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伐木场的管事早就做好了准备, 把账本都拿来给她过目。
伐木场属于戈尔登堡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以前老伯爵也管理的十分严格,所以伐木场的账目也十分的清晰明了,没有出现什么纰漏,让特蕾莎十分满意。
不过这几个月老伯爵父子接连病重的缘故,也是无心管理这些家族财产,底下人心浮动,难免会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虽然他们做的小心,但特蕾莎还是从账目上看出了一些端倪。
她当着所有管事的面,把这些有问题的地方都指了出来,让他们重新记录,并且警告敲打了一番,说得一干管事冷汗直冒,连忙请罪表示下次一定不会再出错了。
原本他们看特蕾莎年轻又是个女的,就算她看着很厉害,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以为意,毕竟武力和智慧不会一回事,对方能不能看懂账本都不一定呢。
可他们怎么就忘记了,这位新领主据说是商人的女儿,说不定从小就是看账本长大的呢?
被特蕾莎惊得冷汗直冒,一群管事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只能请罪认错。
“再有下次, 你们的管事位置就给别人来干吧。”
就在特蕾莎正敲打一众管事的时候,这间伐木场内唯一算得上气派的建筑物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脸焦急地乔丽娜匆匆跑了进来。
屋子里的人都看向了她。
跑的满头大汗的乔丽娜紧张地朝特蕾莎道:“特蕾莎大人,我刚刚在河边,好像看到河里飘着个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顾不上其他,特蕾莎噌的一下站起来,起身往外走:“在哪里?带路!”
其他人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路上,特蕾莎问乔丽娜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乔丽娜解释起来。
原来,特蕾莎说让他们自由活动以后,乔丽娜就在伐木场四处查看,想看看能不能发现特蕾莎想要的植物。
乔丽娜也知道不太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但她独自在伐木场里呆着也没别的事情干,干脆就去尝试找一找了。
而她看到河流的时候,心中一动,心想着自己经常在野外也没见过特蕾莎大人要找的那些植物,或许在河边能有所收获,于是就决定顺着河流找一找。
结果她在河边找了半天,想找的植物没找到,倒是看到一个人从上游飘了下来。
一开始乔丽娜也没有注意到河里飘下来的是个人,毕竟那河虽说不大,河面也有个七八米宽,水流又十分的平缓,河里的人从上游飘来的速度很慢,而且那人只有一半身体趴在一块木板上,远远看去并不显眼。
等乔丽娜发现的时候,那人已经飘到她的近前,这才看清楚那木板上是个人。
可乔丽娜不会游泳,这河水又深,她也不敢冒险救人,于是就跑去找了在附近的人,又来通知特蕾莎。
特蕾莎带着人赶过去的时候,几名骑士已经下水把人救上来了。
那是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女孩,身上是一套粉色的长裙,那裙子上还镶嵌了不少的珍珠作为配饰,,更别提小女孩虽然年纪不大,可手上戴着宝石手镯,脖子上也挂着宝石项链,一身的打扮看着就不普通。
救了人的骑士们围着溺水者,看到特蕾莎赶来,朝她遗憾地摇了摇头:“已经没气了。”
小女孩全身湿漉漉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嘴唇青紫,就如骑士们所说的,已经没了呼吸。
特蕾莎却上前检查起来,发现小女孩虽然没有呼吸,心跳也停止了,但身体隐隐还有点温度。
她心想这女孩说不定还有救,连忙给她调整了下姿势,检查了一下她口鼻里是否有异物,又把她脖子上可能会阻碍呼吸的项链和腰间勒紧的腰带解开,然后开始进行急救。
一群人满头雾水又大惊失色地看着他们的领主大人对着那已经没了呼吸的溺水者又是按压胸口又是往她嘴里吹气的,这惊世骇俗的举动惊得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要不是特蕾莎是他们的领主,又同样是位女性,他们都要怀疑她是否有什么特殊癖好了。
可就让他们这样看着特蕾莎对着一具溺水者的尸体乱来,好像也不太好,尤其这位年幼的溺水者看起来好像身份很不简单的样子,要是对方的家人找来,知道了这事可怎么办?
一群人犹豫着要不要阻止,但碍于特蕾莎的身份和她此时专注的样子,到底没人开口说什么。
而特蕾莎的急救持续了许久,就在她自己都要怀疑这溺水者救不回来了,要不要放弃急救的时候,原本连呼吸都没有了的小女孩突然猛地呛出一口水,然后又是一阵咳嗽。
特蕾莎紧张的心也松了下来,幸好她高中时学校因为有学生假期去游野泳导致溺水于是特意组织学生学习了相关的急救措施,而且是每年放寒暑假之前都会安排一次,特蕾莎虽然幸运的没有遇到过需要用到这些急救措施的事情,但好歹没把当初学习的内容给忘记了。
没想到换了个世界以后,这些反倒派上用场了。
确定女孩恢复意识,特蕾莎一把把人抱起。
“派人去找医生,再让人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服。”
小女孩此时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眼神十分的涣散,特蕾莎也不和她沟通,直接把人抱去了之前的屋子。
这处建筑物本就是为了领主来巡视时特意修建的,不过日常是那些管事在住着,当然他们可不敢动几间主卧和客卧,所以里面有不少的空房间。
在总管事的的指引下,特蕾莎把小女孩抱到了一间客卧里,除了主卧,几间客卧总管事也都找人特意收拾过。
小女孩身上都湿透了,特蕾莎也不好把她直接放床上,但也不能就让她这么一身湿的呆着,此时虽然已经四月,但河水还很冰凉,小女孩也不知道在河里泡了多久,再怎么湿下去,早晚生病。
好在其他管事很快拿来了毯子,她让其他人出去,亲自动手脱掉了女孩的衣服,又用毯子擦干她身上的水,再用另一块干的毯子裹着人,这才小心地放在了床上。
而这个时候小女孩也不知道是不是体力不支,又晕了过去,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再清醒过来。
“特蕾莎大人,这边没有女孩的衣服,有位管事找了厨房的大婶拿了一套衣服给我,您看可以吗?。”
乔丽娜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套裙子。
她把裙子展开,那是一条洗的发白的麻布衣服,布料都变薄了,但袍子是成年人的,虽然原主人应该也很瘦小,但给个小女孩穿还是有些长。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法计较那么多。
特蕾莎点头让她把衣服拿过来,又问热水准备好了没。
“得先给她擦洗一下再换衣服。”
乔丽娜表示还要一会儿,过来给特蕾莎帮忙,一起给小女孩擦头发。
“厨房那边说会送过来,也不知道她在水里泡了多久,身上都没什么温度了。”
乔丽娜一边给床上的小女孩擦头发,一边同情地说道。
这个溺水者谁都能看出她身份不简单,怕是非富即贵,却险些溺死,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掉入河中。
也是她运气好,不知道怎么就趴在了木板上没有直接沉入河底,更幸运的是遇上了特蕾莎大人,明明都已经没了呼吸却还是被救了回来。
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一幕,乔丽娜看着特蕾莎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她们的新领主也实在是太厉害了,就那么简单的几个操作,就把人救回来了。
特蕾莎对女孩的来历也很好奇,她问乔丽娜:“你知道那条河的上游是哪里吗?”
也是她之前忙着接管领地的事情,还没了解过戈尔登堡周遭的情况,看来回去以后得找找地图了。
乔丽娜摇了摇头,她只是一个普通平民,唯一不普通的就是跟着父亲学了打猎,可她长到这么大,最多也就是在卡波里镇附近活动,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镇附近的村子,再远一点的地方,她连戈尔登堡的三大庄园都没去过,就更不知道这个伐木场旁边的河流连通到哪里了。
不过她说:“刚刚我过来的时候听骑士大人们说要派人去上游看看,想来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听到骑士们不需要自己的命令就自发行动起来,特蕾莎为这份积极性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快厨房就把热水送来了,可惜伐木场里没有储备生姜——亚特兰帝国的生姜都需要通过贸易引进,而且属于珍贵的香料和药物,只有贵族阶级才用得起——不然给小女孩熬一碗姜汤也能为她去去寒。
给小女孩擦拭身体和换衣服的工作由乔丽娜和送热水过来的厨娘接手了,她们都觉得不应该让特蕾莎大人做这种女仆才做的事情。
特蕾莎于是就离开了房间,去找骑士们询问情况。
出去调查的骑士自然没有那么早回来,特蕾莎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河流上游的情况。
赫克托也不含糊,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开始为特蕾莎介绍。
伐木场已经属于戈尔登堡比较边缘的区域了,这条河的上游就是一位子爵的领地,名为摩兰卡。
两块领地之中隔着一块无人居住的荒野,彼此的领地边境又都是密林,所以虽然是邻居,领地的主人和领民们却一直没什么交集。
而且虽然隔壁摩兰卡是子爵领,可摩兰卡占据了亚特兰帝国与邻国之间一段颇为重要的商道,所以子爵领那边可比戈尔登堡热闹多了,领地面积虽然比戈尔登堡小了一些,可人口却是差不多的,更别提还有不少外来流动人口了。
这样一个地方自然是繁荣热闹的,人口多的同时,贵族也不少,想要知道那溺水的小女孩是个什么身份,还得等探查的结果。
不过赫克托怀疑那小女孩应该是遭遇了什么意外,而且很可能是被袭击了。
特蕾莎疑惑他们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赫克托解释道:“我们检查了她抱着的那块木板,那应该是马车的一部分,断口处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上面还有很新的被劈砍的痕迹,前者应该是斧头之类的武器制造出来的,后者则是剑或者刀劈砍出来的。”
特蕾莎当时救人心切,注意力都在小女孩身上,没有注意别的,骑士们却是在救人的时候就习惯性的分析了小女孩的来历,自然不会错过她抱着的那块救命木板。
而对于什么武器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他们这些常年训练和战斗的骑士自然是清楚的,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那木板上的痕迹来历。
能把马车都拆掉的攻击显然非常的猛烈,袭击者的身份很可疑,赫克托怀疑不是一般的盗匪所谓。
摩兰卡这个地方的商业很繁华,为了维护这份繁华,摩兰卡的领主很关注领地内的安全,所以摩兰卡的盗匪不多,即使偶尔有盗匪出没,也会很快被摩兰卡的军队剿灭,所以赫克托觉得小女孩不太可能是遇到盗匪了,倒更像是被寻仇之类的。
不过一个小女孩能有什么仇家,真要有,估计也是和家族有关,而这些其实也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
“卡巴带人去上游查看情况了,如果事情发生在摩兰卡境内,可能需要等上几天才能有所收获。”
河流边的路比穿越密林好走,但两片领地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就算快马加鞭也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才能抵达摩兰卡边境,而穿过边境到摩兰卡内的主要城市,那就又要跑上一天了。
算上探查和来回的时间,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就需要登上好几天了。
不过那小女孩是顺着河流一路飘下来的,如果是从摩兰卡一路飘过来,不知道需要在河里泡多少天,赫克托觉得应该不太可能,所以猜测对方出事的地方应该距离戈尔登堡不会太远。
不过这些都不急,反正等小女孩清醒,他们询问一下也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很快,医生也被请来了。
特蕾莎带他去给小女孩看诊,厨娘已经拿着小女孩换下来的衣服去清洗了,而乔丽娜把从小女孩身上取下的项链和那条用金丝编织而成又镶嵌着宝石的腰带拿给了特蕾莎。
她指着其中的金腰带一角:“这是那位小小姐的东西,特蕾莎大人,这个是不是家族徽章?”
乔丽娜知道贵族都会有自己的家徽,像戈尔登家族的家徽就是一朵美丽的金百合,所以戈尔登家族也被称为金百合家族,而从小女孩身上解下来的金腰带布满金线编织的花纹,但那些只是普通的花草图案,只有角落处这一个不显眼的位置有个特殊的图案。
也是乔丽娜眼尖,不然还真容易忽略了。
特蕾莎看了看乔丽娜指的图案,那是一匹长着翅膀的独角飞马,被筐在一个盾牌图案里,这确实是一个很明显的贵族家徽。
不过以飞马和独角兽为家徽的贵族不在少数,而特蕾莎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对这个世界贵族本来就不了解,自然也不认识这个家徽。
她又找来了几名骑士让他们认一认这个家徽,可惜都没有人认识。
特蕾莎只好把东西交给乔丽娜:“放回房间里去吧。”
乔丽娜小心地把东西放了回去,这时医生也做完检查了。
本就在门口的特蕾莎进去询问他情况。
医生表情有点凝重。
路上他就听说了,病人是溺水后被人救起来的,甚至一度没了呼吸——身为医生,他很好奇特蕾莎是怎么把没了呼吸的人重新救活的,但碍于特蕾莎的身份,他也不敢多问——可见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
而现在小女孩虽然脱离了死亡,但隐隐有发热的迹象,医生推断她估计很快就会发烧了。
而这年头一场高烧是能烧死人的。
但医生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只能给她开了点草药,看有没有效果了。
特蕾莎看了医生开的药方,上面的药名倒是和后世差不多——毕竟是游戏背景世界——但她是学农的不是学草药学的更不是学医的,就算能认出一些草药的名字,也不知道它们的具体作用。
不过她还是问医生有没有生姜,现在小女孩还没有发烧,先喝点姜汤驱驱寒或许能有些效果。
幸运的是这位医生还真有生姜,不过都没有带在身上,需要回去拿。
之后特蕾莎派人和医生一起回去取药,一边又写信派人送回卡波里镇,让格雷格带人过来,顺便请一个更好的医生。
之前请来的医生只是附近村子里的,医术也不知道如何,但特蕾莎觉得看他刚才的表现,估计是没法给小女孩治疗了,自然是要请个更好的医生来。
而让格雷格他们过来,自然是要他们接手照顾这个小女孩。
伐木场这边也不是个合适养病的地方,但小女孩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移动。
而特蕾莎原本只打算在伐木场呆上半天,视察结束以后就回去带上士兵去往下一个地方,现在只能延迟了。
但她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照顾小女孩,又不能放着不管,那就只能找人过来照顾她了。
信件送出去以后,特蕾莎又让人去村子那边通知一声,告诉他们今天暂时不走了,让士兵们继续原地休息。
安排好一切,管事也来告诉特蕾莎,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连杰西卡都不在,伐木场这边自然没有什么好吃的,特蕾莎简单的用完了午餐,又去看小女孩的情况。
医生开的药已经送来了,不过熬煮好之前,特蕾莎先让厨房那边给小女孩熬了姜汤,给小女孩喝下。
虽然当时小女孩还在昏迷之中,但基本的吞咽本能还是有的,所以姜汤很顺利的就喂了下去。
而等特蕾莎用完午餐过来,小女孩依旧没有苏醒,乔丽娜坐在一旁一边照看她一边吃着她自己的那份午餐。
“她怎么样?有发烧吗?”
乔丽娜摇头,语带担忧:“特蕾莎大人,她一直没醒,会不会有事啊?”
之前明明已经醒过来了,现在却一直昏迷,那苍白脆弱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揪心。
特蕾莎沉默不语,这事她也不能保证。
特蕾莎等人今天要在伐木场这边住,原定的行程延后,下午特蕾莎干脆难得的给自己放了个假,去河边走了走。
她和早上的乔丽娜有一样的想法,想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
早上乔丽娜在河边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可特蕾莎却是有了些意外之喜。
她在河边看到了艾草。
这种植物在华夏有着悠久的历史,作用更是多多,不仅能入药还能制作美食,甚至可以用来驱虫。
在确定那些确实是艾草后,特蕾莎脑袋里闪过一系列关于艾草的运用方式。
入药这一块特蕾莎不了解,她能记起来的也就是艾灸对身体好,能驱寒祛湿,但用艾草来制作蚊香驱蚊,她可就太需要了。
戈尔登堡的生态好,蚊虫自然少不了,此时不过四月,野外路边就能看到大量聚集的蚊子群了,等天气再热一些,可以想见夏日里的蚊子会有多恼人。
特蕾莎本来就是个招蚊子的体质,这几天巡猎要不是身上戴着出发前格雷格特别为她准备的驱虫香包,怕是早就已经被咬的全身包了。
那驱虫香包里放着乳香、薄荷、月桂、熏衣草、迷叠香等十多种香料,其中不少都是名贵香料,好用是好用,成本也是真的高,一般人根本用不起。
而这年头的蚊子不仅本身毒,通过叮咬传播疾病的概率也十分大,而这个时候的人根本没有卫生意识,就算是戈尔登家的城堡内部也避免不了有脏乱差的区域,就更别提那些城镇村落了。
这样的环境本来就极为容易滋生病菌和蚊虫,两者一结合,那危险就更高了。
而艾草不仅驱蚊效果好,只要把艾草和碳粉混合,再加上一点别的成分,就能制作成蚊香,成本低廉效果又好,就很适合推广。
至于艾草够不够,特蕾莎倒是不太担心,这河边长了一大片,细看的话远处还有,当特蕾莎问了附近的人以后,也确定了艾草在戈尔登堡很常见,因为味道独特,也早就有人发现了它的驱蚊效果,不过他们都是把艾草采集回去后扎成一捆放在屋内,或者晒干了点燃烟熏住处,只是这样的驱蚊效果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而且相比起艾草,同样有驱蚊效果,而且还能吃又容易种活的薄荷更得大家的喜爱,不少人都会在屋子前后种植一些薄荷。
也是特蕾莎之前画植物图的时候没想起这种常见的植物,不然当时所有人都能告诉她哪里能找到艾草。
特蕾莎干脆在河边采摘起了艾草,准备晚上用它们来熏屋子,虽然管事让人打扫了房子,但到底很久没人住了谁知道那些旮旮角角里会不会藏着什么虫子,还是熏一熏更保险。
虽然被吩咐可以自由活动,但还是在附近守着她的骑士们见她在河边采摘艾草,也想过来帮忙,被她给拒绝了。
等她采购了艾草回去,恰好看到一群人从伐木场的大门外走进来。
“杰西卡?你们怎么过来了?”
来的正是本应该在村子里的杰西卡和几名士兵,马车也被车夫驾了过来。
从马车上下来的杰西卡笑着解释:“听说您今晚要在伐木场这边休息,我担心您不习惯这边的饮食,所以就过来了。”
岁日杰西卡并不是厨娘,但她很乐意为特蕾莎当临时的厨娘,她很清楚现在特蕾莎身边并没有什么要她处理的事情,那么为了表现,得到特蕾莎的器重,杰西卡自然是要积极主动的抓住机会了。
车上放着许多物资,甚至还有不少腌制的野猪肉以及杰西卡从村子里买的蔬菜,别说是特蕾莎一个人吃,十个她吃上一天也吃不完。
不过虽然特蕾莎吃不完,但不是还有骑士们在吗,杰西卡带来的这些食材不会浪费的。
去厨房之前,杰西卡询问了那名溺水小女孩的情况,知道有人从上游飘下来的时候她也吓了一跳,伐木场位置偏,上游的河岸直到邻居的摩兰卡境内很长一段距离都没有人居住,而且因为中间是荒野的关系,也极少有商队行人走这条路,有人落水飘到伐木场这边就很奇怪了,而且听说溺水者还可能是一名贵族小姐,那就更奇怪了。
听说人还没醒,杰西卡也只好放下好奇先去厨房忙碌。
结果她前脚才去了厨房,后脚特蕾莎上楼查看情况,就看到溺水的小女孩已经醒了,正在乔丽娜的搀扶下,虚弱地坐起来。
听到门扉开启的声音,房内的两人都往门口看了过。
床上的小女孩看到特蕾莎的模样后愣了一下,乔丽娜则露出笑容向她问好:“特蕾莎大人,您来的正好,这位小小姐刚刚醒来,我正想去通知您呢。”
特蕾莎点头应了一声,目光看向床上的女孩。
穿着大人衣服的她看起来更加瘦小了,她金色的头发此时早已经干透,睁开的大眼睛里一汪湖水,翠绿的充满生机,搭配上那张还未长开的小脸,看起来就像洋娃娃一样可爱。
不过此时的洋娃娃脸色苍白,嘴唇也不见血色,像是被暴风雨打蔫的花朵,随时可能凋零。
特蕾莎走了进来,站在床边问道:“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床上的小女孩没有说话,而是警惕地看着特蕾莎,醒来时在陌生的地方身上干爽舒适,她就知道自己被救了,但中间发生了什么小女孩一概不知道,只是听守在身边的乔丽娜说她是被他们的领主救了。
刚刚才经理过人生中最危险的时刻,险象环生的小女孩此时没有像惊弓之鸟一样惊慌失措已经是心态极佳的表现了。
但在看到给她极大压迫感的特蕾莎时,小女孩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警惕与害怕,下意识地往毯子里缩了缩,没有说话。
见她不安,乔丽娜连忙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救了你的特蕾莎伯爵大人,也是我们戈尔登堡的领主。”
一听面前看起来危险的女性竟然是伯爵,小女孩先是一惊,接着就因为救命之恩,看着特蕾莎时也不再那么害怕了。
“非常感谢您救了我,伯爵大人。”
小女孩开了口,声音因为之前的溺水而显得十分的沙哑。
她本来想起身行礼道谢,但试了几次实在起不来,只好作罢。
特蕾莎仔细观察着她的举动,发现小女孩的举止优雅,说话用词也十分的讲究,更是透着一股不同于平民的腔调,一看就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样子。
而且她说话的口音也很特别,可惜特蕾莎听不出来是哪里的。
“不用客气,最先发现你的是乔丽娜,下水救你的是我的骑士们,我只是帮你把呛的水吐出来而已。”
特蕾莎没有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要不是乔丽娜发现了她骑士们又下水把她捞起来,也根本轮不到特蕾莎最后给她做急救了。
说完这些,不等小女孩再开口,特蕾莎反问道:“能说说你是怎么掉进河里的吗?”
小女孩闻言,沉默了,然后表示自己想喝点水。
等乔丽娜去给她倒了一杯水来,她喝过以后,才缓缓道:“我的名字是伊莎贝拉,伊莎贝拉·德拉蒙德。”
她停了一下,见特蕾莎对自己的姓氏没有反应,又是放松又是失落,心情有些复杂。
伊莎贝拉表示,她是在前往邻国的路上受到袭击,而袭击的敌人人多势众,随行的护卫们抵挡不住,为她争取了逃跑的机会,让车夫驾驶马车带她逃离埋伏圈,结果拉车的马被追来的敌人射中,慌不择路连人带车一起掉到了河里。
伊莎贝拉不会游泳,落水后差点跟着马车一起沉底,危急时刻还是车夫打开了车门把她拉了出来,又把她放在了一块断裂的木板上,带着她在水中趁着慢慢暗下来的天光游了许久,才逃离了那些敌人的追杀。
但车夫当时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带着伊莎贝拉脱离危险以后,还没来得及把她送上岸,就体力不支松开了伊莎贝拉,生死不知了。
而伊莎贝拉当时也十分的虚弱,上游的水势又比较湍急,只靠她自己根本上不了岸,于是一路被河水冲到了这里。
期间她更是因为脱力而险些趴不住木板,后来实在没力气了,不知不觉地就趴在木板上昏迷了过去,期间更是不知道怎么的又溺水了。
伊莎贝拉说的简单,但其中的危险还是让人听得冷汗直冒,不够特蕾莎也注意到,她除了说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事情其实都没怎么提,比如她为什么要去邻国,那些人又为什么要袭击追杀她。
但她不说,有些事情特蕾莎还是要问的。
特蕾莎先是问她追杀她的敌人大概有多少。
“差不多有五六十人吧,或者可能更多,当时情况太混乱了,我也没看清楚。”
想起当时的情况,伊莎贝拉一脸心有余悸,她从小到大都是父母的宠爱下长大的,平时连走路踩到石头都会被周围的人嘘寒问暖半天,结果第一次出远门就遭受了这样的危机,她现在没有哭都是坚强了。
五六十人,这个人数让特蕾莎沉思起来。
敌人如此多,那她原本想把女孩留在伐木场的想法估计得改一改了,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追到戈尔登堡来,保险起见还是得把这个潜在隐患带走。
同时她也有点担心去上游查看情况的卡巴骑士等人了。
沉思了片刻,特蕾莎开口道:“能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吗?我派人去给你的家人送个信,让他们来接你。”
伊莎贝拉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那麻烦你了!”
她一开始就想请特蕾莎帮忙通知家人了,只是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似乎在思考什么,才不敢冒然开口,现在特蕾莎主动提出要帮她送信,伊莎贝拉自然十分的高兴。
等特蕾莎点头,伊莎贝拉立刻就说出了自己家的地址,又是一个特蕾莎陌生的地名,但伊莎贝拉说的是把信送给该处的领主,显然她确实是贵族出生。
伊莎贝拉说完自家地址以后,又有些期盼地道:“我能自己也写一封信吗?我担心父亲他们不相信送信的人。”
特蕾莎点头同意:“等下我让人给你送纸笔来。” ——
作者有话说:这章提前更新,明天的更新就延后到明天晚上了。
第25章
虽然才刚刚抵达, 但办事向来周到细心的杰西卡在给特蕾莎准备晚餐的时候,也为还未苏醒的溺水小女孩也准备了一份名为“PAP”的食物。
这是一种用牛奶、面粉和蛋黄碾碎后煮成的食物,看起来就像是面糊糊, 杰西卡还在里面加了蜂蜜调味——特蕾莎都不知道格雷格为她准备的行囊里还有野蜂蜜——吃起来香甜可口, 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非常珍贵的食物了,尤其是蜂蜜,基本只有贵族才吃得起。
不过味道再好,也不能掩盖“PAP”其实是一种儿童食物, 而且一般是给刚断奶不久的幼儿准备的辅食。
不过作为被救下又被细心照料的人,伊莎贝拉也没有挑剔的理由,尤其她在水里飘了那么久,期间什么都没有吃过,只喝了一肚子的水,早就饥肠辘辘,此时就算送上来的只是煮豆子,她都能吃的津津有味,何况还是味道不错又甜滋滋的面糊糊。
用过PAP后, 伊莎贝拉又喝了医生开的药,很快就又因为体力不支而睡了过去。
令人担心的是,睡着后不久,伊莎贝拉果然如医生所担忧的一样开始发烧了。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喝了特蕾莎让人准备的姜汤,还是医生开的药起了作用,伊莎贝拉虽然发烧了,但幸运的是温度不算太高,没有到高烧的程度,这让她的病情没有那么凶险。
特蕾莎被叫过去的时候,先是摸了摸伊莎贝拉的额头, 又摸了摸她的手脚,发现额头的温度不算太热,她的手脚也并不冰冷,稍稍松了口气。
发烧升温的时候,手脚一般都会很冰冷,这往往意味着病人的体温还会持续上升,而手脚温度正常的话,再升温的可能性就要降低不少。
她问负责照顾伊莎贝拉的两人:“去请医生了吗?”
杰西卡:“已经派人去请了。”
虽然特蕾莎已经派人去镇上请更好的医生了,但路途太远,到现在也没见他们过来,现在也只能继续去请早上那位医生了。
而今晚上也需要有人留下来照顾伊莎贝拉。
但伐木场这边没有戈尔登家的仆人,就是女性都很少,只有厨房里有一位厨娘。
可厨娘有自己的工作,白天的时候过来搭把手还可以,晚上自然不能让她帮忙照顾伊莎贝拉,所以就只能辛苦乔丽娜和杰西卡轮流守着她了。
本来特蕾莎提议自己也来守一会儿,但被两个女孩给劝阻了,怎么说她现在的身份也是伯爵,就算伊莎贝拉也是贵族,也没有让特蕾莎屈尊降贵去照顾她的道理。
“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伊莎贝拉小姐,所以请您去休息吧。”
杰西卡几乎是推着她往外赶,特蕾莎无法,只能留下一句:“有情况就来通知我。”
然后就被“赶了出去”。
特蕾莎入住的主卧并不在这一层,她回房休息后,隐约还能听到楼下的一些动静,应该是医生来了,但声响并不大,也没有人来找她,感觉情况应该还不错,她也就慢慢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特蕾莎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发现敲门的竟然是格雷格,后面跟着端着水盆的女仆。
她有些意外道:“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格雷格欠了欠身,恭敬行礼问好,才回答道:“我们昨晚半夜就到了,不过那个时候您已经睡了,就没来向您请安。”
昨日收到特蕾莎的信以后,格雷格不敢停留,立刻就收拾东西带上所有人一路赶来,期间还赶了一段夜路,路上什至听到了野兽的声音从路边的林子里传出来,好在他们来的时候请了卡波里镇上的民兵护送,人多势众,那些野兽也不敢袭击他们,才有惊无险地赶了过来。
——当然这些就没必要和特蕾莎大人说了。
除了格雷格一行人,镇上最好的医生也跟着他们一起来了,昨夜就已经接手了给伊莎贝拉治疗的工作。
格雷格一边盯着女仆服侍特蕾莎,一边汇报着伊莎贝拉的情况:“那位小小姐昨晚一直在发烧,直到天亮才退烧了,不过医生说很可能继续反复,要我们这几天多注意一些。”
正坐着让女仆梳头的特蕾莎点了点头,虽然有可能反复,但现在不烧了就是好事。
“格雷格,你知道德拉蒙德吗?”
格雷格闻言,就问特蕾莎:“大人,是特维克郡的德拉蒙德家族吗?”
特蕾莎想起伊莎贝拉给自己报的家庭住址就是这个,于是点了点头。
格雷格作为一位为戈尔登家族服侍了几十年的管家,自然是了解过亚特兰帝国内有名的贵族,虽然详细的内容不是他这么一个“乡下”贵族家的管家能知道的,但那些广为流传的内容他还是知道的。
而德拉蒙德就正好是其中之一。
“德拉蒙德家族是亚特兰帝国内极有名望的大家族,距今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他们家甚至出过好几位王后和公爵夫人,上任皇后也是现任德拉蒙德家主,德拉蒙德侯爵的姐姐。”
说到这个,特蕾莎就隐约有了些印象了。
特蕾莎不是剧情党,对《权玫》的主线剧情了解的不多,但背景剧情她还是记得的。
就比如《权玫》的主线是亚特兰帝国新上任的年轻女王为了巩固地位,特意提拔了一群同样年轻的新贵族与老派贵族们争权夺利。
而这位年轻的玛格丽特女王的母亲就出自德拉蒙德家族,也就是德拉蒙德侯爵的姐姐,不过可惜的是女王的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但因为这层关系,德拉蒙德家族天然就是站在女王身边的,就如华夏封建时期的外戚一般,只不过这个外戚的权利可大得多。
而之后格雷格的话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
“如果那位小小姐是德拉蒙德家族的女孩,那她很可能是现任德拉蒙德侯爵唯一的女儿,德拉蒙德小姐。”
格雷格虽然了解过各大贵族的情况,但显然没有了解过他们家中的其他成员的名字,不过格雷格知道德拉蒙德侯爵的女儿今年大概十一岁,正好能和那位伊莎贝拉小姐对上号。
“唯一”这个词则挑动了特蕾莎的神经。
《权玫》里为了让女玩家能够名正言顺的拥有贵族头衔,可是编出了“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贵族家中都只有女孩,于是女王提出了女孩也能继承爵位的法案,以此拉拢这些家族”的故事背景,而她现在也是这份法案的得利者,不然怎么能成为戈尔登伯爵呢。
所以,那个叫伊莎贝拉的小女孩,就很有可能是德拉蒙德家族的下任继承人了。
特蕾莎的脑海中闪过各种腥风血雨,这样的身份确实有可能成为她遇袭的原因。
打理妥当之后,特蕾莎带着管家和女仆去探望伊莎贝拉。
客房里,乔丽娜和杰西卡已经去休息了并不在,此时在这里照顾伊莎贝拉的是昨晚跟着格雷格过来的女仆之一。
伊丽莎白此时也是醒着的,虽然烧了一夜,但她的精神还算不错,脸因发烧而一片通红,反而看起来有了些血色,就是眼光迷离,透着一股朦胧。
不过相比昨天,今天的她出现了咳嗽的症状,而且频率不低,估计要养上许久了。
特蕾莎关心地问了几句:“吃过早饭了吗?药喝了没?医生怎么说?”
伊莎贝拉的嗓子在昨天溺水后就不太好了,今天更是肿胀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由一旁的女仆解释。
“药已经吃过了,是镇里请来的医生新开的药——他说伊莎贝拉小姐需要多休息,最好能做一些祈祷——而伊莎贝拉小姐说不想吃东西,没让人送早餐来。”
医生让病人祈祷这点,特蕾莎并不感觉意外。
这年头人们把生病看做是魔鬼在作祟,所以他们除了寻求医生的帮助外,也会去教会进行祈祷,更何况现在的医生很多都是教会人士,每一次的治疗也是他们的传教,让病人去祈祷在他们看来是再合理不过的了。
但伊莎贝拉现在的情况显然不适合进行祈祷,而她身边也没有能为她祈祷的亲人在,去教会祈祷那是不可能的。
而听说她不想吃饭,特蕾莎就皱眉了。
她对坐在床上的伊莎贝拉说:“你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如果还不肯吃东西的话,只会让病情恶化,我想这并不是一个聪明人该有的选择。”
“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说完,也不等伊莎贝拉有什么反应,她转头丰富女仆:“让厨房准备一份鸡蛋羹送过来。”
女仆应下,这里的厨娘不会做蛋羹,但跟着特蕾莎出来的女仆可是见她吃过,也知道做法的。
虽然特蕾莎并没有凶人,但伊莎贝拉还是被特蕾莎说得蔫了,根本不敢反抗,等鸡蛋羹送来,她也只能拿着勺子挖着吃。
不过别说,这鸡蛋羹滑滑嫩嫩的,吃起来对嗓子很友好,味道也不错,伊莎贝拉吃了一口后就不再抗拒,乖乖的吃完了那一碗放了两个鸡蛋的鸡蛋羹。
她用餐的时候,特蕾莎也去吃了自己的早餐,然后又过来找她。
“这是我的管家格雷格,之后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
特蕾莎介绍着,格雷格在一边弯腰行礼。
伊莎贝拉也点头道好。
特蕾莎继续道:“我们现在是在伐木场,这个地方并不适合你养病,如果你的身体承受得住的话,我就让格雷格送你回我的城堡去休息。”
实际上是特蕾莎担心还有人在追杀伊莎贝拉,要是那些人追到伐木场来就不好了,这里也没有驻兵,就只有一些伐木工在,可伐木工白日里也在林中干活,剩下的几个管事可没办法抵挡一群据说有五六十人的袭击。
至于特蕾莎和她手下的那些骑士士兵?
虽然伊莎贝拉的身份高贵,但也不可能让特蕾莎就这么放下原定的巡猎计划不继续而留下来保护她。
说实话,相比一个只是偶然被救下的陌生小女孩,她领地里的领民更需要她,巡猎的意义在于清除那些可能会对领民的土地财产和自身安危照成危害的危险,同时这也是在保护自己未来的税收,特蕾莎认为这事更为重要。
对于特蕾莎的安排,伊莎贝拉没有异议,或者说是欣然接受,她心里其实一直很惶恐,担心那些人会追过来。
现在她孤身一人,身边没有护卫保护,特维克郡距离摩兰卡又十分遥远,接到她遇袭的消息都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家族那边暂时是指望不上了,只能依靠眼前这位戈尔登女伯爵的保护,伊莎贝拉自然不可能任性地说不接受她的安排。
而且伐木场和城堡,怎么看都是后者更加安全,对此时依然在担心自己安危的伊莎贝拉来说,自然是后者更好啊。
见她如此配合,特蕾莎也很欣慰,她就担心自己遇上的是那种娇纵不知轻重的大小姐,好在伊莎贝拉不是。
这时,伊莎贝拉拿出自己写好的信,又取下自己手上的手镯作为信物一并交给了特蕾莎,因为现在她发不出声音,只能一脸期待地看着特蕾莎。
特蕾莎会意地接过东西。
她本想把信交给格雷格让他派人去送信,后一想说不定路上会有危险,就拿着信和手镯离开,去找了几名骑士。
此时的赫克托几人都在楼下守着,特蕾莎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她把事情简单的说明了一下,然后道:“我需要你们走一趟特维克郡,给德拉蒙德家送封信,你们谁愿意去?”
送信的任务其实不算太过凶险,路上的危险是有的,这年头的路本身就不好走,外出远行的路上遇上劫匪野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甚至还有可能遭遇那些袭击了伊莎贝拉的人的袭击。
但现在没人知道伊莎贝拉被他们的领主大人救了,甚至在救人以后,特蕾莎直觉不对已经下令所有知情者封口了,整个伐木场内连那些昨日没有在的伐木工人都不知道这件事,而剩下的知情者,越没人敢胆大包天的违背领主大人的命令,所以他们去送信的路上遇到袭击的概率倒是不大,而如果只是普通的野兽和盗匪,骑士们都是不怕的。
不过他们也不能全都去,特蕾莎的身边还是要留人保护的。
几名骑士商量了一下,很快赫克托和另一名年长的骑士就站出来接下了这个任务。
对于这个人选特蕾莎也很满意,赫克托的能力是老伯爵都肯定的,而年长的骑士伯恩阅历多,经验老道,两人一起出门做任务,也不需要担心路上会出什么问题。
不过特蕾莎还是给他们先回戈尔登堡带上十名会骑马的士兵跟他们一起去送信,十二人的骑兵队伍在外行动,看着也不是带了值钱东西的样子,一般的盗匪也不会盯上他们。
而吩咐完了这些以后,特蕾莎还给了他们另外一个任务,让他们回程的时候到距离特维克郡不远的瑞威城的郊外找一种植物。
这也是特蕾莎在用早餐的时候,想起来自己对亚特兰帝国内的各个地区还没有什么了解,于是就询问了下格雷格,特维克郡的具体位置以及周边有什么大的城市。
然后她就知道了,特维克郡的隔壁竟然就是游戏里主城之一的瑞威城,而这座城市也是论坛里当初玩家最早发现土豆的地方。
本来特蕾莎就有想法要派人去那些已经确定可以找到那些农作物的地方寻找它们了,现在既然知道德拉蒙德家族所在的地方离瑞威城很近,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把之前就画好的植物图交给了两名骑士,又详细的介绍了一下土豆的样子和生长环境,以及游戏论坛里提到的大概位置,担心他们会忘记,特蕾莎还特意记录了下来交给他们。
见特蕾莎如此重视这件事,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的两人也不得不重视起来,相视一眼,暗自决定等送完信以后一定要好好去瑞威城好好找一找。
接到了任务的两人没有立刻出发,正好特蕾莎让格雷格准备马车带伊莎贝拉先回戈尔登堡,他们可以跟着一起护送队伍先回戈尔登堡,修整一下做好出远门的准备再带人出发。
而特蕾莎自然是不会跟着他们回去的,耽误了一天的时间,她还有继续带队去巡猎。
由于去上游探查的卡巴等人还没有回来,特蕾莎特意留了几个人在这里接应他。
之后特蕾莎就带队去了下一个村子。
这些村子都很欢迎特蕾莎的到来,本来入春以后万物苏醒,村子周围野兽活动的痕迹越来越多,可往年会在春耕之前就过来巡猎的骑士一个也没看到,村民外出放牧的时候都战战兢兢的,不少村子不得不自己组织人手在村子周围巡逻——一般的野鸡野兔村民们还敢抓一抓,让他们进林子打野猪和其他的大型野兽他们是不敢的——这么一来,各家地里的活儿难免会被耽误了。
所以特蕾莎带着人来巡猎,就算知道招待他们花费不少,所有的村子都还是乐意的。
而等领主大人一到,他们发现自己不仅不需要贡献出家里的动物宰杀了给领主大人吃肉,甚至还能分到领主大人捕到的猎物,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的好事。
而这样的好事经过村民们的宣传,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传播了下去,那些还没有迎接到领主大人的村子就更是期待起她的到来了。
在特蕾莎巡猎完第六个村子,然后来到德诺克庄园的时候,离开许久的卡巴等人终于回来了。
卡巴当时是带着自己的骑士侍从文森特和另一名年轻骑士一起去探查情况的,发现伊莎贝拉落水的地点应该就在戈尔登堡外的荒野上,那里还残留了一些痕迹,而伊莎贝拉遇袭的地方则距离更远,符合她说自己遇袭后,护卫们拦住敌人,让车夫驾车带她离开的那些话。
甚至,卡巴等人沿着河流搜寻的时候,还在半途发现了一具被野兽吞噬过的尸体,检查过后,他们从残留的布料和一些特征猜测尸体应该就是那名带着伊莎贝拉逃跑的车夫,他不知道是爬上岸以后才重伤不治死亡,然后被野兽啃食,还是在水里就已经死去然后被野兽拖到了岸上啃食,但可以肯定的是似乎没有人沿着河流追踪伊莎贝拉,不然这具尸体应该早就被那些人发现并处理了。
就和他们之后去到伊莎贝拉遇袭的地点时,发现那里除了还残留了一丝发生流血事件的痕迹,其他无论是尸体还是别的什么都被清理干净了一样。
要不是卡巴细心,又早就知道这边出了事,或许连这一丝痕迹都捕捉不到。
但在发现那里应该就是伊莎贝拉的遇袭地点后,卡巴等人就在附近搜寻了许久,终于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发现那里的土地有被挖掘后重新掩埋的痕迹,然后他们挖开了那里,看到了掩埋在其中的尸体。
坑里的尸体很多,卡巴等人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把那个大坑挖开,确定里面的尸体数量,足有十八具。
遗憾的是,这些人身上的东西包括衣服都被搜刮走了,他们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之后他们重新填埋了那些尸体,恢复成之前的样子,卡巴本准备直接回来禀报,但文森特和另一位年轻骑士觉得他们可以继续去隔壁的子爵领地内打听一下消息,说不定能打听到点什么。
不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回去,肯定是不能复命的。
卡巴被说服了,于是他们继续向前,前往了隔壁的子爵领。
虽然当时他们并不知道伊莎贝拉的事情,但一路发现的线索都说明了这事不简单,所以进入隔壁子爵领后,几人行事越发的小心,就算要打听消息也不敢太过声张,就只是到各处的酒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也是虽然摩兰卡位处商道十分的繁荣,但繁荣的都是商道附近的城镇村子,而他们当时所在的小镇靠近戈尔登堡,并不在商道的途径上,所以这地方很少有大的车队路过,而伊莎贝拉的车队人数不少,又是才离开不久,给当地人留下了不小的印象,所以都不用卡巴他们去打听,小镇的酒吧里就有不少人在讨论这支车队的事情。
不过小镇的人对车队的了解不多,卡巴等人打听到的东西有限,所以他们就沿着那车队来时的路线,一路找去了摩兰卡城,在那里终于得到了更多的消息。
第26章
其实卡巴等人打听到的消息很少, 毕竟伊莎贝拉一行只是途经摩兰卡,也并没有在那里呆太久,而作为一个商贸之城, 摩兰卡城内经常有车队往来, 就算是贵族车队也并不少见,那里的人对其的印象并不深刻。
之前的那个小镇的人能记住他们,主要还是会从摩兰卡穿越荒野密林去戈尔登堡方向的人实在太少了,就更别提这还不是一支商队而是而明显是贵族出行的队伍, 从摩兰卡城外到戈尔登这条路上的村镇对其印象都很深。
但到了摩兰卡城内就不一样了,加上卡巴等人又不能大张旗鼓的进行调查, 最后能查到的内容自然不多,也就是找到了他们之前入住的旅馆。
当然旅馆也不可能去询问一支贵族车队的动向,卡巴等人在那里尝试着做了些调查,知道的也就是车队的人数有异。
“那家旅馆的人说, 当时有一支车队包下了他们的旅馆——我们确认过了,那只车队中有位贵族小姐和您救下的女孩很像, 那应该就是她的车队——不过车队的人数远远多余我们找到的遇难人数。”
卡巴他们在荒野上挖出的尸体只有十八具, 加上车夫和被救的伊莎贝拉一共也就二十人,可旅馆那边却说他们入住的时候足有七八十人,期间还因为旅馆的房间不够被护卫们抱怨过。
这说明当时并不是所有人都遇害了,可剩下的那些人却不知所踪,反正他们一路搜寻而来都没有发现这些人的踪迹。
不仅如此,伊莎贝拉的车队遇袭的事情也没有曝光, 整个摩兰卡境内都无人知晓此事。
卡巴等人越发觉得这事情十分蹊跷,不敢再多呆,就匆匆赶回了戈尔登堡。
听完汇报,特蕾莎又陷入了沉思。
据伊莎贝拉所说, 她是从特维克郡出发前往邻国的圣诺特帝国——顺便一提那也是特蕾莎“原本”上学的国家——经过隔壁摩兰卡的时候,遭遇了袭击。
而特蕾莎在弄清楚圣诺特帝国的位置后就一直有个疑惑。
按照伊莎贝拉的说法,她如果是去圣诺特帝国的话,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遇袭的荒野上的,因为圣诺特帝国和荒野根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两者之间怕是得有个九十度以上的偏差。
但要说是伊莎贝拉说谎,感觉又不太可能,不仅因为她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也因为这个谎言实在太容易拆穿了,就像特蕾莎知道圣诺特帝国的位置后就产生了怀疑,其他人就更不必提了。
而且从摩兰卡穿过荒野能抵达的就只有戈尔登堡,而要说伊莎贝拉一行是想从戈尔登堡借道去其他地方,也不太可能。
戈尔登堡的位置比较偏,又被密林包围,对外唯一一条连通其他地区的大路是通往帝国内部地区,他们要是从这里借道也只能回帝国内部去,那还不如直接从摩兰卡那边往回走,路上还要安全的多。
而如果不是要走那条大路,想走其他地方,戈尔登堡周围都是密林不说,除开大路那边以及连接摩兰卡的荒野,另外两个方向穿过重重密林后却是连绵的山脉,翻过山脉还有密林,再之后才是别的贵族的领地。
这么一段漫长的路,光是走都不知道要走多久,而密林山脉里马车都无法行驶,伊莎贝拉难道还能弃车不坐选择骑马或者走路吗?就更别提路上会遇到的危险了。
——不会遇到什么盗匪,但野兽的数量却很多,稍微不小心遇上狼群或者熊之类的,也是不小的危险。
有那个时间,都够他们绕路过去了。
所以不管怎么看,伊莎贝拉都没理由往戈尔登堡这边来才对,当时伊莎贝拉的反应也能看出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往戈尔登堡走。
特蕾莎的脑袋里闪过种种阴谋诡计,最后还是觉得伊莎贝拉的车队里有人和袭击她的敌人里应外合的可能性很大,不然一个七八十人的车队,对上五六十人的敌人,就算是被埋伏袭击了,应该也有一战之力,。
失踪的那些人更是可疑,至今伊莎贝拉遇袭的消息都没有传出的话,说明这些人应该没有逃回摩兰卡请求帮助,可人却就这么不知所踪了,总不会是被俘虏了吧?
但袭击的人把现场清理的那么干净,真的会留下这么多人吗?就不怕被他们跑了走漏了消息?
特蕾莎的脑子乱的更一锅浆糊一样想不明白,不过很快她就看开了,这些事情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等回去戈尔登庄园后,直接问伊莎贝拉就是了。
她肯定了卡巴等人此次的表现,鼓励了几句后就让他们下去休息了。
伊莎贝拉的事情或许会给戈尔登堡带来一些隐患,但现在特蕾莎有其他的工作要完成。
德诺克庄园是三个庄园中最后一个,规模与维拉庄园差不多,也同样是以放牧和耕地双面发展的庄园,
之前特蕾莎没有按照原定计划的时间抵达德诺克庄园,而是转头去卡波里镇周围的村子巡猎,这举动让德诺克庄园内从上到下的所有管事惴惴不安,以为她是对德诺克庄园庄园有所不满。
所以在特蕾莎延迟前来的时间里,不安的德诺克庄园管事们在担心之余就开始积极响应特蕾莎在维拉庄园提出的种种举措。
维拉庄园那边在制作新犁,德诺克庄园这边在收到特蕾莎让人送来的新犁后也跟着找工匠做新犁,维拉庄园那边给牛打鼻洞上鼻环,德诺克庄园这边知道后,就去那边请掌握了这项技术的牛倌过来教他们的牛倌打鼻洞,如今也已经给所有的牛都打好了鼻洞穿好了鼻环。
这份乖觉让特蕾莎十分满意,于是她也没有吝啬对德诺克庄园的一干管事奖励,虽然没有直接钱币作为奖励,却也把在这边捕杀的野猪肉按不同的职务等级分量赏赐给了他们,这下大家都皆大欢喜了。
而她停留的这两天里已经完成了巡查,如今也要出发去下一个村子了。
而下一个村子附近的领地正好是乔丽娜所说的有桑葚树的林子。
之前也有骑士告诉特蕾莎一处有桑葚树的地方,他们从伐木场离开后就去他说的地方找过了,那里确实有桑葚树,但很遗憾的是,那棵桑葚树已经被不知道是野猪还是别的动物给破坏了,特蕾莎找到的时候,桑葚树已经断裂的只剩下一节树干,断裂的枝条早已经枯萎,上面连叶子都已经掉光了。
虽然根据特蕾莎的观察,那桑葚的主干和根都没有被破坏,很有可能凭借顽强的生命力再次萌发新枝再次长大,但那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而且特蕾莎原本更想找的是桑葚上的野蚕,这样已经被破坏的桑葚树上自然什么都找不到,最后她也只能把那颗桑葚树留在原地等着来年再来看看情况。
不过她还是兑现承诺给了骑士奖励,依旧是一个金币。
之后特蕾莎就把希望放到了乔丽娜所说的那片林子。
戈尔登堡确实偏僻,巡视了这么多天,除了花椒树和桑葚树以及她后来发现到处都是的艾草,特蕾莎就再没找到别的有用农作物,其他人也没有再给她惊喜。
而整个戈尔登堡只有十三个村子,这些村子都巡猎完毕以后,特蕾莎也能启程回戈尔登庄园了。
于是隔天,特蕾莎就在乔丽娜的带领下,看到了那颗挂满果实的桑葚树。
这棵桑葚树的主干比之前被破坏的那棵要粗壮得多,特蕾莎目测应该有十几年的树龄了,树上枝叶繁茂,上面挂满了果实,这些桑葚果大多数还是未成熟的红色,只有少部分是成熟的黑紫色,红红紫紫的看着十分诱人。
不过这棵桑葚树长在密林深处,位置更是有些刁钻,处于一个断坡上,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难怪长了这么多的果实也没有人来采摘。
不过断坡不高,特蕾莎从下方靠近,占着身高,伸手一拉,就拉下了一根树枝。
这次她的运气爆棚,随意拉下来的树枝上,就正巧趴着几条在啃食桑叶的长虫子。
那细长的,像一截枯枝一样的身躯,隐隐能看到一点家蚕的样子,特蕾莎一眼就认出它们就是自己要找的野蚕。
特蕾莎把手往后一伸,乔丽娜立刻会意的把特蕾莎让她准备的篮子递了过来。
篮子里有一把剪刀,特蕾莎拿着剪刀把带有野蚕的桑树叶剪下来放进去,又开始找起其他的野蚕。
当然那些熟了的桑葚她也没放过。
桑葚是一种密集聚花果实,看似只有一个的果实其实是由很多的小核果聚集而成,每一小粒小核果里都有种子的存在,而桑葚和其他植物一样,只有成熟期的果实中采集出的种子才能用来播种。
虽然现在已经四月底,并不是最佳的播种时间,不过戈尔登堡的气候偏冷,此时的温度在特蕾莎看来依旧很适合桑葚发芽,所以把这些桑葚果实带回去采集够种子,就能直接用来播种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来帮忙,虽然他们不知道领主大人为什么要抓这些虫子,但照着她做就对了。
很快,树上的野蚕和成熟的桑葚都被采集了下来,就连桑葚叶也被采集了不少,和野蚕放在一起。
野外的环境对野蚕显然不太友好,一棵桑葚树上,他们采集到了五斤完全成熟的桑葚,可找到的野蚕只有十来条,这些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虫子在野外生存不易,是鸟类和其他食虫动物口中的美食,能有这么十几条,已经是不错的收获了。
而且特蕾莎还在几片叶片上发现了许多还没孵化的虫卵,不出意外应该都是野蚕的蚕卵,每一处发现的蚕卵都有一两百粒,要是能顺利孵化,这一批少说也能有个上千条。
——能生下这么多的蚕卵,成功孵化并存活至今的却只有十几条野蚕,它们的存活率真的很小。
除开这些,断坡下的草丛里还有一些桑树苗,不过并不多,这桑葚树虽然因为长在断坡上,果实只能被天上的飞鸟啄食,但鸟儿很多时候只会啄食几口就离开,剩下的桑葚则会在成熟以后掉落到地上。
而这些掉落的桑葚会吸引来周围的小动物,它们会吃掉地上掉落的桑葚,连带的那些食草动物也会把发芽的树苗一起吃掉,所以能留存下来的树苗实在不多。
不过特蕾莎也没有放弃它们,把这些小树苗也挖走了,这些树苗虽然不大,但十来株加起来也能产出不少桑叶,用来喂养十几条野蚕足够了。
这次的收获远比她预想的要好,不仅真的找到了桑葚树,也顺利找到了野蚕,如此一来,这些东西自然是要早点送回戈尔登庄园的。
而特蕾莎再想着是不是该提前回戈尔登庄园了。
让别人把这些带回去照顾特蕾莎不放心,这年头农奴们连地都种不好,让他们用桑葚育苗特蕾莎不自己盯着实在不放心,而且还有野蚕,这些蚕虽然不如家蚕娇贵,但也不好养,特蕾莎更担心复杂照顾的人不尽心,把它们给养死了,那再想要野蚕,就得等那些蚕卵孵化了。
而且游戏里这些东西被玩家找到以后都是不会刷新的,特蕾莎可不敢赌它们要是都没活下来,自己还能再找到新的。
这么考虑着,特蕾莎就有了决定。
回到扎营的村子后,特蕾莎就把卡巴等人叫了过来。
“叫你们来,是我打算提前回戈尔登庄园,剩下的几个村子的巡猎,就交给你们负责了。”
骑士们有些意外,不过却没有异议,本来巡猎就是骑士的工作,一直让特蕾莎领头,也不是个事儿。
而且因为之前骑士队长闹出来的事情,几名骑士一直担心会被领主大人拒绝效忠,现在领主大人愿意把工作交给他们,不就证明她开始接受他们了吗?
骑士们领命道:“您放心,我们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特蕾莎又提醒他们:“不要扰民,之前我们巡猎是怎么样之后你们也得保持下去,不要让我知道你们去了哪个村子,就让他们大鱼大肉的招待你们。”
几名骑士想起以前骑士队长带着他们巡猎时的做派,有回忆起这一路特蕾莎的作风,也知道她不喜欢那些,自然是连连保证不会拿那些村民的东西。
嘱咐了几句,又把原本带出来的士兵分了二十人给他们带着一起巡猎,特蕾莎就让他们离开了。
“帮我把乔丽娜和杰西卡叫来。”
很快两人就被叫来了。
“我准备回戈尔登庄园了,这段时间以来谢谢你们的陪伴。”
两人闻言,都是一愣。
还没等她们生出什么情绪,就又听特蕾莎道:“——所以,你们之后是准备回去,还是继续留在我身边工作?”
“我愿意!”乔丽娜想也不想的立刻回答道,语气激动的像是在婚礼上回答神父问题的新娘:“我愿意留在大人您的身边工作,请您务必让我留下来!”
哦上帝,她竟然真的听到特蕾莎大人说要留下她了,这可是她从知道可以和特蕾莎大人一起巡猎以后,就在期盼的事情,如今竟然真的如愿以偿了!
而相比乔丽娜几乎要喜极而泣的激动和高兴,杰西卡就要冷静的多了。
她甚至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语气问特蕾莎:“是给您当厨娘吗?”
特蕾莎闻言笑了起来:“当然不,城堡里的厨师手艺虽然不算好,但提升的空间很大,我没有要换掉他们的想法。”
而且说具实话,杰西卡固然掌握了她的口味,可她带人制作的食物也达不到特蕾莎对“美食”的标准,大概也就比她自己亲自下厨好一点吧。
特蕾莎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着看向杰西卡:“我想你的父亲,刘易斯镇长有意让你继承他的镇长位置?”
这事还是当初在卡波里镇上的时候,刘易斯镇长亲自向特蕾莎透露的,当然他没有说的那么直白,只是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下特蕾莎对下任镇长的意向,就比如她反不反对有个女镇长什么的。
——好吧,这其实已经很直白了。
反正特蕾莎是知道刘易斯很属意杰西卡接他的班的。
但杰西卡本人却是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是知道父亲很爱她,对她和弟弟更是一视同仁,但她从来没想过,父亲的一视同仁,竟然已经到了能同意让她接替镇长之位的程度。
这是真的吗?
话是从领主大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不可能是骗她的吧?
惊喜来的过于突然,杰西卡脑子都有点不会转了。
从小要强又能干的杰西卡难道没有幻想过自己长大以后接替父亲成为卡波里镇的镇长吗?
有的,甚至不止一次!
尤其是在她的父亲因为弟弟向往大城市的身份,不愿意留在卡波里镇接他的班的时候,忍不住对着杰西卡哀叹“要是你是男孩就好了”的时候。
每当这个时候,杰西卡也会忍不住去想,为什么她不是个男孩呢,如果她是男孩,她的未来就能自己做主,不管是要继承父亲的位置当镇长还是选择别的道路,都不会再有人因为她是个女孩子而反对了。
可现在,好像不用当个男孩,她也能成为镇长了?
杰西卡觉得特蕾莎突然提这个,必然是有自己的意图的。
“那特蕾莎大人是怎么想的?您觉得我可以接提父亲成为卡波里镇的镇长吗?”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特蕾莎,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细节变化。
然后就听特蕾莎道:“我不知道你是否有能力成为一位合格的镇长,不过在我这里,性别不会是阻止你迈出这一步的绊脚石。”
特蕾莎本身就是个女性,又是来自男女平等的时代,别说是女镇长了,女市长女总统她都见过,虽然那个时代还是有诸多因为性别原因带来的不公正,但至少明面上,没有人能因为候选者是位女性,就直接否定她获得候选的权利。
而特蕾莎也很乐意自己手下有更多能力出众的女性能够脱颖而出成为她的得力干将,让那些瞧不起女性的人瞧瞧,女人并不是天生就比他们差的。
而现在的亚特兰帝国就是一个很好的平台,最顶层的几个家族都只有女性继承人,下一代之中女贵族的数量会变多,围绕在女王的身边成为权利的最中心,而有了上层贵族的好榜样,中下层女性如果肯拼一拼,也不是没有出头之日的。
当然,那些东西距离特蕾莎还很遥远,现在的她只是想培养自己的班底。
杰西卡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女性的身份让她想要获得那个位置,就必须要得到特蕾莎的帮扶,而因为杰西卡,刘易斯镇长也会自发的站在她这一边,方便她掌控卡波里镇。
“如果你想当卡波里镇的镇长,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吧。”
刘易斯镇长现在的年纪还不算特别大,再在镇长这个位置上干个十年八年的应该不是问题,特蕾莎看中了杰西卡的能力,想要把她留在身边当助手,或者也可以称呼为秘书、助理或者别的什么——特蕾莎没上过班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比较合适,但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你愿意吗?”
这样的机会要是不抓住,杰西卡知道自己以后绝对会后悔死的。
所以杰西卡给出了和乔丽娜一样的回应:“我愿意!”
特蕾莎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么之后我会让车夫送你们回家,好好收拾一下,然后到戈尔登庄园找我吧。”
说到回家,杰西卡想起了一件事:“特蕾莎大人,卡波里镇的春耕庆典应该已经开始了,您是否要去看看?”
之前因为特蕾莎一直在忙着巡猎的事情,杰西卡也不好拿这种事情问她,现在知道特蕾莎要回戈尔登庄园了,也就顺势说了出来。
如果领主大人能去镇上参加春耕庆典,想来大家也会很高兴的吧?
特蕾莎这才想起之前刘易斯镇长的邀请,她也确实对据说会有很多外来商人参加的春耕庆典很感兴趣,而且卡波里镇也不远。
所以,回戈尔登庄园的时候转道去卡波里镇转一转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特蕾莎改口道:“好啊,那我就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明天的更新在晚上
第27章
本来说的是让车夫送杰西卡和乔丽娜回卡波里镇去, 但因为特蕾莎想去参加春耕庆典,所以这个安排自然要改变。
隔天一大早,特蕾莎一行和骑士们分道扬镳,各自走了不同的方向。
由于把大部分的士兵都交给了骑士们,所以这次跟在特蕾莎身后的士兵就只剩下十人,不过去卡波里镇的路本来也不远,这个时候路上也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至于原因,除了戈尔登堡内只要不是跑进密林里,村落聚集的几个庄园和镇子周围都属于比较安全的地段,极少发生恶性事件外,也有附近村子的村民们也都拖家带口的正赶着去卡波里镇参加春耕庆典,所以路上行人特别多的缘故吧。
难得的特蕾莎没有骑马而是选择坐了马车,因为路上的行人多了,而来自附近村子的村民现在基本都认识她, 特蕾莎在起初骑马时遇到个村民就要对她行礼问好后,就忙不叠地躲进马车里去了。
她现在突然觉得来参加卡波里镇的春耕庆典好像不是一个好决定, 镇上的人也同样都认识她, 她的到来或许会影响大家过节。
不过来都已经来了,总不能现在就走。
一路赶到卡波里镇,节日的气氛越来越浓厚,似乎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还未踏入小镇,他们就已经听到了各种各样的热闹声音,有商贩吆喝着招呼客人的声音、客人讨价还价的声音、人们热烈交谈的声音……各种各样,热闹又吵杂,隐约中还能听到简单欢快的乐器声,以及人们伴随着音乐载歌载舞地动静,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特蕾莎让队伍停在了距离小镇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还特意选了一个不会引起过往行人注意的隐蔽处。
要是就这么带着一群士兵,就算他们人并不多,在领民们认出来以后,恐怕也很难保持这份热闹了。
于是她干脆从马车上下来,让其他人原地等着,只带上了杰西卡和乔丽娜两人,三个女孩一起出发前往镇上。
至于服装,她往自己的身上套了一件披风,戴上兜帽,长长的斗篷盖住了头发和半张脸,更是让里面的皮甲一丝不漏,就不那么引人注意了。
三个女孩在镇子入口处也分开了,虽然乔丽娜还想陪着特蕾莎游玩,但她的家在镇子外侧比较偏僻的位置,和热闹的镇中心广场不是一个方向,而特蕾莎只给了她们一个早上的收拾时间,中午之前她们就得离开,不然可能无法在天黑之前回到戈尔登庄园。
于是乔丽娜只好匆匆离开回家去,而杰西卡因为家就在中心广场那儿,所以跟着特蕾莎走了一路,只是到了广场,特蕾莎也催促她回去了。
杰西卡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真的不需要我陪着您吗?”
春耕庆典的卡波里镇很热闹,但这个时候也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镇子里人员混杂,什么混混小偷黑心商贩都可能出现,要是一个不好招惹到特蕾莎大人了可怎么办?
特蕾莎不知道她的担心,只催促她快回去:“真的不用,也别让你父亲来找我,我自己逛逛就行了,记得中午之前在这里会合,别迟到了。”
杰西卡这才无奈离开。
特蕾莎见她终于走了,也脚步一转,逛起了集市来。
广场中间的篝火还未被点燃,但在这里玩闹的人依旧不少,人群中有弹着琴吹着笛敲着古的乐手们给跳舞的少女伴奏,一边则有人在表演杂耍,人群里传来各种喝彩声。
特蕾莎看了几眼,顺手也丢了几枚铜币进去,然后转头去逛最外围的摊位。
如刘易斯镇长所说,此时广场上的摊位十分多,有本地的居民在售卖各种生活用品,也有从周边村子带着自家的农副产品和野外采集的野果野菜,甚至有挂着篮子兜售路边野花的孩子。
而那些来自其他地方的游商带来的商品则更受欢迎,布料、香料、盐巴、粮食……这些都是必须品,不过细看却能发现他们带来的货物品质都很一般,那些昂贵的属于奢侈品档次的货物不会出现在这个小小的城镇之中,多是一些残次品,但胜在价格低廉,家里不算窘困的平民也能咬牙买上一些。
特蕾莎也注意到,来买东西的领民多是以物易物,很少有直接用钱币消费的。
而很有趣的一点是,特蕾莎看到好多人用来以物易物的,竟然都是野猪肉,也就是她之前巡猎时分给村民的那些。
而那些野猪肉还很受欢迎,毕竟是用盐腌制过的,特蕾莎带的盐多,杰西卡也舍得用,那些野猪肉上的盐分多,野猪肉腌制的好能保存的更久,而不管是肉还是盐都属于硬通货,特蕾莎就看到有人用一块大约有一斤的腌制野猪肉换了一块能做一身衣服的布料。
可惜的是,一个个摊位看下来,特蕾莎并没有发现什么想要的东西,更别提她原本想的或许能看到商人带来一些特殊的种子了。
而另一边,乔丽娜怀着满心的喜悦,一路小跑地回了家。
“父亲父亲!”
她的家在镇子外围,就靠着一处木头围墙,围墙处还有个小门,外面就是一片耕地,再远则是草地和密林,附近的镇民外出种地放牧都是走的这里,往常父女俩也多是从这个小门出去到密林里打猎。
不过今天是春耕庆,乔丽娜觉得父亲应该不会出去打猎,但她回家的时候,也担心父亲已经带着猎物去广场那边兜售了,往年他们家都会在春耕庆典的时候,把囤积了一个冬天的猎物皮毛都拿去广场售卖,那些外来的商人很愿意收购这些,而且他们会支付钱币,用钱币去还债可比拿着东西去还债好,不用担心会被债主压价。
好在她回来的时候尚早,父亲还没有出门。
听到女儿的声音,正在整理东西的汤姆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乔丽娜,真的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乔丽娜,汤姆先是一喜然后变得担忧起来。
“不是说这次跟着领主大人出去至少也要二十多天才能回来吗?”
可现在时间还没过去半个月呢,乔丽娜怎么就回来了?
虽然看到女儿平安无事的回来汤姆很高兴,但他也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于是领主大人把乔丽娜赶了回来,要是这样,那他们家恐怕要更不好过了。
明白父亲的担心,乔丽娜连忙告诉他不要担心:“没有出任何事,不,或者说是天大的好事,父亲我们回家说。”
一边说,她一边拉着父亲回了家里。
等到了家中,乔丽娜转身往后看了看,确定外面没有人,还不放心的把门关好。
汤姆见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你要说什么?今天大家都去广场那边看热闹了,现在家里都没人。”
乔丽娜这才拉着汤姆坐下。
在父亲的注视下,她小心翼翼地衣服内兜里取出了一个小袋子:“父亲,你看!”
汤姆认识那个小袋子,换个说法,它是个钱袋,是乔丽娜自己做的,他身上也有一个,不过通常它们都是干瘪的,里面甚至不一定能掏出几个铜币。
但现在,乔琳娜的小钱袋不说有多鼓,但也能看出里面是放了东西的。
汤姆心里有了猜测,感觉这应该是领主大人给乔丽娜的报酬吧?就像他之前给领主大人做向导,不也得到了二十枚银币的报酬吗?后来他甚至还分到了不少野猪肉,那些野猪肉现在都还在屋内挂着风干没有吃完呢。
只是看钱袋的样子,感觉里面的钱币应该没有几个的样子。
汤姆心里有些失望,原本他以为以那位领主大人大方,给乔丽娜的报酬不说多,怎么也不会比给他的那些少吧?毕竟他只给她做了一天向导,而乔丽娜可是跟着去了好多天。
而要说是因为乔丽娜没做好不仅没有得到报酬还被赶回来了,可看她的样子也不像啊。
不过虽然失望,但汤姆还是笑着看乔丽娜一脸兴奋地朝他显摆自己的工作报酬。
乔丽娜把钱袋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果然如汤姆所想只有几枚钱币。
但和汤姆预想的里面最多只有几枚银币不一样,敞开的钱袋里确实是有几枚钱币,但不是银币,而是金币。
1、2、3、4、5、6——足足六枚金币! ! !
汤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惊呼出来:“怎,怎么会这么多?”
这可是六枚金币啊!他们就是打猎打上好几年都不一定能存下这么多的钱,或者说就是以前他们家还没有背上债务的时候,家里的存款也都没有超过两个金币的。
乔丽娜也兴奋地宣布:“父亲,这下我们家就能把债全还完了!”
天知道她得到这些赏赐以后心里有多高兴,却只能忍着不能和别人分享有多难受。
就算是杰西卡,因为特蕾莎大人说不要把她给的赏赐告诉别人,乔丽娜也忍着没有说什么。
如今见了父亲,才算是好好宣泄了这份从昨天得到赏赐以后就激动到彻夜未眠的兴奋。
汤姆看到这么多的金币也很高兴,眼看着家里的债务可以完全消除他怎么能不高兴呢,但他的理智还在。
“领主大人怎么会给你这么多的金币?”
如果他们的领主大人是个男的,汤姆都要怀疑是不是他们的领主大人对乔丽娜起了心思或者做了什么,幸好她是位女伯爵。
但这样也就更说不通了啊?就算那位大人再慷慨,也没道理给乔丽娜这么多报酬啊?难道是听说了他们家的事情,所以特意帮他们还债吗?
但真能有那么好的事情?反正汤姆不太相信。
乔丽娜却表示,就是那么好——虽然特蕾莎大人自己不承认,但她就是觉得特蕾莎大人是因为她家的事情才给了这么多金币的,不然之前找到花椒树的猎人不也只拿到了一个金币吗?
虽然特蕾莎大人并不是这么说的就是了。
她跟父亲解释道:“这些是我帮特蕾莎大人找到了桑葚树和野蚕的奖励。”
她又想起了当时的情况。
当时,特蕾莎在和两人谈过以后,确定她们要和她一起回戈尔登庄园以后,又把乔丽娜独自留下了,给了她六枚金币。
突然得到这么多钱的乔丽娜当时脑子都不会转了,只听特蕾莎说:“这其中的一枚金币是之前说好的,你帮我找到桑葚树的报酬,剩下这五枚,是找到那些野蚕的报酬。”
在特蕾莎看来,用五枚金币换野蚕,实在是她赚到了。
可乔丽娜一点都不知道那些丑虫子有什么用,自然也就觉得这钱拿的辣手了。
回过神的乔丽娜连忙把那五枚金币推了回去:“不,大人,这些我不能要。”
特蕾莎自然不会收,她也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看着乔丽娜,确定她是真的不想拿而不是在和她客套,才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什么不拿?有了这些钱,你家的债应该能还清了吧?”
知道乔丽娜家里情况以后,特蕾莎也了解了她家的债务情况,经过她们父女俩的多年努力,如今乔丽娜家还剩下差不多四枚金币的外债,这笔钱对平民来说确实很多,更麻烦的是他们借钱是要还利息的,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高利贷那种,但利息也不少,足足有10%,现代的房贷利息低都能让许多人愁容满面,更别提是这样的利息了。
这也是乔丽娜父女俩迟迟无法还清债务的原因,光是为了还上每年的利息,他们就要起早贪黑的不停忙碌,本金却没有降低多少,完全是给债主打白工去了。
在这么巨大的负担之下,乔丽娜竟然还能真心拒绝送到眼前的金币,特蕾莎看了都要佩服。
看到这么多的金币,乔丽娜自然是心动的,但她也是有骨气的人,不然她以前大可以厚着脸皮找杰西卡帮忙,凭镇长一家的财力,帮她家一把完全是能够做到的。
而且乔丽娜也不想被特蕾莎看轻。
尤其她还以为这钱是特蕾莎因为同情而给她的。
乔丽娜感谢特蕾莎大人的好意,但她不想被同情。
“大人您已经给了我一份工作,我相信我能依靠自己的努力还清家里的债务的,所以您真的不必再多给我这么多金币了。”
那一个金币的报酬是之前就说好的,别人都拿了,她自然也拿的心安理得,可多出来的五个金币却不一样。
特蕾莎却道:“不是同情你才给你的,这是你应得的。”
“不要小看那些野蚕,以后你就会知道它们有多重要了。”
乔丽娜想不出那些虫子到底能有什么用处,但特蕾莎说什么都不肯把金币收回去,甚至说等她知道那些野蚕的作用以后,要是要觉得自己不能拿这些金币,那再还给她也不迟。
她甚至说让乔丽娜先拿这些钱去还债,等以后要是还想把钱还给她,就再从薪水里扣好了。
于是乔丽娜还是收下了这些金币,但她也打定主意以后要用薪水还特蕾莎的钱了。
她也是这么和汤姆说的。
汤姆闻言肯定了乔丽娜的做法:“是要这样没错,领主大人已经帮了我们许多,我们不能再那么贪心,惹她厌烦了。”
接着有位女儿能去戈尔登庄园工作而高兴。
乔丽娜要把所有的金币都给他,但汤姆只从里面取出了四枚金币准备用来还债,之后把剩下的两枚收好藏起来,又把家里的积蓄都拿了出来,有之前他当向导获得的二十个银币,也有平时他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一些铜币,零零碎碎加在一起也有一两个银币。
这些是他原本准备等卖了兽皮以后一起送去还债的。
他从那些银币和铜币中取出两枚银币和五十枚铜币交给乔丽娜让她收好:“还债剩下的金币我先帮你收着,等以后还给领主大人。”
金币的数额太大,就算是放在身上也担心会被人偷了抢了,汤姆自然不放心乔丽娜带着,不过他也不会贪女儿的钱,既然决定了要还给领主大人,那自然是要小心藏好,等以后还回去。
而乔丽娜这一次去戈尔登庄园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家,身上带些钱他也能放心一下。
而剩下的钱汤姆又数了五个银币出来,其他的重新收好,然后带着乔丽娜出门采买。
事出突然,乔丽娜要去戈尔登庄园干活,自然要准备好行礼,但他们家太穷了,家里的东西都是用了许多年的,又破又旧,就如乔丽娜那一身已经穿了好多年,洗的发白变薄,还全是补丁的长裙。
以前没钱也就罢了,现在有了,乔丽娜又是去给领主大人工作,总不能带一堆破烂东西去庄园,那一定会被人看不起的,所以汤姆准备带她去买一身新衣服,再准备一些必须品。
知道她中午之前就要离开,汤姆的脚步就更急了,买完东西他们还得回来收拾其他的东西。
汤姆带着女儿去买东西的时候,乔丽娜还看到了特蕾莎,不过她没有过去,知道特蕾莎大人想独自逛逛,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搅合了她的兴致。
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还特意洗了个澡的乔丽娜被汤姆送到了集合的地方。
他们在这里看到了杰西卡和她的父亲刘易斯镇长,后者手里拿着一个大包裹,正依依不舍的和杰西卡说着话,像是在叮嘱什么,杰西卡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下。
乔丽娜父女俩走过去打了招呼,然后问起了特蕾莎:“特蕾莎大人还没有来吗?”
她有点庆幸,要是让大人等她,想想就很糟糕。
“应该快来了。”
杰西卡看着洗了澡换了新衣服看起来越发精神的乔丽娜,也很为她高兴,两个相差了好几岁的女孩子手挽着手边聊天边等人,两位父亲见状也不打断,而是彼此攀谈起来。
虽然刘易斯是镇长,但他平时也不喜欢端架子,和镇民们的关系都不错,大家也不怕他,汤姆和他说话时虽然有些拘谨但也不会怯场。
何况两人都是疼爱女儿的父亲,在这方面倒是意外的能说到一起,很快就彼此夸起了自己的女儿有多厉害多能干,听得旁边的两个女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有一起笑了起来。
而特蕾莎也没有让他们多等,大约十分钟以后,依旧穿着斗篷的她就出现在了几人的眼前。
看到她手里抱着许多东西,两个女孩连忙过去帮忙分担。
那些东西有些是用大叶子包起来的,有些则装在大小不一的麻袋里的,其中一个大麻袋没有封口,因为太重,特蕾莎没有让她们拿,而是先放在地上准备自己提回去。
杰西卡接过其他东西的时候,顺势扫了一眼那大麻袋,有些讶异道:“特蕾莎大人,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的红菜头种子?”
所谓的红菜头,也就是甜菜,它的种子形状很特别,不是圆圆的小粒也不是细长的,而是扁平的双凸镜形状,杰西卡一眼就认出来了。
而这一麻袋怕是足有得有个二三十斤了,要是用来播种,怕是能种好几英亩的土地了。
可红菜头只是蔬菜,味道还很一般,从来只有底层的平民才会吃它们,极少有上贵族餐桌的机会,就是有也只是用它来调色增加风味,这样的蔬菜平时也就只有平民会在自家菜地里种上一些了。
那特蕾莎大人买那么多种子,应该不是用来种的吧?
特蕾莎笑而不语,这可是她今天最大的收获了。
本来她还以为这次来逛春耕庆典不会有什么收获了,结果没想到种子商人那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不过也是,甜菜在中世纪就已经是很常见的蔬菜了,只是大家还没发现它能用来制糖,就只是当做普通蔬菜,而且多是以食用叶子为主。
至于根部,这个时期的甜菜还只有叶用品种,不像以后的根用甜菜,它的根只有小小的一个,虽然看起来像萝卜,但比萝卜难吃多了,虽然也算脆嫩多汁,但甜菜根有一股很重的土腥味,也不是很甜,所以大家主要还是吃它那宽大的叶子——虽然叶子的味道也很一般就是了。
但特蕾莎也不是想要吃它们,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甜菜的口感,看到有甜菜种子卖,就直接把这些都包圆了——
作者有话说:查资料的时候不得不感叹,果然是吃货国,甜菜在我们这边没变得到处都是,只能是它不够好吃啊,不哈吃的食物,好处再也没用。
第28章
与第一次抵达戈尔登庄园时,城堡内全员出动。早早的等在大门处迎接她不一样,这次特蕾莎带着队伍回来时,直到快要抵达城堡了,才有站在城堡高处守卫的士兵发现了她的身影,然后急忙通知了格雷格管家。
早几日就已经回来的管家先生这才带着人匆匆赶到了门口迎接。
人群里,特蕾莎一眼看到了站在格雷格身边的伊莎贝拉,以及不远处几个容貌陌生,但穿着盔甲的人。
前者看起来比之前溺水时健康了许多,虽然依旧比周围的人苍白瘦弱,整个人也是一种弱不禁风的状态,但这种状态更像是贵族特意追求的那种“白弱美”,而不是因为之前溺水留下的后遗症。
除开她这个特殊的小客人,剩下几个穿着盔甲的男人,不出意外应该是几名骑士。
特蕾莎眼神扫过, 感觉里面没有符合骑士队长和副队长的人在,也就暂时略过了。
“欢迎您回来, 特蕾莎大人。”
等马匹到了跟前,格雷格上前领着众人行礼,等特蕾莎从马上下来,就有人靠近牵走了她的坐骑。
特蕾莎一路向前走路城堡之中,身后的人群也浩浩荡荡地跟了进来,一直送她进了大厅,没有听到别的吩咐, 才各自分散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去。
特蕾莎也带着格雷格去了书房。
想到自己带回来的两个女孩,特蕾莎和格雷格说了一声,让他安排好她们的住处。
乔丽娜是特蕾莎准备留在身边当贴身女仆的,不过这个贴身女仆和其他人的贴身女仆不一样, 特蕾莎也没有让人贴身服侍的习惯,自己能做的事情她当然还是会自己做,除了梳头,头发太长又不能直接用一根皮筋扎成马尾——而且这里也没有皮筋——特蕾莎就对自己的头发没辙了,只能让女仆帮忙。
但她希望以后自己要是出门,乔丽娜就如这次一样随行在侧,特蕾莎也不得不承认,身边有个女孩跟着帮忙做一些跑腿打杂的工作,确实要方便许多。
以乔丽娜的身手,特蕾莎不需要担心外出带着她会变成拖累,不过她要是能学会骑马认字就更好了,所以特蕾莎把乔丽娜交给了格雷格,让他找人教教她。
至于杰西卡,这位倒是不需要学习什么了,她完全可以直接开始帮特蕾莎打下手,而且她的工作定义也不是女仆,需要格雷格注意一下,不要把她当女仆安排。
格雷格认真听着特蕾莎的吩咐,点头应下后,也汇报起了她不在的时候,庄园里的诸事。
戈尔登庄园的人是最先被特蕾莎敲打过的,所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尤其是格雷格也跟出去的时候,大家都很守规矩,没有闹出什么事情,只认认真真的把自己的本职工作给做好了,也勤勤恳恳地完成了特蕾莎的各项要求。
包括但不限于安排工匠制作曲辕犁让农奴们用新犁完成了春耕、给庄园里的牛打鼻洞戴鼻环、给送花椒树苗来的村民支付报酬、安排人把树苗种下、接受送回来的猪崽以及整顿戈尔登庄园内的环境卫生情况等。
总之,这段时间大家不仅乖觉,还很忙碌,完全没了之前因为老伯爵去世,新伯爵未到,大家担心自己前途未卜而形成的散漫与偷奸耍滑。
但问题也有很多,比如农奴不太会种树,那些村民送来的花椒树树苗有一部分没有停过移植已经死亡,剩下的看起来情况也不太好。
又比如送回来的猪崽太多了,庄园里没有足够的猪圈关它们,所以暂时只能先关在一个空了的仓库里,而这些猪崽的情况也不能说很好,毕竟是野猪崽子,脾性本就比家猪大,有些现在都不肯吃东西了,有些甚至还生病了,眼看着怕是要死上一批。
繁杂的事情还有很多,格雷格说了许久,充分证明了他对庄园的了解。
特蕾莎也没有不耐烦,而是认真听着并记下,准备等明天一早就开始处理这些问题。
至于现在,天都要黑了,外面又没有什么照明设备,她就是想要去地里看看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夜视能力。
更何况这些日子的忙碌与奔波,特蕾莎确实感觉有些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而格雷格说完了庄园里的事情,又开始说几位“客人”。
首先是伊莎贝拉。
“伊莎小姐——就是伊莎贝拉小姐——跟我们回庄园的时候又病了一场,不过这两天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医生说只要再养上一段时间就能康复了。”
虽然伊莎贝拉看起来身体很虚弱的样子,但其实她底子不错,年纪又轻,加上幸运的没有在溺水后留下什么后遗症,所以恢复的很快,就算是现在把她送回家去,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不过赫克托那边此时想来还没有抵达特维克郡通知她的家人,所以伊莎贝拉估计还要在戈尔登庄园住上许久,正好也能再养一养。
格雷格还补充道:“伊莎贝拉小姐想把她的宝石项链给我,算作这段时间借住在这里的补偿,还说等她的家人来了,还会再给您准备谢礼。”
而没有特蕾莎的允许,管家先生自然是不会收的,所以那条项链自然还在伊莎贝拉的手上,而她在城堡内的一应开销格雷格也从来不吝啬,都是按照家里小姐的例来的——虽然现在他们戈尔登家族往上数也没几个女孩,但该如何照顾一位小姐的生活起居,格雷格心里还是有数的。
当然这不是格雷格自作主张,而是特蕾莎早就吩咐过了,怎么说伊莎贝拉也是一名侯爵家的小姐,她家不管爵位地位都比戈尔登家族高,既然已经救了人,那就好事做到底把人照顾周全了,免得因为这点事情让伊莎贝拉心里不舒服,反而把关系闹僵了。
所以对于格雷格没收伊莎贝拉的项链,特蕾莎也很满意:“你做的很好,记得让伊莎贝拉身边的人多宽慰她几句,不要太拘束,养病的时候心情也很重要。”
特蕾莎没怎么接触过伊莎贝拉,主要是这个小女孩有点怕她——这也是很新奇的体验了,特蕾莎觉得自己的亲和力应该也很不错,以往亲戚家的小孩来家里玩,也都很喜欢往她更强凑的。
不过一想自己现在的样子,大概是真的有点吓人吧,虽然她的脸没怎么变,但发色肤色一改,加上穿着打扮,确实要比以前有气势的多,而且伊莎贝拉才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会怕她也是应该的。
想起伊莎贝拉被追杀的事情,特蕾莎又问了起来:“这段时间她有没有提过自己被追杀的事情?”
那场追杀似乎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后续,没有人顺河而下来戈尔登堡调查,摩兰卡那边至今似乎也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消失的护送人员更是不知所踪没了后续,整件事都奇奇怪怪的还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特蕾莎实在想不明白那些人费了那么大力袭击伊莎贝拉,却怎么连她的尸体都没见到就放弃了呢?
换成是她追杀人的话,一定是会顺着河流一路搜查下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至少河边那具车夫的尸体,怎么也应该处理一下吧?
搞不懂的地方很多,特蕾莎想找伊莎贝拉问个明白,现在也只有她能为她解惑。
格雷格摇头,表示伊莎贝拉并没有提过任何相关事情。
“那位小姐很谨慎,回程的时候她全程都在马车里没有露面,还特意让我们不要叫她德拉蒙德,甚至这段时间都是让我们叫她伊莎小姐。”
遵从客人的意愿,格雷格自然就如此称呼她了。
特蕾莎也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这事,看来这个小女孩确实足够的谨慎,也幸好刚才她没有当众叫她。
对于戈尔登庄园内的这些人,特蕾莎可也是不放心的,她这个新主人的威望可不一定能抵得上别人的威逼利诱,伊莎贝拉谨慎一些也是好的。
“那你是怎么像大家介绍她的?”
格雷格欠身回答道:“我说伊莎贝拉小姐是老伯爵夫人那边的亲戚,之前听说了您的回归,所以特意代替父母过来跟你打招呼的。”
老伯爵夫人那边确实还有些亲戚,甚至也是贵族,不过和戈尔登家族一样,对方主家也是人丁凋零,老伯爵夫人就是他们家那一代家族唯一的孩子。
可惜那个时候亚特兰帝国还没有允许女性继承爵位的法律。 ,所以老伯爵夫人的双亲去世以后,她家的爵位就归了旁支的一位表亲。
老伯爵夫人和对方并不熟悉,后来两边就只剩下一些亲戚间的客套,只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有些礼节性的书信往来。
后来老伯爵夫人也走了,两边的关系就更是直接断了,也就前阵子戈尔登少爷去世时,那边写了信过来。
不过那封信是格雷格读给生病的老伯爵听的,信里看似在宽慰老伯爵,可字里行间不难看出,他们是在靠着姻亲关系撺掇老伯爵收养他们家族的男孩,然后让对方继承戈尔登家族。
当时不仅是听到内容的老伯爵气的差点喘不上来气,就是格雷格也是愤恨不已,失了管家的气度,直道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
但又无可奈何,甚至在没有收到帝国继承新法的消息之前,老伯爵都动了类似的想法。
——这里就不得不解释一下,在法律上,养子也是有继承权的,只是大多数时候都不会被认同,很多家族就算自己的主支没有后代了,分支也是有人的,而那些分支的人同样拥有继承权,自然不会承认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跳出来摘桃子,就算真的有人立下遗嘱让样子继承家族的一切,往往等人去世了,养子就要面料其他人的反叛了。
可戈尔登家族不一样,所有人当时都以为戈尔登家族就已经只剩下老伯爵一个人了,那这个时候有认个养子继承家产,受到的反对就要小很多——不然等着让帝国收回戈尔登家族的一切吗?
反正老伯爵是舍不得自己的家族从此消亡连个印记都没留下,与其那样,倒不如选个合适的人选把戈尔登传承下去,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戈尔登这个姓氏还会存在。
不过那个时候老伯爵想的是让自己堂兄的独生女也就是特蕾莎结婚,然后让其丈夫继承戈尔登家族,再传给他们的后代,这样以后他们家族又能回到留着戈尔登血脉的孩子手上。
幸好在他那么做之前,亚特兰帝国的继承法就突然允许女性继承爵位了,这么一来爵位就不需要冒着可能失去的危险——毕竟上门女婿的危害可不是只有后世才有——在其他人手里过一遍了。
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格雷格的心情不美妙了刹那,如果可以,他也不像说伊莎贝拉是老伯爵夫人那边的亲戚,可戈尔登家族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认识的贵族同样也少,不说是老伯爵夫人那边的亲戚,他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人选,能在这个时候到戈尔登庄园做客了。
说是特蕾莎大人的亲戚?大家都知道老伯爵的堂兄是个普通的商人,不太可能认识伊莎贝拉那样一看就是贵族出生的人家,还是关系好到会在这个时候上门做客的贵族。
主要也是特蕾莎继承爵位的时间太短了,可能现在出了戈尔登堡,外面的人都还不清楚这件事呢,说是她认识的贵族,反而容易让底下人议论纷纷,一个不小心就走漏了消息。
当然,因为对老伯爵夫人那边的亲戚极为厌恶,格雷格也没忘记在特蕾莎面前给那边上上眼药,让她知道那一群人的恶心嘴脸。
这么一群人,可千万不要再搭上他们戈尔登家族了。
特蕾莎果然因为她的话皱起了眉头,对那群小人露出了不满。
倒也不是说觉得他们是在抢她的所有物,只是觉得这群人在老伯爵刚经历丧子之痛又卧病在床的期间搞风搞雨的,实在是不顾老伯爵的死活。
说不定老伯爵的病情都是被他们气的加重的。
“以后那边再有什么联系,你都给我推了。”
格雷格扬着嘴角应下了。
说完了伊莎贝拉的事情,特蕾莎敲了敲桌子:“再说说那几个骑士是怎么回事?他们过来多久了,你怎么没通知我?”
格雷格闻言收起笑容,再次欠身道:“那几位骑士是昨天抵达庄园的,我昨日就派人去给您送信了,大概是和您错开了。”
之后他又介绍了那几位骑士,以及他们昨天来了以后对格雷格说的一些话。
相比于第一批投奔特蕾莎的赫克托等人,这后来的骑士足有九人,已经占据了戈尔登堡骑士团块一半的人数了。
而这些人也是在赫克托等人走了以后,起了回来的想法的,毕竟特蕾莎的态度摆的明明白白,再这么耗下去,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这些骑士。
而他们也不像骑士队长那样,脑袋都被酒水给腐蚀了,自大得看不清形势,又瞧不起女人,至今还硬着头皮不肯主动低头。
只是之前碍于骑士队长多年来的威势,害怕被他记恨,就算心里早就已经退缩,大家也不敢表现出来,直到赫克托带着人跑了。
当时骑士队长几人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火,在剩下的人面前诅咒发誓说要赫克托他们好看,还威胁剩下的人,有人再敢跑,就是和他为敌。
剩下的骑士们因为他的威胁安静了几天,可心里的退意却更深,有了榜样再前,骑士们人心浮动,私下里关系亲近的没少讨论这件事情。
而骑士队长因为赫克托等人的逃跑,觉得自己的面子丢大了,自然就更是不肯服软,原本还想找个台阶下,现在是直接表示如果新伯爵不派人来请,他是不会回戈尔登庄园的。
见他如此顽固不化,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着要等新伯爵先低头,心生退意的骑士们私底下一串联,干脆不再顾忌,也都跑了。
他们不知道其他那些没跑的人是个什么想法,但现在这一批其实也不算是忠于骑士队长的,虽然会因为多年积威而忌讳他,可如今骑士队长明摆着要一条路走到黑,他们可不想跟着陪葬。
他们可不像骑士队长,天天听底下人的吹捧,已经膨胀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如果说骑士队长手下控制的不止是他们这二十几名骑士,而是连同整个戈尔登堡的士兵也一起掌控,那新伯爵自然是要怕他的。
可他手下就是只有他们这些骑士,那些士兵别看以前听他们的,可实际上他们只忠于戈尔登家族,而老伯爵临终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确保这些士兵会听新伯爵的话,所以骑士队长实际上根本没有和新伯爵叫嚣的资本。
但是骑士队长自己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他意识到了,也不肯承认吧。
可说白了,他们这样不是因为军功而成为骑士的骑士,完全是因为向领主献上了自己的忠诚才能获得如今的地位,没有忠诚,也不被承认的骑士,还能是骑士吗?
其实这些日子里,不少骑士都收到了家人朋友或者别的什么人的劝诫,让他们早点去觐见新伯爵大人,尤其是他们的家人,让人送来的信件和口信里充满了不安。
特蕾莎亲自带队巡猎这件事对领民的影响很大,不仅保证了领民的安全,也让他们意识到了特蕾莎的强大。
不是所有的领主都有自己领兵巡猎的能力的,就如之前的戈尔登少爷,那是一位文弱的年轻人,骑射都很一般,打猎甚至都是让士兵驱赶一些兔子鹿啊之类的无害小动物团团围住才能射中,而大多数的贵族子弟也都如他一样。
毕竟这年头流行饥饿疗法和放血疗法,尤其是贵族,但凡生病都少不了试一试这两种治疗方法,而贵族又追求苍白纤细的美,同样男女适用,有些人为了达到效果更是会定期放血,再好的身体也撑不住这种治疗方式,所以当下的年轻贵族身体大多不太健康。
可特蕾莎不一样,她不仅骑马射箭的本事很强,力气也大的惊人——这点也在有意无意的宣传下早就广为人知了——如果是个男性,怕是上战场都能博得许多军功,获得更高的爵位。
现在她虽然没有去战场,但那一个个剿杀的野猪群,和一批批送回来的野猪崽子,都能让人意识到她的强大。
同时她又是用低廉的价格租借好用的新犁给领民,又是把打来的野猪肉分给大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那些得了好处的领民自然会去拥戴她。
而反观骑士这边,他们以前去巡猎,可没少拿人家村子的东西,那些村民面上不敢说,私下里怕是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能力比不上,名望也比不上,骑士队长能拿什么和新伯爵比啊?也就是他自己没有认清事实而已。
而作为第二批跑回来的骑士,他们也很清楚自己没有什么优势,所以也没有直接去找特蕾莎,而是回了戈尔登庄园找上了格雷格,想请他帮忙说说好话,让特蕾莎大人知道他们都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要怎么处罚他们,他们都愿意领受,只希望特蕾莎大人能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这话听得特蕾莎点了点头,觉得这些人也不是完全没救了。
格雷格也道:“新到的这批骑士,也不算是里昂骑士的心腹,平时的表现虽然只能说中规中矩,但胜在还算听话老实,如果大人您缺人用的话,不如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要不怎么说对贵族来说,管家是十分重要的呢,格雷格为戈尔登家族服务了一辈子,不仅是把庄园内的事情管理得妥妥当当,就连老伯爵手底下的那些人他也十分了解,什么人是什么样的性格,有什么能力他都能说出一二来,在特蕾莎接管领地时省了很多的麻烦。
所以她也愿意给他一点面子,接受了他的劝解建议。
“那这次就看在你为他们求情的份上,既往不咎一次,但以后要是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格雷格因为特蕾莎的话,脸上的笑意都深了:“好的大人,我会好好告诫他们的。”
听完了格雷格的汇报,特蕾莎起身,准备在晚餐开始之前,先去看一看伊莎贝拉这位小客人——
作者有话说:昨天带两个娃去游泳,回来都已经晚上了,累的脑子转不动,于是又睡了一个多小时才起来码字,熬到快三点才写完,感觉真苦逼
第29章
伊莎贝拉像是早就知道特蕾莎要过来一样, 看到她时并不意外。
或许是这几日在戈尔登庄园内修养的很好,脱离了之前的惊魂未定,再见特蕾莎时,伊莎贝拉也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特蕾莎把卡巴等人带回来的消息告诉给了伊莎贝拉, 重点提了提那消失的几十人。
听说车队的人没有全员覆灭,伊莎贝拉先是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之后又露出了一丝苦笑。
“其实我早就有预感了。”
当时的情况很混乱,作为被袭击的目标,她的马车遭受了主要的攻击,受袭的伊莎贝拉惊慌失措,除了发出恐惧的尖叫随着仿佛失控了的马车颠簸外,根本顾不上其他。
但事后她总是忍不住去回想那时候发生的事情,那些画面也总是化作梦魇侵入她的梦境,让她不能安眠。
而正也是这些不断在脑海中反复播放的画面, 让伊莎贝拉注意到了之前没有注意的地方。
当她乘坐的马车被击碎,洞开的车壁外,有火把和明月的光芒照入,那举着战斧正在破坏马车的蒙面人的背后,似乎正发生什么令她更加不安的事情。
在不断反复循环的噩梦里,伊莎贝拉一直都有种违和感,却一直不知道哪里违和。
直到特蕾莎告诉她,车队“只”死了十九人,剩下的人则不知所踪。
她才终于想起, 自己会觉得违和,是因为她看到了,看到自己车队里的一位护卫抽刀砍杀了另一名准备过来就她的护卫。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最开始她会和特蕾莎说,袭击者的人数比车队多,明明那个时候车队足有七八十人的。
不是伊莎贝拉在说谎或者有意隐瞒。
而是她潜意识里已经发现了,车队中藏着背叛者的事实。
只是当时惊魂未定的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如今特蕾莎的话终于点醒了她。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稍微平静了一点。
“那些护卫都是父亲派给我的,尤其是劳埃德统领,他是父亲的左膀右臂,深得父亲的信任,我从来没想过连他也会背叛。”
甚至不止是那位父亲信任的统领,还有她的侍女。
或者说,被父母宠爱长大的小女孩天真又不谙世事,从来就没有想过身边亲近的人会背叛自己。
她苦笑道:“出门的时候父亲说我年纪小,不懂的事情都可以问劳埃德统领,妮娜也说劳埃德统领是父亲的亲信值得信任,能力又强,一定能好好保护我。”
妮娜就是她的侍女,一位比她大了几岁的女孩,从伊莎贝拉出生起就跟在她身边服侍她了,可以说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所以当他们途径摩兰卡,劳埃德统领突然对她说,前往圣洛特帝国的道路出了点问题,他们需要绕路的时候,伊莎贝拉完全没有怀疑有什么不对,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
而路上伊莎贝拉其实也对他们所走的方向有些疑惑,但妮娜说那只是她的错觉,劳埃德统领不可能会走错路,伊莎贝拉就真的觉得是自己弄错了。
然后他们就在步入荒野后遭遇了袭击。
之前伊莎贝拉还以为劳埃德统领和妮娜他们已经全部遇害,不然为何没有人来找她,她还为此伤心了许久。
也没有人为她解释戈尔登堡的位置,如果不是特蕾莎现在提起,伊莎贝拉或许要到很久以后才会发现这其中的问题。
而通过特蕾莎的描述,伊莎贝拉也确定了她以为遇害的人很可能并没有出事,甚至,他们和那些袭击者很可能也有关系。
伊莎贝拉甚至想,消失的那些人,会不会是已经回了特维克郡,向她的父亲汇报她的“死讯”了?
可是为什么呢?劳埃德统领是父亲的心腹,妮娜是她最信任的侍女,两个人有什么理由非要她死呢?难道他们不知道她出了事,父亲一定会迁怒所有人的吗?
还是说他们已经逃走了?
伊莎贝拉想不通,曾经最大的烦恼也只是不想跟着严格的家庭教师学习的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面对这么复杂的局面。
特蕾莎突然打断了伊莎贝拉的思绪。
“冒昧问一下,你去圣诺特帝国是?”
伊莎贝拉回过神来,觉得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特蕾莎又是她的救命恩人,于是直接就说了。
“我是去圣诺特帝国我姑妈家做客的,前段时间她写信邀请我和母亲去做客,但我母亲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只让我独自出发了。”
伊莎贝拉的姑妈是她父亲的姐姐,早年嫁到了圣诺克帝国那边,现在也是一名侯爵夫人,并且她还是圣诺特帝国皇后的女伴。
这个女伴在某方面类似于宫廷侍女,主要工作是陪伴皇后,不过和早期的日常服务不一样,女伴主要是社交性的陪伴,比如陪同出行各种活动,在公开活动中为皇后提供支持,说是侍女更像是女官,不过属于非正式性的职务,也不会插手政务上的事情。
而皇后女伴可以说是绝大多数贵族女眷们都十分向往的身份,不仅代表了荣耀也代表了地位。
而能成为皇后的女伴,还是以外国人身份,伊莎贝拉的这位姑姑确实是很有手段的。
伊莎贝拉顿了顿道:“实际上我偷听到母亲和父亲的对方,他们说姑妈特意邀请我们,其实是想安排我和圣诺特帝国的王子认识。”
作为皇后女伴,伊莎贝拉的姑妈自然是会经常和皇室成员打交道的,尤其是皇后的孩子,不说天天都能见到,也至少是隔三差五就能遇上,顺便还能说说话互相问候一下。
而圣诺特帝国如今有两位王子,都是皇后所出,大王子早早就被册立为皇储,也在几年前就结婚了,而二王子今年十六岁,难得的没有从小定下婚约,所以皇后也在开始为他选择未来王妃。
伊莎贝拉的姑妈就有意把自己的外甥女伊莎贝拉介绍给这位二王子,虽然二王子不会继承皇位,可等国王去世以后,作为下任皇帝的亲弟弟,二王子的亲王头衔是跑不了的,这样一位未来亲王,显然是一位极好的结婚对象。
事实上,如果不是亚特兰的新女王突然修改了继承法令,德拉蒙德侯爵夫妇也会对姐姐的提议欣然同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女孩也可以继承爵位的前提下,德拉蒙德侯爵夫妇自然是不可能让伊莎贝拉远嫁国外的,他们更倾向于找一个能和伊莎贝拉一起共同支撑起德拉蒙德家族的女婿。
甚至对于伊莎贝拉的教育,在这几个月里,也有了不小的改变。
以前伊莎贝拉只需要学一学淑女应该学习的礼仪文化素养语言和音乐之类的,可现在她以前的课程精简了许多,增加很多家族男性继承人才会学习的内容,其中甚至还有她的父亲亲自教导的部分。
这种转变年纪不大的伊莎贝拉其实还不太能理解,父母的爱让他们不想年幼的女儿这么早就背上沉重的负担,所以也没有特意告诉她转变的原因,但伊莎贝拉足够的聪明,在周围人突然转变的态度里,她还是意识到了什么。
父母已经不准备让她嫁出去了,还是远嫁到异国他乡去,那么自然也不可能再同意姑妈的提议了。
不过因为伊莎贝拉姑妈的邀请是在新的继承法颁布之前就发过来的,而德拉蒙德侯爵的回信也在那之前就寄出去了,他们也不好临时改口,于是就决定还是去一趟圣诺特帝国,当面跟伊莎贝拉的姑妈解释一下。
而贵族出行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加上天气等原因,他们足足准备了两个多月,才准备启程。
又因为临行之前,她的母亲突然生了病,虽然不是很严重,但需要卧床修养一段时间,最后不得不只让伊莎贝拉独自出行。
当然因为只有她一个,德拉蒙德夫妇俩都不太放心,才特意让劳埃德统领护送她,她的母亲也给她安排了好几位女仆,领头的是从小照顾伊莎贝拉的奶妈。
这些人都不在死去的人里,但要说她们都背叛了伊莎贝拉,伊莎贝拉是不太相信的。
她怀疑妮娜,是因为现在回想起来,妮娜那段时间的言行举止确实可疑,尤其是遇袭的时候,本该在马车上陪着伊莎贝拉的妮娜并没有在,而是早早找了借口去了别的马车上,而剩下的奶妈和女仆,前者把伊莎贝拉当女儿一样照顾,那段时间又因为经受不了舟车劳顿,一直在自己的马车上休息,而剩下的女仆则是伊莎贝拉母亲身边的人,也算是从小看着伊莎贝拉长大的,伊莎贝拉也没发现她们谁有异样的。
而且受袭的时候,她虽然在马车上,也隐约听到了奶妈等人的呼喊声,都是在叫她小心,让别人快去救她的。
所以冷静下来的伊莎贝拉觉得,消失的那些人应该不全是如劳埃德统领一样的情况,她们更可能是被袭击者带走了。
虽然希望渺茫,但伊莎贝拉还是希望这些人能平安无事。
不知全貌不予评价,特蕾莎
“那你对自己遇袭这件事,有什么猜想吗?”
伊莎贝拉沉默许久,最终咬着嘴唇,小声道:“我有点怀疑我的堂哥唐纳德。”
伊莎贝拉介绍了一下她的这位堂哥,唐纳德是她祖父的堂兄弟的孙子,虽然也是伊莎贝拉的堂哥,但双方的血缘关系还要远一些。
德拉蒙德家族这一代没有直系的男性继承人,在继承法没有更改之前,伊莎贝拉是没有继承权的,那么侯爵的继续人候选者,自然就要从旁支里找了。
唐纳德就是呼声最高的一位继承人,虽然他不是德拉蒙德兄弟的孩子,但也已经是旁支里血缘最近的了。
而且唐纳德本身也很优秀,在一众有资格继承爵位的人里,都属于拔尖的那个,伊莎贝拉的父亲对他也很看好,虽然没有直接点名让他当继承人,但往日里或多或少都透露了一点“如果他以后还是没有儿子,那继承人就会是唐纳德”的意思。
就连伊莎贝拉,也经常听到类似的说法,甚至她身边的人还会劝她和唐纳德处好关系,这样以后父母不在了,她才能有娘家人的支持,在夫家也不用担心会被欺负了。
可伊莎贝拉不太喜欢唐纳德,因为她觉得唐纳德,怎么说呢,就是透着一股虚伪的感觉,明明他本人都以能被她父亲认同而暗自得意,但对外就是要表现的好像这些不值一提一样。
偏偏他装的又不够,或许他在侯爵夫妇面前表现的足够谦逊有礼,充满继任者的风度,可在年幼的伊莎贝拉面前,大概是觉得她还不懂事,平时见到她时虽然表现的像是一位温柔的兄长,可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却是藏不住——或者说根本没想要藏——总是令伊莎贝拉很不爽。
但碍于大家的劝告,以及父母对其的赞赏,她也只能把这点不舒服压下。
因为她也很清楚,如果母亲没办法再生一个弟弟的话,那他们家的一切以后都会有唐纳德继承,那个时候她或许都要仰人鼻息了。
但现在,帝国的继承法改变了,伊莎贝拉成了侯爵的第一继承人,甚至就算是母亲再生个弟弟出来,她的地位都不会变。
以前她对此的改变并没有太大的感受,长久以来的教育也令她总是无法真切的意识到自己身份的转变。
而现在,先是遭遇袭击,后又见到了特蕾莎这位女伯爵,伊莎贝拉才真正的意识到,她的未来不再只是找个身份高贵的对象结婚生子,为其操持家务打理内务,而是会像特蕾莎一样,成为一位女侯爵,承担起家族的兴衰荣辱。
而要说谁对她改变的未来最为不满,那绝对是本来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身份突然就没了的唐纳德了。
所以越想,伊莎贝拉越觉得这次的袭击和唐纳德脱不了关系。
“而且也只有他能让劳埃德统领背叛我的父亲了。”
伊莎贝拉肯定道,劳埃德统领是父亲的亲信,但伊莎贝拉记得有段时间他和唐纳德走的很近,如果后者对前者许诺了什么,那背叛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妮娜为什么背叛她,伊莎贝拉想不明白。
或许等她再见到对方,才能问清楚吧。
知道伊莎贝拉有怀疑的对象,特蕾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见时间不早了,她邀请伊莎贝拉一起去用晚餐,话题也转成了家常,气氛一下子就变轻松了不少。
“这里的食物还符合你的胃口吗?”
说到戈尔登庄园的食物,伊莎贝拉难得提起了一点精神:“是的,您的厨师很厉害,做出来的食物很多我都没吃过,而且非常的美味,特别是那些甜点,实在是棒极了。”
特蕾莎带着她往餐厅走去,闻言笑道:“你能喜欢就好,生病了就要多吃点东西才能恢复的快,可不能什么都不吃了。”
伊莎贝拉因为她的话,想起自己被救的第二天因为嗓子疼加上心情没有恢复,什么都不想吃的情景,脸上一红。
其实因为贵族审美的原因,伊莎贝拉从小也是被严格要求控制饮食好保持身材的,所以她的胃口一直很小,吃得少,自然长得也慢,十一二岁的女孩瘦瘦小小的,放到现在看起来和七八岁的女孩都差不多,而这显然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可别人的营养不良是因为太穷了没法吃饱,她确是硬生生饿出来的。
而这也是时下贵族女性的常态,就如现代那些节食减肥的爱美人士一样,只是她们因为饮食种类有限,不像现代人还可以用各种维生素片之类的补充营养,现代人也不会从小就开始饿自己,所以才显得更加苛刻。
而且以往伊莎贝拉生病吃药以后,本来就小的胃口会变得更差,就更吃不下东西了。
但因为特蕾莎的警告和医生的叮嘱,在救命恩人家做客的伊莎贝拉哪里敢任性的不吃东西,从伐木场回到戈尔登庄园的那一路,她发现自己最发愁的竟然是每天的一日三餐。
但这种情况在抵达戈尔登庄园后就改变了,伊莎贝拉从来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她没吃过的美食,而且每一样都好吃的让她欲罢不能。
在这里,伊莎贝拉不仅一日三餐都有好好吃,甚至厨房还会给她准备下午茶,一天四顿,每一顿的食物都不重样,而伊莎贝拉最期待的就是饭后点心和下午茶了,那些从未见过的点心彻底征服了她的味蕾。
所以在戈尔登庄园的这些日子里,伊莎贝拉再也不是吃饭难了,甚至,被派来照顾她的女仆们为了不让她吃撑,还不得不控制她的点心供应,免得早就把自己的胃饿小了小女孩会把自己吃病了。
所以特蕾莎再次看到她的时候,觉得她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其实只是因为她刚刚喝完药而已,实际上这几日她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不说,甚至还长了点肉。
对此,特蕾莎也很高兴,伊莎贝拉这么捧场,也不枉费她留了一堆菜谱给厨房研究了。
而今天的晚餐也展现了厨房这段时间的努力成果。
时蔬沙拉、香煎鸭脯、红酒炖牛肉、奶油蘑菇汤、搭配面包的鹅肝酱以及饭后甜点玛德莲……一道道西餐里有名的餐点都出现在了餐桌上,就连面包都更加的柔软蓬松,而那些曾经的黑暗料理则再也不会出现在餐桌上。
虽然条件有限,导致很多菜品无法被百分百的还原出来,但厨房的厨师们还是十分给力的,尝试用现有的材料做出了特蕾莎描绘出那些口味与口感,不得不说他们能在城堡里担任厨师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除开一些如番茄这样特殊的味道无法还原,导致一些菜品的风味还是差了不少,但大部分他们做出来的食物已经很不错了,就算和原版不同,味道也并没有差得太多。
这厨艺的前后差距,简直像是换了一批人一样。
她一边喝着香浓的奶油蘑菇汤,一边问站立在侧的格雷格:“厨房那边开始用铁锅了?”
格雷格欠身道:“是的,您出门不久铁匠那边很快就做好送过来了,厨师们都说非常好用。”
铁锅是特蕾莎在发现这里只有黑暗料理后就找铁匠定做的,特意定制了圆底锅和平底锅两种,几乎可以胜任绝大多数的烹饪方式,用处极多。
当时听特蕾莎说要用大量的铁来制作锅具,厨师们其实都觉得她这个决定有些过于奢侈了,铁虽然不像金银一样珍贵,但也并不便宜,而且厨房里又不是没有锅具,又何必再定制新的锅具呢?
而且铁锅容易生锈,用久了说不定就破了,陶锅破了可以直接换新的,铁锅难道能说扔就扔吗?到时候再定制新的,就又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虽然金币是特蕾莎的,但厨师们还是免不了替她肉疼。
但等铁锅做好送来,厨师们按照特蕾莎留下的菜谱在开了锅的铁锅里烹制一番后,就再也说不出铁锅不好的话了。
而新的铁锅送来以后,受益的可不止是厨房,还有城堡里的所有人。
厨房本来就不止是给她一个人服务的,除了仆人士兵的饭菜也会从这里送出去之外,要是城堡里举行宴会,餐点自然也是厨房负责的。
所以特蕾莎定制的铁锅有很多不同的规格,小的就普通家庭燃气灶上用的尺寸,大的则比乡下老灶上的大铁锅都要大,还有不少中间尺寸的。
厨房的人现在给士兵和仆人们准备食物用的就是那种最大号的大铁锅,一次可以做出许多人份的饭菜,虽然他们吃的是大锅饭,但现在厨房不再只会使用炖煮的方式,在特蕾莎的嘱咐下,厨师会用铁锅炒菜炒肉给大家吃。
虽然大部分人都分不到多少肉,可用油炒出来的蔬菜的滋味完全不是炖菜可比的,更何况里面还有油,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肉条肉沫之类的,把这样的炒菜夹在面包里一口咬下去,那滋味别提有多好了。
而等级高一些的仆人和士兵头目们的伙食就更好了,厨师们试做的新菜都会分给他们品尝,那可是要给他们的领主大人吃的菜品,就算是试做的,也比以往他们吃到的任何一道食物更加美味。
甚至因为这段时间的伙食改进,大家对特蕾莎可以说是更有认同感了。
第30章
美食打开了大部分人的心房, 虽然没有加工资,但伙食的改进让所有人都有了一种“生活越来越好”的感觉。
而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有城堡里的仆役士兵, 还有庄园内的农奴。
农奴们依附农奴主而生,在戈尔登堡内,特蕾莎就是最大的农奴主,她所拥有的农奴人数众多,整个戈尔登堡一共也就不到三千人,其中超过一半都是农奴——就算是护卫领主和庄园安全的士兵也多是农奴出生——而这些人的身家性命现在全都系在特蕾莎的身上,沉重的令人惶恐不安。
这些农奴得到领主的庇护,并分到一小块养活全家,但代价却是要为领主无偿耕种土地,服各种劳役以及上缴大部分的劳动产品,仅剩下的那些收获或许都不一定能保证他们不被饿死的。
用古早网络上流行的话来说, 农奴们都是:“辛辛苦苦干活,认认真真吃土。”
所有的劳动所得, 最后便宜的都是农奴主们。
这种黑暗剥削的制度始于十世纪, 几乎延续了整个漫长的中世纪,甚至到了华夏成立初期那几年,也就是二十世纪中期,都还有地方依然有农奴的存在,长达千年的时间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活在这漫长不见天日的黑暗中, 绝望麻木,看不到未来。
就这样,也有农奴主觉得他们就是一群懒鬼,让手下人如奴隶一样的鞭挞着他们干活,却只愿意给少少一点的食物,吃不饱睡不好,又要从事繁重的劳作,很多农奴都是还在壮年就累死在了田地里,能活过四十的都少之又少。
而这样的情况,特蕾莎也很难改变,她一个初来乍到者,根本不可能去挑战整个世界的制度,能做的也只是让管事们对农奴好一些。
而且这种好还不能改变的太多,升米恩斗米仇的典故她还是懂的。
特蕾莎做的,就是不许管事对农奴所以动手,就算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得等调查审讯过后才能进行处置,私下动私行的人同样需要手动惩罚。
农奴们每周需要至少给领主干三天的活儿,也就是为领主耕种,这期间他们的劳役是没有酬劳的,但领主得给农奴提供食物。
很多贪婪的领主只会给农奴们提供一顿午餐,吃的还是最便宜的煮豆子,而那些豆子还不是新豆,而是去年或者更久之前的陈豆,甚至还可能是已经发霉的豆子,这样的豆子价格比新豆便宜。
不过领主们可不会为了农奴去买豆子,大部分都是从自家粮仓里找出来的,他们自己不吃,底下的管事们也不吃,拿去卖也卖不出价格,自然就给农奴了。
戈尔登家族属于贵族里比较厚道的那类,老伯爵更是为人宽厚,对手底下的人很好,就是对农奴也是如此,在他手底下当农奴,为他耕种土地的时候,一天可以吃两顿,虽然也都是煮豆子,但这待遇可比别的领主好多了。
特蕾莎来之前,农奴们还担心这一日两餐的福利会没有了呢,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
甚至,他们不仅依旧能有一日两餐的待遇,吃的东西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虽然本质还是豆子,可用豆子磨成豆浆做出来豆腐,和用水泡了一夜,然后煮熟——有时候因为煮的人偷懒,豆子甚至可能没有完全熟——的煮豆子不一样,这豆腐又嫩又滑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吃起来一点都不费牙口不说,哪怕是豆腐里的豆腐水都好喝又解渴。
农奴们从出生到现在,可能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了,第一次吃的时候,更是惊为天人。
而且豆子磨成豆腐后,份量也会增长,更耐吃了,而他们的新领主并没有把这豆腐的做法藏着掖着,而是直接公布给了农奴们,并且允许他们用低廉的费用拿自家的豆子去磨坊那边磨豆子。
磨豆子的石磨和磨坊里磨小麦的石磨是不一样的,所以磨豆子并不会占用磨坊原本的石磨,而是特蕾莎找石匠做了新的石磨,放在了磨坊外边。
而庄园内有两个磨坊,一个是城堡专用的磨坊,一个则是给农奴们用的,就在农奴们居住的农舍旁,走上几分钟就能到,而借用一次石磨只需要按照磨的豆子数量进行收费,磨上十斤的豆子也不过需要缴小半碗的豆子,所以很多农奴都会几家人凑在一起磨豆子,尽可能的减少开支。
而这缴出去的豆子其实还不能算是借用石磨的钱,还有畜力的费用——那些石磨都不需要他们自己拉磨,他们的领主大人让牛倌牵了几头打了鼻洞的牛过来,每天轮流拉磨。
从第一次吃到豆腐开始,磨坊外的石磨就日夜有人排着队使用,好多人家都不再吃煮豆子了,豆腐好吃又涨份量,同样分量的豆子能吃一天,现在磨成豆腐就能吃三天,而且吃起来不费力,还明显比以前吃煮豆子时更有力气了,农奴们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当然,豆腐不耐放,天气冷的时候还好,天热了早上刚做好,下午可能就坏了,但不怕,领主大人还提供了把豆腐做成更容易储存的豆干豆皮的做法,虽然农奴们自己做着比较费力,但妇人们可以聚在一起制作这些,做好的甚至还能拿出去卖。
虽然农奴不是自由民,但在不用给领主干活的时候,他们还是能自由出入庄园的,他们把自己做好的豆腐和其他的豆制品送集市或者附近的村子上去售卖,甚至能还回来不少的豆子。
而这些在特蕾莎的默许之下,农奴们并不需要再额外缴纳一笔税款,所得的收入都能进到他们自己的口袋里。
而豆腐和豆制品也在之后风靡了整个戈尔登堡,甚至有商人从外地远道而来,就为了购买一些耐存放的豆制品带回去贩卖。
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农奴才刚吃上豆腐没两天,磨坊外的石磨都还没摆上呢。
当然,也不可能让他们一直吃豆腐,毕竟豆腐水分大,虽然有饱腹感,可也容易饿,所以负责给农奴们做饭的农妇们有时候也会把豆腐煮进汤水里,再在里面加入蔬菜碎、用粗盐调味、面粉勾芡,做成豆腐羹。
又有时候这豆腐羹里还会加点鸡蛋肉沫什么的,丰富一下他们的饮食。
——当然特蕾莎没打算让他们一直吃豆腐羹,只是现在冬天过去不久,春耕才刚刚结束,地里的作物都还没有长出来,仓库里的存粮虽然多,但除了几种麦子就是大量的豆子,前者加工成面粉再制作成食物十分费时,磨坊那边也忙不过来,还是豆子加工起来更方便一些。
而且把豆子吃出花来,也有利于她以后推广各种豆制品,毕竟为了养地,庄园的土地今年种的大多数都是豆子,要让这些豆子以后能卖个好价钱,自然是需要多做些准备的。
一开始管事们觉得给农奴们吃这么好的东西实在太浪费了,也要多花不少钱,可等他们算了下账,发现其实这方面的开支并没有多多少。
虽然领主大人奢侈的给农奴们吃鸡蛋和肉,但因为豆子磨成豆腐后分量会增多,相应的需要的豆子消耗就减少了,而减少的这部分如果换成鸡蛋和肉,足够负担起那些蛋肉蔬菜的支出了。
而同样的开销下,农奴们吃得更好了,干活也更有力气,甚至精气神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而特蕾莎多少也得到了一点慰藉,至少她比不是完全没有改变他们的生活的。
大清早,特蕾莎就去了移栽了花椒树的田地里。
庄园实行的是三圃制,也就是把耕地分成三个部分,一份用于春耕,一份用于秋耕、剩下的一份则休耕,轮流替换。
于是一块土地耕种两年就要休耕一年,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庄园里总有三分之一的土地是出于闲置状态的。
特蕾莎买下的花椒树苗,就被移栽到了一块本该休耕的土地上。
村民送来的花椒树苗种过也就不到百株,这本该是一亩地的种植量,但农奴们不知道该怎么种花椒树,又看这些树苗小小的,就干脆全都种在一起了,根本没有管间距的问题,最后一百棵花椒树就那么委委屈屈的占据了几平米的土地,挤在一起。
而他们也不懂得怎么照料这些树苗,所以移植了不过一周多的时间,就有树苗出现了枯死的迹象,让负责的管事农奴们担忧不已,害怕被特蕾莎责备。
但也是特蕾莎忘记提前嘱咐他们怎么移栽了,所以她也没有责怪管事和农奴们,而是查看了情况以后,就让农奴们把树苗挖出来,重新移栽。
虽然特蕾莎上大学的时候没有接触过花椒树,她虽然读的是农学专业,但侧重面主要还是粮食类作物,实习期更是直接在自家外祖父的农场里度过的,而花椒树属于经济作物,她对其的了解真的不多。
但特蕾莎那平时没什么用的异能在这个时候就变得非常拥有了。
不需要了解,她能轻松判断每一株植物的状态,也能“读”懂它们的生长习性,所以特蕾莎在触碰过这些花椒树苗以后,很快就判断出它们的状态。
她重新选了一块更适合种植花椒树,肥力也还算可以的土地,让人用新犁翻耕过后,把那些生命力顽强的树苗挑了出来,按照2米乘3米的行距重新种植下去。
那些生命力减退,眼看着以现在的技术不一定能救回来的树苗特蕾莎也让人种下去了,不过集中种植在了角落,能救回来最好,要是救不回来,那也更方便清理。
而安排好花椒树后,特蕾莎又去看了看那些送回来的野猪崽子。
特蕾莎巡猎那么久,送回来的野猪崽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虽然庄园里有猪圈,还有专门的猪倌,可那些猪圈里早就养满了猪,而且个头年纪都比野猪崽子们大,把野猪崽子放进去,很可能会出现伤亡。
这年头的家猪脾气可不比野猪好到哪里去,又因为没有被煽,攻击力十足,甚至这时候的家猪如果能活过一岁以上,还会开始长獠牙呢。
而送来的那些野猪崽子,多数都只有一两个月大,这要是放进猪圈力,估计都活不了几天。
现在这些野猪崽都被临时关在一个空仓库里,门口临时搭了一个围栏,猪倌们也不敢让这些野猪崽子出来乱跑,就只能这么关着,每天往里面放些猪崽能吃的草料和水,还不给太多,不过几天的时间,好多猪崽子都被饿瘦了。
不过瘦归瘦,到底是没有被饿死病死,特蕾莎过来的时候,大老远的就能听到哼哧哼哧的猪叫声,比三千字鸭子都要吵闹。
只在门口看了一眼里面拥挤的环境,特蕾莎没有进去,转头问猪倌:“让你们建的猪圈建的怎么样了?”
猪倌点头哈腰道:“已经在建了。”
说起这个,猪倌也是心里苦,领主大人要求的猪圈可和他们现在用的那种直接划一块地用栅栏围一圈,然后在一角建个屋子搭个棚子给家猪遮风避雨不一样,她送回来的图纸看起来比人住的房子都讲究,需要请专业的会盖房子的人才能看得懂图纸不说,更要用到不少的石料和木料,而戈尔登堡不怎么产石料,只能从石料商人那里购买。
而且领主大人要建的猪圈——或者说是养猪场更合适——不是一般的大,就算能从农奴里抽调人手来建,但农奴们还要打理自己和领主的耕地,又要放牧和干别的活,能抽来干活的人手就那么多,要想把猪圈盖好,不干上一两个月怕是不行。
“人手不够可以从庄园外面招人,现在春耕过去,应该有不少人能抽出空闲过来干活。”
另一位负责抽调农奴过来干活的管事迟疑道:“可是,从外面招人干活的话,需要额外支付报酬……”
农奴给领主干活只需要提供食物就好,虽然一周也就能干三天,但一群农奴轮换着来,能省下不少的报酬,可要是请外面的人来干活,那薪水可免不了,尤其是那些有些技能在身的工人,工资还要更高。
特蕾莎冷淡道:“给报酬就给报酬,地里的事情那么多,农奴们都抽不出时间来干活,这猪圈再拖下去,那些猪崽死了你负责吗?”
这话一出,管事缩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而特蕾莎又觉得不能厚此薄彼,于是补充道:“庄园里的人要是来干活也不能什么都不给,就和外来的工人一样,也给他们付薪水。”
跟着特蕾莎过来的格雷格这下不能保持安静了:“但是给您干活本来就是他们该做的,要是还给他们报酬,其他农奴怕是会闹事。”
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是给领主干活的,有人能拿薪水,别的人却没有,其他农奴自然不会乐意。
虽然农奴们可能不敢闹到特蕾莎的面前,可也容易让农奴内部不和,变得不好管理。
特蕾莎皱着眉想了想:“那就扣除正常服劳役的时间,其他时候还愿意过来干活的就和外面的工人一样给工资。”
一周三天的劳动时间扣除,剩下的四天他们要是还能过来干活,那自然是可以拿薪水的,这样大家也无话可说了。
格雷格不再说话,管事们也乖乖去安排招募工人的事情。
猪倌被留了下来,特蕾莎要让他准备些东西和找几个手巧的,准备给那些小猪崽子做些小手术,也就是煽猪。
众所周知不煽的猪崽子不爱长肉脾气差,长大了肉也不好吃,而煽了的猪长肉快容易管理,肉味也要改善很多,特蕾莎带回来那么多野猪崽子,自然是想把它们养大以后再宰杀吃肉的,所以煽猪是必须的。
不过这年头可没有给家畜做绝育手术的,甚至那些上战场的战马都是完整的,唯一需要做这个手术的,只有皇宫里的那些宦官。
但特蕾莎又不可能大老远的去请给宦官去势的人回来给猪崽子们操刀,就只能自己教一批技术人员出来了。
嗯,是的她自己教,特蕾莎还真的会做这个小手术。
她外祖父的农场很大,里面不止养了牛马羊,猪也是一大经济来源,而煽猪煽羊的工作外祖父一般也不会去请外面的人来做,而是自己带着工人动手。
既然有意把自己的外孙女培养成下一代农场主,农场里的这些事情自然也不会避着特蕾莎,甚至特蕾莎在外祖父的教导下,不仅会种地放牧骑马射箭给牛打鼻洞,煽猪煽羊给马换马蹄铁这些她都能干,堪称农场小能手。
当然,现在手边没有消毒用品和药物,给猪崽动小手术,难免会有感染的风险,导致猪崽子死亡的,但这些野猪崽子是从野外抓回来的,本来也没有花钱,就算手术后的猪崽子没挺过来,特蕾莎也不觉得可惜。
其实最好还是等猪圈盖好以后再来煽猪,但这些猪崽都已经一两个月大了,本来就过了最好的手术时间,再拖下去,再阉割对猪崽更加不好,倒不如就趁现在时间还早勉强也能煽就下手。
而庄园里原本已经养了许久的猪自然是不好再煽的,倒是那些新生下不久,月份和野猪崽子差不多的小猪崽,倒是还有可操作的空间,但那些小猪崽是猪倌辛辛苦苦养了许久的成猪生育下来的,是属于特蕾莎的财产,在已经有很多野猪崽子可以霍霍的情况下,她暂时不太想动那些家猪崽子,不如先留着养一段时间挑选一些用来当种猪。
猪倌不知道特蕾莎要做什么,但他还是领了命令去准备特蕾莎需要的东西和人。
同时那些需要进行小手术的野猪崽子们就得先禁食一天,才能动手术。
但特蕾莎给了猪倌两天的准备东西和人,野猪崽子也会从明天开始在禁食,因为她打算趁着这个时间,看看能不能弄一点高浓度酒出来应应急。
煽猪虽然是个小手术,但到底是要留下伤口的,又是那么一群生活环境脏乱差的野猪崽子,特蕾莎担心没有做好消毒工作,最后这些野猪崽子会大量死亡。
当然,最好是能有酒精,可她手边什么工具都没有,也没有合适的可以蒸馏的酒类,想要制作酒精的难度无异于痴心妄想。
倒是城堡的酒窖里储存了不少的葡萄酒,再去找木匠临时改造一个可以蒸酒的工具出来,弄点酒精度高的烈酒出来,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也因为是应急,所以蒸馏的工具特蕾莎也没打算做的太精致,就只打算做一个古代华夏人用来蒸高粱制酒的那种木制甑桶出来,也幸好她父母都酷爱华夏历史,时不时就会在家里搞一些“古法尝试”,特蕾莎才能记住甑桶的结构,让人制作出来。
因为特蕾莎这边也是急着要,所以这个甑桶并不需要做太大,她把要求连带图纸一起给了叫来的木匠,后者表示如果需要一天就能给她赶制出来,但只靠他一个人恐怕做不到。
于是特蕾莎就又找了几个木匠一起赶制这个甑桶,确定他们可以按时交货以后,这才去了下一处地方。
她这次回来,是带了桑葚树苗、果实和野蚕一起回来,桑葚树苗只有十来株,特蕾莎让人重新移植花椒树的时候,就顺便也找了块地把这些桑树苗给种下了,能不能活还得看后续的照顾。
而摘回来的桑葚和野蚕则还没有处理。
野蚕还好说,暂时放在了城堡内一个通风的房间里,摘回来的桑叶保存妥当的话也足够它们吃上一段时间,等那些树苗移植成功了,也就有更多的桑叶可以供野蚕实用了。
而且实在不够吃的话,也能喂一些菜叶子,路上的时候特蕾莎就试过了,这些野蚕虽然爱吃桑叶,但对其他的食物也不是完全不感兴趣的,比如莴苣蒲公英的叶子这些它们也会吃,只是不如桑叶那么招它们的喜欢。
而且野蚕到底是在野外生长的,并且还被归属于害虫,和脆弱的家蚕相比,它们的生命力可要强大的多,只是换个食物种类,还不至于让它们集体死亡。
至于那些采集到的蚕卵,也被特蕾莎放置在了带孔透气的木盒子里,底下垫了桑叶,这样如果它们孵化了,也不用担心没有食物了。
而那些采摘回来的桑葚果实,特蕾莎现在就打算回去给它们取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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