很茶,他是不自知的那种,没准他自己反而自豪于自己很有担当,很会为他人考虑,很有海上男儿的气概。


    多弗朗明哥自认为是一个很擅长花言巧语,很擅长诡辩,也一直努力锻炼自己口才的人,但是这几次跟马尔科的语言交锋,对方却似乎总能轻轻松松从他那间看似无懈可击的逻辑房间里最快速度地找到那扇严丝合缝的隐形门,然后一脚把门踹开,让他每每有种心火直冒的感觉。


    但是再一琢磨,其实也没什么意难平的,他是输在兄弟姐妹少了,加上十岁以后,特雷波尔他们都是顺着他捧着他说话。而白胡子船上那么多儿子,跟马尔科争宠的太多,就算白胡子每天只跟他每个儿子说一句话,那都要口干舌燥说上1000来句了———这竞争不是一般的激烈。马尔科是九百子夺嫡中脱颖而出的,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本事。


    所以多弗朗明哥直接不跟马尔科杠了,把目标转向吃软不吃硬的塞万,直接来个以退为进,对她笑说:“宝贝对不起啊,是我的错,我也只是没什么安全感,想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的相处时光而已,下次都听你的了,快原谅我。”


    塞万:“??”


    不是,这又是哪儿一出?


    马尔科:“??”


    他也被这出变脸看呆了。


    不是,天夜叉这什么脸皮?还以为他会多狡辩一会儿呢,还真是能屈能伸的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口啊?


    多弗朗明哥还在死皮赖脸地追问:“呋呋…以后不跟你算这个了还不行吗?毕竟咱俩谁跟谁啊,没想让你有负担的,就原谅我吧……”


    塞万被他给整不会了,挠挠头,有点混乱有点短路的道:“呃,其实也没什么,也不算负担?你有需要还是可以提要求……”反正听见不合理的她也可以拒绝的嘛。


    “那你原谅我了吗?”


    “原谅…了??”


    “那可真是谢谢宝贝的宽容,不然我会愧疚的一整晚睡不好的呋呋呋……我猜你这次来肯定也不是度假,而是在那边遇到了点麻烦事吧?一会儿咱们回去好好说说,保证都给你解决了……”


    男人非常上道的说道,还捏她的手心,语气亲热到让人学都学不上来,只能甘拜下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以最快的速度搞定了塞万这边,多弗朗明哥这才转向旁边目瞪口呆的马尔科。


    他洋洋得意地咧开嘴,用带了点高位者俯视的语气嚣张说:“现在已经没你什么事了,马尔科,我看你也别在这儿继续碍眼了。难道你瞧不见我亲爱的正需要一点私人空间跟我谈论事情吗?至于你打伤了我部下的事……呋呋,这两天没空,但我肯定是要找你好好讨论一下的。”


    马尔科回过神来。


    ———他之前是被多弗朗明哥的变脸看呆了。


    在大海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在他印象中的天夜叉,包括大海上形形色色的海贼———狡诈的,凶残的,阴暗的,疯狂的,不怒反笑的,虚张声势的,种种浮于表面的面孔和藏不住的性格底色他都见过。


    但这种真没见过…


    不,其实也见过,只是见势不好就服软讨饶的,上限通常不会太高,基本上走不到伟大航路后半段就会折戟。就算有几个侥幸运气不错来到了白胡子面前,他老爹也不稀罕收来当儿子,觉得见风使舵的人没有原则,没准为了活命早已经在外面认了好几个爷爷了,白胡子可不想莫名其妙矮人一辈。


    但是,实力够到七武海的份上,做人原则还这么灵活的,多弗朗明哥是头一份儿。


    而听到多弗朗明哥那颐指气使的欠揍语气,马尔科自然也是心中恼怒,他又不是为了天夜叉才来的,自然也轮不到对方发话让他走。


    马尔科先是望向塞万,见她没有反对谈论事情的这个说辞,心里约摸着她遇到的麻烦可能确实只能指望多弗朗明哥解决———反正这回已经刷够好感分了,马尔科自然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大家


    于是他不去理会多弗朗明哥———这种人接他的话茬都自矮一截———转而当着他的面,对塞万比了一个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电话手势,语气轻松的说道:“既然那个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我也该回莫比迪克号了,有事叫我yoi 。”


    在得到感激的一瞥和用力的点头后,他才重新看向多弗朗明哥,挑衅之意藏都藏不住,慢悠悠的道:“别得意,咱们都知道嘴上说和心里想是两回事,就你做的那堆破事,人家能不能原谅你还要往后瞧———至于打了你部下的事,不服就来呗,难道还怕你不成?我把话放在前面,你要是再像害虫一样派人搞破坏,我们饶不了你。”


    说完,他还有点发散思维的想,那个多弗朗明哥口中的被打伤的部下,也就是地上躺着的那个骗婚的,哪怕有他船长十分之一的圆滑,也不至于搞出婚姻危机了吧?


    “再像害虫一样搞破坏?”多弗朗明哥玩味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摆出一看就是在装腔作势的无耻样子,“马尔科,这我可就听不懂了———你们那点生产安全事故确实是上了报纸,也确实是很倒霉,但凭什么说是我干的呢?下结论是要拿证据的,只是猜测就随随便便打了人,可是很败好感的,呋呋呋……”


    “?”马尔科没想到多弗朗明哥居然这会儿敢做不敢当了,便也回以冷笑道:“少装蒜,一码归一码,我们有脑子,百分之九十八是你们!”


    “是吗?看来也不是绝对的确信啊,”多弗朗明哥慢慢咧开嘴:“那要是百分之二的概率真的发生了呢?”


    马尔科也不跟他废话:“好吧,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小概率的事,就当是命运在愚弄我们,自认倒霉吧。”


    反正都出来当海贼了,在大海上只要相遇就避免不了战斗,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说完,他抬脚准备走。


    “那命运的愚弄还挺勤快的,”就像正等着这句似的,多弗朗明哥对他的背影开心地说,“呋呋呋……就像你当初对待塞万的那次?这要不是她自己坚强的活了下来,你事后也准备当做命运的愚弄?是这个意思吗?”


    马尔科的脚步一顿,心里同时咯噔一声。


    要说多弗朗明哥在打蛇打七寸这点上也是不遑多让,这句一下子戳中了马尔科心里最没底气的点上。


    犹嫌不过瘾一般,多弗朗明哥转头又对着塞万添油加醋的上眼药:“你瞧,所以咱俩才是命运共同体,没有人会比我对待你时更慎重了———只要是你的事情,别说百分之二,我连百分之零点二的风险都不会冒。虽然外面都说一番队队长从不滥杀无辜,但谁知道呢?万一你被他踢坏了手,落下点残疾,你这辈子可都画不了画了。”


    他妈的,说坏话谁不会啊?


    马尔科:“…………”


    他面色一僵,一副如鲠在喉的样子———掉陷阱里了,根本反驳不能啊……再怎么解释道歉那也不过是车轱辘话又说一遍,而且一旦关乎性命,那就是很难补救的坏印象。常言无欲则刚,他既然想刷人家好感,自然就会心虚的患得患失。


    被人攻击到了最薄弱的一点,不死鸟的头发都肉眼可见的耷拉起来:“那个,塞万,我……”


    “啊,没关系。”这回是塞万抢先开了口,“反正是误会嘛,也没造成什么损失,我已经不在意了,马尔科。”


    “亲爱的,真没想到你心胸那么宽广,比我强多了,你这是要当海贼王呀?”多弗朗明哥极尽浮夸的夸奖道,夸的热情劲儿听着都有点像阴阳怪气了。


    塞万:“……”


    多弗朗明哥脸上露出十足的恶意,他睇了一眼马尔科,非常记仇地把对方之前的话原样奉回:


    “不过,正像你说的,咱们都知道嘴上说和心里想是两回事,对吧?”


    马尔科:“………”


    *


    马尔科离开后,多弗朗明哥也收敛了之前的笑容,他走到赛尼奥尔仰面躺着的位置———露西安刚刚已经喊来了医生,这会儿医生拿来了担架,正准备把赛尼奥尔往上面抬。


    他用平常的语气问:“塞尼奥尔,你伤得怎么样?四天时间够恢复吗?”


    赛尼奥尔看起来伤得很重,但睁着眼睛,有人走过来目光也能锁定,显然意识是清醒的,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反倒是旁边的露西安气愤地瞬间抬起头:“他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啊,你居然问他四天够不够恢———”


    她对视上男人没什么表情的脸,虽然隔着红色的墨镜看不清眼神,可那近乎实质化的危险气息依旧让露西安悚然一惊,她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脸色也开始忍不住发白。


    “才四天?”塞万接过露西安的话,对多弗朗明哥如此压榨表示强烈不满,“你也太黑心了,生理期都五天好吗?”


    “呋呋,好吧,那就七天,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多弗朗明哥从善如流的说,又对赛尼奥尔道:“最近事情多,赛尼奥尔,辛苦你了。”


    赛尼奥尔从喉咙里发出嗯的声音。


    “我会按时赶回去的,少主。”他用肿胀的嗓子答道。


    多弗朗明哥又用胳膊拐着塞万的背,嘴上热络道:“行了,我看我们也回去吧,先说说你这次过来是准备待几天……”


    “等等——你!请问你能不能——”露西安在后面叫住了他。


    多弗朗明哥回头,见之前吓得脸都白了的女人居然会忍着害怕追上来,还敢跟他搭话,男人略显讶异的一挑眉。


    露西安显然是在紧张斟酌着用词,她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自己别激怒他,并让这个少主答应她的请求。


    “能不能,能不能让赛尼奥尔退出你们,不要让他当海贼了……”露西安鼓起勇气,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祈求道:“他现在有妻子和孩子,我想让他做一个普通人,成为堂堂正正的丈夫和父亲……”


    “呋呋呋,你倒是很勇敢嘛,”多弗朗明哥低笑了几声,然后残酷的回答道,“但我这儿可不是什么海贼过家家游戏,之前也明确问过他,家族只进不出———除非你想让他死。”


    露西安的希望像被狂风吹过的烛火一样熄灭了,她语气痛苦的喃喃道:“怎么这样……”


    蓦地,她颤抖的手指攥成拳头,道:“那我和他离婚,孩子的抚养权也归我———你们家族总不至于阻拦吧?”


    “当然,”多弗朗明哥语调悦耳,神情毫不在意的说,“那就是你和他的事了,别后悔就行。”


    露西安垂下头,有些颓然地跪坐在地。


    塞万看着这一幕也面露不忍,叫住她道:“是这样,赛尼奥尔现在还是合法海贼,如果退出家族,他的悬赏令反而会重新启动,他的命值半个亿呢,这种情况下你们和他在一起,安全反而得不到保障……我也不是为了赛尼奥尔开脱什么的,他爱你是真的,但骗你就是他不对,你这种情况放在我们那里,会有一堆姐妹建议你扛着火车连夜跑的。但毕竟两边国情不太一样……其实他也挺倒霉的,以前的确是银行职员,要不是被领导陷害了,也不至于活不下去,跑去当海贼……”


    露西安眼睛转也不转地盯着地面,等到塞万说完,她才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会考虑好再做决定的。”


    *


    “怎么瞧着这么低落?该不会在为别人的情感问题闷闷不乐吧?”


    观察了塞万一会儿后,多弗朗明哥在一旁闲聊似的开口,“不过那是赛尼奥尔的事,他这情况已经比别人强太多了,再说了,有必要哭别人的坟么?”


    “什么哭别人的坟,狗嘴吐不出象牙———你不觉得这事儿挺值得思考的吗,靠隐瞒欺骗得来的感情果然不行。”塞万把吃水果的盘子往桌子上一放。


    多弗朗明哥没说话,塞万也没管,正好这会儿倾诉欲爆棚,她像打开话匣子似的开始滔滔不绝的发表自己的观后感,


    “其实我以前也面临过这种类似情况,遇到过背景清白、工作努力、作息规律,长相也在我审美点上的男人,我也想隐瞒身份背景相处一下看看啊!但是我忍住了,觉得这个捷径不能走,现在这么一看,我当时的做法果然是对的。”


    “……谁啊,被你说得这么好。”男人酸溜溜的插了一句。


    塞万卡壳一下:“…吉良吉影。”


    多弗朗明哥露出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又几秒后。


    “呋呋呋…好吧,既然你说到这儿了,”多弗朗明哥换了副很有兴致的表情,本来懒散后仰在椅背的上身也直了起来,“那我可不可以也说点什么?”


    塞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想说就说呗,就算别人不想听也拦不住你呀。”


    “亲爱的你对我可真好,那我就直说了啊———”多弗朗明哥笑吟吟的道,“你看,你这挑男人的眼光实在是差的要死,你自己历数一下:你那屡次雇凶的前男友不爱你,马尔科爱的是你的外在,那个黑衣服矮子也不可能爱你……”


    默默咽下了那句而罗西南迪不配爱你,他看不出任何心理变化,津津乐道地往下调侃,“呋呋,至于那个叫吉良吉影的就更别提了。”


    塞万:! ! !我去,有这么说话的吗?这家伙不贴脸开屏了,改成贴脸开大了!


    然后她就听男人继续笑道:“所以,现在看看你周围,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我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塞万:“……”


    塞万的脸色几度变化:“不是,这关中也君什么事儿啊?”


    然后她振振有词的反问道:“你还说别人,你不觉得你身上的问题更多吗?”


    多弗朗明哥对于她这个预料内的反应嗤之以鼻,扯扯嘴角,不屑的笑了笑——反正这次也只是嘴上说说,巩固一下印象,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他心道,可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说什么做好事有好报,我正正经经的救了她三次不止,都不肯以身相许!但凡有点良心,她都该以身相许三次!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另一处———等等,她怎么好像跟所有组织或团体里的二把手都格外的有缘?


    ———不放到一块儿说还没发现,他也是说完才反应过来的。


    而且不止是有缘,比起首领,她似乎更青睐那些二号人物?


    比如白胡子海贼团里的一番队队长;


    比如唐吉诃德家族的二代红心;


    再比如那个叫中原中也的,也是港口组织仅次于首领的重要干部……


    至于塞万的前男友,是不是次子不知道,只知道是小儿子,反正不是长子。


    哦,对了


    还有红发海贼团的大副本.贝克曼。


    说起来,之前让凯撒研发的暗I网已经投入运营了,现在规模还不大,正处于推广拉人头的阶段,给那些专职负责打探消息的人一些钱,让他们到处建议说———想找人的话,可以在那个暗I网发布一下消息啊。


    还派人四处吹嘘:“那可是囊括了地下世界最全面的商品交易的平台————情报、悬赏、军I火、药物,上到你想买一国国王的人头,下到你想找一只跑丢的猫狗,只要你开得出好价钱,立刻就有人响应。”


    然后没几天多弗朗明哥就看到了针对塞万的悬赏———来自红发海贼团的。


    出价1000万贝利,only alive。


    只要活的。


    说真的,当时他一下子被逗笑了,乐不可支地对那几句话笑了好久,然后才意犹未尽的把那条悬赏压到了最底下。


    ……


    妈的,还真被他发现规律了。


    自己该不会是被所谓的规律阻挠了吧?


    这么一想,多弗朗明哥也不在乎塞万这次是明着拒绝还是暗着婉拒,什么拒绝不拒绝的,哪有眼下的发现重要。于是他反而精神一振,怀着积极求证的热络态度,效率极高地找出了以前收集的情报资料———都是大海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仅有海贼的,还有海军的。


    把半米高的悬赏令快速分类好,摆成好几摞,然后他对塞万一脸春风和煦的招手,笑眯眯地邀请她去桌子那边,“这话说的……我现在还真的是有很多问题呋呋呋…过来瞧瞧,有事儿问你呢。”


    塞万:“?”


    多弗朗明哥这是已经进化到了遇到尴尬事儿就假装很忙了吗?


    他能有什么正事儿问她?


    但想归想,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的过去了:“怎么了?”


    “来,就说第一印象,你最看好哪个?”多弗朗明哥把她拎到椅子上坐下,殷勤地把一沓悬赏令推到她面前,“先看这个,都看完再告诉我答案。”


    “?最看好哪个是什么意思?实力?前途?”她不解的问。


    “都行,或者你干脆挑你一眼就喜欢的。”男人非常大方的道。


    塞万:“??我说喜欢你就能给我弄来?”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多弗朗明哥抽了下嘴角:“想什么呢,这些人中不少赏金比我还高,你就看一下得了,让我瞧瞧你挑人的眼光。”


    塞万:“……”


    反正她也不知道多弗朗明哥具体是想要干什么,但既然他让她挑,那就看一下吧。


    她目前看的这沓纸是夏洛特家族成员的悬赏令,也就是Big Mom的那几十个子女,他们继承了夏洛特.玲玲一半的血统,成年后也是声名在外的大海贼。


    塞万一张一张地翻看,最后悬赏令又回到第一张——穿着被撑变形的粉色波点连衣裙的Big Mom ,涂抹着蓝色的眼影和大红色的桃心状口红。


    哦,看完了。


    然后她再次翻了翻,很快挑出她印象最好的一张,


    一个苋红色头发的男子,下半张脸藏在了围脖的毛领,虽然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子,但只看上半脸时,那淡漠的眼神会让人猜测他下半脸也一定不差,而且身材也不错,穿着无袖的铆钉黑马甲,肱二头肌肱三头肌都很强壮,虽然看不见腿,但是照这个趋势,腿也不差。


    塞万把那张拿了出来:“这个,夏洛特.卡塔库栗。”


    多弗朗明哥瞥了一眼。


    Big Mom的次子,最高干部三将星之首,在海贼团里是仅次于夏洛特.玲玲的战力。


    多弗朗明哥嘴角上扬,把她手里的悬赏令都拿过来,然后又重新塞给了她几张:“不错啊,再看看这几个呢?”


    这次的悬赏令单薄了很多,人数少,是百兽海贼团的。


    塞万也算是有点见识的人了,她马上嫌弃道:“这不是凯多嘛?”


    这长得糙也就不说什么了,也不好好收拾一下,头上顶着一对弯曲的牛角,黑色的披肩乱发像是野兽的鬃毛,衣品也很差劲,上身打着赤膊,穿着带彩色注连绳的墨绿裤子。


    然后塞万把另一个头上长角的也拿了下去,下一张是嘴唇上留着两条小胡子的滑稽光头麻花辫,她才瞥了一眼就拿到最底下,评价道,“都不怎么样嘛……”


    很快翻完,她挑挑拣拣的勉强挑出一张:“如果非要挑一个的话……这个吧。”


    虽然脸被护目头盔和面具捂得严严实实———八成是长得丑所以才不肯露脸的,但身材还是不错的,而且一身漆黑的利落衣装,还是时髦的双排扣加铆钉装饰,充满着神秘气息和制服自带的禁I欲感,起码第一眼不会让人反感,只会让人好奇他面具下的真容。


    多弗朗明哥在塞万开口前,便做好了心中预判。


    ————应该是烬。


    谜底一掀,果然是烬。


    “真棒……再来看这个。”多弗朗明哥越发兴奋,兴致盎然地拿出罗杰海贼团的早年悬赏令,为了排除塞万有意按照赏金第二来选,所以还故意把新旧时期的悬赏令掺和在一起,偷偷洗了牌再给她。


    塞万:“???”


    她看着多弗朗明哥又一股脑塞给了自己一堆照片,还催促她道:“呋呋,看我做什么?看这些啊。”


    “你到底想干嘛?”塞万瞪着他。


    这一套又一套的,跟精神医院的认知测试似的。


    “就是想求证点事情。”多弗朗明哥满脸笑容地哄诱道,“你就看一下吧,到时候给你买保时捷。”


    “……我是给你开过一个银行账户,但里面的钱也不够你买保时捷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塞万还是低头看了一眼,把最上面的戴红色船长帽的鼻毛胡拿到一边。


    多弗朗明哥笑了,“大不了咱们再来几次地下网球赛的押注,不就有钱了?”


    那倒是。


    塞万也笑了:“那我想要911 Turbo。”


    “呋呋呋,行。”


    这次人数有点多,她看了半天,还看重了好几次———毕竟是新旧悬赏都放在一起了,所以有”不小心”放重复的。比如她翻着翻着,突然发现一张似乎不久前刚看过的面孔,还纳闷是不是父子,又开始往回翻,结果发现居然是同一当事人,两张悬赏令分别是他初出茅庐和功成名就的两阶段。


    “怎么还重复了?你怎么搞的,会不会干活啊?”她拿着那两张悬赏令质问道。


    “是我的错,不小心弄混了,还是你眼神好呀,呋呋……”多弗朗明哥笑着浑水摸鱼过去。


    塞万又瞪了他一眼,继续往下看,大约两分钟后,她重新看到了那张同造型的船长帽鼻毛胡————看到这张就表示她已经都看了一遍了。


    塞万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记忆往回翻找。


    找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没有找到那张她第一眼就认为很不错的。


    “欸?我记得有一个胡子剃得有点奇怪的……哪儿去了?”


    多弗朗明哥默默看了一会儿她无头苍蝇似的翻找,然后伸手在那堆已经被翻乱、在桌子上散落得到处都是的悬赏令找了找,抽出一张。


    “你想找这个吧?”


    【冥王】希尔巴兹.雷利,海贼王的右腕。


    智谋与武力兼具,响彻天下的传奇副船长。


    “对,就是他,你还挺懂我的。”塞万把它接过来,然后目露欣赏地评价说,“不仅长得好,还有种知性的气息,看起来很镇定,很可靠,戴着眼镜,但度数应该不高,我猜是能文能武的那种。”


    这张照片是雷利中壮年时期,那时距离罗杰海贼团找到one piece只有一年。


    “像这种法拉利,老了以后也是法拉利,我敢保证他七八十岁时也会很优雅,身材一定不会走样……”塞万翻来覆去的鉴赏着,


    “我要是出生在你们这里,然后早出生个二三十年,我肯定忍不住买船出海去倒追他……”


    多弗朗明哥:“……”


    草,还真是第一眼只会相中二把手。


    对于塞万这番说辞,他倒没发表什么唱反调的评价———确实没什么可说的,毕竟冥王雷利是连当时举世震惊的绝色美人夏琪都会选择的男人,而且也用不着塞万早出生,就是现在的她倒追都没用,但现在的她想见对方倒是不用买船了,出门右转从50号到59号岛屿走一圈,大概率就能碰上。


    多弗朗明哥刚发现这事儿时还很惊讶,一方面好奇为什么这样的男人会跑来当镀膜工匠,一方面也是想当面看看曾经的【海贼王右腕】风采几何。


    所以他趁着晚上无事,拎着几瓶酒又拿了一个十年前在海上很流行的趣味棋盘,东拉西逛地找到了大隐隐于市的雷利。


    给了一笔丰厚的镀膜钱后,雷利问船呢,多弗朗明哥笑嘻嘻的恭维道不镀膜了,就想跟你下一盘棋消遣一下时光。冥王,听说你当年玩这个很厉害,可以下一晚上。


    雷利笑了一下,说看来是有备而来啊,不过这个称号我早就舍弃了。


    多弗朗明哥以为他同意了,正想笑着再说两句,就见雷利站起来,一脚把棋盘踏成碎渣。还对他大骂不讲武德,想熬老头儿!


    ……


    多弗朗明哥闷不吭声地拿出一本海军的照片。


    当然,海军是没有通缉令的,里面的照片来自于偷拍或者报纸照片剪贴,并附加详细的调查情报。


    当然,这玩意儿被塞万看到了不好,所以他只把本部中将里的那几位大将候选人挑了出来。


    赤犬,青雉,火烧山,鼯鼠,鬼蜘蛛,黄猿……


    塞万这会儿已经接受了自己审核员的身份,多弗朗明哥一递给她,她就开始看。


    ——emmmm海军啊?


    有一说一,海军将领长得都挺着急的,发型还一个赛一个的窒息,要是没那个正义披风,和海贼打在一块儿都认不出谁才是海贼………


    不过这个名叫萨卡斯基的还凑合,铁血军人的范儿很有安全感,代号【赤犬】?要不就他了……等等,好像看到了一个更面善的老熟人?


    青雉库赞,之前用冰技能帮助过她的那位中将,对女士很有礼貌,说话很绅士,一身白色的西装和海军披风也很潇洒帅气……


    塞万毫不犹豫:“这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5章


    哦,居然是那个花椰菜发型的冰冻果实能力者。


    多弗朗明哥在心里暗想:“看来库赞顺利选上了,没发生什么爆冷门的黑天鹅事件,而且在大将中大概排第二……不过有这么个铁口直断的debuff在,估计升元帅是没戏了。”


    呋呋呋……真是有意思,跟金手指似的,以后给她起个外号叫【二号杀手】得了。


    等过阵子再把维尔戈的照片混进去,让她帮忙看看能不能在准将堆里升少将,不行的话想办法收买一下考官,再悄悄弄死同期的几个竞争对手,既然有这样的本事,那就善加利用嘛。


    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完,多弗朗明哥又开始在心里冷笑,但要是这样的话,估计自己也得找一个小团体,在里面排老二,才有可能被塞万看上。


    啊,对了————


    多弗朗明哥心念一动,伸手去抽屉翻报纸,他记得有一期《世界经济报》刊登了目前在册的所有七武海的照片,还做了详细的背景介绍。


    一共六位,不多,但应该够用了。


    多弗朗明哥很快找到那份报纸,把那页折过来,露出比房产中介还热情的笑容,把它呈放在塞万面前,点着上面一排照片:“亲爱的塞万,最后一次了———这里面你最喜欢哪个?”


    在此期间,多弗朗明哥一边等着出结果,一边心不在焉地在数着那几个人曾经的战绩,然后他在心里给自己排榜:【鹰眼】米霍克是世界第一剑豪,既然是世界第一,那么他跟白胡子对刀不分上下也是极有可能的———这么一看自己打不过鹰眼……克洛克达尔嘛,有点不太好定位,早年输给白胡子了,但赏金就在那儿摆着,海军肯定不会乱写,那会儿自己可是比他金额高…………至于剩下的,都是不值一提的角色。


    所以塞万这次总该选自己了。


    眼下他自己都排完名次了,塞万居然还没选出个结果———之前上百张悬赏单都看得飞快,现在才六个人,怎么可能那么费劲?


    男人琢磨开来:她肯定是心里早已经选出来了,正纠结在怎么表述上。那女人录个视频都偷偷摸摸地敢做不敢认,口是心非的装正经,肯定不会老实承认最喜欢他……


    塞万越不说话,多弗朗明哥心里越发笃定,他得意且自信地注视着她,像一只猫正盯着一只耗子,也不催促,而是非常有耐心地等着听她亲口说。


    “这个。”塞万终于抬头。


    她满眼爱心地指着波雅.汉库克的照片,“这个妹妹也太好看了吧,都这个死亡角度还这么漂亮,而且这个表情也好可爱,她拍照时在想什么啊哈哈哈……”说着她还自己仰脖眯眼学了一下,然后兴致勃勃地分析道,“我觉得我就算照着她易容都达不到这个可爱的效果,她的头太小了,颌骨那里我不好弄,还有她那个特殊的神韵……”


    多弗朗明哥:“………………”


    草,疏忽了。


    ———那确实是绝世能打的美貌,这个真比不过。


    他抽了抽嘴角,走程序似的往报纸上瞥了一眼。


    照片上,亚马逊王国的女帝高昂着头,眯着眼睛,鼻孔冲镜头,高傲地蔑视着一切男人和女人。


    而塞万巴拉巴拉说了半天都没听见捧哏,又见多弗朗明哥坐在那儿不知道想什么,便转转眼睛,故意问他:“你们都是七武海,是不是就算同事关系?她那么漂亮,你为什么不去追求她?”


    多弗朗明哥这股郁闷的邪火正无处发泄,被塞万这么一问,反倒想起了之前不甚愉快的七武海会议。


    “她就是个神经病。”多弗朗明哥没好气的道。


    塞万一听,暗自猜测他肯定上赶着挑逗过了,结果被那漂亮妹妹给冷嘲热讽拒绝了,搞不好还动手了———毕竟人家可不是花瓶,又有美貌又是七武海,怎么可能惯着他?


    塞万冷笑一声:“我也是神经病,有证的。”


    一听这个语气,多弗朗明哥马上看了过去,而塞万眼也不眨地跟他对视,挺胸抬头,气势摆得很足。抬头的那个角度有点像在模仿汉库克,但没那么夸张。


    ———看着倒挺像那么回事的,但再怎么摆气势也没有霸王色霸气。


    多弗朗明哥心道。


    他的视线又慢慢落在了她穿着的粉色夏款毛衣上,短袖的针织款。


    ———还说他大夏天穿粉羽大衣,她这不也穿的毛衣吗?


    用的是软糯的马海毛混纺弹力线,平纹针织工艺,因此显得胸形很好。


    那毛衣一看就弹力不错,呋呋……大概随便一扯就会轻易变形。


    多弗朗明哥在脑海里慢悠悠地构想着那种画面———


    只要抓着衣角往上一扯,趁她没反应过来,让下摆连着变形的衣领一起绕过头、像橡皮筋一样勒在脖子后,就能看到了……


    ————到时候毛衣变成了可爱的桎梏,无论怎么扭动都没法把毛衣从后面绕回来恢复原位,也没法重穿,她的肩膀和胳膊会被向后勒紧,那个形状一定会更美。


    这么想着,呼吸便有些发沉,心脏好像也被什么给勾得发紧。


    呋呋……真想硬逼一下试试看啊。


    都素了那么久了,一直吃不进嘴,有时候他都想———又不是吃闭门羹有瘾,这种程度的女人在他的会所要多少有多少,各个跟水蛇一样妖媚,不乐意就换人呗。


    结果呢,挑了个最漂亮、翻台率最高的, 10%的露肤度坐着他旁边扭了半天,连最基本的生I理反应都没提起来,那总不能勉强自己硬去碰她吧?究竟谁嫖谁啊?


    最后,他烦躁的把手里把玩的酒杯丢掉,让人出去,自己一个人静静。


    想要的结果没有得到,这玩意儿已经不正常了,


    看着那么性感的女人妩媚横陈没有反应,


    结果黑灯瞎火下被人一巴掌扇硬了


    扇的还是脸。


    当然,有一点不用试也知道,不是谁动这个手都行的。换成任何一个女人敢这么对他,他只会冷笑着把她头给切下来,再漂亮也不行。


    这要是不能把人弄到手,那他以后是不是只能拥有次等品的勃I起了?


    但要是能弄到手,那肯定非常爽。


    而且一想到她是被好几个碍眼家伙眼巴巴惦记的女人,那他妈的岂不是双倍的爽。


    他以前曾那么多次直白地希望她能同意,结果没有成功。他敢笃定,她对自己绝不是毫无感情,只要他提出要求,她也是愿意亲吻他的,亲吻的心理障碍可是比上I床要高出一截的,那他为什么不能让她彻底顺从他呢?


    经常被她挂在嘴边上的喜欢小东西总是买小手机之类的说辞自然是废话———自己看一遍还不够,还要偷偷转录视频就是证明。


    他倒是这样猜测过,她大概是为了某个人,把一种看不见的宝贵东西偷偷珍藏在了心里,但即使有这样一位可以为其珍藏什么的人,也没耽误她在外面招蜂引蝶,所以这种宝贵的东西自然就不是这种事,但既然不是,那又是什么?


    罗西南迪已经被排除在外了,其他的几位竞争对手瞧着也不是最终原因,按理说不该有任何阻碍了。


    虽然多弗朗明哥声称过更喜欢你情我愿、双方都得趣的那种,但如果事实是必须用上一点强硬的手段才能成功,那他也是很善于来这一套的,到时候,那个宝贵的东西,他自然也就知道是什么了,而且保证让塞万在事后也没法苛责他。


    但是……耍这种花招的话,赢来的胜利就不够甜美了。


    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一阵子。


    ……


    “呋呋呋,你有一百个证也没用,就喜欢你这样的。”


    多弗朗明哥笑起来,虽然他竭力掩饰了,但那种兴奋劲儿还是有几分流露在脸上,他把那份报纸从塞万手中轻巧的夺过来,手指像刀片似的,把汉库克的照片抠了个方形的洞,然后在塞万? 的目光中,把版面重新摊好。


    “不要她了,再选一次吧?”男人一边笑,一边用手心把她的头按下去,让她看报纸,还给她捏捏肩膀。


    这回总该瞧他最好了吧?


    塞万瞧了一眼报纸:“……”


    居然还把照片抠下来了,这什么嫉妒心啊?她一个同性都不嫉妒,他一个异性反倒去抠人照片……


    她自然没那么好糊弄的,见汉库克的照片没了,多弗朗明哥还跟黄鼠狼给鸡拜年似的等她的金口玉言……


    她看着多弗朗明哥,“就这么几个还选什么选?之前不是说最后一次了吗?”


    “女的不算。”男人随便找了个理由无赖地道。


    塞万狐疑地瞧了瞧仅剩的那五位。


    有个戴着羽毛黑礼帽的,装扮上很有西方宫廷格调,长得也很有贵族风范,有点像在cos 《夜访吸血鬼》。但要说他在cos吧,那表情还极度的不苟言笑,且照片只露出一只眼睛,那眼睛仔细看好像有点问题,和正常人不大一样。


    怎么说呢,长得很端庄,但是莫名的瘆人。


    如果是让她挑第一眼就喜欢的,那肯定不是这位。


    无关长相,


    ————孩怕。


    旁边的就是多弗朗明哥,笑得贼拉开心的样子。


    也不知道从早到晚的瞎乐什么,也不上相啊。


    塞万被她自己的吐槽逗笑了下,然后跳过,去看下一张。


    这个背头挺有大佬范儿的,穿衣打扮很有格调,但是抽烟不好。最可惜的是脸被人横着砍了一刀,毁容了,缝的还不是美容针……还有个金钩?金钩接在胳膊上?手也残了?


    下一张,


    草,这个更像吸血鬼!


    下一张…


    海侠甚平?


    狂风眉,地包天,无法上吊之物,海王类自助餐,上勾拳免疫者,不服气的纺锤形物体……一连串词语从大脑里不受控制地蹦出来。


    塞万笑了起来:“这个吧,蓝色的,很可爱,有机会我想把他画进漫画。”


    多弗朗明哥:“?”


    他看着塞万,她指着甚平的照片,一个劲儿在那儿笑,开心不似作假。


    不是?这是失灵了还是说钻这种空子就是不行,难道说,空余的那个七武海的位置会坐上一位更有实力的?


    他不信邪地把太阳海贼团的陈年通缉令找了出来,那是由费舍尔.泰格创立的,全员都是鱼人的海贼团。


    塞万对鱼人还是很好奇的,津津有味地看了将近十分钟———这是典型的兽人创作素材啊,什么鲨鱼鱼人,章鱼鱼人,金鱼鱼人,鲑鱼鱼人……她把他们的鱼类特征都仔仔细细的看一遍。


    “还是他最可爱。”塞万指着甚平的早年通缉令道。


    多弗朗明哥:“……”也没失灵啊。


    当年的太阳海贼团,泰格一马当先,说一不二,因此没听说有副船长。但费舍尔.泰格死后,甚平是继任船长,说是二把手也没毛病。


    “呋呋呋呋,敢情就到我这儿失灵是吧?”多弗朗明哥的笑容依旧灿烂,但怎么看怎么带了点咬牙切齿。


    然后他跟催债似的把塞万的头给按在那堆悬赏令上,当然不是砰的一下使劲按上去的,按的很轻。但她左边侧脸压在桌子上,右边落在他手心里,也是立不来脑袋。


    “你干什么?干什么?”


    塞万在他手底下叫,椅子也被带着动,但好像发觉了他不爽的那个点是什么,所以虽然嘴上不服气地叫着,但声音里带了点挑衅的得意劲儿,有恃无恐地道:“不是说好帮我解决问题吗?你就这样——啊?再不松手我喊马尔科过来了啊——”


    多弗朗明哥卡了两秒,把手松了一点,“行了行了,别叫他了,被他砸的都亏多少钱了,还营不营业了?———你说说你那边的事儿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然后塞万开始把那边发生的几桩蹊跷事儿给他讲了一遍,末了,她形象全无地大骂道:


    “别的也就算了,也不知道哪个傻叉把我的油画偷了!我难得有时间有灵感,画到那种程度容易吗我?!早不偷,晚不偷,马上就快画完了啊———居然这时候被偷了!!几天的心血啊!!就算我有罪,油画是无辜的啊!!我他妈的都快气死了!别被我逮到,不然我弄死他!!”


    多弗朗明哥全程平静地听完,然后笑道:“行了,消消气,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把油画找到?”


    “你帮我找?”塞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就在这边有点人手,怎么找呀?———你还不如给我找一间屋子,把画材备好。正好我手机有照片,赶紧再画一幅一模一样的。然后你替我保存着,到时候见机行事,我让你带过来你再带……”


    多弗朗明哥:“??你要再画一幅?”


    塞万点头:“对呀。”


    多弗朗明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搁以往他也就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往下谈正事了,但现在他有点太不爽了:


    “呋呋呋…你宁可画两幅一模一样的,也不肯给我画个新的啊。”


    塞万:“?你的关注点怎么一直偏在这?我不是说了———目前对你没有灵感,那种没有灵感硬去画的作品,没有灵魂,也就不可能被人看见,也没有艺术价值,说得功利一点,也卖不出价钱,更谈不上增值……”


    “行吧,那看来画画是挺赚钱的,”多弗朗明哥受教般的点了点头,然后上下打量了塞万一眼,从桌面的盒子里扒拉出来一个批款单,自带背胶的,撕了一张贴她脑门上:


    “这又是画油画又是画漫画的,财源滚滚呀,以后养家的重任你分一半吧?”


    塞万眼前一白,顿时什么都看不清了,她赶紧把脸前的东西扯下来,还没等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就听多弗朗明哥在一边讨债鬼似的分斤掰两地道:


    “你看马尔科把我赌场都砸成什么样了,还是为你砸的,连着好几天什么利润没有,装修又要重新花钱,你说你是不是得出一半资金?”


    塞万呆脸看他。


    “之前大发慈悲不让你赔,不见好就收,居然还要叫他过来?啊?你有没有良心啊小宝贝?”说着又往她脸上贴了一张,她想躲,但没有多弗朗明哥贴的快,她拿下来一张他就再贴一张。


    两人在窗台和桌子的过道里围追堵截,塞万跑的有点狼狈,时不时的还眼前挡纸看不清,多弗朗明哥就悠哉多了,似笑非笑,咄咄逼人,一步顶她三步。


    “撒~我创业那会儿都没吃过这种苦,大家连着好几天没发工资了知道吗?赛尼奥尔真离婚的话,赡养费也拿不出来,你说怎么办?你居然还好意思踹我,还嫌欠债不够多是吧———”


    ———什么叫连着好几天没发工资?还是人话吗?


    “你别欺人太甚,”塞万被纸糊得抓狂了,像猫打人一样飞快刨他,“往我身上赖什么呀,再废话下去,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知道吗?反正欠了一屁股债,有钱我也不还你,反正也没户口,大不了销户,看你去哪儿要。”


    “呋呋…还挺嚣张的,你知道在赌场怎么对付你这种客人吗欠一屁股债,正好可以用屁股还。”


    “草,真无耻,我警告你啊———旁边就是马林梵多,我可是海军在册的摄影师,享受士官级别待遇,你伤害海军,七武海的称号不想要了是吧?你能不能懂点法?”


    “你懂法,你懂法你还毁坏他人财物?”


    “就说我那件羽毛大衣,我一个劲儿说很贵,别搞,你非要截一段袖子,之前被你要去的那件呢?你弄坏一件,是不是得把它再赔给我?”


    “对了,还有红酒呢……让你做口吃的,你故意使坏是吧?净挑贵的,宝贝了好几年,没喝呢就被你倒一半,不说你你还没完了……”


    “现在连船的燃油都加不起,出门只能自己吊着云彩飞,为了找你,差点被雷劈死……”


    “赶上大雨,又浇坏我一件羽毛大衣,你说怎么办啊亲爱的?……”


    后来塞万实在受不了了,头发也乱了,直接捂着耳朵躲到桌子底下。


    气鼓鼓的,


    他妈的,胡说八道,他发什么疯。


    不就是不给他画画吗?


    但毕竟举的例子在那儿摆着,确实霍霍东西了,桩桩件件都没什么底气,也不好吭声。


    正好有个小夹空,塞万把自己塞进那里,只要男人伸手够她,她就飞快揪他大衣的羽毛。


    多弗朗明哥这才罢手,守着桌子不依不饶道,“你不是喜欢画画吗?爱画多画,以后画画卖的钱记得分我一半。”


    门外的迪亚曼蒂敲门的手僵在半空。


    他刚到香波地,衣服都没换,本来想直接过来跟多弗汇报一下前几天的战果,顺便问问赛尼奥尔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后面的任务他要是缺席由谁来替补。


    然后门内的对话清晰地传到自己耳朵内。


    他没做梦吧?什么玩意儿乱七八糟的这是?


    ————他们少主疯了?怎么小气到跟女人要起钱了?


    这下他敲门也不是,不敲也不是,一直在外面茫然地听了好一会儿。


    “行了,快出来吧,跟你开玩笑呢,里面的挡板很久不擦了,蹭一身灰。”男声道。


    几秒后,


    “…不行,卡住了,你拽我一下。”


    后来听着大概是出来了。


    塞万开始放狠话找面子:“你就庆幸你现在是七武海吧,悬赏令给冻结了。不然我非要画你的裸I画拍下来让海军当悬赏照片。”


    多弗朗明哥毫不在意的嘲笑道:“呋呋呋……画呗,你当我怕这个啊?连威胁都不伦不类的。”


    *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


    横滨港岸某大楼。


    中原中也乘坐电梯而上,表情沉重地推开了首领办公室的大门。


    刚刚汇报完工作、正要往出走的【黑蜥蜴】成员见到他,热情且恭敬地微微鞠躬,“中原干部,晚上好。”


    但如此热忱有感染力的打招呼,他也只是嗯了一声,心事重重的样子。


    港口Mafia的首领也有些意外中也居然这会儿出现在这里,但毕竟看到了自己的得力部下,他本来是想亲切地说一句:“中也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有什么发现吗?还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但是,等森鸥外看清中也那副凝重的神情———他踌躇地跟老嫂子逛街似的走过来,步伐一点不稳健,站在自己桌前立定,却半天不开口,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森鸥外的眼皮子登时一跳,想说的话也咽了回去,表情也严肃了几分。


    ————千万不要是中也过来跟他提离职


    ————老天保佑,千万别是中也过来跟他提离职。


    目前最坏的情况是中也想退出,但这种概率很小。


    第二坏的情况是中也说他异能失控或者失灵了。


    第三坏的情况是中也过来说他体检得绝症了。


    ————但如果体检有大问题的话,通知会先打到他这里的。


    所以应该不是。


    那第三坏的情况就是中也发现某个下属背叛了,他们关系很好,这种情况通常会【黑蜥蜴】直接去处理,所以中也是过来先跟他求情的。


    不对,还有个概率极小但对他来说极坏的坏消息,就是中也遇到了太宰,太宰也许跟他说什么他想回来当首领,引领组织走向辉煌,并巧舌如簧地说服了中也———虽然听起来不太可能,但如果是太宰铁了心耍花招的话,那就是再微小概率的事件都有可能发生,之前他确实听说了太宰从侦探社翘班好几天不见人的消息———搞不好中也这么难以启齿,就是因为回来是请他让位的。


    在心里快速做好一切预设的森首领定了定神,面上波澜不惊地端坐着,一副很有耐心、但实际上神经高度紧张地等着中也组织好语言。


    中也下定决心一般,终于开口:“老大,我有一幅油画被人偷了。您能想办法帮我找回来吗?”


    戒备地屏息、并等着听炸裂坏消息的森鸥外:“……啊?”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把桌面上已经凉掉的茶杯拿起来,喝一口水掩饰一下。


    “油画被偷了吗?能让你这么在意。那看来很值钱了。”


    他把茶杯轻轻放回碟子,后背在老板椅上轻轻一靠,转了个小角度,“我只知道中也君你以前喜欢车和音乐和酒,对美术好像不感兴趣来着,什么时候搞起了收藏?”


    发现是虚惊一场———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森鸥外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不少。


    经过这种峰回路转的刺激,一个普普通通的忙碌工作日也变得值得庆祝,他很有闲情逸致地打起了回忆温情牌,仔仔细细的认真询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关心下属兴趣爱好的好首领。


    “所以是从哪家画行收的?画的什么,价值大概多少?什么时候时候丢的?”他很专业的问。


    但中也却罕见的卡壳了,


    “呃,不是,不是画行,还没画完,是,嗯,塞万画的,快画完了,然后画的是我……”


    森鸥外:“?”


    中也狠狠心,心一横,“不穿衣服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森鸥外有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但是看中也那个抬不起头的样子,估计自己实际上没有听岔。


    他试探着确认:“裸I体油画吗?”


    中也却一下子像只被踩尾巴的猫:“不是!不是真的裸I体!是有遮挡处理的!!——就像《维纳斯诞生》,重点部位用她的头发挡了一下!!!”


    森鸥外:“…………”


    作为一个真正见过大风大浪的首领,他面上维持着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淡然超脱,但实际上内心已经有点微微开裂。


    他本来还想再多问一句,中也君,你出国后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但是瞧着中也这副抓狂的样子————他在自己桌子前走来走去,一脸烦躁地恨不得给墙和桌子来一脚的表情,森鸥外便谨慎的没有开口。


    又听中也在那儿暴躁的道:“这事儿绝对是异能者干的,我前天让部下去远程入侵了奥斯塔尼亚的监控系统,睁着眼睛熬夜看了一整晚,结果发现跟密室杀人案似的———没人进去,没人出来,但那么一大幅画就是凭空没了!我想了一宿都没想通,要不是画上的人是我,我真想花钱请侦探社出国破这个案子啊!!!”


    森鸥外:“…………”


    中也在屋子里绕圈:“后来我又去找塞万,那里的人说她跳楼了?然后不见了?再查监控,也没发现任何人跑出去,这不就和我的油画一个下场?要是这个逻辑,那肯定是异能者干的!”


    森鸥外没说话。


    几秒后,


    中也又叫起来:“森老大!!!!!”


    “知道了,知道了,”森鸥外一手搭上额头,“别喊,已经在给你想办法了。”


    *


    几天前,奥斯塔尼亚的某个地下室内。


    【魔术师】回到屋内,手里捧着一个鞋盒大小的方形物品,就像下楼取了个快递刚回来。


    “我回来了,老大要的油画已经顺利取到了哦。”


    “就你一个?狮虎兽呢?”


    “买烟去了。”


    【魔术师】说道,把手上的东西随手往门口的桌子上一放,然后想要弯腰换鞋,结果那个物品就像某种压缩沙发漏气了似的,如一尾活鱼猛弹了两下,砰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油画布框。


    还撞到了桌上的电热水壶。


    “小心,刚烧的热水!”


    【驯兽师】几步窜过去,把油画拿了起来,热水壶倒在桌上,又摔落在地,滚水四溅,这下轮到【魔术师】大惊失色,嗷嗷叫着向后跳去。


    “你怎么样?是不是烫到了?”【魔术师】看过去。


    【驯兽师】露出的手腕果然红了一片。


    “你怎么不躲反而冲过来呀?!”


    “那是开水,要是弄花了颜料就完了。”【驯兽师】一板一眼的道,“之前【杂技师】不是说了,领袖在油画背后给我们留了言————是关于下一次任务的,所以一点风险都不能冒,而且我也烫到了。”


    动静有点大,【杂技师】闻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驯兽师】红了一片的手腕:“把画放一边,赶快去冲凉水,我找一下烫伤膏和纱布给你包一下,希望过几个小时别起水泡,我们目前的身份不太好去医院。”


    又对旁边的【魔术师】温和责备道:“你下次也小心一点,放东西尽量别冒冒失失的,万一作战时出了疏忽,很容易出事的。”


    【魔术师】摸了摸鼻子,悻悻道:“知道了。既然你去给她包扎,我也做点什么吧……我去把油画上的指令译出来吧。”


    【杂技师】说:“这个先不急,你们这次出门,一共有三个路口的录像要处理,要在他们发现前替换成平时正常场景,先抓紧时间做这个吧,留言的指令我来译。”


    【魔术师】比了一个OK的手势,把电脑打开,等开机的工夫,嘴上也不闲着:


    “话说,为什么咱们老大要用这么古早的办法传信啊?居然还有密码译本,搞得好像咱还在二战那会儿……虽说网络传讯容易留痕被人追踪,但是我之前提议的那个———大家找个热门的网络游戏,在世界服的频道私信还是很安全的。谁能想到咱们在游戏里聊天?”


    “领袖这么安排肯定有其道理。”【杂技师】找到医疗箱,“反正只是一种获取信息的方法,觉得这样更安全吧。毕竟连我们在切切实实的落地前都不知道行动目标,敌人就更不知道了。”


    “我觉得老大是对计算机有误解,觉得看不见的东西就不保险,可那样效率最高呀。像他把文字写纸面上了,确实是有实际载体了,看得见摸得着,但是稍微一剐蹭,或者碰点化学药水,信息就会缺失……。”


    【魔术师】开了罐可乐,又坐回了电脑前,“我们有一半时间都搭在路上找指令了,跟海盗按照藏宝图找宝贝似的。虽然我没见过他本人,但总觉得是个被时代给抛弃的中二男人———我就吐槽一下,你可别跟老大说呀。”


    “当然不会。”【杂技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宽容的讥诮,对于年轻人的轻狂热血和自以为是并不放在心上。


    领袖看起来的确不怎么喜欢用电子产品,一开始他发现这点时也很惊讶,同时还有些担心———领袖的思想决定组织的高度,被这么一个看起来不大熟悉时代和世界的人领导着,那种宏大目标恐怕是无法如愿达成了。


    但后来发现,是自己想岔了。


    被时代给抛弃什么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要说他们这几人中,最擅长电脑和网络的的确是【魔术师】,他也最年轻,上初中时就是个电脑天才,可说到底,这种才能也只是查找信息的一种手段,就算在这个领域【魔术师】是世界第一,总有一日也要让位他人。


    判断应该去查找什么,这种能力才最重要。


    可以预见的,科技的确会更加快速的发展,到时候也许很多工作都将被机器代替,但有一种,机器是绝对取代不了人类的————那就是给机器下达正确的命令。


    机器可以在0.1秒内找出成千上万条信息,如何在漫无边际又碎片化严重的信息汪洋中,找到最为重要但可能最不起的一条,并分析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天赋。


    而领袖是有这种天赋的人。


    他们一定会成功的。


    *


    横滨某商业街。


    【驯兽师】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穿着一件高领的长风衣,拎着刚买的熟食和关东煮。


    分开行动后,他们约定在这里碰头,停留一晚,再一起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因此,【驯兽师】作为最新抵达的成员,就负责起战前准备工作和后勤保障。


    机票、护照、易容用的面具、落脚的酒店……


    以及夜里才会赶到的伙伴们的夜宵。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路边玻璃橱窗前,一个清脆的女童声音大声表达不满:“林太郎!说话不算话!都说好了试完那三件小裙子就给我买冰激凌小蛋糕!”


    然后是一个讨好的男声:“爱丽丝酱,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好不好?你看橱窗里的小洋裙多可爱啊,试试嘛,我想看你穿这个———”


    “林太郎你好讨厌!我不想理你了!”


    “啊~~我好伤心,我只是想看看穿着不同款式小裙子的小爱丽丝嘛……”


    【驯兽师】正巧要从他们身边走过,发现居然是一个四十岁左右、医生打扮的男人正在锲而不舍地和一个洋娃娃般的金发红裙的小女孩在说话。


    ———看起来像是父女,但是小女孩喊的是林太郎。


    “不要不要就不要!”小女孩气得叉腰,年龄差不多12岁的样子,头昂的高高的,发脾气的样子都非常可爱。


    “爱丽丝酱就给主人我一点点面子嘛,”男人微微屈膝放矮身体,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扶在膝盖的手还拎了几个印花袋子,一看买的就是小女孩的东西。


    ————主人……居然还以主人自居。


    帽檐下,【驯兽师】的眼睛眯了起来。


    所以事实很明显了:一个职业为医生的中年男人,有着社会地位和财产,有着热衷于给萝莉换装打扮这种怪癖,不知从哪儿哄骗诱取了一个涉世未深的可爱女童,还擅自缔结了主人和宠物的契约。


    虽然不该在行动之外擅自出手……


    但是吧,顺手的事。


    森鸥外入戏颇深,对自己的异能死缠烂打,以央求的语调说话:“爱丽丝酱,你看,小蛋糕我已经让别人去买了,回去就能吃到,你就进去试一下下嘛,求你了哦……”


    【驯兽师】压了下帽檐,然后抬腕看看不存在的手表,跑了起来。


    森鸥外还在故作为难的耍宝,而跟他面对面的半米的距离处正气鼓鼓站着一脸傲娇的爱丽丝。


    “不好意思,让一下——”


    一个人拎着一堆食品袋从他们之间插空奔跑过去,一副赶时间的样子,并顺手推了一下森鸥外。


    森鸥外顿时就飞了出去,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撤下,只记得推他的那只手,手腕缠着几圈绷带,似乎穿的是风衣。


    然后他先撞碎他身后的玻璃,又撞碎了橱窗背景的木墙,一直飞到了洋装店铺的最里面。


    里面几位女客的尖叫慢一拍响起。


    爱丽丝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林太郎!!!”


    【驯兽师】已经跑远了,就像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她也没有回头,所以自然没看到爱丽丝情急之下双脚离地,直接从那个被撞出来的洞口飞进去找她的主人。


    半个小时后,得知自家首领出门一趟被人抡到墙上,浑身多处骨折正在紧急手术的中也:“……”


    “那个外地帮派太没有礼貌了!来横滨是要赶尽杀绝啊?!”中也怒道,“构陷侦探社也就不说什么了,居然实打实地伤害我们的首领———这事儿绝对没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时间回到4天前。


    28日,晚上十点。


    一通来自国外的电话打到了国木田的手机上。


    “是我。”电话里传来乱步的声音,“我和社长刚刚把第三起案件的现场勘测完,马上要飞往第四个,也就是迪拜,现在正在新加坡机场———”


    “哦,在机场吗?”国木田有些发愣地道,“真是辛苦了,情况怎么样呢?目前有线索了吗?”


    “先说说你的,你那边有什么线索了吗?”少年侦探反问道。


    国木田叹了口气:“塞万小姐不愿意将名单交给我们。国内的那两个案件,虽然已经派敦他们前去调查了,但是现场痕迹基本都被破坏了,而且很多警员可能是担心为此担责,所以对于细节也是含糊其词。白虎出现的时候有三人开了枪,目前只查到那里,但对于案件本身来说,进度暂且为0 。”


    乱步听闻后似乎也不如何失望,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他的,“这四名罪犯在这几个国家用的都是假护照,而且他们中应该是有精通易容的人,所以登记时也没有引起任何怀疑。而且每到一个地方,在酒店只住一到两天,作案后又马上飞走,目前倒是已经查到了他们所有入住的酒店,不过———我们去的太晚啦,退房的时候被单已经被清洁工拿去清洗,玻璃杯也重新消毒,指纹也不知道盖得是第几位客人的啦!”


    国木田愣了下:“……没有头发,没有指纹,脸也是假的话,那岂不是一无所获,根本查不到他们是谁?”


    “看起来是这样,不过———有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他们有两次在酒店遗落了物品。”


    “??那是什么?”


    “登山杖。”乱步开心的道,“虽然上面没有留下指纹,可能是有意擦过扶手位置或者干脆戴了手套吧?但是酒店有为客人短暂保管遗忘物品的义务,所以我们拿到了他们的登山杖。瞧样子只用过一次,因为跨国的托运都很贵,而且那个长度和金属材质又必须走托运,所以用过就抛弃。每次下了飞机后在当地的体育用品店再买一根反而更便宜。”


    “登山杖?”国木田完全听糊涂了,“可他们为什么要买登山杖?”


    “因为要爬山呀!!”那边理所当然地道,反过来用惊诧的语气问,“你居然连这么浅显的因果都推理不出了吗?”


    国木田:“……”


    国木田说:“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他们怎么会有这样好的闲情逸致去爬山?如果他们组织的教义是复仇,那就应该飞机一落地,马上就去进行作案的部署和踩点才对,为什么宝贵的时间居然拿来先爬个山?”


    “很简单,因为爬山也是作案的一部分———山上有他们必须找到的东西或者必须见到的人,我更倾向于是有东西,放在山顶等他们来取,而且越高的地方,越不容易被不相干的人发现。”


    “那会有什么东西呢……”国木田皱眉思索道,又问“所以,乱步你和社长也去爬山了吗?”


    “怎么可能?!”乱步在那边叫,“那些山很多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从不同山坡上去,最后会抵达不同的山顶的那种!而且面积很大,就算踩着脚印亦步亦趋地上去,也可能因为没有搜索目标一无所获———博特朗日山也就不说了,七百米,咬咬牙也就上去了,但洛杉矶好多山脉,动不动就三四千米往上了,我可爬不动!………不过,那些登山杖抓地尖端的泥土已经拿去化验了,根据土壤样本可以确定是哪座山。但肯定没那么快,才提交上去两天,结果还没出来,所以我留了你的邮箱,毕竟跨国航班一飞就十几个小时……”


    “哦,是这样,好的……”国木田举着电话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似的,问:“不过,我记得新加坡的地势挺平缓的,它有山吗?在新加坡他们就没法再爬山了吧?”


    “你说到点子上了。”乱步很难得的夸奖了别人一句,“所以到了新加坡的酒店,就没有发现登山杖,因为那里最高的武吉知马山也才160多米,而且从洛杉矶飞到新加坡尚且需要18个小时,他们也没时间爬山,但———令人欣慰的是,他们住在了新加坡最高的建筑,丹戎巴葛中心的酒店。”


    “山顶的确不好找东西,但楼顶却是好找的,毕竟就那么一块儿,上去就看到了。”乱步语气带了点孩子气的得意,


    “所以嘛,还真被我和社长找到了,是一份神秘的留言,照片发你了哦!”


    国木田精神一振,声音藏不住的惊喜:“那太棒了,总算是有了个好消息。”


    社交软件也刚好传来新消息提示音,国木田马上点开看了下。


    “等等……居然是密文?”


    果然是神秘的留言,这也太神秘了。


    虽然通篇由英文字母组成,但是完全认不出是什么单词,也没有空格,就像学龄前儿童拿着石子在地上乱写乱画。


    “是的,所以才直接写在了楼顶,这样的话,即使被人发现,也会因为看不懂而以为是恶作剧。”乱步语气轻松的说,“对方应该没有时间去发明一种新语言,既然加密了,正说明他使用的是当今世界现有的语言体系,只不过这里的每个字母不再指代它本身,而是代表另一个文字符号。”


    少年侦探继续分析道:


    “如今,世界上最为广泛使用的语言就是英语了,而且是仅用26个符号就能表达清楚语义的语言———这要是换成日语就需要50个,德语虽然要30个,但需要变格,中文的的话,符号甚至多到就能组成一本厚字典……所以这么一看,只有英语最简单,而且很多人都会把英语作为第二语言。”


    电话交谈期间,国木田似乎还听见了吃东西的声音,脑海里忍不住浮现乱步一边眯着眼睛,一边让一侧腮帮子鼓鼓的塞着软糯甜食慢慢咀嚼你样子,口中偏偏说着犀利得令人震惊的分析,让人有种割裂感,又不得不肃然起敬。


    “恰好,写密信的人也选择了英文字母,所以他本身肯定是会英文的,加上酒店的前台也回忆说虽然是亚洲面孔,但英语说得非常地道,完全不像日本人。 ————因此,我笃定,那份乱码一样的英文密信,就可以暂时按照语言体系是英文来破译———国木田,这个琐碎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哦……等飞机起飞后我要赶紧补个觉,飞机落地后你把翻译的内容告诉我。”


    “等等,破译这个?我吗??”国木田震惊问道,“可就算确定它的语言体系是英语,但上面的字母都写成一堆了,没有空格就没法通过字母数量来猜单词,连there、a、you这种高频词也凭空猜不出呀!”


    “所以不是直接猜单词呀,而是要先破译,方法也很简单———”


    乱步转而问他,“你知道英语里出现最高频率的字母是什么吧?”


    国木田想了几秒:“是E 吗?很多单词里,E可以双写,比如meet,been之类的……就算不双写,像eleven,elephant,here…E还是出现的比较多……”


    “bingo!”乱步开朗的肯定道,“那频率第二高的呢?”


    “应该是A ?但我不确定。”国木田诚实的回答说。


    “的确是A,再往下,按照频率从高到低的排序,就是——O、I、D、H、N、R、S、T、U……”乱步滔滔不绝,不顾国木田的死活地说了下去。


    “等等,请等一等再往下说,我要找纸笔把它记下来———”国木田顿时手忙脚乱,然后他脖子和肩膀夹着电话,一只手翻开《理想》笔记本,另一只手快速找到了一只按动油笔,“好了,你说我写。”


    “………然后就是B 、 K 、 P 、 Q 、 X 、 Z , Z通常出现次数最少,就是这样。”乱步欢快地说,“这下,你应该知道该怎么破译了吧?”


    国木田看着笔记,在电话这边点点头:“嗯,我先把密文上的字母按照出现次数排一下序,出现次数最多的……比如密文上【 T 】出现次数最多,【 T 】实际上是 E 。”


    “没错,按照这个规律,可以先将不定冠词和定冠词“a”和”the”率先摘出来,然后是人称代词———你、我、他、他们………不过有时候也会遇上特殊情况,毕竟样本只有足够大才会呈现那样的规律。”乱步说。


    从听筒这里,可以听到乱步那边已经响起了通知登机的女声广播,还有人群密集起来后低杂的交谈声。


    “毕竟我们只有这样一篇简短的密文,人名和地点很可能会大量出现,也许数量最少的不是Z ,而是X ,而Q压根不出现……这种就只能随机应变了。”乱步起身,边走边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在经历了长达6个小时的高强度用脑活动后,国木田终于可喜可贺地把密码对照表算出来了。


    很多事都是万事开头难,但这个却正好恰恰相反———刚开始是很顺利的,然后越来越难。


    比如将e代入后,多次包含e的三字母重复的组合就是the ,然后国木田怀着侥幸心理试了一下这会不会是凯撒密码———也就是每个字母在字母表偏移固定量的加密方法,但很可惜,并不是。


    对方肯定是觉得这样并不保险,毕竟加密过程完全依赖同一个偏移量,只要有一个字母被找到,其他的也会被破译。


    ………所以真的是那种最复杂、毫无公式与规律的字母替换,大概这也是对方阅后不焚的底气。


    接下来,国木田猜出了多次重复的theXe中的X其实是r,r出现后,又根据o是第三个高频字母很快锁定了room……可是等到了动词,以及人名和地点的时候,果然遇到了最大的麻烦———那简直是颅内地狱,比最难的数独还要令人绝望。毕竟数独好歹只有9个数字,他却要面临十几个未知字母,无论填哪个都不大对劲的样子,有的字母甚至硬生生试了一个小时,铺天盖地的都是半通顺不通顺的草稿纸…


    但好在是破译了出来。


    燃尽了的国木田疲惫地瘫倒在椅子上,把宝贵的密码对照表往脸上一盖,恨不得就此睡去。但他还是强忍住困意,把密文重新誊写了一遍。


    再看一眼旁边的钟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4点了,算算时间,乱步应该还没下飞机,但也快了……大概等到同事们上班的时候,乱步君也正好落地,现在应该定好闹钟,到时候再把结果告诉他好了。


    但即使是濒临入睡的这几分钟,国木田的脑子里也依旧不停地思考着这一连串事情。


    那份密文讲的不是别的,正是凶手们在迪拜的行凶计划,且口吻是上级对下级———对方让一个代号为驯兽师和另一个代号为杂技师的人前往豪宅并动手,其他人负责辅助和接应,下指令的人甚至仿造了那个私人宴会的邀请函————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能顺利潜入。最后,密文还要他们在迪拜落地后,去一趟哈利法塔的最高处。


    哈利法塔,原名迪拜塔,高度828米,建成后立刻成为当时世界最高建筑。


    国木田疲惫地心想:既然丹戎巴葛中心发布的是地点为迪拜的行凶计划,那么再下一个任务的发布地点看来就是哈利法塔了。


    毕竟迪拜的案件已经发生了,任谁都无法再回到过去阻拦,只能等乱步和社长抵达那里后,让他们赶快去往哈利法塔的塔顶,找到新的密文,也许还来得及阻止新一起凶案的发生。


    只是这事儿很诡异————为什么对方要用这样复杂的手段发布命令?


    电话卡换的勤一点,也完全可行啊,关键是效率很高,稍微注意点的话,保密性也很强。


    如今搞得好像什么网络游戏,一切都是固定好的,就像每个玩家都要帮新手村村长去某个地方送信…


    对啊,这简直就像游戏! ! ———那些杀手来到这里,除了领任务,也是为了拿一些关键道具,然后再去交任务。


    但问题是,现实毕竟不是游戏,谁会这么发任务啊?


    国木田的大脑忍不住浮现了一个几年前感动人心的新闻,一个得了绝症的母亲临死前给自己的孩子织了十件毛衣,留了十封信,提前付好邮费,每个生日让邮局寄给孩子,一直到18岁…


    现实中,只有不在的人才会这样做吧?


    想不出个所以然的国木田昏昏欲睡,思维又开始悄然转向另一边。


    这几个嫁祸之意很明显的连环杀人案分别是在日本,比利时,洛杉矶,新加坡,迪拜,一共五个国家————这已经环绕地球一圈都多了。别的暂且不说,就机票和酒店这两项,这个组织一定颇有财力,何况对方组织还能对标侦探社收拢异能相近的人才,想必给的一定很多。


    但,就算财力丰厚,复仇对象明确,但从效率来看,为什么不是从日本到新加坡,新加坡到迪拜,迪拜到比利时,比利时再到美国呢?明明这样路程最短,飞机也不用坐太久吧?


    嗯,五个国家,环绕地球一周,有钱,很羡慕,五个国家,地球上五个点,绕一周…


    而在意识即将完全陷入梦乡之际,前职业为中学教师的国木田脑海里回响多年前他自己在课堂上的提问:


    “两点可以决定一条直线。


    三点可以决定一个圆。


    同学们,五点决定什么呢? ”


    ————其实是困到极限,思路开始串台了。


    “回答正确,五点决定一条圆锥曲线!…”


    记忆里,更年轻的自己站在讲桌前拿着书本,激情澎湃地对学生的回答表示肯定。


    圆锥曲线,


    圆锥曲线…曲线,线…


    等等,线? !


    国木田猛地睁开眼睛。


    这个猜测让他的困意消散了不少,他打开电脑,调出一张世界地图,把那几个凶杀案所在国的高山以及丹戎巴葛中心、哈利法塔各标注一个红点。


    当然,有些山脉过于庞大,那就把点画得大一点,毕竟山脉就算再大,对于地球来说也是小的,这只是为了进行初步猜想而已。


    然后国木田试着把它们连成一个圆锥曲线。


    ———但是没有连成。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国木田心里有些失望,好不容易精神起来的大脑也有点萎靡,但眼睛还是紧紧地盯着地图。


    ————如果去掉日本,只在比利时、洛杉矶、新加坡、迪拜这四个点连线,倒是有希望形成圆锥曲线………


    所谓圆锥曲线,它不仅仅是环绕于圆锥表面上的静态曲线,


    物体斜抛运动的轨道是圆锥曲线,行星环绕太阳运行的轨道是圆锥曲线,卫星环绕地球运行的轨道也是圆锥曲线。


    简言之,是自然界物体运动的普遍形式。


    如果这不是地图,而是地球仪的话,这四个点就会在球体表面形成一个平滑的圆。


    但为什么不算日本呢?


    国木田觉得自己大脑有些宕机,但模模糊糊又有种自己距离真相已经很近的预感。


    鬼使神差的,国木田把地图再次放大,找到了塞万所在的名为奥斯塔尼亚的国家。


    ———这个国家正好也在这条圆锥曲线上。


    *


    西班牙某公园内。


    此时正值夜深人静,公园早已闭园,游客也早就回家,一个年轻男子头发凌乱地躺在长椅上,身上酒味很冲,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但还是能从料子和做工看出是件牌子货,包括他手腕上戴着的表也是奢侈品———这一看就是有钱的公子哥,眼下这副模样像是之前在酒吧里喝醉了。


    但至于为什么会醉成这样,为什么不去别墅或者酒店套房里舒舒服服地躺下、反而出现在了四下无人、早该闭园的公园里,却是个谜。


    夜风一吹,沾了酒的衣服就更凉,那个男子被冷意打了个一激灵,倒是清醒了过来。


    然后他揉揉眼睛,嘟囔着想划拉被子往身上盖,却发现身下躺着的不是柔软的床铺,而是硬邦邦的长椅时,他一下子就清醒了,慌乱地坐了起来,然后心惊胆战地查看四周。


    “别担心,你不是被绑架了。”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说的是英语,借着月光,白色的面具格外的显眼,也格外的惊悚。


    “别紧张,丹尼家的次子———抱歉你的名字我实在记不住,就喊你次子好了。”另一个声音则是机械音,来自于一个稚气未脱的亚裔年轻人手中的翻译器,小小一块屏幕还散发着幽幽的绿光,说的是西班牙语。


    “嗯,杂技师说的没错,你不是被我们绑架,我们也不会跟你家里要赎金,但你可能确实是要死了。”翻译器设置的是甜美的女声语音,但说的话却格外令人恐怖。


    “本来不该杀你的,可你也不无辜———你看你又是雇人破坏别人的刹车装置,又是买凶酒驾撞人的,是吧?所以被人找上门也很正常吧?”


    那位次子眨巴一下眼睛,倒是反应过来了,抖着嗓子问:“是塞万提丝派你们过来的?”


    拿翻译器的人按了几下按键。 “你可以当作是。”


    ————可以当作是,那就是不是,但和她有关的意思。


    “不是我干的,”次子两股战战地道,有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大声嚷道,“凭什么说是我干的?你们有证据吗?!反正要杀她的那么多!”


    “……”【魔术师】傻眼地回看着同伴,“他不承认,这下怎么办?”


    【杂技师】从后面拨开【魔术师】,走到他前面,声音依旧很温和平淡,“只有法庭才讲证据,但我们不是法庭———她说你干了,你就是干了。”


    “你也用不着再狡辩,”【杂技师】在他急欲开口之前就打断他说,“想活命的话,你可以考虑回答我们一个问题,答的好了,你也许就不用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次子急忙点头。


    从莫名其妙的醉酒然后在夜深人静的公园里醒来,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这遭怕是凶多吉少———他现在倒是宁愿自己被绑架,毕竟绑匪绑人是为了赎金,拿到钱后撕不撕票暂且不论,至少拿到赎金前,自己性命是有保障的。


    但要是对方上来就说你可能确实是要死了。 那就彻底没辙了,因为人家就是奔着杀人而来的。你是不可能用金钱劝动一个铁了心要你命的人,何况这会儿他已经家道中落,也拿不出很多的钱了。


    身为富豪之子,自小生活优越见多识广,他父亲既是丹尼集团的创始人,也是如今死后还要被人口诛笔伐的夏赫斯岛案件的幕后大老板。那些跟他玩得好的狐朋狗友在他家出事后也很势力眼的疏远了他,并在媒体面前声称早就跟他划清了界限,生怕和他小老板沾上丁点儿关系……桩桩件件下来,这两年他也算是经历了大起大落,饱尝人情冷暖。


    对塞万这个害他至此的罪魁祸首,说不怨恨是假的———这女人怎么能这么狠?从小到大,他们家有哪点亏待过她?


    所以怨恨之下,他确实雇了人想对她下手。但不知怎么着,请的人好像都不太专业,连着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加上集团资产大幅度缩水,老爸的遗产也拿不到多少了,他出于现实的考虑,决定还是把钱留着自己花———死人已经死了,但活人还要继续活下去,大哥出狱后肯定也需要钱来东山再起,不能再把有限的金钱浪费在报仇这件事了。


    本来这两年他一直在国外来着,作为一个啃老的小废物,他老爸和大哥对于他喜欢玩乐毫无野心的行径也予以宽容,每个月给他足够的钱,听凭他自由自在。因此事发后他傻人有傻福,度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在那里没人认识他,只要有钱就会过的很潇洒………但是某一日,他突然接到了来自西班牙的遗产公证处的电话,一位律师自称是他远房亲戚的代理律师,根据遗嘱,那位亲戚把一整栋公寓留给了他,但需要他及时回国办理过户手续并缴纳相应税费,否则公寓就要被视为无主财产,最终可能由国家接收……


    当时他的确有怀疑过这通电话的真实性,以为是什么诈骗,但怀着对金钱的渴望———那毕竟是一整栋公寓!每月靠收租就会有很多收入,卖掉的话更是一大笔钱———所以他特意查了下,发现那通电话的确来自遗产公证处。


    接着,他又猜测这会不会是什么钓鱼I执法,据说美国警察就很喜欢搞诈骗,骗那些通缉犯说他们中了奖,或者中了超级可是也不像———当时的夏赫斯岛案件他压根没被起诉,都过去这么久了,更不可能起诉他啊———因为他只是知情而已,确实没有参与其中,反倒是他大哥的事儿比较大————所以他就回国了。


    ……


    然后,就这样了。


    怎么办?


    逃跑肯定是没戏的,对方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虽然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用绳子给他捆起来,但这恰恰正说明了对方的自信。现在他脚步虚软,浑身都是宿醉后的倦怠感,大概是被人下了药,肯定还没跑两步就会被这两人逮住吧?这种情况下,平常再锻炼、肾上腺素飚得再高也跑不过的。


    呼救?也不现实,这月黑风高的,周围都是植物,他就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嚎一嗓子还没被路人听到呢,但势必会激怒这两个悍匪。


    眼下他满脑子想的是自己怎么才能活下去,所以无论对方说他什么他都不承认———不承认还有一线生机,承认了就彻底完蛋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连自己的身份和姓名都想否认,装糊涂说对方抓错人了———来赌对方是个有原则的人。


    但是那个白面具的家伙的一席话让他的心陷入了谷底,再联想到最近莫名其妙发生的一系列触目惊心的杀人案,且被害人都是他父亲生前曾有过生意往来的合作伙伴………种种关联集合在了一起,并指向了唯一一种可能。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隐约猜测到两个看不清面目的人是何身份了。


    ———这不是私人的报复,而是集体的清算。


    绝望之际,对方却抛出一个救命稻草给他,哪有不抓的道理。


    “你问,我知道的都会说。”次子小鸡啄米的边点头边说,“如果需要我指证的话,我也可以出庭!只要你们别杀我…”


    对于他的配合,【杂技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伸手推了推身边的【魔术师】:“你问。”


    然而一向话痨的【魔术师】却退缩了起来,唯唯诺诺地道:“我不问,还是你问。”


    “你年轻,你问。”


    “不,你是这里的老大,你问。”


    “我是这里的老大,所以我命令你问。”


    次子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互相推拒起来,实在想不出来等待他的将是什么无比艰巨的问题,毕竟这群法外狂徒连人都敢杀,却这么抗拒提问一个问题。但事关他的小命,所以他格外的着急,“不管是谁,快问吧,我肯定配合————”


    于是【魔术师】不情不愿地拿出翻译器按了几下。


    机械的女音非常平板非常标准的响起:“你还爱她吗?”


    “???”次子表情疑惑:“谁?”


    这不对吧?他以为对方会问个相当有难度的问题,也许需要他出具口供指认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大佬,也许是要从他口中问一些大人物的隐秘……但种种不妙的猜想都想过了,没成想居然听到了这么个问题。


    一股子他的历届情人在浓情蜜意时问起他前任时的那种矫揉造作的醋意。


    当然,通常他也很乐意配合———如果不是在这种要命的时候,他的回答也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标准回答,就连那副疑惑的表情也是能拿奥斯卡奖的。


    但问题是,他的疑惑是真的。


    【魔术师】一副自认为自己刚问了个很难以启齿的问题,也没有再回答对方的意思,他转脸看向【杂技师】:“我问完了,他反问了个谁?———所以我看直接杀了算了,这应该就是老大最想要的答案了。”


    “等等,等等!”次子大惊,立刻反应过来,当发觉自己的小命就要被一句轻飘飘的“谁”给葬送了,任谁都会着急想要补救的:“是问塞万缇丝对吧?我刚刚没反应过来,我重答,我重新回答啊————”


    这一回,次子的脑子转得飞快:这个问题答不好的后果可不是女人小打小闹的哀怨,他刚刚反问了个谁,人家听了就要杀他,所以必须谨慎对待。毕竟他看似没有作答,但实则答的是不爱的最高版本,加上那小子口中的老大……也许那个老大就是塞万本人呢,虽然他想不通为什么这女人短短几个月一下子如此神通广大……


    所以正确答案就是爱,很爱很爱,表现得越深情就越有存活机会。


    当然,还要为自己之前提起她时的不忿打个补丁,说自己是恨爱交加、恨海情天的那种,她应该会满意的。


    呵,果然是女人,一到关键时刻就会被感情所左右。


    次子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深情款款的表情:“其实我……”


    “喂喂,你还没发现吗?这种问题和我不吃牛肉没什么区别,你答什么都没用。”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这个声音既不是【魔术师】也不是【杂技师】,而是第四个人。


    月光下,一个身穿风衣的青年从树丛后淡定地缓缓走出。


    “依我看,与其剖析你自己的感情,你还不如反过来回答,”青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道,还特意换了一副肉麻的语气:“比如———哎呀,我怎么想的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但是想必塞万对我有特别的感情在,所以饶是我对她做了一些过分的事,她报复心那样强的人也没有反过来抽手对付我。———这样说的话,活着的概率才会拉到最大,以免让你变成死掉的白月光徒增烦恼。”


    走得近了,能看到对方有一张亚裔的面孔,且有一头黑色的微卷蓬发。米色的风衣下面是衬衫和马甲,但奇怪的是,他脖子处缠了几圈白色绷带,不知是脖子有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没想到自认为空旷无一人的地方竟然还有第四个人在场,【魔术师】看向来人,警惕地问:“你是谁?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是一个好心的俄罗斯人,叫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如果你记外国人名字很费解的话,也可以直接叫我费奥多尔.D。”青年温和的且带了点俏皮的说,显然是已经听了全程。


    【魔术师】:“……”


    【魔术师】:“你拿我当傻冒吗?你也不是俄罗斯人的长相啊!”


    好像正等这一问似的,青年开始微笑反问:“你旁边那个货真价实的外国佬尚且可以冒充日本人,我又为什么不能说自己是俄罗斯人呢?”


    “别傻了,他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杂技师】沉声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追到这来,真是了不起,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要来这里的?”后半段话显然是对太宰这位不速之客说的。


    “我不是追着你们来到这里的,我是早就到了,甚至等了你们好久。”太宰双手插进衣袋,往这边漫步走来。


    “怎么说呢,我先到的奥斯塔尼亚,找到了一本叫做《世界地理摄影》的图书,然后很悠闲地到了这里,毕竟两个国家离的很近。”


    【魔术师】和【杂技师】短暂地目光交汇,然后【杂技师】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这和《世界地理摄影》有什么关系?”


    “唉,非要解释才能听懂的话,即使解释了也听不懂。”太宰在他们面前站定,闲聊般的语气说着话,


    “所以还是说说另一件大家能听懂的事吧———我知道你们有一千种理由做这种事,但这里面应该有能谈话的余地的。所以还是希望能跟你们的老大谈一下,可以到你们指定的中立场所,我这里有一个对双方都有好处的议案。”


    【魔术师】冷笑的呛声回去:“现在还能谈什么呢?在别人还有余地讲理的时候没人来谈,现在已经不……”


    【杂技师】打断他道:“别回答,他的话里有陷阱。”


    停顿一秒,他对太宰用生硬的日语道:“究竟是不是对双方都有好处,只是你单方面以为的罢了,实际上没有让我们信服你信用的依据。对于你们来说肯定是希望和他谈话,但是我们的领袖却不一定有这个必要。”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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