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自立(修) 神女何时宣布自立?……
大魏朝上一任皇帝,齐珏。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听了薛让的话,带着部分大臣和将士逃出了京城,这天下便换了主人!
齐珏:“???”
这对吗?这合理吗?哪有这样玩的?
按照正常走向,陆巍死了,薛让死了,新入京城的诸侯,为了占据所谓大义,难道不该将他接回京城,让他继续做个傀儡皇帝吗?
谁曾想卢鸿根本不找他,而是拿着玉玺重新扶持了一个皇室子弟做新帝!
那他齐珏算什么?未废而废吗?
齐珏不能接受,和他一起逃出京城的人也不能接受。
可他们没有实力与卢鸿叫板。
于是他们找上了孙砚南。
孙砚南和谋士武将们开会商量过后,公开将齐珏接去了茂州,然后宣传自己才是正统,斥责卢鸿图谋不轨。
卢鸿闻言震怒:孙砚南那混账疯了吗?
当初我手捧玉玺立新帝,给你赐下晁州四郡、平州二郡时,你可没有提出异议,如今装什么正义之士?
“您何必和他计较?”甘州新献上的美人动作轻柔地给卢鸿捏肩,“您不是早就知道孙砚南也意在天下吗?他的狐狸尾巴可一直没有藏过。”
卢鸿深呼吸一口气,心道也是。
孙砚南亦有争夺天下的野心和实力,当初两人合作是为了对抗陆巍,如今陆巍既倒,孙砚南眼睁睁看着他卢鸿成为新一个“陆巍”,自是不甘。
若是哪天卢鸿称帝,孙砚南必不可能心甘情愿奉卢鸿为主,他们终究是要在战场上见真章的,端看谁是最终的胜利者。
美人继续道,“先前拜新帝,孙砚南并未提异议,如今他出尔反尔,岂不是叫天下英雄耻笑?”
她笑意盈盈,“您大可抓住这个机会,批他不忠不义。”
卢鸿笑了起来,“不错,他孙砚南想踩我一脚,真是做梦!”
不就是找些所谓大义的理由吗?他孙砚南莫非以为只有他会打嘴仗?
卢鸿伸手搂住美人的腰,美人顺势躺进他怀里。
卢鸿面露赞赏,“你竟也懂这些?”
美人笑得明媚,点到为止地暗示,“家父欲为您分忧。”
噢,所以教了这美人些天下局势,方便讨好他?卢鸿心下了然。
“我记得,你的名字是……”
“奴家名唤唐虞,即鹿无虞的虞。”
“阿嚏”虞照棠捂着嘴巴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周萱军医医者仁心,关切地问,“你热感冒吗?”最近时而热时而冷,温差变化太大,很容易生病。
虞照棠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感冒,“多半是夏昭在说我坏话。”
周萱:“啊?”
虞照棠心想,虽然我在西北小有贡献,但说起来西北的收复一大半是靠神女天降神力,一小半是因为胡将军和向军师他们,……
但凡夏昭能蛊惑卢鸿发几次疯……
我就输给她了!
他眯起眼睛,不行,我必须再做点什么。
向跃生和谷兰英在闲聊。
临近锦州,他们不免开始考虑一件事:神女何时宣布自立呢?
谷兰英手里拿着一把从山林中捡来的野生板栗在剥,她道,“卢鸿和孙砚南手里各有一个傀儡皇帝,神女若是宣布自立,莫非也要借一个傀儡?”
向跃生立即摇头,“不,不必。”
谷兰英将剥好的栗子分了几颗给向跃生,“我也觉得不必学他们,大义、借口这种东西,随便找几个就是,何必给自己找一个傀儡。”
将来还要玩一手“退位让贤”、“三辞三让”,累不累啊。
向跃生吃着生栗子,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我们是学狐狸叫,还是往鱼肚子里藏书?或者在石头上刻字?”
谷兰英猛地咳了起来,她略为嫌弃,“你的化学书都是白看的?”合理利用化学知识,神迹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还是回去请示神女吧。”谷兰英道。
这样的大事,自是要回去同行政厅众人商量,要征求神女的意见。
不知神女喜欢什么样的神迹,兴许她会亲自来。他们利用物理知识和化学知识弄的假神迹,哪里比得过神女亲自施展的真神迹?
贺青蓝没有想这个,因为锦州和盛州近来非常忙。
一边忙着接收来自各地的逃难百姓,给他们解决衣食住行的问题,让他们在此地安住下来。
一边忙着应付孙砚南、卢鸿偶尔的骚扰,这俩目前各有事情要做,但不影响他们想方设法给贺青蓝添乱,什么间谍啊,内奸啊,精兵偷袭啊,不胜其扰。
程辉、莫惊春、方钦他们自然也不会白白吃哑巴亏,一有机会就攻击甘州、茂州。
手段简单粗暴:抑或直接上投石机和投炮机,三天两头轰他们的城墙、民宅;抑或打商业战,断他们的货物供给加涨价、降价,让甘、茂两州的官民都不能安心生活。
同时为了防止孙砚南和卢鸿哪天突然想通了,两人联合起来剑指神女,行政厅众人也是脑袋转得飞快,想方设法挑拨他二人的关系,隔三差五搞点破坏。
方钦两手一摊,道,“这招当前有用,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们看《三国演义》,那蜀汉与东吴之间多少恩怨,孙权却捏着鼻子和蜀汉继续合作,诸葛亮亦是维系着与东吴之间的关系。”
莫惊春下意识地回答,“那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方钦笑着“嗯哼”了一声。
莫惊春明白了,她呵呵一笑,“我们先下手为强,拉一个打一个如何?”
谁和谁还没有共同的敌人了?
宁怀安问,“拉哪个,打哪个?”
莫惊春和方钦对视了一眼,方钦笑道,“拉卢鸿,打孙砚南。”
谁叫孙砚南对神女的仇恨值比卢鸿高呢?
宣传部最近的花样也是层出不穷,报纸上刊登的文章、漫画、小说,都在从多角度论证女子称帝的合理性。
什么女娲造人啊,什么西王母啊,什么“三皇五帝之前其实是母系社会”啊,为将来神女宣布自立做舆论铺垫。
因此各地很多人一看就知道,贺青蓝真的不甘心偏安一隅,她亦有坐拥天下的野心。
“这不是废话吗?”纵横家的鲁庆祥(如今在卢鸿手下当官)扬着手中的报纸,“她有锦、盛两州,还有西南和西北,大有一争之力,怎么可能不争?”
若是没有这样的心思,她也不会趁着天下诸侯“清君侧”时,顺势打下西南、西北。
同伴犹豫着,“可她毕竟是女子,古往今来,哪有女子称帝的?”
鲁庆祥轻嗤了声,“上古尧舜时期,亦没有男子称帝。”皇帝难道是天地初开就有的吗?
儒家的李定慧(如今在平州写书,没再做官)心平气和地看完锦州出品的一叠报纸,目光从“主编:谢莺时”几个字上掠过。
他叹道,“精彩!”
一件事,一个人说是假的,两个人说是假的,三个人说,三十个人说,三百个人说,那还是假的吗?
锦州借由这报纸宣传女主天下的合理性,意志不坚定的人听多了便会不自觉地接受他们的“灌输”。
名家的邹瑾(如今在卢鸿手下做官)微微皱眉,“有没有可能和她谈合并?”
李定慧断言,“你是说,若有哪位诸侯许她以皇后之位,来日与她共分天下?不会,贺青蓝不会答应的。”
邹瑾不解,“为何?而今天下之势,谁是最后的胜利者,犹未可知。”她贺青蓝这么自信?
李定慧解释道,“昔年贺青蓝尚在锦州安陵郡,孙砚南曾找她谈合作,许她贵妃之位,她拒绝了。”
她当年尚只有一郡,都断然拒绝了孙砚南。
如今她手下四地,已然能与卢鸿、孙砚南三分天下,自是更不可能归顺某一方。
胜败皆是她自己的事,败了又如何?哪个诸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能赢?
不过是搏一搏罢了。
道家的郦正音(在山中授业)负手立在山顶,山风肆意地吹拂着他的头发和衣衫。
锦州,贺青蓝。
不知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关于她的消息竟能传到他这样避世的人耳中。
报纸啊……确实是一把不错的刀。
墨家的邵祁(在庆州游历)翻阅着报纸,“几个月前,喻鸢那丫头写信来,是不是说她和她师弟而今就在锦州贺青蓝手下做事?”
同门笑道,“正是,还是丁宥元特地托了叶蕙写信,将她介绍过去的。”
邵祁若有所思,“这锦州莫非适合我墨家?”
否则丁宥元自己就在宁州,为何要把师妹师弟送去锦州?总不能是他当时就看出贺青蓝有未来天子之相吧?
法家有点名气的弟子都在贺青蓝手下干活。
裴文照就去了西南,这片土地正适合他大展身手加锻炼弟子、锤炼新人。
“给报社那个谢莺时提个建议吧,”裴文照露出和蔼的笑容,“在锦州来一次论道,号召天下学士、学子都到锦州来,开一场辩论赛。”
弟子震惊,“您是想?”
裴文照道,“我想什么?我是在给他们报社提建议。”
待胡大柱、向跃生、谷兰英等人带着大军回到锦州后,贺青蓝提出了可以宣布自立。
他们一个二个捧一个“小皇帝”,我们没必要学他们。
程辉便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
开会讨论流程,做舆论宣传,准备相关的物件……
四个月后。
贺青蓝在锦州,对着她治下的所有百姓,对着其他诸侯,对着天下所有人,宣布自立。
以锦州、盛州、西南、西北四地,自称云王。
第142章 继承(修) 你的家业给女儿还是给侄子……
贺青蓝建云国,自立为王。
这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锦州这边动作挺多、动静挺大,很多人都得到了消息。
只是,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
京城的卢鸿和茂州的孙砚南,两人的野心昭然若揭,但都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而是装模作样各捧了一个“皇帝”做挡箭牌。
然后站在道德高地指责对方不忠不义,同时肆意对其他诸侯动手,铲除异己、扩大地盘。
不想贺青蓝竟然做了这第一人,直接公告天下,她要与大魏朝割席,她要争夺帝位。
这下孙、卢二人就尴尬了:他们是否抛开刚捧起来的挡箭牌,也宣布自立呢?
虽然大家平时挺不要脸的,但脸皮还没有厚到这个层度。
可若是不自立,看着贺青蓝当云王,自己憋屈地当所谓摄政王,那也太难受了!
卢鸿又气又恼,连发数篇檄文讨伐贺青蓝,接着便调兵遣将、筹备物资,要以大魏天子的名义“剿灭”云国。
孙砚南这边正在攻打庆州,没空对贺青蓝用兵,但也以天子之名发了一篇洋洋洒洒的檄文。
贺青蓝才不管他们。
她这边刚刚自立,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首先便是封赏官员,重建郡县;其次是重组军队,重置军职;接着便是安排工业、农业、商业方面的一应事宜,让一切正常发展;……
当然军部也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谨防有人偷袭。
宁州。
曹如珩捂住嘴剧烈地咳嗽着,叶蕙连忙送上了一碗蜂蜜水。他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将咳意压了下去。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过今年冬天。”曹如珩看着窗外已然枯黄的树叶,忽然说道。
叶蕙变了脸色,“别胡说。”
曹如珩笑着摇了摇头,“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没等叶蕙训斥,曹如珩换了个话题,“你说卢鸿和孙砚南接下来会怎么做?”
叶蕙接过蜂蜜水,搁在了旁边的桌上。
曹如珩笑道,“如今贺青蓝忽然称王,他二人纵然有心,也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撇开‘天子’宣布自立。”
叶蕙莞尔一笑,“他二人憋不了多久,迟早会宣布的。”
“是啊,迟早。”曹如珩抬手,握住叶蕙的一只手,叶蕙下意识地反握住,柔声问,“怎么了?”
曹如珩看着妻子温柔而坚韧的面容,忽然道,“我们也挑个吉日,宣布自立吧?”
叶蕙一愣,她微微蹙眉,“为何?”
曹如珩咳了两声,语气幽默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想以宁国王的身份下葬。”
叶蕙被他惹恼了,一记眼刀甩了过去。
曹如珩是认真的,第二天就找谋士武将们过来商议。
叶蕙虽有些微意见,但也只是担心时机罢了,见曹如珩真的如此坚持,她真当曹如珩想当王,没有说什么。
开完会,众人离开,唯独祝云蔚留了下来,与曹如珩私聊。
祝云蔚担心地看着曹如珩苍白的脸色,关心地问,“您的身体……”
曹如珩用手帕捂住嘴,猛地咳了一阵,咳出来一口血。
祝云蔚脸色大变,他快步上前,急切地呼道,“主公!”
曹如珩摆了摆手,一双眼睛望着祝云蔚,带着欣慰,带着信任,还有几分悲伤,“景昭,日后我若去了,还请你继续辅佐蕙蕙。我宁州,就全靠你们了。”
祝云蔚心口蓦地一痛,“也未必就……就到了这一步!锦州那边,朱神医不是就在……”
曹如珩摇了摇头,“神医也只能救命,不能从阎王的生死簿上给我改死期。”
但凡还能多活几年,他都会竭力争取,可惜……
他看着祝云蔚,眼神变得异常坚决,郑重其事道,“所以我一定要在我活着的时候,宣布宁州自立,然后做这个宁王。”
他曹如珩做了宁国的王,叶蕙就是宁国王后,她和祝云蔚能从曹家挑选一个孩子做下任宁王,继续未竟的事业。
不……想到贺青蓝,曹如珩生出了别的心思。
“景昭,我和蕙蕙只有一女,按理说,我的继承人要从曹家的旁支挑选。”曹如珩说到这里,顿了顿。
祝云蔚与他对视,明白了他没说完的话,小吃了一惊,“您是想……让小姐……”
曹如珩目露精光,“有贺青蓝这个云王在前,我女又如何不能做宁王?”他眸中闪过一丝厌恶,“我可不想把我的家业交给别人的儿子!”
祝云蔚:“……”
啊对,当初主公上位不易,他可恨透了那些和他抢位置的叔伯、堂哥堂弟。
如今他病重,这个位置要留给叔伯兄弟们的孩子,光是想想就够气的了。
锦州。
贺青蓝收到了曹如珩的亲笔信,先是恭贺她称王,随即表示自己不久也要称王,届时诚邀云王到宁州做客。
贺青蓝:“……”
她将信纸给了程辉,然后面无表情道,“他是想借我这把刀,当众宣布,他女儿就是他的继承人。”
程辉接过信纸的手一抖。
他和方望舒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方望舒:“他他他他他的女儿?!”
程辉:“曹如珩这么……这么开放?”
贺青蓝语气平静,“你愿意把你的家业给你女儿还是给你侄子?”
程辉眯起眼睛,“我的家业自然是给小莫。”他没有子女,他的继承人,唯有弟子莫惊春。
方望舒“哦”了一声,“虽然我家兄弟姊妹关系不错,但有得选的话,我肯定是愿意留给我女儿!那可是我女儿啊!”
贺青蓝道,“正是如此。”
曹如珩把贺青蓝这个云王请到现场,就是要借她的势。
云王是女人,谁敢当着云王的面说女人不能做王?
虽然曹如珩的女儿比不上贺青蓝,但贺青蓝会给曹如珩、叶蕙夫妇这个面子,当场支持他的女儿做宁王继承人。
说到继承人……贺青蓝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程辉和方望舒道,“我的继承人亦是女子。”
方望舒:“!!!”
程辉:“!!!”
两人表情愕然,“您的继承人???”
方望舒急道,“您要选王夫生下继承人吗?”
程辉思索,“还是您要用一滴神血或者一根肋骨变成人?”
谁知他们的小主子竟然是个和他们的一样的凡人。
贺青蓝:“哦不是,是我从另一个世界挑选的孩子,天资非常棒,是天生的政治家。”
方望舒松了口气。
程辉则是有些失望:来历竟然如此正常!
程辉问,“您何时将她接来?”
贺青蓝回答,“至少也要等我们进京。”如今就将人接来,到底不如进京后天降继承人更有牌面。
而且肖晗很会带小孩,让他再带一段时间吧。
与此同时,盛州,宁怀安收到了越尧的飞鸽传书,是一封求救信。
宁怀安看完,心下一惊,他马上去找了方钦,两人到女子军营见莫惊春。
莫惊春正在练兵。
“喝!”一个个子高挑、肌肉发达的女青年动作干脆地挥拳,一拳打断了成年男人大腿一般粗的木桩。
小麦色皮肤的少女拉弓搭箭,瞄准了移动靶,松手,箭支飞出,稳稳地扎进了靶心。
“喝!”“喝!”“喝!”几十个年轻女性站成五排,手持长枪,在队长的指挥下一遍一遍刺出。
“一二一、一二一!”绕圈跑的女子们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但谁也没有露出不耐,坚持朝前跑着。
……
当兵就是这么辛苦啊。
看着辛苦训练的女兵们,方钦心道,希望有朝一日上战场,她们能不辜负今日流的汗和泪。
莫惊春知道宁怀安和方钦来找她,十分惊讶,但也意识到出了什么事,便将训练交给女兵营的负责人,先去见他二人。
宁怀安给莫惊春看了越尧的求救信。
“猫儿山战败,越尧带老弱妇孺逃走,如今正往盛州而来,郑既明的兵在追杀他们。”方钦快速解释道,“他向我们求救。”
莫惊春的神情变得凝重。
她看完信,抬眼望向宁怀安和方钦,道,“你们怎么想?”
方钦道,“按越尧信中所写,若我们救下他要保护的人,让那些人留在盛州生活,他愿从此为神女效力,竭尽所能报答神女。”
宁怀安没想太多,道,“这个生意可以做。”顿了顿,语气微酸道,“神女还挺喜欢越尧的。”
方钦:“……”
莫惊春:“哈?”我怎么不知道?
这笔买卖莫惊春答应了。
他们也做不到看着越尧带着逃亡的那群老弱妇孺死在郑既明手下。
宁怀安马上叫来骑兵营校尉,安排他带兵去救越尧。
校尉心下疑惑,但什么都没说,大声应下,接着便点兵出发,直奔越尧而去。
报社的谢莺时正在奋笔疾书写策划,裴文照给她来信,建议搞一个论道,这让谢莺时脑中灵光一闪。
她在图书馆泡了两天,看完了所有关于辩论赛的书,出来就开始废寝忘食地写策划,打算在次日晨会上提交:她要建议在全云国举办一场辩论赛,组队制。
她咬了咬笔杆,继续往下写,“……我们印刷坊可以针对所有参赛人员实行低价出书服务,吸引广大的学子前来。”
“另外,我认为,我们可以在报纸上故意刊登一些挑衅的文章,引起更多人的注意,激发他们的怒气,让他们想来我们锦州吵架……”
“获胜人员的奖品可以……”
她写了三分之一,听到外面的过道上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抬眼就看到一个人从门口快步跑过。
谢莺时心下疑惑,便起身出门问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同事激动地回答,“玄台湖余文江战败了!”
谢莺时:“!”
如今各处都在打仗,你打我,我打他。
只要是战争,就会有胜负,要么你赢,要么我赢。
玄台湖众人没能守住他们的地盘,旗杆被斩断,大旗落在了血水里。
几位被打散的首领带着还活着的兄弟们,各自踏上了逃亡之路。
郭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望向和他在一块儿的吕风,沙哑着声音问,“军师,我们怎么和大哥他们汇合?”
吕风闭了闭眼睛,“我们先逃吧,等找到一个新的落脚点后,再探查其他人的下落,给他们写信。”
郭浪答应了。
他问,“我们现下去哪里?”
吕风想了想,“滁州与晁州的交界处。”
吕风和郭浪不知道,他们的兄弟,赵三祥在逃亡路上,被追兵追上,为了掩护方丽娘等人逃走,死在了追兵箭下。
方丽娘满脸泪水,她回头看了一眼单膝跪地的赵三祥,泪水落在了空中。她毅然决然地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前跑。
再不回头。
余文江也深受重伤,他和两个照顾他的兄弟藏在了一个小村子里养伤,让其他人先逃。
大家本来不愿意丢下大哥,余文江故作愤怒,“怎么,玄台湖丢了,你们便不认我这个老大了吗?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其他人只好留下他,开始了逃亡之路-
作者有话说:13000/20000
本文还有20章左右完结,写到小贺称帝
第143章 逃亡(修) 报完仇回来跟我们打卢鸿……
落霞坡。
一众敌军追了上来,队伍中的老弱妇孺吓得不轻,着急忙慌地朝周遭跑去。
越尧见状,立即上前,厉声呵道,“大家不要乱跑,小心踩踏!都停下来,听我指挥!”
有他这个主心骨在,受到惊吓的人们逐渐冷静了下来。他们停下脚步,担心又信任地朝他看来,等他下命令。
“马平、刘宝仁,你们带大家先往前边走!”
被点名的两人立即提刀出列,“是!”
越尧从马背上取了偃月刀,翻身上马,用力扯住马的缰绳,“其他人,和我一起杀敌!”
护送的兄弟们齐声应道,“是!”
家眷们依旧紧张、害怕,但这一路走来,都是越尧护着他们,虽然有人在逃亡途中受伤,可终归一个没死,故而大家对越尧极为信任。
看越尧让人带他们先走,他们不放心地嘱咐道,“二当家的,你们可一定要小心啊!”
“二当家的,若是打不过就不要打,我们只管跑。”
“你可一定要追上我们!”
“越大哥,我们在前面等你哦!”
越尧心里一暖,他大笑道,“放心吧,我一定会亲自送你们到锦州!”
马平和刘宝仁组织众人快走。大家也没再拖拉,抱起小孩,扶住老人,快步朝前走去。
越尧等人留下。
少年将军环顾四周,眸中闪烁着精光,他道,“我们设个埋伏,好好和他们打一仗!”
只要绊住追兵,让家眷们逃出追击范围即可。小伙子们能从追兵眼皮子底下撒欢跑,家眷们可不行,必会遭遇屠杀。
没过多久,追兵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范围内。
负责盯梢的人快步跑来汇报。
越尧面色冷峻,他举高了偃月刀,“诸位,我们绝不能让他们追上去!”
兄弟们目光坚定、表情毅然,大声应道,“好!”
两边于落霞坡相遇,一句话没说就打了起来。
锋利的偃月刀挥出,骑在马上的敌人下意识地身体后仰,越尧反手又是一刀,直直地砍在了对方右臂上,鲜血瞬间沁出,染红了衣袖。
越尧目光一寒,刀刃自上而下劈下,径直劈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将其劈作了两半。
尸体自马背上落下,倒在了地上。
马匹受惊,即将逃窜之际,越尧迅速伸手,扯住了缰绳,然后扭头,“小蒋!”
正好在旁边拎着流星锤打架的蒋善快步上前,接过越尧甩过来的缰绳,借力翻上马背。
同一时间,蒋善手中流星锤挥出,将刺向他的剑荡开。
越尧手起刀落,敌人迎面挨了一刀,也倒在了地上。
猫儿山一干人等为了保护家眷们,打得很拼。
追兵同样很拼:追了这么久,两三次都险些追上,哪知带着一群老弱妇孺,越尧等人依旧逃掉了。追兵们的怒气值逐渐增加,恨不能擒获越尧后生啖其肉!
不断有人被杀死。
不断有人重伤倒下。
失控的马蹄踏过活人的身体、死人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落叶和泥土。
越尧抬手擦过染血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他望向前方的眼中带着不屈的期望:盛州的人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只要撑到援兵到就好了!
援兵到了,大家就没事了,能被安全地护送到盛州。
他不敢去想,若是宁怀安对他的交易不感兴趣,不派援兵前来,又该怎么办。
万幸因为贺青蓝曾经亲自点过他越尧的名字,莫惊春和宁怀安愿意给他这个机会,派出了援军。
盛州军骑兵营校尉肖万涯奉命率军前来,马蹄“哒哒”,尘土飞扬。
在落霞坡前方的红枫林遇到了猫儿山逃跑的一众家眷。
刘宝仁绷紧了神经,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上前询问,“诸位往何处公干?”
肖万涯扫了一眼神态疲惫的众人,朗声道,“在下盛州骑兵营校尉肖万涯,奉宁怀安大将军之命前来寻猫儿山二当家越尧!各位可是猫儿山的人?”
马平松了口气,回答道,“我等正是猫儿山的人,多谢诸位前来相救!”
肖万涯冲他们点了点头,问,“越尧呢?”
刘宝仁急道,“我们二当家在落霞坡拦截追兵!”
肖万涯皱起眉,吩咐手下的千夫长带人保护家眷们,然后对刘宝仁、马平道,“你们抽个人,带我们去援助越尧!”
马平和刘宝仁对视了一眼,马平道,“我来带路!”
肖万涯带着兵卒们策马前去,留下的千夫长看着一众人因为日夜逃跑,没能好好休息和吃饭,显得无比狼狈、虚弱。
便立即叫人送上了干粮和清水,给他们吃。
他道,“你们且先吃一些,好好休息休息,等我们校尉和你们二当家回来,大家一起回盛州,到时候再吃顿好的!”
年幼的孩子们缩在长辈们的怀里,长辈们分了一块白馒头喂进嘴里,小孩嚼嚼,眼睛一亮,张大嘴巴表示还要吃。
年长一些的少男少女们坐在地上,边仰头“咕噜咕噜”地喝水,边啃着冷了的包子、馒头。
妇女们帮忙照顾了一下老人和小孩,不拘是自家还是别家,照顾完她们才坐下来自己吃东西。
“这包子有肉!”一个男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给身旁的婆婆看他咬了一半的包子。
婆婆也很惊讶,“真的是肉啊。”
男孩高兴地点头,“好好吃的肉!”
一位年轻妇女说:“大当家们说,锦州那边有位神女,会给百姓赐新鲜的肉和蔬菜!”
众人震惊,“真的吗?”
“所以二当家的才会带我们去盛州啊!”一位大妈捶了捶自己酸疼的膝盖,“盛州对我们穷苦人来说宛如仙境!”
一个少女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所以以后我们就能吃饱饭了吗?”
众人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那些盛州兵,“那位神女也会恩赐我们吗?”一位大婶砸巴了下嘴。
“应该会吧,只要我们去了盛州,我们就是盛州人了……”
“每天都能吃饱饭!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盛州。
宣传部部长周慈敲开了州牧办公室的门。
她呈上了《云国月报》,指了一个版面给莫惊春看,“锦州宣传部主办了一个辩论赛,号召各地的有识之士积极组队参加。”
莫惊春快速扫了一眼,立即意识到,“这是邀请不同学派的读书人去锦州吵架啊。”
周慈听了这话没忍住笑了起来,“正是。”
锦州拥有极好的造纸术和印刷术,拥有可以免费看书的图书馆,这些年吸引了无数学子跋山涉水而去。
后来神女参与“清君侧”,更是对锦州做了一个极大的宣传,与逃难的百姓一起到锦州的,还有很多有意图做官的、醉心于学问的读书人。
这次锦州搞这个辩论赛……
周慈回忆着锦州宣传部寄过来的内部信件,一字字对莫惊春道,“目前锦州也好,盛州也好,图书馆里的书,十之七八都是来自异世的书。”
“我们希望,流传后世的文化,并非只是异世的,我们本世界的思想,本世界的科学、人文、地理、政治、历史等等也应当传给后世。”
而这,需要借助本世界的世家、大佬们,以各种办法让他们交出藏书给我们印刷。
目前为止,法家、墨家、儒家、名家、医家都有人来到锦州,他们珍藏的书籍自然借给了印刷坊印刷。
还有很多逃难来的、为图书馆而来的读书人,在图书馆工作人员的宣传下,借出了他们的藏书、自己写的书,丰富了图书馆的藏书。
但还是太少了。
莫惊春面露揶揄,“噢噢,所以搞这一出,吸引那些读书人到锦州来。”
她想起以前在锦州,看过法家裴文照和儒家纪准、袁映川吵架时的场景。一开始,钱世文、祝游川还饶有兴致地听,谁知听着听着就炸了。
“我说你能不能攻击……”
“法家学派的某某说过吧啦吧啦,你不要太狭隘了!”
莫惊春笑了起来,“那我们配合他们做好宣传吧,鼓励有兴趣的人组队报名参加。”
周慈点了点头,又问,“我们不以盛州的名义组织一个辩论队吗?”
莫惊春摆摆手,“不了不了,让百姓们自己参加吧。”
猫儿山众人在肖万涯的带领下到达盛州时,已是小半个月后。
他们看到了正在建设中的盛州州府,房子都修得很好看,建筑物也建得很漂亮,是他们不曾见过的设计,一时很是惊讶。
更惊讶的是盛州百姓的精神状态,除开健康的身体,每个人都神采奕奕,不像他们这些外地人从头到脚都显露出疲惫。
肖万涯说:“这是因为我们盛州的百姓如今在神女治下,每天都能吃饱饭,衣食住行得到了解决,还不会被官府和地主欺压,精神面貌自然好了!”
他笑道,“你们以后也一样,民政部会给你们登记、分地,县里会帮助你们修房子、买家具,你们能在这里安心住下来。”
刚刚逃出生天的猫儿山人看到了盛州如今的情况,又被肖万涯言语安抚,都安下心来,对未来生出了向往。
他们跟着一个千夫长,去了临时居所休息,顺便洗个热水澡、吃顿热饭。
越尧婉拒了肖万涯让他先休息的建议,提出要求见莫惊春和宁怀安。
肖万涯道,“行,我带你去见他们。”
莫惊春在女兵营组织大家实战,从男兵这边借了一批人过去陪训。
因此接见越尧的是宁怀安。
越尧非常干脆,一见面就提出自己的请求,“想请盛州借兵给我,让我为我猫儿山复仇!”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可他越尧既然没死,自然要报仇,他不可能看着章子高和猫儿山众兄弟们白白被杀。
宁怀安并不意外越尧会提出这个要求。
盛州行政厅开会讨论这件事时,已经有人想到了这点,并提出来进行了讨论。
他道,“盛州可以出兵,但我们的命令是,夺回猫儿山,拿下雀羚郡!”
越尧没想到这么顺利,他这一路上想了无数话术来说服莫惊春和宁怀安,谁知他们竟然答应了!
越尧大喜,“越尧领命!”
宁怀安道,“你先去收拾一下,好好吃顿饭,我们这边调兵。”
顿了顿,宁怀安继续道,“接下来我们都没时间休息了,所以现在能睡就多睡会儿吧。”
越尧一愣,“啊?”
宁怀安:“卢鸿已经发兵来打云国,或许会先到我们盛州。”
越尧:“!”
宁怀安笑了笑,“你且先去报仇,打完回来跟我们打卢鸿。”-
作者有话说:榜单还差3500,晚上更,我现在要赶个资料
第144章 大败 胡大柱带着锦州军神兵天降……
庆州。
以庆州的兵力和物力,是无法抵抗孙砚南的大军的,赵嘉树深知这一点,但要他交出庆州,他也决计不会答应。
因此,双方军队接连交战了十多次,打得赵嘉树带兵退出了州府,叫州府落入了孙砚南之手。
沿途是无数逃离故乡的百姓,他们拖家带口,带着舍不得丢弃的行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方走去。
不知今夜下雨了在何处落脚,不知明日能否走到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
大家只是为了生存,尽可能地远离孙砚南的军队。
赵嘉树坐在马车上,透过窗户看着不远处或走或坐的流民,男女老少们都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叫过来一个士兵,吩咐道,“你去告诉那些百姓,让他们去锦州。”
士兵震惊,但还是照做了。
谋士朱克玄一顿,“主公您看好贺青蓝?”
赵嘉树摇头,“我非是看好她,只是希望她能赢,希望由她来结束这个乱世。”
朱克玄不解,“为何?”
赵嘉树眯起眼睛,唇边浮出笑意,“因为她派人来助我。”
百里外,红眉河,孙砚南的大军正在攻打庆州军。
庆州军这边的将领名叫曹源,是一个高大威猛、有勇有谋的武将,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有他指挥作战,孙砚南才至今未能吞下整个庆州。
不过终归庆州实力不济,再这么耗下去……曹源皱起眉头。
他抛开那些想法,冷静地凝望着前方的孙军,下令,“放箭!”
无数箭支直直飞向敌营,孙军倒下了一部分。
但很快,孙军那边的将领指挥士兵们拿出了盾牌,挡下了攻击。
曹源见状,及时收手,他下令,“撤!”
庆州军迅速撤离,待孙军追上来,到达他们方才停留的位置时,曹源命人挥旗,躲在暗处未离开的兵卒启动机关,巨石从山上滚下,一时阻了孙军继续前行。
但孙砚南身边的杨宪、杨问驰父子并非吃素的,他们很快调整军队,杨宪带兵在后面追,杨问驰轻装简行,带着一支军队绕路前行,包抄了庆州军。
前后夹击,战斗打响。
杨问驰骑在马上,手持陌刀,目光灼灼地望着曹源。他道,“投降吧,曹源。”
曹源手中染血的长□□向前方,鲜血从枪上一滴一滴掉落,“少废话,我曹源宁可战死,决不投降!”
“好好好,”杨问驰连赞三声,然后变了脸色,“那就将你的命留在红眉河吧!”
曹源冷笑,“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长枪与陌刀相撞,擦出了火花。
刀身上印出两人冷漠的脸。
他们的四周,双方兵卒们竭力厮杀,兵器染血,血肉横飞。
不时有人倒下,有的尸体滚进了河中。
半天下来,堆积的尸体阻碍了河水流淌,血水也将河水染红。
曹源身上挨了无数刀,一只眼睛甚至被杨问驰刺伤。
但他并不气馁,因为他看到了援军。
胡大柱带着锦州军从红眉河上流而来,宛如神兵天降般,将孙军拦截!
杨宪大惊:锦州军怎会来此?
曹源仰天大笑,“杨问驰,我说了,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拎着长枪再次朝杨问驰冲去!
因为锦州军的加入,这场原本胜负已定的战斗变得战败未决。
孙军一直英勇,但眼看马上就要打赢的庆州军得到了锦州军的支援,重新支棱了起来,斗志昂扬地反击,孙军不免心烦气躁。
再加上锦州军喜欢投巨石、投炮弹,孙军军心动摇了。
胡大柱天神降临,一路拎着两把巨斧砍了过来,无数兵卒倒在了他的斧下。
他直杀到了曹源和杨问驰面前,一斧头劈下,震退了杨问驰。
青年将军逆着光笑了起来,“杨问驰,你的抢和我的斧头,哪个比较锋利?”
杨问驰不服输地冷笑,“烂斧何能及名枪?”
胡大柱露出一口白牙,“那就比不比看吧!”
曹源退下,看着胡大柱和杨问驰打了起来。
两个人都打得很拼,杨问驰卖了几个破绽,奈何胡大柱并不上当,还出声挑衅,“阁下是怕了我才耍心机吗?”
这惹怒了杨问驰,不要命一般拼杀起来。
不料正合了胡大柱的意,揪住杨问驰的几个真破绽,两板斧将他打下了马。
曹源从里衣上扯下一条布料,绑住了自己受伤的那只眼睛,提着陌刀,转身冲进了战场,继续厮杀。
四天后,孙军大败。
杨宪下令撤军,孙军离开红眉河,打算退回州府休养。
曹源问胡大柱打算怎么办,“追还是不追?”
胡大柱果断道,“当然要追,‘穷寇莫追’那套在我们锦州军眼里行不通。殊不知,‘宜将剩勇追穷寇’!”
曹源:“……”
他若有所思地念了一遍:“宜将剩勇追穷寇?”
胡大柱一巴掌拍在桌上,道,“孙砚南那边骑兵挺多的,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新武器吧!”
曹源抬头,“什么新武器?”
胡大柱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
新武器是什么?
是骑兵的天敌铁丝网。
胡大柱等人在通往庆州州府的路上拦截败退的孙军。
他们用铁丝网做成墙,挡在了前行的路上,又在网内的地上埋了无数炸药。
自己人则在铁丝网的另一边,拉弓搭箭,等待孙军进入射击范围。
初次遭遇铁丝网的孙军理所应当的吃了败仗。
毕竟,刀剑劈不开,马匹撞上去会被刺伤,用人手去扯会被钩刺所伤……
加之铁丝网后还有不停放箭的庆州军。
孙军死伤无数。
杨宪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大将,立即拉着武将们开始开会,最后决定用火攻。
他们一边猛烈攻击铁丝网另一边放箭的兵卒,一边放火烧铁丝网。
然后从烧断的铁丝处冲了过去,撞开了铁丝网。
杨宪父子带着残余的孙军逃往了州府。
曹源并不失望,这回的作战远超他的预期,孙军的伤亡比他庆州军大。
他立即设宴摆酒,感谢胡大柱率军起来。
胡大柱和曹源碰了一杯,道,“赵州牧向神女求救,神女收到信派我带兵前来,你们庆州可要承我们的情,莫要转头就和别人一起打我们。”
曹源一口酒水喷了出来。
胡大柱连忙后退几步躲开。
曹源说了声“对不住”,然后道,“我们自是会承云王的情,若非是云王相救,我还真怕守不住庆州!”
他们边喝酒边聊,聊着聊着,曹源忍不住提到了铁丝网,大加赞赏。
胡大柱略微得意,又道,“确实很好用,不过当前我们的制造技术不够,你看叫杨宪放火烧出了一条口子!”
若是制造铁丝的技艺提升,弄出进阶版的铁丝网,配合火铳,孙军得全部留在这里!
胡大柱琢磨着要尽快将铁丝网的使用情况飞鸽传书给铁器坊,看看他们能否进行改善。
来日,铁丝网可是要用在草原上的。
那才是它们真正的战场。
胡大柱又喝了一杯酒,问曹源,“接下来你们怎么办?”
曹源道,“还请阁下助我夺回州府!”
“可以,”胡大柱道,“但我要面见你们州牧,谈谈报酬。”
曹源:“……”
胡大柱大笑,“曹兄弟是不打算给吗?”
曹源忙道,“哪里哪里,我这就给我们州牧写信。”
赵嘉树不至于舍不得这点报酬。
他将信纸递给了朱克玄,“你看,胡大柱带兵前来,大败杨宪带领的孙军!”
朱克玄既惊且喜,“竟然打败了杨宪,这胡大柱还真不能小瞧。”
赵嘉树感慨不已,“那可是打下整个西南西北的狠人。”
朱克玄问,“我们回州府吗?”
赵嘉树很是迟疑,“还是晚点回去吧,等曹源和胡大柱将孙砚南赶出州府后。否则我们若是走到半路,孙砚南打败了曹源他们怎么办?”
朱克玄拿着信纸的手一顿,道,“也是。”
赵嘉树道,“我这就给胡大柱写信,若是他们能夺回州府,我必定重谢!”
州牧的车队外,荒凉的山路上,有许多百姓,正艰难地朝前走着。
他们踏过了同行者的尸体,踏过了不知是人还是野兽的尸骨。
他们期望着庆州军能打败敌军,夺回庆州,好让他们返回故乡。
又期望着前方能有不打仗的地方,好叫他们安心住下来。
初冬的风吹起漫天灰砂,吹上天际,吹到了遥远的锦州。
捧着热腾腾爆米花的年轻小伙儿伸手揉了揉眼睛里的沙子,将爆米花递给新婚妻子。
他道,“卢鸿派出的大军已经在盛州之外和盛州军打了起来,我打算报名去前线!”
妻子吃了一颗爆米花,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她笑道,“你且去吧,你是大夫,大夫就是要救死扶伤的啊!”
年轻小伙儿点了点头,“那我走后……”
妻子拿起一颗爆米花喂给丈夫,甜甜一笑,“我要报名参加锦州的辩论赛!届时,希望你能在盛州那边看到《云国月报》上刊登了我的精彩表现!”
年轻小伙儿闻言笑了起来,“好,你好好加油!”
夫妻俩靠在一起,慢悠悠地朝前方走去。
一路上与许多人擦肩。
这些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也在谈论卢鸿派兵攻打云国的事。
“如今庆州在打,雀岭郡在打,狼牙峰在打,紫阳郡在打,盛州也在打,还有哪里没打的吗?”
“那是没有了。”
“真真是天下大乱啊。”
“谁也不服谁,可不就是要真刀真枪决出最终的胜利者吗?”
“我听说盛州那边借兵给猫儿山的越尧……”
“卢鸿不是在打盛州,盛州还能借兵给越尧?”
“锦州的兵已经往盛州去了。”
“可我听说,胡大将军带兵去了庆州,怎么还要去帮庆州啊?”
“因为庆州要是落入孙砚南手里,对我们不利!”
“如今到处都在打仗,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直奔我们锦州而来。”
“如今的锦州,单就能吃饱饭这点,已经是仙境了!”
“这种局势下还要举行辩论赛是不是……”
“你这话说的,难道因为在打仗,大家的日子就不过了吗?”
男女老少都在聊近期的大事。
高淑清一边听着,一边倒了一杯梨花酒,她叹道,“芳芳姐她们女兵营这次也要上战场了!”
同桌的魏陶陶说:“这是好事啊,若无战事,当兵的升迁很慢的。”
高淑清表示无语,“我是在担心……”
魏陶陶伸手拿过高淑清手中的酒杯,一口气喝了半杯,“你家芳芳姐若是畏惧受伤和死亡,就不会去参军了。”
高淑清愣了愣,“我知道,只是……”
魏陶陶笑道,“担心那些没用,我们做好该做的事,支援前方战场,祈祷他们早日获胜归来!”她放下酒杯,问,“下一次考试,你要不要考去盛州?”-
作者有话说:还有十五六章就写完了
第145章 生路 捡到一个男人
盛州之外,战火燃起。
卢鸿想要昭显威风,给贺青蓝这个公开的“叛贼”一点颜色看看,以威慑天下人。
但宁怀安不是吃素的,他指挥盛州军英勇杀敌,硬是将卢军挡在了盛州之外,没让敌军侵扰盛州百姓。
炮声、爆炸声、喊杀声、马的嘶鸣声……随着硝烟和寒风传得很远很远。
同一时间,庆州军与锦州军在庆州与孙军陆续打了三四次。
得了胡大柱援助的庆州军重振军心,与孙孙打了个有来有回,阻止了孙砚南速战速决、吞并庆州的野心。
正往外跑的州牧赵嘉树见状也准备返回州府。
雀岭郡,郑既明刚刚打下猫儿山,屁股还没坐稳呢,越尧竟然从盛州借了兵,反杀了回来,大半夜的冲他郡城外叫阵。
郑既明着急忙慌地把将士们叫起来,派人出阵,却被面色阴狠的越尧接连斩于马下。
他大怒,指挥兵卒们出城,与越尧带来的盛州兵厮杀了起来。
紫阳郡张海平先出兵打败了玄台湖起义军,接着剑指狼牙峰的起义军。
玄台湖逃跑的败军分为三支,其中一支由方丽娘带领的百来人的队伍立即投奔了狼牙峰,要与张海平死战。
姜荣接纳了败军,在狼牙峰下设伏,引敌军入包围圈,大败敌军。
宁州这边也没闲着,叶蕙一边安排曹如珩的称王事宜,一边派兵去攻打宁州与茂州中间的孟川郡。
郡守陶琋大为震惊:搞什么啊来打我!他连忙派兵抵抗宁州军,同时写信向孙砚南求救。
住在战场附近的百姓们害怕极了,生怕被战火波及,于是麻利地收拾了东西,逃离了本地。
“去哪里?”
“如今各处都在打仗,能去哪里?”
“去西南地区吧,那边山高人少,我们躲进深山里,应该就没事了。”
“可行!”
“祖公,我们往哪里去啊?”
“我们这里离盛州比较近,去盛州!”
“盛州不是也在打仗吗?”
“但是盛州那边有神女庇护,百姓都能吃饱肚子!要死也做个饱死鬼!”
“好嘞!”
“不行不行,不能去北边,草原上那些人那些异族时不时就会南下。”
“是啊,他们经常南下,只是被边境的宋家军挡住了,否则早就打到中原地区来了。”
“不能去东边,也不能去北边,我们去哪里?”
“去锦州,锦州那边要搞什么辩论赛,很多人去,肯定安全!”
“哎你们知道吗,锦州要搞一个辩论赛,郡里书院的夫子带着他的学生们要往锦州去!”
“卫夫子要去锦州?”
“他们都要往锦州去,我们能不能一起去?”
“我听说州里有位大先生,也要去锦州。”
“听起来锦州挺好,我们也去锦州吧。”
各地通往锦州的官道、山路上,前去参加云国辩论赛的读书人们偶尔会遇到一些流民。
一位学子叫书童停下破马车,从车里下来,同小路上正在休息的几家人搭讪,问他们是从哪里来、往何处去。
这群人的领头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警惕地盯着学子,“阁下又往何处去?”
学子面带微笑,“学生去锦州,是为了将祖上留下来的这些书印刷成新书。”
见他这么诚实,领头的人神色缓和,“我们是从打仗的地方逃出来的,想找个活得下去的地方。”
学子看着他们,若有所思,“这一路只怕很危险,不如我们和沿途的百姓结个伴?”
学子说服了这几家人同行。
后面有流民追上来,他就劝人家一起走,更安全。
追上了前面的流民,他又主动请求加入对方,大家结伴。
这支队伍越来越大。
学子热切地和所有人聊天,他态度好、口才好,又见多识广、学识渊博,跟男女老少都能聊上几句。
大家都很乐意和他聊:老家在哪里,当地情况怎么样,以前家里种些什么粮食,沿途有何见闻,……
聊完了学子便叫书童研磨,他提起笔,将“采访内容”记录了下来。
写完后,他拿起一页纸,得意挑眉,“我宣传做得好,文章写得好,还带了这么多人回锦州,届时谢主编一高兴,说不定会提拔我做副主编!”
书童:“……公子有勇有谋,定能如愿。”
“是的哈哈哈……”学子笑到一半,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在爬树,立即脸色大变,忙把手中文章给了书童,拔腿朝小女孩冲去。
他心里担心得不行,但又不敢开口喊,生怕吓到小女孩。
书童小心接住写满字的一页纸,抬头就看到他家公子抱住树干利索地往上爬。
一郡之远,已是锦州境内。
几个少年在河边准备徒手捉鱼捉虾,少女们打算去旁边树林里找找有没有野果。
不愧是锦州啊,花草、鸟鱼、野兽都比其他地方要多。
正在切野菜的大人们提高了声音,“小心林子里有野猪。”
少女们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她们进了林子里,一个扎马尾的少女欣喜指向前方,“看,拐枣拐枣拐枣!打了霜的拐枣!”
“那边那边那边,你们看,柿子!”
“冬天的林子里会有蘑菇吗?我想吃蘑菇。”
“麻雀,有麻雀!叫大洋他们来捉麻雀吧!”
一个扎马尾辫的少女不会爬树,就没跟同伴们一起去摘野果,她随手捡了一根干柴当拐杖,往旁边走去。
走着走着,她听到了滴水声,便想过去看看有没有野生折耳根。
她满怀欣喜,翻过一个坡。
“啊”
少女的惊叫声,引得爬树爬到一半的少女们连忙从树上滑了下来,河里捉鱼的少年们提起裤子就往河边跑,正在做菜的大人们放下了东西。
大家齐齐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
马尾辫少女指着长满折耳根的山沟旁,趴着的一个男人,“他他他他他是死了吗?”
那男人看不出年纪,身上的灰白衣衫上染了血,已经凝结。
一个大伯走了过去,将受伤的男人翻了过来,摸了摸他的脖子,松了口气,“还活着!”
众人:“……”活着啊!
一群人没有药膏,在山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能用的药草,只能给伤者清洗了伤口,用干净的布料给他包扎好,然后给他喂蔬菜汤和鱼汤。
男人没有醒来,但他吞下了汤。
“我们要不要带他走?”一位大神问。
立时便有人犹豫,“不吧,我们又没有马车,然后背着他走?”
“把他放在这里让他死吗?”马尾辫少女激动开口,被她父亲扯了扯胳膊。
“他要是死在这里我们不是造孽了?”没看到也就算了,看到了不管,这不是看着人家死吗?
大伯看了一眼受伤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孩子们。
他下了决定,“带他走,反正这里离郡城很近了。”
看到村民们好像还有花要说,大伯遂道,“要是被锦州人知道我们见死不救,也许会对我们这些外地人有看法。”
这话一出,大家都没再说什么,决定做一下好人好事。
少年们高高兴兴地拎着刚用竹条编的竹篓,里面装着从河里捞的鱼虾。
少女们这个抱着一只兔子,那个揪住一只野鸡的翅膀,这个用枯草捆着一大把折耳根,那个怀里抱满了拐枣。
妇女们清洗了碗筷,把东西全都收拾好。
男人们带上了大家的行李,背上了捡来的男人,继续朝郡城进发。
锦州近来人流量很大,护城队的工作量增大了许多。
他们增加了人手,加强了巡逻,谨防有人在城里搞事。
护城队“外派人员”不能去工坊打工但腿脚还很利索的老头子老婆子们,每天都戴着红袖章在街上逛,一发现有问题的人马上去向护城队巡逻人员报告。
因此外来的流民也好,前来参加辩论赛的学子也好,大家惊讶于锦州的治安实在是太好了。
他们都安心地留在了郡城,这边去找行政厅工作人员报道,那边去集市闲逛,挑选喜欢的东西。
这一逛就看到了锦州人的衣着与众不同:无论男女老少,身上要么穿着不知道什么做成的衣服,看起来毛绒绒的;要么穿着短上衣和短裤子,剪裁奇特,看起来蓬松。
有人好奇地找锦州人询问,锦州人高兴地安利,“这是羊毛做成的毛线,织成毛衣,穿起来很暖和。”
“棉衣和棉裤,里面塞的是棉花。”
“你们可以去集市看看,还有棉花做的棉被,能盖能垫,冬天可不能没有棉被!”
“还有围巾和手套,大人皮糙肉厚用不上,可以给孩子们。”
外地人怀着好奇心,去了集市上的服装店和棉被店,这一逛就停不下来,有钱的买了一堆货物,没钱的想着以后有钱了来买。
一个女青年左手拿着一条毛巾,右手对着发烫的脸蛋扇了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棉衣、毛衣肯定是卖得最好的!回去一定要和我老大说,都怪他上周压榨我们,导致我没空来集市,我差点买不到毛巾!”
同行的男青年满脸放空,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女青年正要说什么,就看到城门口一群外地人正和护城队的人说着什么,他们还带了一个疑似受伤的人。她变了脸色,把围巾往脖子上一围,跑了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女青年探头问,“发生了什么事?我是大夫!”
护城队的人温声看来,“你是大夫?”
女青年点点头,眼睛看向那个疑似受伤的男人,她走过去,伸手摸对方的脉搏。
男青年跟了过来,“我是司法部的谭汉桂,她是医馆的贾倩,这是怎么回事?”
护城队的人对外来人员的领头人说:“你来说。”
大伯道,“我们是从XXX来的,我们在XX郡的河边的树林里捡到了这个人,他被人砍了,还没死,我们就把他带过来了。”
谭汉桂闻言眯起了眼睛。
第146章 汇报 你带人往边关走一趟
受伤的男人命还挺硬,这一番折腾都没有死,被护城队的人送去了医馆,由贾倩负责。
案子被报去了郡府的刑事衙门,由衙役们负责调查。
谭汉桂一回到司法部,就去找部长周行露汇报此事。
末了他道,“只是不知道是他的私仇,还是冲着我们要举办的辩论赛来的。”
周行露惊讶,“此话怎讲?”
谭汉桂回答,“经贾大夫检查,那伤者是一位经常写字的文人。我猜测他是来参加辩论赛的。”
周行露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倘若真是如此,那可就严重了。
她对谭汉桂道,“等伤者醒来再说,倘若真是冲着我们辩论赛来的……”女青年冷笑,“我会让他们后悔。”
谭汉桂颔首,“等伤者醒来,负责查案的捕头会去问他。”
讲完案子,周行露顺口问了一句,“那些救人的外地人呢?”
谭汉桂道,“已经交接给了郡府民政部的人,会安顿好他们的。”
他笑了笑,“也会向他们问清楚发现伤者的过程。”
周行露:“好,你先去忙吧。”
医馆。
梅乐姝在药田里逛了一圈,一边检查药草的生长情况,一边给同行的人提意见,“这个不能多施肥,要延长施肥的天数。”
“这个多浇点水,它需要水分。”
“这个喜阳,给它换个向阳的地方种。”
“这个种得太密了。”
同行的人边听她说,边往本子上记录。
检查完之后,梅乐姝和侍弄药田的工作人员道别,去看了正在休养的病人们。问问这位伤者恢复情况如何,问问那位伤者吃了药是否有效。
病人们笑着同梅乐姝打招呼,汇报自己身体的情况。
梅乐姝认真听了,回去就同负责的大夫们讨论用药。
之后,梅乐姝又去了治疗区,看望正在救治的病人们。
贾倩一看到她,高兴地过来拉住她的手,“老大老大,我正要去找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个病人!”
热切的样子,完全看不出私下里跟朋友蛐蛐老大要求加班、她累得没时间逛街的样子。
梅乐姝被贾倩拉到病床前,听了贾倩汇报病人的情况,“……伤口不深,但他被下了毒,可我查不出来是什么毒。”
梅乐姝眉头微皱,俯身给伤者检查。
一刻钟后,她秀眉舒展,“用的是一种叫七叶藤的植物的根制成的毒,你用红月萝、落日花调制解药,给他服下。”
贾倩松了口气,高兴地应下,“好,我这就去。”
傍晚时分,神女府有人来找梅乐姝,告诉她神女要见她。
梅乐姝惊讶,“神女已经从宁州回来了?”
宁州曹如珩自立称王,贺青蓝很给面子,带着锦州团队特地去了一趟宁州,也算是做做工作交流。
但神女刚回来就叫她过去……梅乐姝心口一跳,是要出什么事了吗?
神女府。
贺青蓝回来后,没有休息,立即派人去把各部门负责人叫过来,听他们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并进行谈话和指示。
最先见的便是梅乐姝。
梅乐姝更是担心:第一个就见我,这情况得多严重?
果不其然,贺青蓝沉声对她道,“你从医馆抽人,带上你师父,往边关走一趟。”
梅乐姝脸色大变,“边关?”
贺青蓝颔首,“冬日大寒,异族收买城内的人,给边城的军民用的水里放了生病的动物。”
梅乐姝神情严肃,明白了这件事的重要性,遂道,“我这就回去安排,一定不会让异族称心如意!”
贺青蓝“嗯”了一人,“财政部的人会带上物资,和你们一起去边关。”
梅乐姝想起了什么,“薛让下台后,京城那边还给边关送物资吗?”
贺青蓝道,“卢鸿和应言洲不是傻子,知道边境不能破,但……手下人未必在意,层层盘剥,送到边关的物资,也就没有多少了。”
梅乐姝了然,叹了口气。
梅乐姝离开书房时,叮嘱神女多休息,“您才刚从宁州回来呢。”
贺青蓝淡淡一笑,“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强度和你们不同。”
行政厅的一众部长们都坐在院子里喝茶,等待神女召见。
梅乐姝走出书房后,云幼宁放下茶杯,笑呵呵地同她打招呼。
梅乐姝提了句边境,云幼宁和赵永对视了一眼。
随后两人便进去见贺青蓝。
近来云国两处作战,锦州又要举行辩论赛,各部门都非常忙。
调派物资送往边境这件事交给了财政部的苏茂音。
云幼宁保证道,“神女放心,我们定然不会辜负边境的军民。”
这些年锦州一直没有断了边关的供给,特殊时期还会另行护送一批过去。
贺青蓝道,“你们做事我自然放心。”
她顿了顿,提了一句,“只是你和祝游川的婚事……”
云幼宁眉眼柔和,“等将来我们进京后再说吧,如今我们都忙得很,没时间成亲。”祝游川回不来锦州,云幼宁也不可能去西北,实在没时间。
贺青蓝想了想,“等忙完这段时间吧,我们设一个礼部,由礼部来办。”
云幼宁:“?”礼部办我们的婚事?
民政部顾山行提的是近几个月锦州的外来人口越来越多,“本月的新增人口是上个月的两倍,是因为其他地方都在打仗的缘故,以及我们锦州要办的辩论赛所起的宣传作用。”
贺青蓝道,“你们要安排好他们的去处,否则一旦有人生事,那可就麻烦了。”
顾山行点头,“您放心,我们民政部和农部、工部经常对接工作。”
农部吴小山汇报了近期锦州的农作物收获情况,以及冬耕的相关情况。
汇报完之后,他提到了给新增人口分配田地,“我们农部和民政部是一起安排的,按照旧例,让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分住到不同的郡县。”
贺青蓝提醒道,“要注意保住弱势群体的房屋和田地。”比如没有子女的老人,比如立女户的寡妇、未婚女郎,比如没有父母的少年人。
吴小山表情认真,“您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工部秦冬葵脸上带着笑,“神女,近来各工坊、工地都招收了大量工人,有些工坊进行了扩建,产出率提高;一些推动得比较慢的建设工程,也能提前完工。”
贺青蓝颔首,“工坊在招收工人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是否适配。”
秦冬葵抬头望向贺青蓝,眼睛睁大,“难道是……”
贺青蓝不说话。
秦冬葵了然,道,“我会回去严查的,请神女放心。”
司法部周行露汇报完工作,提到了那位在锦州境内为人所伤的读书人。
“他说他携带家中藏书前来锦州,想在锦州印刷。但进入锦州境内后被人追杀,藏书丢了,仆人被杀,若非他滚下林子,也留不下半条命来。”
贺青蓝问,“你是想……”
周行露眉眼冷峻,“我要搞一次扫黑除恶!”
贺青蓝:“……”啊?
周行露道,“近两年环境好了,大家兜里有钱了,有些人就忘了来时路。我固然知道您说的,违法犯罪是永远不能终结的,但我们也要严打严抓严惩,威慑一部分人!”
她越说越激动,“这次是辩论赛,往后可能还有别的活动。我们要促进社会风气变好,吸引更多外地人放心来玩。”
贺青蓝:“行,你去写个材料,晨会上提出来。”
等神女见完各部门负责人,已是子时。
灰白的夜空中乌云密布,寒风自苍绿的松柏枝头呼啸而过。
贺青蓝微顿,她清冷的声音随着夜风传到了神女府门口,“进来吧。”
站在门口和侍卫闲聊的秋棠霎时一个激灵。
刚刚还和她谈笑风生的两个侍卫迅速闭了嘴,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进去吧进去吧。
秋棠:“……”
她深呼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大门。
贺青蓝端着一杯生椰拿铁在喝,杯中冰块冒出寒气。
秋棠进屋,先给神女行礼,接着便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贺青蓝放下杯子,问,“大晚上的怎么还不回去?”
秋棠面露眷念,“我好久没见到您了,想要见您一面。”
贺青蓝点头,“见完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秋棠略微为难,“神女……”
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恭敬地叩头,诚声请求,“您能不能让我回来伺候您,您的身边要有一个用得顺手的人呀!”
贺青蓝垂眸看她,“你忘了我怎么和你说的吗?”
秋棠下意识地咬牙,“我没忘。”
贺青蓝道,“我看你是忘了,明天我就和程辉说,调你去西北。”
秋棠震惊地抬头望着贺青蓝。
贺青蓝面色不改,却在心里叹了口气,雏鸟情节啊。
“秋棠,我希望你长成一棵沙漠里的白杨,而不是依附着我的枯藤。”神女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我会让白杨留下,会把枯藤扯掉,你自己选吧。”
秋棠瞳孔地震。
头顶传来神女最后一句话,“回去吧。”
系统:【老鹰会狠心把雏鹰丢下山崖,让它们学会飞翔,便是如此?】
贺青蓝:【我倒也没有那么狠心。】
系统:【她会明白的。】
贺青蓝:【等她去了西北,她自然会想明白。】
第147章 背刺 赵嘉树死了
猫儿山。
越尧亲自收敛了一山的兄弟叔伯们的尸身,在山顶上挖了一个又一个的坟,将大家分别葬了进去。
然后亲手刻木质的墓碑。
少年将军坐在山上,一手拿着木牌,一手拿着刻刀,一笔一笔刻下“XXX之墓,弟越尧敬立”。
木花落下,落在了他的腿上,落在了地上。
他的身后,放着几块还没有刻的木牌。
守在不远处的小兵探头望了望,小声道,“越将军怎么不让我们帮忙啊?”收敛尸体、挖坟、埋葬、刻碑,若是让大家帮忙,只怕早就弄好了。
另一个小兵叹气,“因为越将军想亲自来,猫儿山的这些人对他来说就如同家人一般。”
“啊?那他为什么不杀了郑既明?”反而留下了他一条命?
“因为郑既明不是向他投降,是向神女投降。”
小兵们闲聊的功夫,越尧刻好了最后一块木碑,立在了章子高的坟前。
他点香,烧纸钱。
“大哥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大家的家眷,从今往后,他们就是我的家人!”
越尧提起一壶酒,打开,将酒水倒在了地上。
“您安息吧。”
少年将军提着偃月刀离开了坟地,朝兵卒们走来。
兵卒们严肃了表情、端正了站姿。
他们听到越尧沉声喝道,“整队,回盛州,出发!”
众人齐声应道,“是!”
盛州这边,宁怀安率领大军扛住了卢军的进攻,双方也算是打得有来有回,卢鸿的人一直未能进入盛州边境。
但庆州那边出了意外。
赵嘉树死了。
正在州府和孙砚南打仗的胡大柱大为震惊:“不是,赵嘉树不是已经逃了吗?怎么会死了?”
庆州军的负责人曹源脸色极为难看,“我们州牧本打算返回州府,没想到在回来的路上被孙砚南的人追杀,州牧他……惨遭杀害!”
胡大柱眉头紧锁,“孙砚南的人……会不会是……”
他话说了一半,但曹源明白他的意思,狠狠咬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州牧是不是被人出卖了!
如今曹源却没时间调查赵嘉树的死因。
因为他们不可能停止战争,一旦他们停手,孙砚南会立马乘胜追击,一路打过来,打得他们拉花流水,直至拿下整个庆州。
曹源咬牙切齿。
然而情况比他预计的还要严重。
和赵嘉树一起逃离州府的那些文官,很快就推举了赵嘉树的堂弟赵桦为新的州牧。
新州牧上位后做了两件事:第一,写信向孙砚南投降;第二,写信给曹源,让他配合孙砚南一起围剿锦州军。
收到信的曹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发的什么疯?且不说如今我们即将夺回州府,单说胡大柱带着锦州军千里迢迢而来,此等大恩,我庆州不仅不报,还要背刺云国?
为了讨好孙砚南而不惜得罪贺青蓝?
孙砚南不好打,贺青蓝就是好相与的?
曹源没有听命,他假装没有收到命令,继续指挥着锦州军与孙砚南作战。
孙砚南那边见状,便给新州牧施压。
赵桦吓了一跳,生怕孙砚南派人来杀他,径直下令撤了曹源的官职,另指派了将军走马上任,并让新将军率军攻打锦州军。
曹源又气又绝望,对赵桦派来的使者怒道,“你们这是将庆州送给了孙砚南,你们是庆州的叛徒!”
使者轻蔑地看着曹源,“曹源,你莫不是以为只有你是一心为了庆州,别人都不如你?你说我们要将庆州送给孙砚南,那你呢,你是不是想将庆州送给贺青蓝?”
曹源大怒,“我要见州牧!我要见州牧!”
使者挥手叫人将他押下去,“你很快就能见到州牧了。”
“曹源人呢?”胡大柱问。
向跃生拿着情报部工作人员从庆州军营里送出来的信,“曹源已经被擒拿,要送他去见新州牧赵桦。”
胡大柱背着手,“那接下来,新上任的将军,是不是要指挥庆州军对我们动手了?”
向跃生语气幽幽,“恐怕是的。”
谁能想到来帮人家打仗,打着打着,人家双方和好了,反过来一起打他这个帮忙的。
胡大柱叹了口气,“孙砚南这一手玩得妙啊!”
向跃生也不得不佩服,“确实。”
孙砚南收买了赵嘉树的堂弟赵桦,赵桦在祝云泽的协助下说服了朱克玄,两人达成了合意。
他们将赵嘉树的位置透露给孙砚南,孙砚南派人对赵嘉树进行围杀,赵嘉树没能走出那片树林。
他死不瞑目。
赵嘉树刚死。
朱克玄立即联合了其他文官,扶赵桦上位。
“这个朱克玄为何……”胡大柱不能理解。
向跃生笑了起来,“不是所有人都想要一个中立的庆州,也许朱克玄想要的,赵嘉树给不了。”
他道,“我们锦州不是也经常能揪出叛徒?”
胡大柱沉默片刻。
胡大柱问,“神女回信了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是继续在庆州同孙砚南作战,还是带兵退出庆州,去盛州打卢鸿?
向跃生道,“神女尚未回信。”
胡大柱疑惑,神女怎么……他略一思索,“那我们做好防守准备,免得被前后夹击。”等待神女的通知。
另一边,庆州州府,孙砚南得到了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很是得意,对祝云泽道,“沛然,你这招可真是绝,只要赵嘉树没了,庆州铁定就是我的了。”
祝云泽笑道,“赵嘉树妄图保持中立,又没有足够的本事,便是有胡大柱相助,也守不住庆州。”
孙砚南神情轻蔑,“他连自己的命都守不住,何况庆州?”
祝云泽道,“正是。”赵嘉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再也回不到庆州州府了。
“接下来我们将与庆州军前后夹击胡大柱的锦州军……”孙砚南眉梢一扬,“没了胡大柱和这数万锦州军,贺青蓝的实力将会大减!”
祝云泽回答,“正是,就算不能生擒胡大柱,也能灭他主力。”断贺青蓝一条臂膀。
孙砚南忍不住笑了起来,“贺青蓝,这一局是我赢了!”
“叩叩。”萧用敲门进屋。
孙砚南疑惑看他,“有什么事?”
萧用表情严肃,他呈上一封信,“贺青蓝派人送来的。”
孙砚南变了脸色。
祝云泽也绷紧了神经。
出乎他们意料,贺青蓝写来的这封信,是邀请孙砚南一起攻打卢鸿。
孙砚南:“……”
他将信纸拿给萧用和祝云泽看,“她说,庆州她不会再插手。”
言下之意便是让孙砚南别对胡大柱动手,联军攻打兴州。
祝云泽:“……”
萧用:“……”
祝云泽犹豫着,“若我们不与她合作?”
萧用道,“她就会联合卢鸿、曹如珩来打我们。”
祝云泽想了想,“如今卢鸿被宁怀安拖在盛州,京城那边……确实很好下手。”
孙砚南眸光一寒。
他这里供着一个皇帝,卢鸿在兴州京城里供着一个小皇帝。
若是趁着卢鸿被牵制在盛州,他这边大军北上,拿下兴州和平州……
杀了卢鸿那个小皇帝。
孙砚南光是想想卢鸿会有怎样的表情,就觉得快乐地想哼歌。
看着孙砚南脸上的表情变化,祝云泽和萧用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下了然:自家主公被贺青蓝说服了。
“主公您不打算对锦州军下手吗?”祝云泽问。
孙砚南举起了左手,示意祝云泽不再说话,他道,“自是不能让胡大柱就这么带兵离开庆州。”
萧用松了口气,“如此甚好,想来贺青蓝也不会因此和您翻脸。”
但胡大柱和向跃生不是傻子。
他们一收到贺青蓝的信,就立即开始着手准备离开庆州。
向跃生道,“神女既然邀请孙砚南、曹如珩一起攻打卢鸿,孙砚南应该不会拒绝。”
胡大柱略一思索,“你是说,平州和兴州?”
向跃生点头,“正是,卢鸿留守的兵力可抵挡不住孙砚南的大军。”
胡大柱道,“那我们……”
向跃生拿起桌上的一根细长竹竿,指向地图,轻轻点了点头,“孙砚南未必会让我们顺利离开。”
胡大柱摸了摸下巴,猜测,“可我们若是离开了庆州,他应当不会追着我们跑吧?”
向跃生道,“把大家叫过来开个会,看看怎么跑路。”
胡大柱咬咬牙,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就这么跑了,我还真不甘心。”
向跃生也不甘心,“那我们盘算一下,怎么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胡大柱轻念,“庆州,赵桦。”敢背刺我们,就由你开始吧。
宁州。
曹如珩自立为宁王,叶蕙为宁王后,他们唯一的女儿曹滢被封为世女。
卢鸿、孙砚南自是不高兴,纷纷以“天子”的名义发檄文谴责曹如珩也仅限于谴责了,两人都没有发兵来打宁州。
“这也没办法,”叶蕙微微一笑,“孙砚南的军队被拖在庆州,卢鸿的军队在盛州,他们都没法抽身来打我们。”
祝云蔚道,“正是,只要贺青蓝一日不败,他们就一日不会挥手南下。”
曹如珩手里拿着贺青蓝刚写来的信,“那这个邀请……”
叶蕙道,“我们派兵去打滁州吧。”
卢鸿、孙砚南两尊大佛,能先解决一个是一个。
第148章 货物 买买买
晁州。
年轻的姑娘们穿着冬衣,行走在集市上。
如今天虽冷,但赶集的人们还挺多的,摊主的叫卖声、买家的还价声不绝于耳,糖果的甜味、肉汤的香味萦绕鼻尖。
姑娘甲扭头看了一眼裹着冰糖的山楂,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姑娘乙及时伸手扯住了她的胳膊,坚决地摇了摇头。
姑娘甲眼神幽怨。
姑娘丙笑道,“那家店马上就到了,我们逛完回来买吧。”
姑娘丁对着双手呵了口热气,道,“我也想去吃碗鲜虾菌菇面!”
她们继续朝前走,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世界,总算看到了姑娘丙推荐的那家店。
店里的客人并不多,可一眼看去,都是女性。
姑娘们来了兴趣,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去。
姑娘丙指着悬挂在墙上的作品给同伴们看,“那就是最经典的十字绣作品:《家和万事兴》!怎么样,很好看吧?”
“难度并不高哦,对吧老板?”她边说边问女老板。
女老板笑吟吟地回答,“是的,这幅作品难度不高。”
漂亮的楷书“家和万事兴”五个字,配上粉色牡丹花、墨绿叶片、彩色蝴蝶,宛如国画。
姑娘们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是绣出来的吗?”
“看起来确实很好看!”
“真的不难吗?我的绣工一般哦。”
“不难不难绝对不难。”只是费时间而已……
“我姐姐明年出嫁,我若是绣上这样一幅给她……”
“别急别急,这边还有别的作品,你先看看再决定。”
姑娘丙些微有些得意,带小姐妹们看别的十字绣作品。
一看就非同凡响的《千里江山图》和《清明上河图》,雄鹰飞跃群山和万里长城的《大展鸿图》,八匹骏马飞驰原野的《马到成功》,各色牡丹盛开的《花开富贵》,十二个女郎或下棋或赏花或谈诗书的《金陵十二钗》,……
姑娘甲这会儿可想不起糖葫芦了,她如痴如醉地盯着那幅《千里江山图》,又转眼看了看《清明上河图》,“这一定是大家所作!”她问女老板,“不知作者是谁?”
女老板被问过很多次了,脱口而出,“你看画上不是写着原作者吗?”
姑娘甲仔细一看,画上果然落了作者名,是两个她十分陌生的名字。她大为不解:古往今来,竟有我不知道的绘画大家?这样的水平,不该默默无名啊。
姑娘乙含笑点头,“你祖父不是痴迷画作吗?你若是绣上这样两幅画给他,他一定会非常高兴!”
姑娘丁仰头凝视《金陵十二钗》,惊喜地扭头问姑娘戊,“你看你看,这《金陵十二钗》莫不是《红楼梦》里面的十二钗?”
姑娘戊目光如炬,“定然是!”
对《红楼梦》爱不释手的姑娘戊立即招手叫老板过来,“我要一幅《金陵十二钗》!”
姑娘丁惊讶,“你不是不擅刺绣吗?”
姑娘戊语气坚决,“我可以学!”
茂州。
孙砚南府上,女主人杨问玉正在招待前来参加赏梅宴的客人们:是茂州各家的夫人、小姐。
客人们依次入座。
丫鬟们送上了各色鲜果、干果子、糕点,还有茶水。
近两年喜欢上品锦州茶的陈夫人闻着茶香,看向盖碗茶杯,不由一愣。
她端起茶杯,只见茶盖、茶碗、茶托上都有白色的栀子花,花和叶栩栩如生,烧成瓷更显精致。
陈夫人喜欢得不行,端着茶杯左看右看,还上手摸了摸瓷花。
其他客人也发现了这份小惊喜。
每个人的茶杯上的花都是不一样的,粉色的桃花、白色的梨花、绿色的莲花、黄色的桂花、红色的碧桃花……
让大家在这样的冬日里看到了百花齐放。
真真是精美绝伦!
一时间,梅园里惊叹声、赞美声一片。
怎么说呢,大家见过的精美瓷器也不少,但这样将茶杯与花朵结合做成艺术品,还是蛮让人惊喜的。
她们摸着杯上凸起的瓷花,心道,这是雕的还是黏上去的?
见客人们果然很喜欢这套茶具,杨问玉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锦州的陶瓷商人在茂州开店做生意。今年春天,他们通过府上采买的下人,向她献上了一套红牡丹茶具。
杨问玉一见就非常喜欢,将商人叫上门来问话,向他们定购了五十只不同花色的杯子,说是要用来招待女客。
瓷器商人接下了这笔生意,入冬之后,终于将所有的茶杯送上门。
杨问玉马上发邀请函,邀请各家夫人、小姐来赏梅天可怜见,此时梅花只有花骨朵,赏哪门子的梅花?
但也不算白来。
一位喜欢梅花的中年妇人欣赏着手上这只红梅茶杯,我也算是得了一枝永不凋谢的梅花。
赏梅宴结束后,瓷器商人那边,订单如雪花般上门。
这个说,“我要一套杨夫人定的花杯。”
那个说,“杨夫人定的所有花杯,原模原样给我来一套。”
这个问,“能做茶杯,可以做成茶壶吗?”
那个问,“可以做成碗和碟吗?”
店里的伙计们都很高兴,“这个商品果然卖得很好!”
平州。
一场大雪落了下来,覆盖了整座城市。
负责采买货物的中年男人感叹万幸已经提前买了木炭、蜂窝煤,也在那主动找上门的外地商人的强烈自荐下买了数十床棉花做的被子。
府上的女主人很喜欢,还奖赏了他。
“德哥,那棉花被子有这么好吗?”同行的小厮问道。
中年男人也不藏私,“特别好,摸起来很柔软,盖起来也暖和!你媳妇不是刚生了娃娃?你给她们买两床,盖一床垫一床。”
另一个小厮想了想自家年迈的父母,露出谄媚的笑容,“德哥,我也想买两床,你帮我跟那老板说说,能不能便宜点?”
他们一路走去了那家卖棉被的店,中年男人惊讶地发现该店已经增加了一个门面。
小厮说:“买东西的人真多啊。”
“哎,他们不是卖被子吗?怎么还卖衣裳?”
“那也不是衣裳……”
“这个,是上衣,羊毛线织的,外面可以套件外套!”
老板满面笑容地向中年男人介绍,说着,他拿起一条羊毛绒的红色裤子,“这是秋裤,给腿和膝盖保暖的。”
又给他们一一介绍毛线织的帽子、围巾、手套,“这都是冬天的保暖神器啊!”
中年男人上手摸了摸,露出惊喜的表情,对老板说:“你们锦州的好东西可真多啊。”
老板笑而不语:我们锦州的好东西可多了,只是很多货物都优先供应云国百姓。
中年男人道,“我先买一套,要是确实保暖,我再推荐给我们府上。”
老板露出大喜过望的表情,“那可真是感谢你!我送你一套吧大哥,就当是感谢你给介绍的棉被生意。”
中年男人连忙推让,但老板态度坚决,中年男人便受了。
滁州。
一位富商收购到几样漂亮的水晶摆件:白水晶雕刻的观音,紫水晶雕刻的一丛鸢尾花,黄水晶雕刻的凤凰,蓝水晶雕刻的鲸鱼,粉水晶雕刻的天鹅。
这一组摆件十分好看,富商已经琢磨着送给哪些人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与此同时,兴州的市场上,出现了一批精湛的玉雕摆件。
栩栩如生的“武松打虎”,精致美丽的“海棠诗社”,温润纯净的“青梅煮酒”,细腻柔润的“真假美猴王”。
很快就炒出了极高的价格,被上层哄抢。
遥远的草原上,卖得最好的是茶叶、糖、盐、瓷器、丝绸、玻璃制品。
棉纺制品和毛线制品也开拓出了市场,让云国的财政部赚了大笔钱财。
异族的大汗拿着一只精致的粉色莲花花瓣形状的杯子,粉彩釉色淡雅柔和,莲瓣优雅大方。
身材高大的男人眼中渐生讽意,“中原地区真是好啊,喝茶的杯子都能烧得这么好看。”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能住在物资丰富的地方?
男人的手指蓦地用力,将这只漂亮的杯子捏碎。
碎瓷片从他指间落下,落在了地上。
随后,鲜红的血自手指上滴落,滴在了粉色的瓷片上。
他不在意被碎瓷片割破的手指,冷冷一笑,“宋归,宋知韫!”
局势要逆转了。
燕回关。
梅乐姝、朱遇、苏茂音等人到达时,边城军民刚刚打了一场败仗。
因为一部分兵卒不知生了什么病倒下了,他们高烧、呕吐,身体很是虚弱。
军医们尽力救治,但无效。
于是异族入侵时,百姓们自告奋勇代替这部分兵卒,拿着武器上了战场,在宋家父女的指挥下,抗下了进攻,守住了边城!
可代价也很惨重,很多人都受了伤,又有部分人因伤感染疫病。
其中包括大将军宋归,他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敌人的箭支射中了他的双腿,一双腿面临截肢的危险境况!
宋知韫大怒,带着她的亲信彻查军中,将被收买的人通通揪了出来,斩首示众。
随后她果断将染病的军民和没有染病的军民隔开,面向民间招募医术好的大夫。
又将病死的军民的尸身集中烧了。
梅乐姝师徒来得很及时,大夫们彻夜不眠,给病人检查身体,研究用药,制定了初步治疗方案。
他们都有丰富的治疗疫病的经验,上手后没几天,病人们的情况就得到了有效控制。
大夫们都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很严重。”
“是啊是啊,如果是咱们没有遇到过的,可就麻烦了。”
“源头是病马,马瘟。”
梅乐姝怒道,“这帮子蛮人也就会用这些阴招!”
朱遇去给宋归治伤,保住了他的一双腿。
“不过从今往后,将军恐怕不能上战场了。”朱遇沉声道。
宋知韫变了脸色。
宋归却不在意,“我愿以为我这双腿再也站不起来,如今已经很好了。”
他看向宋知韫,“韫儿,以后燕回关就交给你了!”
第149章 联合(增加了1800字) 在胡大柱到……
正在盛州之外和盛州军打得激烈的卢鸿万万想不到,他这边还没打进盛州,捉住莫惊春和宁怀安,各地正在混战的诸侯突然联合起来一起打他!
卢鸿:“???”你们怎么回事啊!
首先是庆州。
赵嘉树死了,他堂弟接任了庆州之位。
孙军、庆州军、锦州军原本打得如火如荼,随着新州牧的上任,三方莫名其妙地就停止了战争。
胡大柱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庆州,直奔盛州而来。
在锦州军离开后,孙军和庆州军一前一后相继北上,谁都看得出来他们的目标是平州和兴州。
接着,宁州军打下孟川郡后,径直北上。
看他们的行军路线,极大的可能性会去滁州。
显然,曹如珩称王后,想要拿下卢鸿的滁州作为庆贺宁国建立的礼物!
另一边,越尧率领一支盛州军在回盛州的路上,被一支女军截停。
为首的女将双手抱拳,“本将孟君平,奉盛州牧莫惊春之命前往攻打甘州。”
她亮出了一封任命书,“封越尧为中郎将,协同作战。”
越尧一懵。
好在他检查了一遍任命书,确实加盖了盛州州牧的印和莫惊春的印。
女军的队伍里还有他认识的一个人:钟鸣岐。对方哈哈大笑,“我是宁大将军指给你的军师。”
越尧领了任命状,问道,“所以,我们要趁着卢鸿被牵制在盛州,拿下他治下的几个州?”
孟君平回答,“正是。我们退出了庆州,表示此后不再干预孙砚南侵占一事,作为此次合作的诚意。”
覃芳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也多亏胡大将军他们跑得快,否则……”
钟鸣岐闻言笑道,“孙砚南意在平、兴二州,我方和曹如珩、叶蕙夫妇达成一致意见,他们拿滁州,我们拿甘州。”
越尧想了想,问道,“卢鸿若是得知此事,会保平、兴二州,还是会保甘、滁二州?”
钟鸣岐:“你要这么问,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孟君平若有所思,“还挺难选的。”
平、兴二州是京师,卢鸿立的天子、卢鸿的家眷、卢鸿的臣子都在兴州的京城。甘、滁二州是他的老本营,他的发家之处,他卢家祖坟就在甘州!
“还没有到这一步!”
卢鸿咬牙道,“我甘州和滁州有守军在,曹如珩的宁州军未必能顺利打下滁州。”
“至于京城那边,梁善光即便不能扛住孙砚南的进攻,但也不会让孙砚南这么容易就入驻京城。”
“待我们打下盛州,再回去收复兴州和平州!”
应言洲表示赞成。
如今这种局面,他们不可能放下打了这么久的盛州,立马抽身回去兴州与孙砚南打仗万一盛州军挥师北上,与孙砚南前后夹击,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道,“我们要重新制定作战计划,在胡大柱到之前,攻入盛州!”胡大柱的锦州军从庆州到盛州,没有两三个月是不行的。
卢鸿颔首。
若是不能在胡大柱带着锦州军赶到盛州之前,拿下盛州,届时他将会十分危险。
如今对面的敌人只是盛州军,若是谋划得当……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问应言洲,“你有什么想法?”
应言洲还真有。
他提议佯攻。
“我们可以给宁怀安透露假消息,然后要做出打这里的样子。”应言洲的手指落在了地图上,点了点某个镇,“但实际上我们是要打……”手指划过地图,落在了某个县。
卢鸿点头,“好,我今夜带兵去打这里。”他指了指小镇附近的河流,“增加可信度。”
应言洲道,“待他们败了,极大的可能会往这里、这里、这里逃跑,我们提前设下伏兵。”
两人讨论完后,卢鸿抓起茶杯喝了大口润嗓子,他大为不解,“曹如珩也就罢了,他夫妻二人向来和贺青蓝关系好,但孙砚南,他和贺青蓝不是闹得不可开交吗,怎么突然就合起伙来打我?”
应言洲露出无奈的表情,“孙砚南杀了赵嘉树,换了一个好拿捏的上台,双方要转而对锦州军动手。”
卢鸿恍然大悟,“贺青蓝是为了保锦州军,才联合孙砚南打我?”他想了想,又道,“不对啊,孙砚南怎么可能放着到手的锦州军不吃,千里迢迢去打我京城?”
应言洲捏了捏眉心,“胡大柱跑得太快了。”
卢鸿不解地看着他。
应言洲道,“贺青蓝这边一决定联孙打你,胡大柱立马想方设法逃离,他玩了一手声东击西、金蝉脱壳,带着锦州军以极小的损失离开了庆州。孙砚南也不是没追,但没追上。”
卢鸿明白了。
既然胡大柱带兵逃了,贺青蓝又表示往后不再干涉庆州的事,孙砚南便满意地答应了合作,带兵直奔兴州、平州。
胡大柱来盛州,帮助宁怀安灭我方主力。
届时我方若是战败,北上有孙砚南,回甘州、滁州有曹如珩……
等等!
卢鸿望着应言洲,“曹如珩要打我滁州,那甘州呢?”
应言洲一顿。
卢鸿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甘州的位置,“曹如珩打下滁州再打甘州,还是……”
已经有人带兵去了甘州?
应言洲叹了口气,“主公,此番我们必须打下盛州!”
卢鸿咬紧了后槽牙:贺青蓝、孙砚南、曹如珩,你们给我等着!
以后我一定会给你们好看!
莫惊春和宁怀安这边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拿到了情报部传回来的消息。
“也是在意料之中,”莫惊春接过宁怀安递回来的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然后道,“如今只有我们盛州军,卢鸿尚且不能一举拿下盛州。若是胡大柱率锦州军赶来,他就在再没有可能把我们干掉了。”
宁怀安颔首,“正是,可他低估了盛州的百姓。”
不是只有登记在册的军人才能上战场。
盛州军民一心,逼急了工人、农民、商人、学子,也能拿着兵器和他卢鸿一战。
我们必定会守住盛州!
“目前还没到那一步,”莫惊春摆摆手,“他卢鸿想要速战速决,我们就采取一个‘拖’字诀,拖到胡大柱带着锦州军赶来。”
百姓们当然还是各司其职的好。
他们做工、种地、经商、搞建设,已经是在支援前方的将士们了。
宁怀安道,“他想要以快打快,我们就以慢打快,把他们拖下来。”
莫惊春点头,“孟君平、越尧到达甘州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对了,”莫惊春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宁怀安道,“你觉得夜莺有没有可能一直不暴露?”
宁怀安一顿,他缓慢地摇了摇头,“若是夜莺一直传回来卢鸿的作战计划,迟早会被发现的。”卢鸿和祝云泽也不是傻子,自己情报是否泄露都不知道。
莫惊春的神情变得严肃,“不行,夜莺不能死在卢鸿手里。”
宁怀安道,“把大家叫来开个会吧,顺便安排……”他在脑子里把众将领回忆了一遍,“安排应山青对接夜莺,一定要将她平安带回来!”
在战争中凭借出色的谋略和武力值脱颖而出的应山青今年只有十九岁,却被宁怀安看中,破格提拔。
如今莫惊春和宁怀安将这个任务交给他,少年将军面上并没有露出多余的情绪,他双手抱拳,“末将一定会完成任务!”
莫惊春提醒道,“和她对接上之后,你一切听取她的意见,切勿擅作主张。”
应山青心下了然,道,“是!”
宁怀安勉励他,“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很快,其他文臣武将陆陆续续都到了。
莫惊春道,“各位,卢鸿打算和我们速战速决。”
锦州。
宣传部负责的辩论赛终于在州府的书院里举行。
初赛一共设置了十个赛场。
来自各地的选手们通过公开抽签,被分到了这十个赛场进行比赛。
再通过抽签抽出自己的对手和比赛的时间。
评委由与本次比赛没有关系的宣传部工作人员、书院夫子、工坊的工人、各村的村长、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组成。
至于和哪些人一起评哪个赛场,都是比赛当天临时抽签决定的。
且这些评委不会再参加决赛。
还没比赛的选手们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坐在比赛席上听比赛规则的选手们,和身旁的人小声讨论。
“锦州这边搞得还挺好的。”
“是啊,至少看起来还挺公平。”
“抽签的话大家都没话说,抽到哪组对手全凭本事。”
“不知道评委……”
“他们既然敢让这么多人进来听,想来也会保证比赛的公平吧。”
说话的选手转头望去,观众席座无虚席。
有十来岁的少年人,正兴致勃勃地和同伴讨论着什么;有年轻的小伙子、年轻的姑娘们,不知道因为什么话题吵了起来;有年岁略长的中年人,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比赛开始;有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有人拿着纸笔,似乎是想要学习。
选手颇为惊讶:锦州这边的氛围这么好吗?
赛场外,一群书院的学子聚在一起。
他们安排了同窗去各个赛场收集辩题,然后根据辩题选择自己想要去的赛场。
“一赛场的题目很有意思,但我觉得参赛的双方选手实力一般。”女学生甲双手环胸,摇了摇头。
男学生乙脸上没什么表情,“二赛场还行,双方辩得有来有回。”
男学生丙摇了摇头,“三赛场这个题目,如果选手实力不行,很难说出新意。”
女学生丁眼睛亮晶晶的,“四赛场有两个选手表现不错,可以跟他们学学如何诡辩。”
……
女生癸挑起一边眉毛,“我建议你们去十赛场,两边选手都很厉害,字字珠玑哦。”
她这一句话成功吊起了所有同窗的好奇心。
“真这么厉害?”
“双方嘴皮子都很厉害?还是观点吸引了你?”
“那我要去看看!”
“师姐你可不要骗我们哦,你说‘锦州人不骗锦州人’。”
刚从外面走进学院来听比赛的百姓们也从学子这里得到了消息,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有不少人跟着学子们去了十赛场。
十赛场的评委和选手都惊讶地发现观众越来越多,没有位置,他们就站在过道上、站在窗外。
好多人啊。正方二号辩手心里想着,脸上表情却未受丝毫影响,言辞犀利地直戳对方要害。
谢莺时来邀请贺青蓝参加最后一天的决赛,正巧贺青蓝和秦冬葵在聊举办“天工奖”一事,便让谢莺时一起听。
“天工奖?”谢莺时眨了眨眼睛。
秦冬葵点头道,“不错,你们辩论赛比的是口才,我们天工奖比动手能力。”
谢莺时来了兴致,“比如?”
秦冬葵说:“玉雕、玉石雕、木雕、石雕、牙雕、根雕。”
谢莺时明白了,“哦,雕刻艺术品!”
贺青蓝道,“届时,我们可以实行评委制加投票制,评委打分占百分之六十,百姓投票占百分之四十,或者反过来。”
谢莺时想了想,双手一拍,“将比赛作品刊登在我们的报纸上,号召各地的人们积极参加进来,投出他们宝贵的一票。”
秦冬葵笑道,“正是正是。”
贺青蓝提出,“可以在我们锦州展览馆里开设一个专门的展厅,展览获奖的作品,供所有来展览馆的观众观看。”
谢莺时先是点头,随即觉得不行,她道,“比赛比出来的作品,兴许会有不少人想买哦。”
贺青蓝没当回事,“先展着,有人想卖就让他/她卖吧。”
秦冬葵道,“我回去叫我们工部的人开个会,完了再跟□□、宣传部一起开个会,明年开春对比赛进行宣传。”
辩论赛还在继续。
十天的时间初赛结束后,决出了十个小组进入决赛。
决赛将于三日后在书院举行。
□□作为本次辩论赛的协助方,拿着决赛名单展开了激烈讨论。
甲说:“我认为金雨晴小组很有希望,他们小组的四个人综合实力挺强的。”
乙立即表示不赞同:“我支持尚云帆小组,讲理和说情都很不错,金雨晴小组太理性了点。”
丙竖起食指晃了晃,“张雁小组也很不错啊,他们小组的齐鹏言辞犀利,总是能一击必中。”
丁捏着下巴,“那我觉得冯敬山小组更出色,他们组那个女生知识丰富、口若悬河。”
一群人说着说着吵了起来,各自为自己支持的小组据理力争,然后驳斥同事们的观点。
“砰”的一声,众人一惊,转头看去,就看到他们的组长林秋浦面无表情站在门口,右手握成拳头敲在门上。
“吵什么吵?要不要给你们开个赌局?”他冷声道。
众人:“……”
他们连忙闭了嘴,转头拿文件的拿文件,拿笔的拿笔,假装自己非常忙碌。
工作人员丙鼓起勇气问,“组长,决赛的辩题决定了吗?”
林秋浦摇头,“我不知道。”
工作人员庚脱口而出,“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林秋浦瞪了他一眼,“你要不要去问问部长?”
丙和庚乖乖闭上了嘴。
林秋浦道,“工部那边决定举行一个雕刻比赛,报名时间在半年后,活动举办时间在一年后。我们□□和宣传部将会协助他们。”
工作人员们大为不解。
“工部也要举办比赛?”
“雕刻比赛,听起来还挺意思的。”
“那我也能去报个名,我雕小动物雕得不错。”
有人举手提问,“为什么报名时间和举办时间在那么久之后?”
林秋浦回答,“当然是为了给参赛选手准备参赛作品的时间。”
手工作品和辩论赛还是不一样的,没几个月的时间很难雕出好作品。
一个女工作人员说:“既然能举行雕刻比赛,那是不是也可以举行刺绣比赛?”
站在她旁边的男同事右手握成拳头捶了一下左手手心,表示赞同,“刺绣作品也是非常不错的艺术品。”
“不如就来一次十字绣比赛?”一个中年男子提议,“正好可以促进十字绣的销售。”
同事们:“哇!”
“不愧是老婆开店做生意的男人,真有经济头脑。”
林秋浦想了想,提议道,“有机会你们可以找苏宇欢提建议,如果她感兴趣的话,会找秦部长说的。”
不过……
辩论赛、雕刻赛、刺绣赛,那是不是也可以举行绘画赛、书法赛、弹琴比赛、唱戏比赛、合唱比赛?
林秋浦:“……”
他细细一想,觉得自己的想法还挺好的,如今可是战时,举行各种活动能让百姓调剂一下心情。
但受限于战时,基于各方面的因素,参赛人员应该不会很多,就像辩论赛一样。
林秋浦决定找机会和他们部长、秦部长提一提。
第150章 草原 我们来挑一个合作对象
燕回关。
因为援助来得及时,异族大汗想用病羊让边关军民身染疫病的阴谋没有得逞,相反激怒了大家,激发了战斗力。
女兵也好,男兵也好,百姓也好,都想要和异族打一仗,报此次的仇。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居然收买了我们的人,耍这种手段!”
“那可是马瘟病啊,我们差一点就……”
“那几个叛徒真该死啊,为了一点好处就要我们都去死!”
“多亏了梅大夫她们不辞辛苦赶来!”
“是啊是啊,梅大夫可真是好人。”
“一定要给对面那帮畜生点厉害瞧瞧!”
“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我们要打回去,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那帮混蛋真不是人,我家里人就染上了羊瘟,我这段时间担心死了。”
“打回去!打回去!打回去!”
“我们去找宋小将军请战!”
宋知韫设宴招待了锦州过来支援的众人,郑重感谢了他们。
苏茂音端着酒杯,语气诚恳,“您客气了,我们也是为了保护我们云国的百姓。”
“是啊是啊,若非你们守住了边关,异族南下,百姓的日子不知道会有多艰难!”
“我等感念诸位大恩!”
梅乐姝夹了一块烤羊腿,笑道,“你们也不要互相谦让了,大家互相帮助,各有所得。”
众人举起酒杯,“正是正是。”
“喝酒喝酒。”
朱遇嘱咐宋知韫道,“令尊如今的身体已不能再上战场,边关的一切、中原的百姓都要交给您了。”
宋知韫仰头一口喝完一杯酒,朗声道,“宋知韫必不负所托!”
开完庆功会,苏茂音他们就离开了,各自回自己的住处休息。
一位男青年眺望不远处的草原,忽然感叹,“若有一日,没了战乱,我想带我的妻子来这里旅游,她肯定会很高兴。”
女同事想了想,“在草原上骑马、吃烤羊肉、看本地人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男同事笑道,“只怕我们活着的时候,过不上那样的好日子。”
男青年叹了口气。
宋知韫和各将领没有回去休息,他们在开会。
一个将领道,“异族的前任大汗刚刚病死,他的三儿子力压一众叔伯兄弟成为新大汗,接手了一应事宜。这次的毒计就是他使的。”
“那他还挺厉害,上位得这么快。”
“但凡他们闹一闹,我们都能抓住机会……这个新大汗真不一般。”
“现在不是夸他的时候!”
一个女将若有所思,忽然提道,“我记得前任大汗有十几个儿子吧。”
坐她旁边的人转头看她,“你是想?”
“他那些兄弟未必服他,如果能得到我们的支持,不知道有没有蠢货会动心。”女将平静地扫了一眼在场众人。
这一提,便有人冷笑,“怎么会没有?自然会有!我们的历史上又不是没有为了争权夺位勾结异族的畜生!”
前朝中期,三位皇子争夺太子之位。二皇子为了干掉自己的政敌五皇子,竟在五皇子出征与异族作战时,勾结异族,出卖五皇子,致使几万大军埋骨边境,无数百姓惨遭屠戮。
后来事情暴露,二皇子受全天下唾骂。
本朝正是吸取了教训,才会安排了大军镇守燕回关,防的就是异族再次入关。
在宋归之前,已有无数将领将一生献给此处,到死未回故乡。
亦有无数军民为了守护大魏百姓,或牺牲或老死,与亲人再未见面。
一位武将露出思索的表情,“所以,你们是想,收买一个有能力一争的人,辅佐他和新大汗打擂台?”
“正是,”女将道,“我们若是告诉他,我们愿意与他合作,出兵帮他打新大汗,有多少人能拒绝我们的好意呢?”
另一个武将问,“我们如何取信对方?”
宋知韫道,“订立和平条约。”
“那我们来挑一个合适的对象吧,要有野心,要善于隐忍,要有一定的能力,不过也不能太有能力,免得……”
女将“呵呵”一笑,“不必担心,对面若有出类拔萃的人,也就不会让新大汗这么顺利地继位了。”
众人:“……”确实如此!
没过几天,负责送物资过来的苏茂音等人先行离开。
以梅乐姝为代表的大夫们则留在了边关,继续为本地的军民治疗、看病。
苏茂音坐在马车里,给好闺蜜林惊鹊写信,“有没有兴趣往草原上走一趟?我感觉那边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非常适合你们情报部的人发挥。”
她写完后,收起水笔,将信纸折好放进了竹筒里。
草原啊。
苏茂音捏紧了竹筒,若神女能得天下,将来终有一日,她的剑也要挥向草原。
在那之前,能做一点削弱草原实力的事便做一点吧。
雪白的信鸽带着旧友的寄望和思念,飞向天空。
飞向遥远的西北。
屋檐下的麻雀在“喳喳”鸣叫,站在屋檐下的人却没有心思理会它们。
他们聚精会神地聆听着站在比赛台两边的参赛人员进行辩论。
辩题是“唯心主义”与“唯物主义”。
一方坚持“万物皆备于我”,主张人的思想和意识决定事物的发展。
一方坚持客观事物不因人的思想而改变,只要有风旗帜就会动,无论你睁眼还是闭眼世界都存在。
一方抨击对方:你说事物不因人的意识而改变,那笔墨纸砚是天地初开便有的吗?不是人造出来的吗?
一方冷静反驳:唯物主义并不否认人的意识对于事物的作用。
围观群众听得很起劲。
双方选手唇枪舌剑、滔滔不绝,听得大家一会儿觉得一方说得很有道理,一会儿又觉得另一方说得也没错。
就如同那墙头草一般。
“辩论嘛,本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位外地来的学子边听边和同伴说道,“不过这‘唯物主义’我先前着实很少了解这方面的内容。 ”
他最近刚认识的朋友是本地人,殷勤地给他介绍锦州图书馆:“你得空去借两本唯物主义的书看看,‘唯物主义’讲‘物质决定意识,意识是物质的反映’、‘意识能够反作用于物质’、‘一切从实际出发’。”
外地学子一愣,嘴里将这三句话重复了一遍,眼睛亮了起来,“这唯物主义有点意思。”
他们身后不远处,几个女郎正在讨论哪边更有可能获胜。
“还挺难选的,双方都发挥得很好,就算被攻击到薄弱处也没有紧张,而是冷静地换了一种说话。”
“要不说人家能进决赛呢,能进决赛的都少有弱者。”
“如果是我,刚刚恐怕就慌了。”
“不过要说整体实力,还是早上那一场更强。”
钱世文和几个夫子自廊下走过。
他们听一听这场选手的逻辑,看一看那场选手的表现。
“辩题都挺有趣。”钱世文听着屋里双方进行着“断案时真相和程序哪个更重要”辩论赛,听着听着他笑了起来,“这个题目是谁出的?”
一位夫子笑道,“司法部的时新雨。”
“果然是司法部出的题。”
另一位夫子说:“在准备赛题时,谷部长特地说了尽量贴近实际,谢主编又把明显有偏向的题目去掉了。”
钱世文摸着胡须点了点头,“谢莺时确实很能干。”
这种辩论赛,题目肯定要“公平”,否则其中一方可发挥的空间比较少,就会变成一方压着另一方打的情况。
谢莺时不会允许的。
“欸,不是说云王会来看决赛吗?”
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男声,钱世文循声看去,就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在问身边的人,“逛了一圈,没看到云王啊。”
同伴看了看四周,“不知道。”
中年男人说:“我还没见过云王呢,真想见一见!”
“我也想见见云王。”
贺青蓝确实应邀参加辩论赛决赛。
但她参加的是最后一场。
十个小组中获胜的五个小组,将会进入下一轮,决出前二名。
书院里的红梅开得正盛。
阳光破开灰色的云层,照射了下来,洒在每一个人身上,照得人暖洋洋的。
在无数人或好奇或仰慕的目光中,一身红衣的年轻女郎在数位锦州高层的簇拥下,自红梅园中走来。
如瓷如玉,如冰如雪。
那就是云国的王,锦州百姓口中的“神女”,贺青蓝。
“神女!”有年轻的姑娘们叫了起来。
“你好啊神女!”少年们跟着叫了起来。
仿若一滴火星点燃了干草,其他人也跟着提高了声音同贺青蓝打招呼。
“神女好!”
“神女下午好!”
这是沿自云河县的传统,只要神女出现的地方,百姓们就会热切地同她问好。
百姓们的欢呼声如同浪潮般层层荡开。
把外地人吓了一跳:锦州的百姓竟然是真心仰慕贺青蓝的?
一个外地人道,“我还以为贺青蓝只是推出来的一个吉祥物。”
“你在想什么啊,单她给百姓提供了饭菜,百姓都会诚心诚意地把她供起来。”
“我知道,只是……”知道和亲眼看到毕竟不是一回事。
贺青蓝伸手同百姓们打招呼。
然后踏着愈发热烈的欢呼声走进了评委席。
谢莺时上前一步,做了个安静的动作。
百姓们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谢莺时提高了声音,道,“辩论赛决赛最后一场,开始!”-
作者有话说:下周就能完结了,我超高兴!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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