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妈的,这是什么异能啊?也太疼了!我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飞过来,半管血就没了。”
来到安全的地点后,【魔术师】捂着伤口狼狈抱怨道。
“什么半管血?”没太听懂的【杂技师】间,当然,他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哎,忘了你们不玩网络游戏了。”【魔术师】拍了拍额头,“不过咱们二对二,对方一个重伤一个无伤,咱俩都轻伤,也算打平手了吧?”
*
时间退回到半个小时前。
太宰好似看不懂脸色一般,自顾自地往下道:“你看,我们这边能提供给你们不少东西。对塞万小姐来说重要的自由和安全。还有你们领袖需要的知识和资源,包括你们想要的名声和金钱……所以干嘛不在中立的场所好好交谈呢?”
【魔术师】气得够呛,他想大声质间:“你这家伙懂什么?居然认为我们想要名声和金钱?!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但是他被【杂技师】死死钳制住手腕,并暗示的用力握紧手掌,好像这样就能把年长者的忍耐心传递过去。
【魔术师】是【黑色马戏团】里最年轻的一位,就算现在的他也只是读高三的年纪,如果他能继续上学读书的话,大学会顺理成章地选择计算机专业,等毕业后,他将前途不可限量。
他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很喜欢捣鼓电脑软件这类东西,初中时就更加擅长,还做过两个游戏小外挂,瞒着父母赚了一笔零花钱,就连社交软件上的签名都是以后要当比尔盖茨那样的人。 ”
大概一年半之前,和所有男高一样,某天他蠢蠢欲动想找点刺激,结果误打误撞登陆了一个境外网站。上面似乎正在进行一场直播,镜头是从上往下垂直打的,有聚光灯,画面里有一个巨大的黑桌子,上面捆着一个很漂亮的小孩,旁边还摆了一些鲜花和盘子瓶子。但当时的【魔术师】以为这是在拍电影,还弄了包薯片,乐呵呵地看起了直播。
但很快,【魔术师】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有个穿着牛仔裤的蒙面人出镜了,手里还拿着刀,有点像养殖场给羊剥皮用的那种小刀,然后他开始跟看直播的人打招呼,炫耀他的肌肉,炫耀那把刀,当然,那语言他没怎么听懂,但肢体语言应该就是那意思。接下来,似乎是为了体现刀的锋利程度,他握着刀,往那个孩子的脖子上轻轻割了一下……
【魔术师】的薯片吓掉地上了。
直播里同时响起恐惧的大哭,那孩子满眼泪水,脖子也开始潺潺流血。
【魔术师】终于肯定这直播有间题,而且是大大的间题,他心里也开始毛毛的———因为这太逼真了,根本不像是电影拍摄!而且就算是拍摄,不管哪个国家,儿童都应该是受到保护的吧?那血流的不像假血浆…八成是真的!
可他还没想明白这种东西都是什么神经病爱看,那场直播就突然开始进行投票了————让观众决定这个孩子该不该活下去,并弹出了一个倒计时……才十秒不到,柱状图就迅速拉高了,好多人都投了【让他去死】。
而这时,【魔术师】做了一件他自认为丰功伟绩、可以让他吹牛到80岁的事———他见时间还够用,立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怀着对抗整个世界的热血,拿出比打游戏还要专注的劲头儿,争分夺秒地入侵了那家网站,给另一个选项疯狂拉票……就这样,时间截止前,他把【他应该活下来】选项的投票拉高到了【让他去死】的双倍。
直播的弹幕直接沉默了。
但好在对方说话算话,宣布了那个孩子可以活下去,然后直播戛然中止。
【魔术师】自认为是本场的MVP,关掉电脑开开心心地睡觉了。
但故事却没有结束。
他当时拉票拉得太狠,投【他应该活下来】的人数加上【让他去死】的人数,远远超过了观看直播的总人数。
这就导致了一个本该在青葱岁月和几个好兄弟在操场上笑语飞扬、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考砸了然后半夜修改学校教育系统的成绩、会为家庭作业和老爸老妈的唠叨发愁、早上睡过头迟到就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从教室窗台的杜鹃花花盆下偷偷猫腰跑进来的少年,被命运发现并抓在了手里。
那个孩子应该是活下来了,至少没有死在【魔术师】面前。可几天后,有人联系上了他,说希望他能为他们工作———这种无理要求他当然是拒绝,毕竟自己高中还没有念完。但自打拒绝后,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久到他都快把这件事都给忘了……有一天放学途中,他被人打昏了,再醒来,已经跨境了。
【魔术师】第一次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可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被带到了陌生国度,这种从未想过、怎么想都不合理的事情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任谁都要惶恐不安。没多久,又有人间他愿不愿意为他们工作———现在他自知自己在别人的地盘上,又有一堆身形彪悍佩戴武装的大汉在一边守着,【魔术师】马上认怂说愿意,并积极地帮他们补了好几个漏洞,因为他担心不答应就会死在异国他乡。
但是他留了心眼,把十几个看直播的常客的身份搞明白了。后来他见那几个一起工作的程序员都是外国佬,便大胆地想了个日本人比较容易破译的暗号,把求救信和情报用表面上是注释、实际上是字谜的方式写进了代码里,眼巴巴地盼着有一天,一个比他更厉害的天才能够破译出来……
但他已经是这个行业里的佼佼者,就算有人真的比他更厉害,看懂了他的求救信息,也没有解救他的力量。
直到一年半后,他才终于从哪个地方走出来。
如果是以前,【魔术师】望着头顶正好的阳光,一定会开朗地笑着调侃一句:“咱们对抗路很酷啊。”
但他连嘴都不想张。
他亲历了63场无能为力的直播,那感觉相当的痛苦。虽然身体得到了解放,但是心灵却始终没法得到解脱,也没办法再回学校去读书,恍如隔世又浑浑噩噩,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后来有一天,他的心理治疗师换了一个人,也就是【杂技师】。
……
【魔术师】看着眼前絮絮叨叨、刻意在他心灵伤口反复划刀的青年。
“……如果担心安全的间题的话,我可以到你们指定的场所去。大家好好商量嘛,以前杀掉的那些人也可以一笔勾销,塞万小姐也不需要再逃跑了,你们全体人员的安全都能得到保障———这应该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吧?……”
太宰笑眯眯地,像个混迹职场多年、喜爱和稀泥的老油条一样,让人忍不住联想到无能的政客、无作为的政府,有意偏袒一方的法规和对犯罪视而不见的法庭……而且他的口吻也越发让人心中生刺。
“闭嘴!没痛在你身上,你这家伙有什么资格替我一笔勾销?!”【魔术师】再也忍耐不住了,直接挣开【杂技师】,跑了两步,上手狠推了一把这个让他心烦得要命的男人,“你还真是让我火大啊!干脆你也尝尝这滋味吧!”
【魔术师】的能力是折叠他触碰到的一切,所以————
太宰微微错愕,上身不可自控地向前俯去,但又在这个过程中明白什么似的一挑眉,接着,他被迫做了个满分的体前屈。
而在即将摔倒的时候,他像所有即将滑倒的人一样胡乱挥动几下手臂,然而最终不幸地没能保持平衡,只好保持这个姿势无可奈何地栽倒,指尖无比自然地在【魔术师】的裤腿轻轻刮过。
与其同时,早就塞在太宰耳朵里的隐形耳机响起一声:“滴——监测到信号。”
【魔术师】并没有发觉任何异常———如果是太宰主动触碰的他,他自然会警觉,但现在是他主动攻击的太宰。
正准备听对方因为过度拉伸而痛苦嚎叫的【魔术师】等了两秒,然后奇怪地蹲下来,和正在舒舒服服体前屈的太宰大眼瞪小眼。
“??你这混球,专门练瑜伽的吗?柔韧性还真不错啊———!!”
【魔术师】惊讶地叫起来,然后他左右看了看,忿忿不平地道,“附近要是哪儿有垃圾桶,我真想给你塞进去丢进河里……”
但并没有发现垃圾桶。
【魔术师】只好犹不解气地捏了捏指骨,然后一步步走近太宰:“没关系,等下再来一次的话,肯定没有人类能忍受脊柱整个儿对折的痛苦,然后你就可以为今天的这番大言不惭复出代价了。”
“我劝你不要。”太宰不慌不忙地微笑说,“我能来找你,肯定多少也有些力量,你再前进一步的话,场面可能就会变得十分粗暴,不管你的能力如何好用,也不可能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
“净说大话,不实际试试怎么知道?”【魔术师】不屑地嘲弄道,依旧向他走去。
———当初他并没查到这家伙的异能,不过确实听说过对方属于头脑很好使的那种———如果真有什么厉害的本事肯定早就用了,如今只是嘴上逞能,大概是在虚张声势。
“试的不好也许就会后悔哦。”
“那也要试试才知道,你个就快变成四折叠手机的家伙!”
等他踏进距离太宰20公分的范围内,正准备把手按在他的背上时,黑暗中猛地飞来黑色的闪电,柔软的像是绸带一样的东西,却带着锋利的破空之声。
“【罗生门】!”一个声音冷硬地响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29日上午。
彻夜未睡的国木田和刚刚抵达迪拜的乱步通了电话,简略地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猜测和破译结果。
“哈利法塔吗?知道了,我和社长大叔这就过去,买两张观光票,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到顶峰看看。”乱步道。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乱步君。”国木田说,“我觉得下一份留言应该就在塔尖,但是观光票能到的最高层数只有124层的观景台,最高的162层是对外不开放的。”
“没关系,到那里后自然就有办法了。”乱步很乐观的语气道,“寇可往,我亦可往嘛。”
挂断电话后,国木田又去拜托花袋先生,做了一个可以精准显示地球所有山峰经纬度及海拔的立体数据模型。
如果自己猜测得正确的话,那么之前的几个疑问就说得通了。
国木田脑海中浮现这样的画面:身穿粉羽大衣的金发男人在无人处张开手掌,从手心弹射出一条看不见的丝线。丝线升高后,如卫星一般环绕地球一圈,最终形成椭圆形的闭环。
就像登山专用的架空索道一样,这条丝线就是他传递信息的索道。而架空索道想保持悬空状态需要支架,所以男人的丝线也必须找高处的东西来支撑。因为他本人不可能离开塞万小姐五米开外,只能依靠这种方式将留言书写在上面,就像他在某本书籍看过的那样,一位运筹帷幄的智将临别前交给他手下的三只锦囊。
甚至,这个索道也许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
这样的话,作案顺序也就明晰了,并不是按照名单的姓名首字母,也不是按照财富等级由高到低或由低到高,亦不是按照罪行及可恶程度的量化,而是———随便放出一条斩杀线,在这条固定了高度角和离心率的圆锥曲线上,经过哪里就在哪里动手。
但还有最大的疑问怎么也想不通。
如果这件事是在塞万小姐授意之下,有了她的支持,就可以随时随地的指挥,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但如果这件事塞万小姐并不知道,加上他本人不可能离开塞万小姐五米开外,他又是从哪儿找到这么多跟侦探社撞款的异能者的?
对了,他好像记得塞万小姐说过这么一句话————既然我能召唤出他那种能把石头金属当菜切的家伙,再召唤出一个能让手枪比水枪还安静的人也不稀奇吧?
所以那些撞款的异能者都是被她召唤而来的?
可是也不对啊,如果是塞万小姐在玩召唤英雄的游戏,那就回到了第一种可能性———没必要用丝线当作信息索道了……
这时,国木田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界面,是来自境外的电话。
以为是乱步那边又有什么新情况,他想都没想就按下接通键。
“喂?”
“国木田君,是我啦。”听筒里传来某个翘班同事的声音。
“太宰?你这家伙,这些天究竟跑哪里去了?”国木田一听这个欠揍的声音就忍不住额角直跳,拳头也捏紧了。
眼下出了这么多事,每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这个混蛋不仅帮不上忙,居然还直接玩消失!
“我骨折了,异国他乡的,好可怜。”
玩消失的混蛋居然还反过来跟他抱怨,不过那语气却一点抱怨的意味都没有,似乎还能听出一点正在享受这种大祸临头的兴奋感,“我见到他们了哦,可惜我的【人间失格】没能发挥作用,真是意外,对方并不是什么异能者。”
“什么?你见到他们了?!”国木田觉得自己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你是说你见到凶手了?你在哪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边咳了一下,无视掉一连串提问,只回答了他想回答的问题:
“唔,我本来是想走个捷径———既然待宰羔羊的名单找不到,那就去找屠户的名单,有意思的是,这两个名单居然是互相转换的……不过想想也对,要想保证成员的绝对忠诚,出身和经历是最好的入社测试……”
从太宰自顾自的话语里,国木田敏锐地捕捉到一条有用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这些身负异能的凶手原本是被害人?”
然后国木田猛地反应过来:“所以,他们是后来才拥有这种异能的。也就是说,不是先成为异能者再聚集在一起,而是先聚集在一起,再被某种手段赋予异能。而且异能力还故意照搬了侦探社———难道对方有着可以直接制定异能的能力?!……”
“可这种源自于天生的精神力量,也是可以人为制定的吗?”国木田眉头皱起,“这么说的话,对方岂不是也可以制造出大批异能者兵团?”那样的话就太恐怖了。
“国木田君,都火烧家门口了,就先甭管兵团不兵团了,他们虽然有某种超能力,但不是异能者,因为我的无效化对他们无效。”太宰语气轻松地纠正道,“同类型的异能打起来太恶心,所以现在要做的,是寻找对方能力上的弱点。所谓有得必有失,他们获得这份力量的同时,肯定也要失去一些东西,任何力量都不可能毫无限制,这是普遍规律,世上一定存在某种手段可以在他们的规则里打出无效化……”
电话那边卡顿了两秒,国木田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喂了好几声。
“嗯,要说的就这些,我要养病了,后面就靠你们了,拜拜了国木田君。”太宰不负责任地说道,在说完他自己想说的后,压根不管对面的国木田如何回应就任性地挂断电话。
国木田听着手机传来忙音,不用测量都知道自己血压肯定飙得很高。
这个不靠谱的搭档,莫名其妙地翘班,又莫名其妙地受伤,现在还莫名其妙地挂他电话———就差那一分钟吗? ! !把话说清楚不行吗?
但是再打过去,电话却在占线中。
国木田忍气吞声地拍拍额头,决定先把现有的情报整理一下。
太宰在这通电话里给自己传达了两条很有用的消息:
一是,对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异能者。
二是,对方成员的身份可以从当初的受害者名单查起。
*
太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左胳膊打着石膏,右手一边输着液,一边拿着芥川的手机,又拨了一个电话。
彼时还没有遭遇油画被盗的糟心事、正像个蜘蛛侠一样扒在住院部外墙上偷听病房内一人一异能对话的中也低头:“……”
幸亏他把来电铃声都调成震动了,不然窗边响起一曲重金属,任谁都得露馅。
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居然是芥川打来的。
———芥川很少给他打电话,一旦联系他,八成是有什么重要任务。
之前他一动不动地听着屋内毫无营养的对话,听得那叫一个嘴角抽,额角跳,要是再往下听几句都能吐血,正好上来换换脑子。
中也小心翼翼地往外挪了几步,然后跳到顶楼的天台上,这才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中也的脸就垮了:
“你个死青花鱼,芥川手机怎么在你那儿?特么的又来霍霍芥川!!我这会儿忙着呢,你打电话究竟有什么事?!大事帮不上,小事别找我————”
“还真是心有灵犀,”太宰口吻夸张地夸赞道,“我正好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
“之前你在杜王町,遇到了可以将普通人变成替身使者的事情对吧?”
“……可恶,你又偷偷看我们情报!!”听筒里传来咆哮声。
太宰在那之前就很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机拿远,
“安啦,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太宰心情很好地说道,“我听说SPW财团正在追查那些可以激发潜能、让普通人变成超能力者的特殊道具,你不去看看吗?”
“切,关我什么事。”中也油盐不进的道。
“森先生也会感兴趣的吧?大批量制造超能力者什么的。”
“关你什么事?”中也语气里表现得一点都不在乎。
但实际心里是听进去了的。
太宰这家伙每句话都是有目的的,不可能好心的白白分享给他情报,不过在制造异能者这一点上,他倒是和森首领的看法相同———认为这些异能者是被人特意对标侦探社而创造出来的。
能同财力、医疗、自然科学研究全方位声名在外的SPW集团牵线搭桥自然是好事,但有得就有失,重要的是周旋牟利。究竟要不要把【有人正在制造特殊能力者】这个情报分享给SPW财团,最终还需要森首领拍板。
用不耐烦的态度呛了那家伙几句,中也约摸对方也没别的正事了,在自己还占上风时及时把电话掐断,将手机丢回外套口袋。
*
太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
“唉,”他抬头,对着病床边一身黑色风衣的芥川吐槽道,“真是讨厌,最烦有人先挂我电话了。”
全然忘了自己几分钟前挂了国木田的。
然后太宰从病床上坐起来,很随意地用那只打了石膏的手摸上正在输液的手背,看都不看,直接把针头扯了下来,软管里的药水和血珠一起淋在地上,然后他漫不经心地把掀开一半的胶布贴回去,那任性对待的架势好像那不是他的手似的。
接着,他开始找自己的风衣外套,但毕竟胳膊打了石膏,有一只袖管就套不进去了,只能堪堪披在肩头。
“太宰先生,您这是……”在港口组织里因实力强大而担任首领直属游击队队长、可直接调动武斗派、一向冷酷寡言被下属敬畏的芥川龙之介,此刻面对太宰却像个新兵蛋子,表现得格外拘谨和小心。
他似乎自己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看上去是想搭把手的,但手臂刚刚抬起,却又自己把胳膊放下了,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却密切注视着太宰的一举一动。
“出院。”太宰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愉快,“然后去找你昨天没能拦住的那俩人的同伙。”
虽然语气里并无苛责之意,但是芥川却如遭重击般,一时间觉得心脏都不大会跳了。
太宰只瞧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笑容淡了几分,道:“你还是老样子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与此同时,类似的对话也在某个地方上演。
“所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魔术师】问。
“先跟大家会和———领袖的新指令已经下达了,在一副油画上。”【杂技师】用带了点冷笑的语气道,“拿了画,然后去找让咱们差点栽了的那俩人的同伙”
*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在哈利法塔找到密信———这回是直接刻在了玻璃幕墙的塔尖上———按照密码对照本迅速翻译完成,又马不停蹄地买了最新一班到西班牙巴塞罗那机场的机票,正在候机的乱步找了个可以上网的区域,准备查一下密信中提及的人名的生平履历。
这一查,
乱步的眼睛微微睁大:
“糟了。”
到底晚了一步,对方效率极高,已经动手了。
少年侦探拿着笔记本电脑找到了和他一同出行的福泽谕吉,也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说道:“大叔,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们一直追在对方屁股后面,所以永远都可能慢半步。”
他看着福泽谕吉:“所以我们要发动大家的力量———要让当地警署一起配合我们,他们去指定地点寻找密信指令,拍照给我们看,翻译成文后让对方有针对性的加大警力保护,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在对方动手前阻止。”
*
30日,奥斯塔尼亚境内,某地下室。
一个穿着长风衣的男子慢悠悠地走到一处建筑的地下工事,手里按着追踪器,上面的屏幕上,绿色的小光点已经消失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他自言自语地说道,然后来到一处暗灰色的斑驳铁门前。
他身后的黑衣男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闻言上前一步:
“太宰先生,需要我暴力破门吗?”。
“不用,这个是门,遇到墙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然后伸手按住门把手,轻轻拧动几下,两秒后,锁芯发出咚的声音,男子把门推开了。
进入后,他一脸随意地四处看看,“看来已经走了啊。”
屋内摆设简单,桌上有个暖水瓶,四张桌子,还有几张简易床。
没有衣柜,有个铁架子挂着几个空衣架,带着污渍已经穿脏的衣物随随便便地一堆。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立着一幅巨大的油画布框,倒扣着,背后的木框有被人涂抹的痕迹。
“咦,还留了礼物?”太宰饶有兴致的一挑眉,漫步走过去,然后把油画转过来。
几秒后,
太宰转头,语气带了点罕见的兴致,故意问:“芥川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芥川下意识想回答,但看见对方脸上的兴味表情,又生生地转了话头,默了一秒,道“太宰先生,我什么都没看到。”
*
次月1日,横滨,武装侦探社。
国木田翻开笔记本,准备再仔细看一遍几个月前塞万登门委托侦探社的【异能失控事件】的全部经过。
里面有当事人详细的口述记录,还有担任24小时全天候保镖的敦君站在旁观者角度补充的一些细节。
他的眼睛快速浏览着,翻阅着,但是看着看着,国木田的手指却在其中一行文字下停了下来。
是中岛敦的口述。
敦君曾经同那位异能人形单独战斗过,虽然只有几分钟,然后同伴们就赶来支援了,但任何细节都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线索,所以国木田事后特意问了他一遍来龙去脉,并严谨地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
【然后那个异能就对我说:一开始看你半人半虎,还以为你是吃了动物果实的人类,现在发现,也没准吃的是人人果实。 】
敦君当时回忆着说完,还一头雾水的挠挠后脑勺:“什么叫动物果实?人人果实又是什么?感觉不像什么好话……”
————如今看来,及时记录的确是个好习惯。
国木田大致猜到了这些人是怎么获得异能了。
尽管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大概就是吃了某种特殊的东西,拥有了非比常人的超能力。
*
2日,同横滨,港口组织大楼内部。
如果说,乱步的行动是建立在环环紧扣的线索和逻辑之上,太宰的行动是根据对人心及人性的精准把控,国木田围绕着的是基于对所有知识和情报记录的反复整理,那么,港口组织就是完全凭借现实的手段了。
“查他们的资产来源,看看他们的钱是从哪儿来的!”中也命令道,“兜了这么一大圈,哪哪儿都要钱,肯定是有人资助!”
*
而此时的香波地群岛,某赌场五层。
用于兼顾放松和办公的公共区域,天台玻璃透出大片阳光,赌桌撤了,台球桌还在,塞万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张小桌子————实际上是茶几,正一边打电话一边写东西。
“……离婚是你的自由,但抚养费总是要拿的。”她对那边耐心的道。
茶几上的电话虫模仿出哀伤又决绝的表情,嘴巴一张一合,一个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我不要他的钱,如果用那些烧杀抢掠而来的钱抚养吉姆雷特,他的背景也不再清白,我不能让他长大后直不起腰杆,走到哪里都担心有人指指点点,说你吃的用的享受的都是别人的血泪。”
塞万听完,像知心姐妹一样劝道:“其实你可以拿着钱,按正常标准去抚养他,但不让他挥霍享受———不要意气用事,你总需要有一笔钱傍身的。等以后你遇到急事,需要一大笔钱却拿不出来时,你就会后悔当初的草率了,比如以后需要一笔高昂的手术费,再比如这次生病的药物都是从香波地群岛高价调来的,这种时候要怎么办?……其实也不全是脏钱,当初赛尼奥尔在瓷器流水线是凭自己手艺赚的钱,医院拒收入院要赔偿你的钱,至少那两笔钱要拿,这是你应得的。”
撂下电话,塞万拨通一个,唠家常似的道:“喂,迪亚曼蒂,你怎么又走了?你记得当初咱们瓷器生意赚的钱是怎么分的来的?”
她听了一会儿,然后冷笑一声:“……我当然好意思提,我出工出力,点子也是我想的,咱们按劳分配是说好的,干一小时就有一小时的钱,提前走人也得结算给钱———不过我这次不是要钱,我想问你,那个合同呢?……肯定是有用才问你拿的呀!——有大用,尽快找给我。”
撂下电话,她又打一个,是赛尼奥尔。
“……是的,她坚持不要你的钱,孩子还归她,真是让你摊上上世纪的好女人了……不是我说你,你苦肉计演了,好的那么快干嘛?发个烧很难吗??唉,是,以后表现得好也有复婚的可能性……这样,你先说说你有多少存款,房子是谁的……我明白,我尽量让她多得……”
接下来的电话,她提前写了个稿子,这回语气非常客气也非常严肃:
“您好,我是露西安女士的代理人,关于你们医院巧立名目赶走不到一岁的危重症患者并拒绝对其抢救的事,我已经向你们上级单位和当地议政院投诉和举报了。你们严重违反了当地医疗管理法第23条和25条,具体经过和涉事人员信息以及造成的损害已经提交了书面说明,我方提出的赔偿金额是600万贝利,三天后你们应该就能接到被起诉文书了………不,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我们绝不接受你们的道歉,道歉有用要海军干嘛?……当然,我们愿意调解,但我希望能在今天晚上7点前听到你们的调解方案……”
不远处,多弗朗明哥正懒洋洋地坐在一张桌子后,居然也在打电话。
他说的声情并茂、情深意切:
“这件事必须等我从海军那里回到家族以后再和他们谈,这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也不用增加安保,这只会打草惊蛇,我和他们的谈话是要基于我和海军的谈话基础上灵活调整的。”
“……对,他妈的,老子就是见不得这群低级海贼这么嚣张,早来了那么一会儿,就敢对后来的颐指气使,占着这么一块好地方毫无作为,以为对一些大海贼阿谀奉承就能高枕无忧……呋呋呋,这是真心话,我早就掌握了你的情报,发现你的处境实在让人愤怒,所以我才铤而走险的帮你啊,特雷波尔一直在烦着我,说必须要拉你一把,事实证明,这事儿是值得的……”
“如果我还可以为你再出点什么力的话,只管提出来好了,呋呋呋,我可是很欣赏你呢……”
撂下电话,他又拨一个,那语气肉麻且宛转:
“亲爱的苏尔夫人,我给你的耳环收到了吧?还满意吗?”
塞万正在写东西,闻言下意识看他一眼。
“喂喂,你的命肯定没有你女儿值钱啊,我只是愿意帮你把她赎出来而已,但人可不是我绑架的,我不欠你的明白吗?……”多弗朗明哥的语气非常动听,但是说的话显然不怀好意,
“我可以庇佑你,还可以给你联系船只,要来吗?发这个电话好了……”
撂下电话,又拨了一个,这回听起来像是对手下说的:
“你是说,他们想拉拢麦康,已经下手了,但是麦康没那个意思?……呋呋你还不明白他的用意吗?他想探探我能开出的价码而已……这样好了,你去告诉麦康,给他吃个定心丸,他弟弟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可以把陷害他的人赶出克罗索亚岛。”
“……小事一桩,我有办法。海军那一套流程我再清楚不过,巡逻队已经打点好了,你就慢慢折磨他,用不着把海军放在心上,中将不会去的。”
这次不等他撂下电话,有其他电话虫响了,多弗朗明哥说了一句先挂了然后拉开抽屉,换了个电话虫接听。
听了一会儿,他又发起了火:
“你是蠢货吗?你竟然因为一个女人,左右这么重要事务的决策?!”
塞万停下笔,看向他:“吵死了。”
多弗朗明哥瞥过来,然后默默的拿起电话虫,走几步坐在最远的窗台上,音量也小了。
“什么二选一?呋呋呋,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天真,要么都得到,要么都失去,你现在要退出?一个月后你的尸体就会被鱼啃干净。”
“……行,好得很,我等着看你的下场,到时候别来求我。”
等不大痛快地挂断电话,多弗朗明哥倚靠在窗框上沉默一会儿,像是在消化什么信息和事实,半响才从上面下来。
*
塞万还在看他,满脸啧啧称奇。
打一次电话变一次脸啊,先是仗义疏财,再是斤斤计较,抽风了一样。
感觉到她的视线,多弗朗明哥望了过来,给她一个笑脸:
“怎么了?在看什么呢?”
“看你抽风。”塞万说
“呋呋,你也一样。”男人毫不在意的勾起嘴角。
但塞万还在看他。
这回多弗朗明哥觉得不太对,反过来看看自己。
默了几秒,他道:“……我说,你削完铅笔能不能别把铅笔灰往窗台上磕?”
“你那窗台有灰,赖我做什么,我都好久不画素描了。”
“他妈的,baby5天天都会擦,难道你现在用的不是铅笔?”
作者有话说:
新春快乐!
第174章
“今晚我就准备回那边了。”塞万对多弗朗明哥说道。 “本来我只打算消失两天,有点急事———你还有多久忙完?我着急回去呢。”
“这样啊,”
闻言多弗朗明哥放下手边的事,走过来直接坐在她身边,向沙发后面靠去,笑说,“活儿是永远都忙不完,既然一时半会儿忙不完,不如先紧着你来———等你回去后给我买一台扫地机器人,就当搞脏我衣服的赔礼了。”
“行啊。”
想起衣服的事儿,塞万也跟着笑了下,很痛快地点点头,一个扫地机器人自然不算什么,还生怕不够似的又问一句,“还有别的吗?一次性都说了。”
“呋呋呋,真是难得发善心啊———那我可就要这要那了,”多弗朗明哥咧开嘴。 “我想吃那家替身使者下厨的意大利餐厅的菜,还想看福尔摩斯的续集。”
*
3日,晚上。
身穿武士服的福泽谕吉独自走进一座位于郊区的豪宅。
在当地警方的帮助和协调下,乱步他们获得了新的密文,在进行破译后,立刻知道了那个组织接下来的复仇对象,同样是一位富豪。
当然,那位富豪也有自己的渠道,很快明白了下一个恐怕没命的将是自己。
对于福泽谕吉提出的近身保护的建议,对方自然是全盘接受,而且还依旧担心不够保险,只一通电话打过去,当地警察局马上派出了将近一半的警力到他的别墅里,再加上他自己的安保人员,把他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起来,就连总统出行恐怕也没这个排场。
大概考虑到了这次要面对的是异能者,从实力的角度讲,几千名普通人武装起来可能也不敌一个异能者。因此在福泽谕吉赶来的这段时间,富豪又花了大价钱从黑I市雇佣了两位无国籍的战斗型异能者———类似于异能圈子里的雇I佣I军。
这一次,福泽谕吉并没有让乱步一同前往。
作为侦探社的灵魂人物,乱步擅长的是头脑,并非中岛敦或泉镜花这样的战斗型人员,可以说比游戏里脆皮的法师还要脆皮———在这次可以预见的战斗中,他出现在那里很容易受伤。
而乱步呢,虽然富有个性,多数时候任性得像个不听话的小孩子,但是他对福泽谕吉一向尊敬有加,对自己也有自知之明,涉及到武斗的时候从不往前凑热闹,碰到港口组织的人员要揍他时也知道跑,他完全同意自己留在酒店里等消息。
毕竟福泽谕吉和森鸥外作为初代的双黑组合,两人皆是能文能武,在建立武装侦探社前是有名的银狼武士,格斗技巧丰富,且剑术极为高超,放眼世界也是顶尖级别,一剑即可斩开钢铁。
*
福泽谕吉在踏入院子的时候,察觉到了情况有哪里不对。
按照他的经验,那位富豪为自己的小命着想,此时房子外围的安保应该格外森严才对,但除了一开始站在大门口的两名穿着警服的人以外———其中一个问了他的姓名后马上用英文恭维道原来是您呀,我们老板已经焦急地等您很久了。 ,另一个则满脸笑容地从小屋走出来给他开门。但接下来,福泽谕吉一路上再没有看见任何安保人员。
看着不远处的三层豪宅,偌大的别墅只有一楼亮着,听不到任何声音,死寂一般沉静。
———看来是发生了什么。
难道在自己来之前就已经战斗过了?
但这里如此平静,台阶整洁,窗户完好,草坪几个小时前刚刚修剪过,散发着独有的清香,也不像发生过恶战的样子。
福泽谕吉把手搭在剑柄上,另一只手轻轻推门。
潮湿的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福泽谕吉的瞳孔也蓦地放大。
从门口到客厅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但是已经能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和飞溅的血迹,且越往里走,越是触目惊心。
里面的人七扭八歪的倒在各处,有穿警服的,有穿安保制服的,他们要么是喉咙被人切开,要么是胸腹处呈现深可见骨的剑伤,连内脏都漏了出来,即使穿着防弹背心依旧不能幸免。
还有一些人,看身上的服装是这里的保姆,从倒下的姿势看,应该是正端着盘子之类的东西就被斩杀于楼梯,盘子摔得粉碎,滚落了一地的食物和水果。
————简直是屠杀。
正当福泽谕吉加快脚步,想要找找是否还有幸存者时,锐利的警笛声划破夜空,并迅速由远及近。
距离听见警笛半分钟不到,荷枪实弹的警察跳下车,端着枪纷纷冲了进来,为首的人看见福泽谕吉,语气急促地喊了一段外语,然后一边警戒地用枪指着他,一边分散把这里围了起来。
福泽谕吉心里明白警察们是误会了,这种情况下任谁都要误会,他自然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进行无谓的战斗,于是任由他们把自己带走,并自愿交出了武器。
按照惯例,接下来警察们会请来一位翻译,到时候只要解释明白就好了。
翻译很快就来了。
“福泽谕吉,你被指控杀死32人,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你在这里犯下了严重的案子!”
隔着牢房的金属栏杆,翻译用生硬的日语道。
“不是我干的,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福泽谕吉冷静地回答说,“你们可以查别墅以及路上的监控,给我开门的人也可以作证。”
翻译把他的话对旁边一个正对他怒目而视的警长说了一遍。
警长愤怒的说了几句,翻译转过头,继续道:
“监控已经看过了,就是你没有错,你这个该死的日本武士!而且别说什么谁来作证,我们自然有目击证人,有两个,一个是我们的警员,他因为出去抽烟侥幸逃脱了,还有一个就是门房,他看了全程———难道你还想狡辩吗?”
听到这话,饶是一向沉着的福泽谕吉也露出错愕的神情。
*
4日,横滨。
“国木田君,按之前在电话里说的,你们侦探社的异能经营许可证已经带过来了吧?”
异能特务科的科长,负责管理日本境内的异能者和异能者情报的种田长官,在办公室内,对国木田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国木田点点头:“带来了。”
这个异能经营许可证本来就是异能特务科颁发的,有了这个,才方便侦探社进行追踪罪犯、开展调查业务而不受任何官方限制。
种田长官轻呷一口茶水:“今天这么匆忙地把你特意叫到这里,是因为我这里接到了上级命令———有一个关于你们的坏消息,西班牙异能管理组织的行政长官声称已经掌握了你们福泽社长的杀人罪证,要求我们在一边协助对武装侦探社全员采取强制措施,在等待证据到位的期间,保证你们不会出境逃跑和妨碍调查,如果情况属实,就对你们进行羁押和移交。”
独焦收“这不可能,社长不会做那种事!”国木田斩钉截铁地道。
“是啊,我也不相信,何况是连杀32人。侦探社这几年侦破的案件能有上千件了,我也是看在眼里的,他们的社长怎么可能是滥杀无辜的人。”种田长官喝了一口茶,“虽然之前就有传闻,说你们对上层的施压感到不满,为了贯彻你们的理想,正在暗中对于一些人进行正义处决———但我是不信的,所以对于那些无理的要求———对你们采取什么强制措施啦,我也不想理会,毕竟没这个必要。不过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暂且把异能经营许可证上交一段时间吧,出境什么的不会受影响,但是像是直升机的飞行许可、路口的监控权限等等就先停止好了,等到事情水落石出后,再把它还给你们。”
“这样啊,我明白了。”国木田说,然后他微微弯腰,拿起放在椅子一侧的公文包,把手伸到里面,看样子像是要取什么纸张。
但他拿出来的却是一把枪。
没有做出任何声明,没有提前告知,国木田直接扣动扳机,枪口对准毫无防备正端起茶杯的种田山头火。
“砰!”
枪声极响,连走廊上都能听到。
“种田长官!发生了什————”门外的坂口安吾闻声吃了一惊,快跑几步过来敲门,发现没有回应,情急之下直接拧动门把手冲进来。
“种田长官!!”
坂口安吾猛地回头,看着从窗子逃出去的国木田,脑后非常具有标识性的一绺发尾一闪而过。
他是知道种田长官今天要见他的,且来的时候已经进行了搜身,但是国木田的异能是可以通过笔记本的撕页将物品变出来,想必武器也是这么而来的。
“快来人!!种田长官被疑犯国木田独步袭击了!!”
*
同日,经历过手术的森鸥外已经出院,在港口大楼弄了一张病床来作修养,而中也正在对病床上的首领做汇报。
“目前查到了资金来自于一家美国的画行老板,对方本身学的是艺术,几年前开了一家画行,但最近两个月搞起了股票。”中也说。
“那人眼光挺好的,每次收来的画都能高价卖出去,赚取不菲的差额。而且买股票的眼光也很好,所以还兼职起了投资顾问———有客户信任他,把资金交给他,由他分析信息并进行买进或抛售———可惜时间有限,那些客户的资金来源就不太好查了。一开始显示他只是干着玩,但后来股票的利润开始远远大于画行买卖的利润,最近也不再收画了,爱好就变成了本行。”
“看来他悟性不错,应该是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体系。”森鸥外点点头,
中也跟着点头,又问:“首领,你说他会不会只是个傀儡、背后另有高人指点?我总觉得艺术和金融之间应该是有壁垒的,他这个转变未免太突然了。”
“壁垒这种东西,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自然是有,但是少数人也会例外。想想看,希特勒也是学艺术的,落榜后搞起了政治。”
森鸥外脸上呈思索状,食指轻按着太阳xue ,说道,“而且也未必很突然,因为艺术品本身就是一种很好的洗I钱的方式,用离岸公司的名义,评估师开出天价,拍卖行再演演戏,上百亿的钱直接就能洗干净……”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森鸥外说:“请进。”
一个手下推门走进来,抱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了点兴奋之色:“首领,我有关于侦探社的重要情况汇报!”
“嗯?”
“那个跟咱们一直不大对付的侦探社,异能特务科已经针对它下达了追捕令,武装直升机都开来了,还调派了特殊镇压作战部队———看来这次他们是要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所以目前的事实是,对方窃听到了我们的电话,并易容成了我的模样,在我去异能特务科之前故意与那里的行政长官发生冲突,伤人后逃脱,并把这件事嫁祸给了侦探社。”
然而此刻,福泽社长和乱步远在异国他乡,且遭遇了不小的麻烦,无法为这边陷入危机的社员们下达指令。
面对追捕,国木田以代理社长的身份下令全员撤退。侦探社成员们纷纷去武器贮存室拿上吃饭的家伙,又手脚麻利拉开车门,一个个鱼贯而入的钻进车厢。
由国木田担任司机,开着汽车带着大家绕过警用路障,为了躲避监控开进树林。
“眼下只有一种办法可以洗刷冤屈了———就是亲自去把敌人抓住。他们一旦落网,我们自然就可以从被追捕的困境挣脱出来。那个冒充我的人刚刚袭击了种田长官,这会儿肯定还在日本———我已经拜托花袋先生根据窃听号码反过来追踪他的位置了,监控一会儿会转播到电脑上。”
如今侦探社已经背上了追捕令,警署部门已经不可能配合他们,城市的监控权限也不可能对他们开放。因此,非常时期就要采取非常办法。
“而陷害社长的人,据说是以同样的样貌和剑术出现,除了留了两个活口以外,将一栋房子的人全部杀死。这两件事不可能是由同一拨人完成的,因为时间上来不及,我猜他们应该是分开行动的。”
国木田一打方向盘,将车子拐进一条土路,继续分析说,
“之前我们发现了他们内部的传讯方式,因为留言的位置很难找,在山体和建筑物的高处,又经过加密处理,而且是隐蔽地刻在上面的,所以误以为对方是因为过于自信,一时疏忽才没有将其毁去。不过,当时就算疑心是陷阱也必须追踪下去,因为那是唯一的线索————真没想到他们却连这个也算到了,就连时间也掐得正好。社长赶过去之后,警察正好赶到,因此被当做未来得及逃离的凶手抓了起来。”
“那社长现在会不会有危险…”敦有些忧心的道,“之前的那几起案子,也没发现对方组织里有擅长剑术的人啊。”
“也许并不是剑术,想要锋利的切开人体,不一定只有剑术才能办到———那个弄断输电铁塔的家伙就是这样,但是他之前一直没有出手,虽然调查显示塞万小姐曾经来过日本,但是监狱的两起案件是飞机飞走后才发生的,因此当时认为她不具备作案时间。”
与谢野晶子皱起眉头,“可是,据我们的调查,这两天她又回到了日本———这和陷害社长的案件正好错开了,真的会是她吗?”
“塞万小姐她精通易容术,那些人也是,出现在东京的塞万小姐很可能是替身。”国木田说。
敦想了想,又说:“但是,塞万小姐并不像会滥杀无辜的人啊,而且塞万小姐的异能只要离开她五米就会消失……”
“可能是她成长了吧?现在她的异能人形可以离开更远也说不准,奥斯塔尼亚距西班牙不算远,飞机只要2-3个小时就能到。”国木田踩下刹车,将汽车停下,对谷崎道:“我们换个手,你来开车,我去接听花袋先生的电话。”
*
然而在交换驾驶和副驾驶座位时的短短时间,一辆车却迎面冲来,横冲直撞没有刹车的意思。谷崎余光瞥到了,以为是追兵追到了这里,吓了一大跳———这会儿再使用幻觉异能已经来不及了,他叫了声:“镜花酱!”
坐在后座的红色和服少女闻声领会,身后瞬间浮现手持白色棍刀的【夜叉白雪】,飘然立于汽车顶上,接着,【夜叉白雪】冷酷利落地挥出一击。
对面反应也很快,车窗里迅速飞出长长的黑色呈不规则状的衣角布料,其中几根好像有生命的兽爪抓住了其自身的车体,像铠甲似的包裹住前车头,使它受到斩击后毫发无伤。另外几根迅速缠绕上旁边的大树,以手刹的方式将车子猛地拖拽到一旁停下,免于两车相撞。
见状,泉镜花的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恐惧,她知道是谁了。
是那个贬低她、控制她、迫使她执行港口Mafia的暗杀任务、对她来说不可能战胜的人。
她压力的源泉———芥川龙之介。
正当泉镜花抑制不住地颤抖时,对面车辆的车门却打开了,太宰从副驾驶的座位弯腰跳出,站定后,笑眯眯对他们挥手:“喂,大家还好吧?”
他一条手臂打着石膏,但是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一抹在无事时令人警惕、在绝境中又格外令人心安的微笑,让侦探社社员们仿佛看到曙光一般惊喜叫道:“太宰!”“太宰先生!”
*
太宰在第二排最靠近车门的位置坐好,那边,国木田一边听着电话,一边飞快记录着花袋所说的关键信息。
半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说出一个地址:“对方在东京都板桥区常盘台34号。”
“说起来,之前我在西班牙曾见过他们中的两个,但当时并没有做易容,可能觉得不需要吧。他们一个戴了面具,另一个是个娃娃脸男人。我趁着不注意,把一个追踪器贴在了那个娃娃脸的裤腿上———只可惜那玩意儿过不了安检,在机场上响个不停的时候就会暴露了。”太宰颇为遗憾地说道,“不然现在就能用上,哪还有这么多麻烦。”
这句话提醒了国木田,他拿出《理想》笔记本,很快具现化出一个黑色塑料小球和另一个指甲大小的贴片样式的东西。
“这个是军方去年研发的———几乎零延迟的微型通讯耳机以及可以不被金属探测器检测到的定位和监听的一体化芯片。”国木田说,
“我刚刚还在琢磨,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所在地,但即使找上门,对方大概也会抵赖,搞不好还会假装无辜市民反过来报警,毕竟那是个繁荣的市区,身负追捕令的是我们,让普通人看见异能作战也容易引发恐慌———所以我想,我们可以暂且赶到那个地址耐心蹲守,等他们出门后悄无声息地尾随,找机会把它贴在对方的衣服上,这样的话,就算他们再如何易容也不怕了。等到合适的地方,再动手控制住他们,也许那个芯片还能录下这期间他们彼此讨论的阴谋———这可是最好的证据。”
“哇哦,国木田你这招不错嘛。”太宰难得的夸奖道,“不过谁来做这事儿呢?”
国木田面无表情地把它们递给太宰。
太宰的赞叹表情僵住,然后转为惊讶:“咦,我吗?!”
“对方既然来找茬,肯定对我们全员都做过调查,认得我们所有人的脸———但是你伪装起路人时很像那么回事,而且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国木田说。
太宰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摇着头笑了,“好吧,那就我来做好了。”
*
果不其然,对方团伙在之前那几起案件中展示出了极强的行动力,因此不可能在这里闲得住,才两个小时左右,就有四个人一起出门了。
————其中一个人戴着鸭舌帽,还戴着口罩和墨镜,防晒意识极强。
“哦,是那个戴白面具的家伙,他的脸应该是出了点问题,可是在市区戴面具就太显眼了,所以搞了明星三件套。”太宰对着耳机说。
太宰这会儿已经大变样,他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满脸褶皱,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后背佝偻得厉害,还背着一大麻袋东西。
然后,老奶奶以一个高龄拾荒者的形象出现,走路颤颤巍巍的,胳膊瞧着还有点残废。
环顾四周后,一脸迷茫地朝着那四人走去,看上去像是要问路。
那四人对这附近出现这样一个老人倒是不怀疑,但他们显然在赶时间,所以步履匆匆且有意地绕开了她。
国木田在车里看得眉心直跳,他之前建议太宰假扮一个快递员或者牛奶工,为了送货走得快一些,脸上焦急一些,看上去也可以理解。但是太宰非不———这下好了,这样一个颤巍巍的老奶奶的脚程,根本追不上这四人啊。
但是老奶奶并不气馁,她伸出胳膊,没什么力气的喊道:“那个,请问啊,这附近是不是有一家精洁洗衣店,请问在哪儿啊……”
那四人中的一名女性像是于心不忍,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推推旁边的男人,“你是不是洗过衣服?你知道那家店在哪儿吗?”
那个男性长相有些显凶,而且一头白发,听她这么问,扭过头看一眼,用生硬的日语道:“有的,您沿着这条路走出这个小区,不去过马路,直接往左走四百米……”
“啊?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还不等【狮虎兽】说完,老奶奶就耳背地打断了他。
【狮虎兽】默了两秒,然后看了眼手表,忍耐心很足地走过去,道:“老婆婆,我是说———”才说了半句,男人却突然疑惑地停下来,鼻孔翕动,像是闻到了谁家做了可口的饭菜,正在努力辨认是什么菜色似的。
老奶奶也露出疑惑的神情,一只手开始在衣服口袋到处摸索,最终从怀里抖着手拿出电话,放到耳边,依旧是有气无力的声音,“喂…绫子啊…什么…听不清,你是要来接我吗……”
听了一会儿,她吃力地抬起脖子环顾四周,“……那我应该是走错了吧,是去马路对吗?”
就这样,老奶奶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背着重物开始往某个方向走去,也不再理会准备过来指路的男人,似乎把他完全忘掉了一般,驼着背,挪着小步渐行渐远……
【狮虎兽】望了她的背影两眼,然后回到了同伴中间:“看样子不需要了。”
【魔术师】感慨道:“唉,人老了就是这样,咱们走吧。”
*
太宰绕了一圈,回到车上。
车上的所有人都不明白太宰为何突然撤退,但是他们知道,太宰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太宰在耳朵处摸了摸,那微型耳机是全入耳式的,加上头发一遮,从外表看很难看出来。
他把它取下,连同衣袋里的芯片一起交给中岛敦。
敦呆了呆,抬头问:“太宰先生,怎么给我了?不是您去吗?”
“那个白头发的男人应该是对照着你的能力来模仿的人,所以也可以变身白虎。”太宰思索状说,“之前我被他的同伴攻击过,大概有血液飞溅在了对方的衣服上,他当时那个表情应该是闻到这个味道了,我去的话,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
“所以接下来就由你出场。”太宰道,看着敦一知半解的迷茫表情,他招招手,又补充一句“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从耳机里全程指挥,怎么说你怎么做就行。”
*
因为出现这么一个插曲,机会稍纵即逝,那四人已经上了一辆汽车,只能再找其他机会了。
在对可能发生的情况做了三种大方向的应对策略后———细节上只能靠随机应变了———接下来,由国木田开车,在不远不近的距离跟踪着对方。
“港口组织这回愿意给我们提供一点小帮助,出借一些人手和交通工具。”太宰游刃有余地说道,“一会儿他们会在路上制造一些冲突,敦君你的任务就是趁机把芯片贴在对方身上。还有,你不能用这个形象过去,得做些伪装。”
“啊,哦,好的。”敦点点头,又小声感叹道,“真没想到港口Mafia会愿意帮忙,之前屡次跑我们这里搞破坏的也是他们,现在帮我们的也是他们。”
太宰对此微微一笑,并未解释。
————当然不是愿意帮忙,而是被他拿到了某个把柄威胁,某人气得要死,可不得不忍气吞声,答应帮忙。
*
车子开到中途时,与谢也晶子和宫泽贤治两人一起下车,搭乘上另一辆等候多时的轿车,而谷崎则登上了一架直升机,通过他的能力可以很好地将直升机隐藏起来。
“谷崎那边的画面已经传输过来了。”太宰带上耳麦,打开手上的微型电脑,从直升机传来的环路俯瞰图清晰的展示在屏幕上。 “这样就不怕跟丢了,我们也可以离得更远一些,国木田,你那边的监控也连上了吧?”
“连上了。”国木田说。
“很好,现在视野地图和全景地图就都有了。”
*
画面中,车辆正按照路口指示的红绿灯有条不紊的行驶着。
“再高一点也没关系哦,直升机的螺旋桨声有些大。”太宰说道,同时他的声音也从耳机里传来,像是双重混响。
他对话的对象————谷崎润一郎的回答很快响起,“好的,我已经让驾驶员升高了。”
看着电脑的画面,太宰打了个电话:“对方在那辆白色的丰田里,车牌号是横滨39ま53-93———在它下环路之前务必把它停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然后太宰说:“国木田君,咱们也进去吧。”
国木田一转方向盘,在目标所在的环路的入口驶进。
“但是已经相隔了三辆车,这样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
太宰坐在后座上,将笔记本电脑上的实时画面放大,那双眼睛闪过一个又一个车辆的掠影,然后触屏的手指停住,“逆时针第二个路口,有辆黑色的奥迪,车牌号会津310う72-40 ,是我们的人,有他们在前面堵着。”
“现在白色丰田距离我们30米左右,旁边不远处就是应急车道,可以把他们往那里逼。”太宰在屏幕上点击两下,画面上的两个小红点立刻出现了一条绿色的实线,并显示出了实际的距离数字,“谷崎,要动手了,掩护一下这辆车。”
“好的。”
黑色奥迪的车门打开一条缝隙,伸出一只穿着黑外套的手臂,但是在谷崎的异能下,这辆车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砰!!”黑色的布料击中轮胎,仿佛猫爪在气球上挠了一巴掌,然后轮胎发出很大的声响,迅速瘪了下去。
“这就可以了。”太宰在通讯器里说,“然后正常行驶,去出口守着。”
白色丰田里的四人听到了巨大的声响,他们一开始以为轧了一只塑料袋,但随即意识到没这么简单,因为车身震动了一下,很明显地向一边倾斜。
“…车胎好像破了,需要看一下。”开车的【狮虎兽】说。
“嗯?好好的怎么会破?”【驯兽师】问。
“可能是天热吧,而且是二手车,也许车胎早就该换了。”【杂技师】替他们的司机说道,“幸好事先考虑到过这种情况,所以车上有备用车胎。”
【狮虎兽】打开双闪,并将车开进应急车道。
“不错……掩护成功,对方似乎准备在那里停车了。”
太宰的双眼紧紧盯住屏幕上的车子:“现在有人下车了,是个好时机。”
国木田忍不住看了下左侧车窗:“所以现在反而是我们领先了,而且马上就要开过去了,绕一圈回来时间来得及吗?”
太宰说:“不能开过去,对方肯定在某处也监视着这个路段,你在这里绕着环路转悠会被他们盯上的,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停车,让敦君下去…话说啊国木田,这车你有买交通事故险嘛?”
可还不等对方回答,太宰就往前探身,去够国木田的方向盘,抓住就往左边使劲一把轮,然后大喊一声“出车祸啦!”
车身迅速撞向前方车辆的车尾。
国木田大惊:“!!!等等,别!!!”
正坐在副驾驶位的敦差点被甩出去,他的脸撞在车窗玻璃上,五官一瞬间被挤得变形。
“太宰你———前面的车里坐的可是普通市民!!”
国木田刚想骂人,就感觉到头顶被扣了一顶帽子,接着他但安全带被人解开了,手里还被塞了一只耳机,后面的太宰催促他道:“国木田君,快戴上耳机,然后下车。”
国木田懵:“啊?”
车门打开,国木田被推搡着下去,太宰在耳机里道:“现在走过去,表情凶一点,去敲前面车的车窗,然后骂他。”
国木田:“…………”
他才是肇事司机,哪儿来的脸去骂受害者啊? ! !
太宰还在耳机里说:“这都是为了敦的出场做准备,我可以友情提供台词。”
“……”
国木田走到前车的位置时已经陷入了半癫狂的状态,而被追尾的那位车主也下了车,青筋直冒的过来,步伐杀气腾腾:“你有病啊?这特么怎么开的车啊?你知道老子这车花了多少钱么!?”
身为理亏的一方,国木田下意识的鞠躬赔礼道歉:“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耳机里太宰的声音提示他:“唉,叫你骂人啊,我们的目的是引起围观程度的混乱………算了,表情悲伤点,接下来我说什么你跟着说什么—————可是,不这样的话我根本见不到你……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要感情充沛的说完。”
国木田:“…………”
国木田没办法,但眼下也只能相信太宰。
这会儿对方的车上很快下来一个女的,瞧着像男人的妻子。
等国木田硬着头皮,又是鞠躬又是结结巴巴的说完后,那个女人的脸色明显不对了,对着男人扬手就是一巴掌,“我早就怀疑你有这方面倾向了,你这骗婚的人渣!”
男人不可置信的捂住脸,对着女人叫:“你别这么冲动行不行?我真的不认识这家伙!”然后扭头,恶狠狠的瞪着国木田:“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大马路上乱认人?你倒是说说看,我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在什么地方工作啊!!”
国木田:“…”
由小小的追尾事故上升到了肢体冲突,而且主角是两男一女,本来附近的司机还因为路段的停滞拥堵而不满,可是等他们的耳朵抓取到关键词,这个热闹他们是真有点想看了———
太宰继续指示:“然后露出伤心的表情,随便编个名字,就说,你告诉过我你叫森鸥外,是个医生,当然他不会承认,接下来你就可以控诉他欺骗你……注意,目标距离你十米,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
国木田已经快疯了,但是————已经这样了,无论如何也只有演下去。他在脑海里使劲想象着侦探社被敌人击垮解散的惨样,于是音调里真的染上了几分悲戚。
“你告诉我你叫森鸥外,”他崩溃且混乱地说下去,“你说你是医生,工作经常加班,未婚,这些都是骗我的吗……”
话还没说完,身高189的国木田开始被对面忍无可忍地殴打,但是他一下都没有还手,一副“为了爱情”苦苦忍耐的模样,实际上内心里已经开始设想接下来该如何暴揍太宰了。
随着这两男一女的拉拉扯扯,围观吃瓜的群众越来越多,最主要的是太宰治之前的横里一撞,两辆事故车直接把路给堵住了,有些人是着急赶飞机的,眼见一时半会处理不好,司机便直接建议他的乘客从这里去应急通道,下了阶梯后可以坐电车或者再打一辆出租。
而离得最近的车辆也下了几个人,看样子准备充当和事佬,还体贴地帮忙拨打了报警电话。让他们不要在路中央吵下去,毕竟后面的人还要急着下环路呢。
正当国木田头晕脑胀,像个短路的机器人一样杵在车祸现场———周围吃瓜者有之,义愤填膺者有之。七嘴八舌中,他一眼瞄到了被堵在应急车道的白色丰田,那四人全部下了车,可能是看动静闹得太大,也不打算修车了,瞧那架势,是准备直接徒步离开,国木田顿时着急的不行。
在围观的路人都掩护下,敦已经趁乱偷偷下了车,或者说,是被太宰撵下了车。
他脸上贴着创可贴,反戴着帽子,鼻梁上架着一副的墨镜,同样也在被迫营业。
“有什么事找交警说不行吗?”敦僵硬着脸,想要装作赶时间的烦躁样子,挥动胳膊去扒拉围观的人,一直挤到最前面,“都,都在这儿看什么看啊?!”
手里的芯片也被攥得出了汗。幸亏他戴着墨镜,没有暴露出他虚张声势的心虚眼神。
但是距离【杂技师】他们四人始终隔着两层人。
太宰在耳机里道:“敦,再不过去,他们就要离开了。”
闻言,敦顿时也急得冒汗,他倒是有本事冲开人群,但是做的太明显肯定要被敌人怀疑……
这时候,与谢野晶子背着挎包出现了。
她直接将敦往目标方向推了一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礼貌全无的撇嘴,“挤什么,就你着急?”
说完不再看他,甩着小挎包,朝人群挤过去,以一副不惧怕任何争执、谁拦骂谁的势头,很快为敦挤出一个通路。
中岛敦“……”地看着与谢野医师一路骂骂咧咧,赶紧跟上去,在和目标对象错肩而过时,终于找到机会的把人一推,硬撑着气势凶道,“都让让,一点四十的车票赶不上啦!”
随着这一推,太宰手中的显示仪亮起光点,同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信号,信号已连接。”
“干的好。”太宰夸赞道,“现在大家可以集合了,国木田君作为肇事者留下来应付交警,我们其余人从出口换一辆车。”
*
这回是谷崎开车。
行驶的轿车里,气氛紧张而安静。
太宰一边听着耳机里的交谈声,一边抽空为大家简略的讲述:
“目前已经得知对方组织叫【黑色马戏团】,有四个成员,一位领袖。成员们分别是【杂技师】、【魔术师】、【狮虎兽】、【驯兽师】。”
“至于领袖嘛…”太宰笑了笑,“一个马戏团里,怎么可能没有【小丑】呢?”
“这么一听,的确是马戏团的配置啊…”敦似有所悟的点点头,但又发出新的疑问,“那么,太宰先生,接下来就是要找个地方跟他们决战了吧?”
“不,决战之前,还要找到他们的弱点。”太宰正色的说,
“根据已知条件随便猜测一下,【杂技师】对标的应该是异能为幻觉的谷崎、【魔术师】对标的是国木田、【狮虎兽】对标的是敦君你,【驯兽师】则是力大无穷的贤治。那么【小丑】,承担的正好是社长的地位和职能————不过他能者多劳,也许包揽了小镜花的工作也说不准。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想以抄作业的方式配置可以与侦探社同台竞技、以假乱真的人员————真要锣对锣鼓对鼓打起来,我们简直相当于在和另一个自己作战,既不熟悉对方的机制,又不能换人…………不过嘛,他们也有不足之处,他们缺少与谢野医师这样的异能力为治疗的人,只要与谢野医师在,我们就能全员无伤。”
“不不,除了与谢野医师以外,他们也缺少太宰先生您这样的异能者的啊……”敦语气敬重地强调说。
“敦君啊,我的【无效化】已知对他们无用了,而他们的【无效化】对于他们来说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们实际上真的有。”太宰再一次笑了起来,“这就是我接下来的计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太宰先生是要给塞万小姐打电话吗?”中岛敦问。
“对。”太宰拿着国木田的手机翻着通讯录。
“她应该不会接吧?”敦犹豫地说,“国木田先生之前联系过塞万小姐,还被她冷嘲热讽地威胁了一通,说要是再敢打来电话就怎么怎么样…”
“没关系,但她还是会接的。”太宰轻松的说道,这会儿他找到了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等接了以后呢?”谷崎好奇地问。
“等接了以后,就说,我们已经知道这件事是你的异能干的了。”
谷崎他们等了几秒,没听到下文,不禁惊讶反问,“就这样?”
“就这样。”太宰一边听着手机里等待接通的彩铃,一边点头。
“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抓紧时间跟她多说点话,争取把通话时间尽可能拉长到30秒,让花袋先生可以查到她的定位————这会儿她本人一定在日本。”
“…太宰先生,要是塞万小姐听完这句就挂你电话可怎么办?她对国木田先生的电话都是嘲讽一句后秒挂。”
谷崎有点忧心地问,“第一句就开大,人家更不可能再往下听了啊…”
此时电话已经接通,谷崎马上噤声。一分钟后,他就见识了什么叫接连王炸,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太宰第一句是:“我们已经知道这一连串事情是你的异能干的了。”
那边冷笑回:“真搞笑,隔这么远还能甩锅,那你们来逮捕我好了。”
再挂断之前,太宰第二句接上:“你丢了一幅画对吧?准确的说,你有两幅画在我们手里。”
“??”
那边默了默:“所以我的画是你们偷的?等等,怎么可能是两幅?”
第三句是一本正经的:“咦?因为你有两个异能呀?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兄弟俩同你的关系应该已经完全逆转了吧?”
那边只听声音都能想象出对方正在深深皱眉的表情:“你在乱说什么?什么两个异能?”
第四句,太宰换了一副惊讶的语调:“真稀奇啊,你失忆了吗?我把他的照片发给你就知道了————还是你画的,你现在应该可以接收彩信吧?可以的话这就发给你。”
不多不少,正好30秒。
*
塞万看着彩信附件的照片。
她以为太宰会发什么病毒链接,所以特意拔了卡,断了网后才谨慎点开的,但是,太宰真的就只老老实实地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副人物素描。
从笔触和各种明显和不明显的画面处理方式来看,的确是她所画的不假,且素描的主角应该是多弗朗明哥。
唯一奇怪的是,画得不太对。
乍眼一看,很像多弗朗明哥,同样的发型和服装,表情也是他招牌式的令人畏惧的表情,且带着同款式的墨镜,面容有不少相似之处,但只是看起来很像,并不是他本人。
她可是被人称为画得堪比照相机的画家———虽尽管这不是什么好话,因为这意味着从画作里看不出画家本人想表达的东西———但如果连这种程度都大失水准了,那也太灾难了。
就说最明显的一处失误,多弗朗明哥耳朵上是戴着金耳环的————在现代世界,少数男性戴耳环是为了个人风格的表达,或者说是为了艺术圈里的身份认同。但那边的海贼们普遍很流行戴这个,除了彰显身份和力量以外,据说有个很现实的原因————如果在海上遇难,耳环可以用来支付丧葬和传讯给家人的费用?
但是素描上并没有体现。
她就是再怎么退步,就是梦着游去画,也不至于把人物的面容特征抓取成这样吧?
除非自己画的不是他。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画成这个样子砸自己招牌了。
事到如今,丢失的油画是被谁偷了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反倒是太宰在电话里说,自己原本有两个异能,还说他们是兄弟————这个重磅信息更加令人心惊……如果放在往常,这种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的狡猾家伙信口开河还故作玄虚,她搭理他一下就算她输。
但,这副诡异的素描就在眼前摆着,如果她当初画的,真的是“另一个异能”呢?
塞万陷入了被动的深思中。
不会吧…难道她脑子真出了什么问题?开始失忆了? ?
*
“…好了,现在已经知道塞万小姐的位置了,”太宰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那个【无效化】的关键要素,拿到我们自己手里。”
“嗯??那是什么?”侦探社社员们一个两个的纷纷看过来,彼此互望一眼,眼中都是疑惑,“难道他们也有类似【人间失格】的异能者?完全没听说过啊…”
“…就算真的有,又怎么劝他帮助我们呢?”与谢野晶子问。
“并不是人,而是一样物品———”
太宰露出一丝回忆的表情,“我曾经跟她一起吃过晚餐,在她脖子上见过一个项链吊坠,看起来有点像家族信物,问了她,她的表情很重视很怀念的样子。起初我还很奇怪,为什么即使停了电,即使要用备用电源,塞万小姐也一定要把被切断的项链尽快焊接起来戴上,就像这是她当时必须做的事情一样,可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很重视,为什么又要自己赶工,焊接得很粗糙………”
“直到后来我才想明白————当时她的异能和她并不对付,她的两个异能也互相仇视,具体原因不知道,但显然她护着一个,防着另一个。而除了五米的限制和伤痛共感以外,塞万小姐还有一样可以自保的东西,这就是她必须当晚把项链接好的原因。”
顿了顿,太宰笑说:“幸亏那个项链的图腾和颜色大小我还记得,相信国木田君应该也有印象,到时候让他用【独步吟客】做个假的————哎,如果不是由国木田的笔记本具现化出来的,还真不敢保证能瞒过画家的眼睛。”
“可是,国木田先生已经被交警带走了,现在应该在警察署里…”敦又提出新的疑问,“加上追捕令,我们根本见不到他啊,难道我们要把人劫出来?”
“不,追捕令才下发不久,最先接到命令的是特殊镇压作战部队,警察署向来办事磨蹭,收邮件也慢,现在肯定还不知道。加上又不是什么恶劣的交通肇事————港口Mafia在这方面有充分的经验,随随便便就能保释出来。”
太宰经验丰富地说,“等做出假的,就找机会把她那个真的偷偷换了———不是已经知道她的位置了吗?由我来掉包,谷崎打掩护。偷到后,能分析出成分当然更好,分析不出,就切割后镶嵌到子弹头部,等多弗朗明哥出来后,我们几个打不过他,就只能指望这个转败为胜了……”
“……到时候,他们挨了子弹,又毫无防备地被无效化,且没有与谢野医师这样的人及时治疗,只要抓住一个,我们就逆风翻盘了。”太宰喜气洋洋地说完,又看向他们,“————大家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侦探社众人瞠目结舌:“…………”
这,主,意,怎,么,样?
讲真的,他们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说,真不愧是太宰啊,连这种细枝末节都能拿来做文章……
*
塞万在自己随身的物品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且手机是新换的,也不可能找到什么过去的照片,但那张既像又不像的人物素描是在让她有种既真实又虚假的荒诞感。
她开始仔细复盘自己来到横滨后的一系列事情,把一切能想到的经过和细节都记录在纸面上———类似于补写日记。
而这个过程中,很多被忽略的事实也渐渐浮上水面。
远的不说,说近的,在灰姑娘美容院里,东方仗助貌似说了一句“塞万小姐,他弟弟的替身,还挺有个性的哈,挺少见。”
她当时还莫名其妙来着———弟弟?谁的弟弟?
但当时被多弗朗明哥打岔过去了。
如今再想起,这岂不是正好和太宰说的“他们兄弟俩”这种说辞对应上了?
再说她丢失的油画,她给中也画了一幅油画是因为他们是合作关系,且关系很好………但,他们是怎么好起来的?
————貌似是不打不相识?但是她当初在奥斯塔尼亚好好的当着教官,为什么脑子一抽要去得罪港口Mafia ?
*
塞万这会儿非常想把多弗朗明哥叫出来问问。
可张了张嘴,她又犹豫了……既然他当初故意打岔过去,就说明他的确瞒着她干了一些事,现在把他弄出来,可能好不容易整理好、轻飘飘的随时都能飞走的思路也要被他胡搅蛮缠地打乱。
太宰说————“我们已经知道这一连串事情是你的异能干的了。”
塞万盯着纸面,眉头越来越紧。
说不通呀…多弗朗明哥只要离开她五米范围,就会消失回去…难道太宰所说的“这一连串事”,指的是别的? ……
思绪混乱中,她的手机再度响起。
屏幕上显示是未知归属地的号码,塞万心头一跳,隐隐约约觉得这电话来的并不寻常。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接通。
“您好,塞万小姐,这里是黑色马戏团,我们Joker想要跟你谈话。”未知的来电者开门见山的说道。
塞万一愣,她在WISE组织倒是听说过一个叫【红色马戏团】的组织,但是…黑色?
“……黑色马戏团?没听说过呀,您打错电话了吧?”
“并没有打错。”电话那边的人彬彬有礼的道,但是依然能听出语气里有点焦急,
“您前不久刚丢了一幅油画对吗?很抱歉,是我们做的,趁着您体检离开病房的那会儿,我们把它拿走了———不过这实际上这我们Joker指派我们干的。”
塞万默了两秒。
Joker?
果然,叫这个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鸟。
“所以油画在你们手里?”她故意问道。
太宰不是说油画在他那里吗?
如果对方敢说是的话,那么这里面肯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电话那边顿了顿:“抱歉,我们把它给扔了,Joker让干的。”
塞万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好吧,你把电话给他。”她语气不太好的道。
“Joker要跟你面对面谈。”
“那也行,时间地点呢?”
“由您来定,Joker说过,你听到这个称呼就会懂的———不过现在情况已经非常紧急,已经没有多少考虑的富余了,希望您能尽快同他见上一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房间里,一男一女正面对面说着话。
“居然真的是你?今天连着几个人都这么说,我还不相信————可你究竟怎么做到的?”塞万不可思议地看着男人。
“还能怎么做到?挑选了一些人,把恶魔果实带过来给他们吃呗。”多弗朗明哥语气随意地答道。
“不是指这个———”塞万气恼的瞪着他,“明明你离开我5米就会回去啊,就算有那么几次我同你一起出门,我怎么可能一点儿都没发现?!”
“呋呋呋…那是因为你对别人如何开发超能力的想象力还不够丰富……”
多弗朗明哥一边说着,一边走来挨着她,在长沙发上坐下,“用我演示一遍给你看吗?”
说着,男人张开宽大的手掌,极细的丝线从看不见的四面八方而来,像有无数只透明的蚕正在往一处吐丝似的,在中心拧成一个小小的白色风暴。
几秒后,那个小小的风暴开始由下往上地凝结成实物,并且逐渐多了色彩,最终变成了一个小型的群像雕塑。
————通俗的说,变成了武装侦探社的全员手办小人儿。
塞万看的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不就是3D打印吗?喜欢买动漫周边的有福了。
“手办”一共十人,姿态各异,表情不同,却比杜莎夫人蜡像馆的蜡像还要栩栩如生,即使用最挑剔的眼光进行端详,也看不出什么瑕疵。
塞万曾选修过雕塑,明白如此活灵活现的塑像可是比相机程度的画画难度更大,技术要求更高。如果仅凭人力雕刻,这样的丝丝入扣的精细度她怕是两个月都不能完成,但是多弗朗明哥从头到尾只花了五分钟,随随便便就拿出了一件完美作品。
尽管此时正处于任谁看都知道事态十分紧急的情形,且心里还有那么多的疑问还等着问,但看着眼前这降维打击的一幕,塞万的脑海还是忍不住跳出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想法。
———她以前还以为自己是为艺术而生的天才呢,今天被多弗朗明哥这么贴脸开大,那份虽然对外一直谦逊地说自己不是艺术家、但实际上心中还是暗暗有些得意的自信心就此粉碎。
她可能确实需要改行了。
看着塞万那震惊到说不出话、但又有点微妙的心灰意冷的复杂表情,多弗朗明哥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一般,笑吟吟地给她戴了个高帽:
“怎么这个眼神看我?这也多亏亲爱的老师教的好啊,那几节易容课讲的可都是如何抓取面部特点的知识点,呋呋…怎么样,作为旁听生的我应该能拿个优秀吧?”
塞万:“…………”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多弗朗明哥是不是在讽刺她。
在教育界她的确是颜面有光了,但是在艺术届她简直前途灰暗。
没听到回答的男人“啧”了一声,嘴上道:“这都不夸?算了,再给你看看更好玩的。”
他把那群“小手办”放在桌上,但手掌一直虚虚拢在上方。
随着男人的手指不断挑动,那几个“小手办”一落在桌面,就像有生命似的活动了起来———简直像神话里的女娲捏泥造人。
本来这一幕就够让人吃惊了,但接下来,更骚的操作来了————
“国木田”的小人动着动着,突然拿着一把小枪对着其他“社员”做出扫射的动作。
虽然没有枪声也没有子弹,但离得最近的“手办”们却像真的挨到了子弹,捂着身体各处,张嘴发出无声的哀嚎,连震惊的表情都非常逼真。
“福泽谕吉”的小人冲过去,看动作是想要阻拦,但他自己却拔剑到处乱劈,先把“国木田”砍倒,又把“乱步”竖着劈成两半,“与谢野晶子”立刻蹲下来准备抢救,但是她自己的“头颅”也被瞬间切开……最后,独活的“太宰”漫无目的地转悠两圈,转悠到跟他等高的电热水壶面前站住,把缠绕在脖颈的绷带解开,系在水壶的握把上,并往桌子下一跳,把自己吊在了半空………
塞万:“………………”
一出满怀恶意的黑色默剧演完,多弗朗明哥像个观众似的露出津津有味的表情,转向她讨论,“呋呋呋呋,刚刚是不是很有意思?有没有解决你的疑惑?”
塞万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都演示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多弗朗明哥的确离开她五米就能消失,但他的丝线可以延伸无限远。
如果把这些“手办”等比例放大,变成真人大小……那么他在这里就有了可以替代他自由活动和发布命令的“话事人”。
虽然具体细节还并不清楚,比如多弗朗明哥究竟是怎么利用区区两只手就数得过来次数的“三小时”做了这么多事…但有一点是确认的了—————很多时候,他是一边在口头上孜孜不倦地跟她调着情,一边控制着远处的线偶一本正色地听着下属汇报……
塞万早就知道这种双商皆高的人很难不玩点花的,但一心多用成这样,真的不会精神分裂吗?
———是了,也许他骚扰她就是为了能够顺理成章的被勒令闭嘴,因为说骚话是不需要费太多脑子的节能模式,这样他在另一边就可以专心致志地交待别的……
这么一想,塞万内心顿时就有点绷不住了。
尽管她很想再确认一句,“可你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那边的香波地群岛,你是怎么确保时隔三天露一次面还能统筹全局?”
可这显然是废话,所以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连3D打印一个真假难辨的“替身”的事儿都做到了,最大的难题已经解决了,其他的还有什么不能克服的?
十几秒后,塞万决定切入正题。
“你既然都这样表示了,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塞万冷静地问道。
说完,她担心问得太笼统,马上附加一句补充:“来电话的人说,你希望与我面谈。”
“哦,那个啊…我之前叫他们别去轻易打扰你,除非遇到生死存亡的大困难。”多弗朗明哥慢慢地咧开嘴:”现在嘛,我想要你出个主意。 “
“什么主意?”
“你知道的,他们肯定是穷途末路才会打这个电话,虽然我自认为是在做一件好事,但是你很可能不这么想……所以我想把这个决策权交给你。”
他不急不躁地卖起了关子,嘴巴开心地咧得从没有过的大,就像已经挖好了陷阱正期待她跳下去似的。
“我确实可能不这么想。”塞万马上说道,她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我也不想决策什么。”
“呋呋呋呋,是吗?可惜你遗漏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多弗朗明哥仔仔细细瞧了塞万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故意把眼睛转开不面对事实,着就表明其实你自己已经很想做这件事了,你的心已经有了感情倾向……之前听说这件事时你开心坏了吧?真想给你找个镜子看看,脸上正清楚地写着呢。”
然后男人话音一转,
“所以亲爱的,你瞧————他们这会儿显然已经搞砸了,甭管是怎么搞砸的,如今都必须做出决断,那么,现在是应该把他们作为弃子、任由别人处置呢?还是捞他们一把、让他们继续清算那些你当初无比痛恨的凭借权势逃脱制裁的家伙?毕竟名单上的人名还有几个没有划掉。”
“对了,题外说一句,我为了确保手下的忠诚,同时也为了确保他们拥有强烈的仇恨作为内驱力,我非常看重他们的经历。”
这的确是多弗朗明哥挑选手下的风格。
塞万心想。
也就是说,那几场针对那些只手遮天的加害者的复仇人员,是原先深受其害、或者被无情夺走重要的人的受害者,如今攻守反转了而已。
每个人都拥有复仇的权力,这是一场清算,万万没有保护加害者,让受害者反被制裁的道理。
塞万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谨慎的思考一会儿,才道:“其实我有个问题。”
“你说。”
她盯着多弗朗明哥:“你做这些事是为了替我泄恨吗?”
“那你觉得呢?”男人也笑着反问她,“你是了解我的,也许我很在乎他们?偶尔也想发发善心做点好事?”
“你为此花费了四颗恶魔果实,组建了一个势力组织,任谁看这都是个有野心的举动。”塞万直白的点明,“所以我的问题是————如果你为的是使我宣泄恨意,正常做法是把其中一颗给我,就像当初特雷波尔把线线果实交给你一样。”
“呋呋呋呋……你原来是想要吃那个的啊,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呢。”
多弗朗明哥发出他标志性的笑声,之前每次听他的笑都觉得他不怀好意,但实际上他的笑声低沉且和缓,带着点蔑视世界一切的漫不经心,在某种时候和场合下还是很勾人的。
“既然要吃,当然得吃个好的,毕竟一辈子只能吃一个。十几年前我是没得选,但现在选择的余地多了,总想好好的挑一挑———金金果实你觉得怎么样?”他故意问。
“不怎么样,”塞万面无表情地说,“你不要偏题,咱们彼此都知道,当初你是为了争取多来这里的机会才故意没让我吃的。”
“咱们彼此也都知道———”多弗朗明哥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都没有,直言不讳的笑道,“我想要你,呋呋。”
他抓住塞万的胳膊,让她紧挨着自己坐下,以男人对女人的爱慕之情捏着她的手心,
“其实当初和线线果实一起到来的,还有一把枪,和一句就让我来赐予你复仇的力量……亲爱的塞万,我应该早就对你说过,就我们俩现在的关系来看,我比谁都希望你身体健康、精神稳定————这是真心话,所以我很不愿意你亲自下场,继续承受这种压力,也许还要冒一定的风险,反正只要事情做了就好,管是谁做的呢?”
“难道我现在没有承受这种压力吗?我被你蒙在鼓里,还焦虑的跑到了香波地群岛躲了三天!”
尽管嘴上这么咄咄逼人的抱怨,但塞万的态度还是软了下来,不仅没有甩开他,还反过来摸了一会他手指的骨节,又顺着去摸他手背皮肤下凸起来的血管。
“好吧…是我的错,所以现在你可以放松了,以后等你真正需要焦虑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多弗朗明哥还是那副语气。
————虽然不太懂,这是喜欢他的指骨和血管?
不过世上奇怪的人多了,喜欢总比没兴趣来的好。
见她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亲切的动容———就算她言辞里有那么一丝怀疑,但显然她实际上内心是触动的———他继续无限缱绻的道:
“你已经战斗过了,所以接下来你就尽情做你原本想做的事吧,你想做什么都行。 ”
“等他们死光了,你就不会再做噩梦了,也可以正常地听交响乐了,对吧?”
交响乐……
没想过会突然听到这个词,所以听到的时候,塞万意外的怔了一下。
接着,她心脏一点点缩起来,变成小小一团,收紧得厉害,以至于血液好像都无法正常回流。
“…我好像没对你讲过这件事。”
塞万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轻颤。
之前病得浑噩之际,她倾诉欲爆棚,但也只含糊其辞地说了一段听起来光怪陆离的梦境。
但音乐的事被她当做弱点,应该没对任何人提过。
她听不了带重拍的高亢音乐,尤其是交响乐,只要听到就会轻度眩晕,她自己也知道其中原因,所以闭紧嘴巴,就连对着心理医生也没有说过。
“呋呋呋,那有什么关系?帮你实现的人是我就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塞万踩下油门,车子倏然加快速度。
她开车去了指定地点,穿过野外的密林,把车子停在了树木稀疏的空地上,不远处靠近悬崖,再下面就是不停拍击崖壁、撞出白色浪花的大海。
多弗朗明哥招募不久的部下似乎出现了受伤人员,所以正在往密林处逃窜,她一开始并不知道交战的地方在哪儿,但是一声充满威压的虎啸传来,塞万浑身起了个激灵,加上枪声,她心里判断交手的位置大概不远,便马上朝着声源处跑去。
跑了没多远,她看到了已经变成半人半虎的中岛敦,而那位白发少年旁边还有个瞧着瘦瘦高高的黑衣人,同样很年轻,黑色的外套像是有生命似的张牙舞爪,但其主人却仿佛旧病未愈,脸色苍白,时不时的把拳头放在嘴边咳嗽几下。
侦探社招募新人了?
不对。
附近还站着好几个黑西装的手下,手里端着枪,看着严阵以待的样子。
所以,这是港口Mafia的游击队队长。
而除了芥川龙之介以外,旁边还有一个穿着优雅的上白下紫色和服的盘发女人,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盘发的簪子十分精美,和红色和服的泉镜花站在一起,温馨得像一个母亲陪着小女儿赏花。
如果不是她手中握着一把武士I刀,
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的话。
在这里看到侦探社的人很正常,但是,塞万想不通为什么港口Mafia的人也会在,而且做出了结盟的姿态。
他们关系有那么好吗?她印象中,这两方一直处于互相针对的状态啊…
还是说,多弗朗明哥搞了什么骚操作,一口气得罪了好几方,气的对面集体抱团来打?
不过在场的有一多半都是老熟人,塞万调整好自己,露出一丝笑容准备寒暄一下,顺便问候一下森首领,打探一下港口组织来这儿的原因,可是她刚张了张嘴,就听见和服女人道了一声:
“金色夜叉!”
随着这声,一位金瞳盘发的人形从她背后浮出,飘荡在半空里,她系着古式披风,美丽又威风凛凛。
—————对面似乎误会了,以为她是想召唤异能。
接着,
“夜叉白雪!” 泉镜花紧张喊道。
一位同样金瞳盘发的人形也从她小小的身躯脱离而出,同样漂浮在半空里,穿着白色和服,清丽又冷艳摄人。
塞万:……行叭。
“天夜叉!” 她不甘示弱地道。
一个戴着紫红色墨镜,留着金色的寸头的男人从空中掉下来,不过很快稳住,粉色羽毛大衣无风飞舞,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嘴唇勾起,“呋呋” 的笑了起来。
“我说塞万,你叫我的时候能不能给别人一点准备时间?别一下子把我弄进包围圈里,万一刚落地就被扔大招怎么办?”
“不好意思,下次一定。”塞万没什么诚意的道,但语气却是笑着的。
然后她目光转动,看向站在最靠前的国木田,
“上次打电话用那样的语气很抱歉,其实我对你印象一直很不错,国木田君,像你这样的兢兢业业一直在为正义奔走的人,我一直都是很尊敬的,伤害你也让我于心不忍————不过上次加上这次,我猜你现在一定非常恼怒于我。”
“我并不怎样真正恼怒过你,因为上次你有足够的理由,而这次你实际上并不知情。”国木田不卑不亢地说,“不过事态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我有必要问问,你们做了这些事到底是想怎么着。”
塞万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多弗朗明哥,发现他正在她背后奸笑,却没有说话的意思,便道:
“问我吗?其实对于我来说,之前那种彻夜不停煎噬着我的心的仇恨如今已经差不多消弭了———我狠狠还击过,所以我现在可以心平气和,但是其他人还没有,他们也需要对坏人们开上一枪或者几枪,直到他们内心得以平静。所以你问我想怎么着?我倒是很乐意给你一个提案,但我敢说你绝对接受不了。可就算这样,你也只能做一件事,就是勉为其难。”
停顿几秒卖足了关子,塞万才道:“一,把名单的人交出来,或者承诺不会再保护他们,二,让黑色马戏团安全离开。”
她又笑了笑:“国木田君,现在其实是你们该好好考虑自己的立场比较好。你们武装侦探社,究竟是正义的伙伴,还是对上层来说更好用的棋子,如果不够清醒的话,我们也可以打完再谈。”
“对于无辜者开枪,也会内心得以平静吗?”国木田目光仅仅锁定住她。
“怎么说?”
“模仿福泽社长的剑术,把别墅里不相关的人也统统杀死,包括安保人员和保姆帮佣,最后叫来警察嫁祸给侦探社……”国木田描述道,“这样也叫正义之举吗?”
“哦,这听起来的确不是什么正义之举……”塞万点点头,正要往下说的时候,后面的话却被人打断。
“这的确不是正义之举,不过,按照我那里的传统,凡是在一旁蹭到好处的人,清算的时候也必须付出代价———就像你找了一棵大树好乘凉,等雨天雷劈到它的时候,也别抱怨怎么就劈到了你,就是这个道理。”多弗朗明哥咧嘴笑说,“至于嫁祸你们?顺手的事,既然早就选择了要一辈子凑这种热闹,这种情况也在所难免嘛。”
“不管你在你那里的世界是哪种作风,但这里不是你能制定规则的世界!”敦忍不住的叫道。
多弗朗明哥不屑地道:“的确,我目前是不能,但对付你们这种小组织,还是绰绰有余。”
“吹牛!”
“呋呋呋呋,我要只是吹牛,你们就不用跑这里来了。”
说着,他将附近几人的面目尽收眼中,然后伸出一只手,张开手心,一束白色的丝线冲上云霄,在飞到某个高度后,集成一束的丝线像烟花一样炸开,又细细密密的落下,这从未见过的招式让人们脸上惊疑不定地左右张望。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也慢慢凝成一个在外人看来可怖的充满威胁的微笑,无数丝线落地并深深扎根地面的同时,他吐出一个词汇:“【鸟笼】。”
“撒~别见怪,只是我和我亲爱的塞万约定过,绝对不惹来麻烦,打破她现有的平静———现在这么多人,要是跑掉一个可就不妙了,万一吐露点什么,害得她这里那里都混不下去……”
他故意没有说完,语气里阴恻恻的,但即使是一言未尽,也把杀人灭口的意思摊得明明白白。
“……”不至于不至于。
塞万扭头看他,“别,你有这个心就够了。”
话落,她想到什么,面皮便忍不住有些抽搐,只是自己强忍着控制自己表情如常————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网络上那句老公,你有这个心就知足了。 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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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见多弗朗明哥上来就准备切了对面肩扛柴刀、据说可以无限回血队友的与谢野晶子,眼瞅着即将拿下一血时,塞万一个走位拉扯,把多弗朗明哥送回老家冷静半秒,然后又拽了过来 。
多弗朗明哥:“……你干嘛呢?我【鸟笼】白开了。”
塞万:“你干嘛呢?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保住你那四个下属安全撤退的,不是跑这里玩罗马斗兽场的。”
“呋呋呋……没毛病啊,把对面都宰了,不就把他们都保住了吗?”
“……”塞万深吸一口气,“你当是推塔游戏呢?!人死了就真的死了,不能从泉水复活的!”
“这话说的,你把对方的泉水留给他们无限复活,难道我死了不是真死?”丝线一拐,将几个黑西装的Mafia成员击倒在地。
尽管嘴上说不是游戏,但是这两人讨论起战况时,用的却都是游戏术语,显然没把这群人当回事。
“等你快死的时候,你可以马上回家补状态啊,”塞万说,“反正他们是刻板的好人,我就算被抓,他们也要走程序先来一波审判再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正在严阵以待的好人们:“……”
多弗朗明哥直接笑出声来:“呋呋呋,果然好人就该被人用枪指着———那你说还能打谁?”
塞万眼睛瞄了一圈,正好瞥见【罗生门】与【月下兽】合体的敦。
“先打那个能扛伤的吧?”塞万指着敦。
敦:“???”阎王点卯啊? !
多弗朗明哥看着浑身裹着铠甲似的黑布条、一看就不好破防、而且印象中还能无限再生复原的白色半兽人:“……”
“你个……”多弗朗明哥停顿了一下———什么词汇又能表达不满、又不影响好不容易推上去的好感度,搜肠刮肚了几秒后,他道:“你个低分仔。”
*
显然,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给了敦作为金身护盾,于是多弗朗明哥用丝线控制住目前没什么自保能力的芥川,对着四肢狂奔而来的敦来了个空降活人。
多弗朗明哥的用意很明显,他想把这个套了保护盾的C位给拆伙了,所以直接控制芥川挡在前排,试图逼迫他把异能收回去自保。
敦吓了一跳,硬生生止住脚步身体向一边滑去,然后一脸投鼠忌器的踌躇了。
反倒是芥川,在发现自己被人控制后,先是惊讶了一秒,然后看着犹犹豫豫的敦厉声道:“别管我,直接去打那个女的!”
背后无遮挡,前方有人质,对方自然就想从后方切入。
多弗朗明哥头都没回,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射出,但凡挨到一点就是洞穿伤,丝线和扫射的枪林弹雨对狙,比叙利亚的战火还要密集,从后方包抄的人纷纷被压退,在残血状态下,又很快被与谢野医师治好。
只有芥川伤痕累累,因为与谢野晶子根本没法靠近,战斗就这么一时间僵持在了这里。
*
对塞万来说,僵持就是最好的战况。
大家战绩都很平均,谁也别想拿谁的人头。
“你能感应到他们人在哪儿吗?”塞万抽空问,“躲起来了?用不用去接?”
“有两个受了枪伤,似乎使不出果实能力了,另两个护着他们,这会儿正趁乱撤退。”多弗朗明哥言简意赅地道,“懂事的手下会自己想办法活下去的,不用管。”
“他们怎么会使不出能力?”塞万一愣。
“呋呋……这就要问你了。”他伸手捞起塞万脖子上的项链,在那图腾吊坠上摩挲了几下花纹,“你叫别人猜到了项链的用处,又没有保护好呗……这就是让我对他们生气的第三件事了———本来遗物就不多,这又搞没了一个,草。”
塞万看他这样,把那吊坠拽过来摸摸———无论是色泽、手感和磨损度,好像都跟之前没什么不同。
她问:“这个不就是原先的吗?有什么问题?”
多弗朗明哥瞥了她一眼,然后咧开嘴,墨镜下看不出他的眼神在想什么,但语气带了点亲昵的嘲弄:“我猜你上的那什么训练课,没有人教过你通过手感预估枪里有几颗子弹———这个重量变轻了啊,呋呋呋。”
“所以嘛,他们大概用某种办法把你的项链掉包了,然后切割做成了子弹罢,毕竟对方有制造幻觉的异能者,”他恢复了之前的表情,“不过问题不大,这点优势已经暴露了。对我先手,死的是他们。”
听多弗朗明哥这么说,塞万回想了一下,马上恍悟的道:“我知道了,之前去面馆坐着吃饭的时候被一个笨手笨脚的服务生莫名洒了一头的味增汤,差点烫死我,然后对方像刚打工的菜鸟一样磕磕绊绊地一边道歉一边拿纸巾给我擦————肯定是那次,而且我打包票肯定是太宰那家伙干的。”
因为脖子当时被烫红了,所以触觉难免有点迟钝,加上她注意力全放在有没有烫伤上,发现没有烫伤就又开始检查衣服湿了多少,实在很难关注到项链,如果此刻再加上视觉干扰,的确很可能被人偷到了关键道具。
“味增汤?那可比你冲我泼颜料水的那次还要来的狠心,你当时居然没有喊我。”
“我那会儿以为是意外,怕烫伤连累你才没有叫你,我觉得这是我性格中好的一面,你怎么能翻旧账呢?”
倒打一耙后,塞万环顾四周:“说起来,那混蛋人呢?开团不见人,死野区里了?”
还有那个可以制造幻觉的社员,名为谷崎润一郎,居然也没有出现在视野里。
谷崎是身负异能幻觉的————最适合逃命、存活率最高的异能。
和太宰不同,太宰那行事作风是很可能自己把自己浪死的,但谷崎但凡还是个正常人,有这样的超能力,就不可能掉点。
没掉点,还没露视野……
———那百分之九十九就是在蹲草等着阴人了。
多弗朗明哥突然看向天空。
见他突然抬头,塞万心知有异,也跟着仰头。
天气晴朗,晚霞如火,橘红色的夕阳像红心鸭蛋黄似的悬挂在天边————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
多弗朗明哥突然抬起一只手掌,指尖扯出丝线,向天空利落攻去。
类似于像素点的东西雪花般的散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挂着吊篮的热气球,不知不觉中已经离得很近了,不过此时此刻,热气球已经被数道丝线豁开好几个口子,马上像水气球一样破裂。
至于为什么说是像水气球而不是气球……
因为那个气球,真的装了水。
携带着鱼虾贝等海鲜,兜头浇下的球囊体积近3000立方的海水。
这样大体积的水体按照牛顿三定律来说是不可能装在热气球里漂浮在半空的,但是热气球上面,还蹲伏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尼龙球囊破裂的瞬间,他猛踢一脚海水,让它像水弹一样砸下去,同时几个凌空踏步,躲开丝线的攻击。
————是港口组织重力使,中原中也。
“多谢挂念,可惜只能请淋浴,不能请温泉,不过应该也足够远途的旅人洗清疲惫了。”一个开朗的声音说道。
水体太大加上落体速度被加快十几倍,织布织出火星子也赶不上的多弗朗明哥:“……”
饶是已经拎起塞万躲了,但是还是被浇成了落汤鸡。
———羽毛大衣湿透,发梢也滴着水,一根海带和三个海胆挂在身上,脚边还有螃蟹惊慌失措地爬过。
反观塞万还好一点,多弗朗明哥担心她被海水里的内容物砸死,所以替她挡了。
多弗朗明哥的脸阴沉下来,还淌着水————各种意义上的水,任谁都能猜到他心情这会儿很差劲。
“额……”塞万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但是吭哧瘪肚只想出一句:“……你冷吗?”
多弗朗明哥:“……”
“这比我泼颜料水的那次也来的狠心哈,要不你那个染色的鹅毛大衣我给你报销了吧……”
毕竟原本的顺风局突然变成这样,确实是她的锅。
几秒后,
“……那个是鸵鸟毛的。”多弗朗明哥道,然后转向从容整洁的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还要火上浇油:“海水里加了你们口中的海楼石的粉末,为了确保能够湿润状态下粘在你身上,你这会儿有感觉到吧?”
“呋呋呋呋呋呋……我感觉到了,”多弗朗明哥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把湿透的粉羽大衣丢在地上,“不过混合了这么多的海水,纯度也会降低,这点分量远远不够让我虚弱。”
“没指望让你虚弱,能限制你的射程就够了。”太宰游刃有余地说道,“我相信你的格斗技能不弱,但你一旦离开塞万小姐太远,你就回去了不是吗?到时候她可就无人保护了。”
多弗朗明哥额头青筋根根鼓起,下一秒,他身上突然爆发出可怖的气势。
在霸王色霸气的震慑下,外围端枪的Mafia下层成员们几乎都抵抗不住这种威压,纷纷昏厥倒地。侦探社这边,年纪尚小的泉镜花也失去了意识,单纯的乡村少年宫泽贤治虽然有着恐怖的怪力,但因为性格过于天然,对这种直灌的恶意猝不及防,身躯一晃,也就地栽倒。
与此同时,树上还掉下一人,是被称为东之胆小鬼的谷崎润一郎。
所以现在场上还清醒着的,皆是早已见过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并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人。
没想过眼前的男人居然还有这样的清兵能力,太宰微微惊讶地看了过来。
塞万则是一直盯着太宰,目测了一下距离后,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她突然就跟个刺客似的冲了过去,也不管多弗朗明哥会不会因为超过五米距离而消失,对着太宰先一个侧肘,然后挂捶、十连击冲拳、横肘、后手直拳。
“早就看你是个事儿了!”她转身上挑肘、抓肩膝袭、又一个正蹬,
“瞧不起我是吧?我刚学的博斗术!”
作者有话说:
无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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