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世界第一侦探
雪代鹤也此时正悠哉的躺在沙滩椅上,细白的沙滩在阳光下照耀出璀璨的金芒,一望无际的大海在远处推开粼粼波光,
海浪温顺的伴着潮汐涌起又退后,仅在脚边留下一串白色的泡沫。
虽然他被奥尔斯特花了大价钱请到这里,但他可从没说要尽心尽力的去为他们服务。
反正还有诸伏景光这个万能男妈妈在,都来夏威夷了,要是还要工作的话那算什么啊!
作为度假胜地,沙滩上四处都充斥着来自不同国家的旅客,孩子们在浅滩上奔跑尖叫、或大或小的遮阳棚五颜六色的扎在树荫下,色彩鲜艳的各式泳衣和冲浪板点缀着这个唯有蓝白的海天。
雪代鹤也就躺在其中一个露天小酒馆的遮阳伞下,酒馆里的驻唱抱着吉他在高脚椅上浅吟,三五成群的结伴而来的游客熙熙攘攘,然而他的身边却仿佛凭空生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任何热闹的喧嚣都在经历他身边时都会自动消弭。
雪代鹤也叼着怀里无酒精饮料的吸管,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老爸,快点的,我走累了啦,给我买一瓶水吧。”
“新一,这里是酒吧,小孩子不能喝酒哦。”
远远的,雪代鹤也袍子下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了什么熟悉的名字。
那道少年音声音清脆,拖长的尾音带着一点绵软的慵懒,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名字仿若穿透层层水雾一般,在一众朦胧到虚化的背景音里,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
“……可是这附近就这个最近了诶,老爸,酒吧里又不是全都是酒,……请给我来一杯无酒精饮料,可以吗?”
【是主角欸!!!没想到主线还没开始,鹤也你就可以跟他撞上了,这么幸运的吗?!】
888兴致勃勃的从意识深处潜上来,朝着雪代鹤也嚷嚷。
雪代鹤也眼皮一跳,听了888这句话,他非但没感受到半分幸运,只觉得有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在心头席卷。
“啊啊啊啊啊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这小小一点露天酒馆里就开始有人尖叫,隔着异域时空,还没被冠上“死神”之名的幼年神格开始发力,在遥远的大洋彼岸也丝毫不显得逊色。
幸好他今天为了省事戴的还是这个绿不拉几的丑陋面具,虽然可能对主角没什么作用,但好歹也能过滤一下其他这些炮灰们的找事。
【鹤也,你赶紧趁着这次机会多跟主角套套近乎,主角的好感度可是世界意识的体现,主角团身边的人可都不会出事,如果你有了他强烈的情感寄托,那么未来做什么不说会顺风顺水,起码也是事半功倍啊!】
雪代鹤也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我现在可是“影”的壳子,用这个身份去跟他套近乎?到时候好让他对我恨的深沉吗?】
【这有什么关系,你这个壳子创造出来无非也就是方便你接触酒厂和老橘子,你又不会真对他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到时候哪怕滤镜破碎了也很快就能捡回来啊!】
888摇旗纳威,恨不得亲身上阵帮他巩固联络。
【……你说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还没等888开始高兴,雪代鹤也继续说道
【先以神秘友善的面孔示人,与小侦探打好关系,等到他开始信任我后,哪怕别人一遍遍的让他警惕我也不会真的远离,说不定反而还会被认为是挑拨关系,然后高高兴兴的等到某一时刻被我亲手打碎滤镜,认识到我的真面目后不可置信的开始伤心欲绝,然后发愤图强,想要找到我犯罪的证据将我亲手抓住,】
【这时候在稍微展现一点点善意,让他认识到我从来没伤害过他,引出他的愧疚,让他为自己所做的事痛不欲生,先固后虐,不断提纯,这样之后哪怕再有人说我坏话,哪怕我的疑点再多,他依旧会对我死心塌地……】
雪代鹤也像是被打开了什么话匣子似的滔滔不绝,888茫然无措听到他这一系列堪称PUA经典洗脑教学,两只模拟出来的豆豆眼都开始冒着金星,原先的激动荡然无存,那点想让雪代鹤也去套近乎的想法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都开始害怕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想让他消失在主角面前。
888结结巴巴的说【……不,不用了吧,……你,不会真想这么干吧??】
雪代鹤也语气轻松【哎呀,开玩笑的啦,我怎么可能会对我的衣食父母下手嘛。】
确实,雪代鹤也欠的那一大笔积分,未来可都要全凭主角不断作死才能跟着捡漏收割,现在这么干不就是涸泽而渔嘛,怎么可能真的这么干呢。
888瞬间放心了下来,那道稚嫩的电子音都开始跟着语气上扬【那就好,真的是,系统才不是你的玩具,下次不准再吓我啦!】
雪代鹤也漫不经心的嗯嗯啊啊,将祂敷衍过去。
这次是一桩很普通的毒杀案,死的人是一位前来夏威夷旅游的女大学生,等到工藤优作在案发后第一时间报出姓名熟练控场后,整个场面基本上就已经被安排稳妥了,不知道是世界意识发力,还是工藤优作作为世界第一侦探真的就这么大心脏,就这么放任自己十来岁的儿子在案发现场跑来跑去,丝毫不担心他会不会遭到什么危险?而其他被卷进案子身上挂着嫌疑的人也没有一丝不满,就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接受一个未成年接过警察的担子开始破案?
雪代鹤也懒得动弹,就坐在原位边吃吃喝喝边欣赏着幼年体“死神”大杀四方,案子在两任强力侦探的加持下轻轻松松就被破解,看了好一出跌宕起伏有理有据逻辑缜密的推理秀。
尚且十五岁的工藤新一还被酒馆的老板友好的赠送了一杯加了果味饮料的低度数啤酒,被工藤优作微笑着通通没收。
“是‘影’先生吗?今天又见面了,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呢。”
雪代鹤也不出所料的听见了工藤优作在一番犹豫后还是上前寒暄的声音。
这就是侦探们共有的特质,极致且敏锐的洞察力、严谨且缜密的推理能力、广博而精深的知识储备、跳出思维定势,超乎常人的联想能力,还有他们永远得不到满足的好奇心与探究欲。
所以在明知道他很危险的情况下,经过一系列揣测和心理评估,在判定了他的稳定性后,依旧敢于上前满足自己的对任何异常的本能追寻。
“嗯哼,工藤先生刚刚可是出了好一番风头呢,这就是令子吧,现在的小孩真是不得了啊,小小年纪就有这番勇气和破案能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
工藤新一现如今的侦探能力还是差着他老父亲工藤优作一个档次,虽然刚刚在仔细观察现场人群中有发现过雪代鹤也的身影,但因为确认了对方没有作案嫌疑外就潜意识的忽略掉了他,现如今看见自家亲爹的动作,那点被刻意忽略过去的潜意识又开始重新发力,让他得以透过那层迷雾真正观测到这个面前的身影。
不过才十五岁的工藤新一虽然有注意到对方那时好时坏的存在感,但并不深厚的人生阅历并不能让他察觉到真相,只以为对方天生就拥有这样天赋,甚至还因为亲爹与对方的友好搭话而天然拥有了好感,在心底暗暗同情着对方。
虽然小时候上学的时候应该会很爽,但是跟好友出行玩闹的时候总是会不方便的吧。
新一小天使体贴的将快到嘴边的惊呼压下,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对方的存在,在听见夸奖之后更是得意洋洋,凑过来一个小脑袋好奇的问他:“这位……先生,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啊?”
雪代鹤也在工藤优作心惊胆战的眼神下伸出两指,笑眯眯的捏着工藤新一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故作忧伤:
“……因为我长得不是很能见人哦,从小到大,因为害怕听到别人的嫌弃,我都不敢用真面目示人,所以一长大就戴上了面具,只能从这点微末的虚假中获得片刻宁静,后来也就慢慢习惯这么出行了。”
谁说不是呢。
工藤优作听不出来他说的到底是不是假话,正一脸狐疑的瞅了他好几眼,而就在他手底下挣扎工藤新一的反应就更是大了,这小家伙还不能遮掩住自己的表情,整个人就这么僵在原地,正为自己戳破了对方的伤心事而满脸愧疚,恨不得半夜起来狂扇自己几个巴掌,
他原本还因为对方捏着自己的脸而不满的想要抬起挣扎的手臂也僵在半空,随着雪代鹤也的讲述越来越悲惨而僵硬的一点点放下。
雪代鹤也面具背后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他不紧不慢的狠狠揉了一把小侦探的脸蛋才依依不舍的放开,盯着对方脸上那几道红痕在心底慢悠悠的大声感慨:
【888,这就是我们的主角啊!】
888没眼看的屏蔽了现实投射,不想承认这个世界的主角在宿主的手底下竟然意外的显得这么柔弱可欺,单纯好骗,
【恭喜,一下子就获得了主角的友好卡呢,……这么欺负一个小孩子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祂虚弱的沉入雪代鹤也的脑海,在消失前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幽幽威胁道:
【每一个被选定的主角都是世界意识化身的一部分,要是把他玩死了,这个世界你也别想要了……】
雪代鹤也漫不经心的回复祂【说什么呢,我是这样的人吗?】
第82章 世界颠倒
在雪代鹤也悠哉度假的时候,另一边的奥尔斯特庄园内,诸伏景光避开伊森管家不赞同的目光,正独自一人前往这座古堡。
这座古堡一共三层,顶层还有一座阁楼,那个传闻中传来小孩声音的房间,就在古堡的第二层,诸伏景光一间间房间找过去,看见了那个被封锁上的婴儿房。
在等待“影”前来的这段时间里,因为无人再敢来这座古堡,不过几天时间内,这里所有的物件上都已经浮上一层薄灰,上面确确实实沾染了一些新鲜的痕迹,诸伏景光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整个卧室,确定了那个会发出敲门声的衣柜再普通不过,里面没有暗道,没有机关,也没有能够供人通行的一丝缝隙。
所以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他戴上了“影”提供的眼镜,这副能看见咒灵的咒具同普通的眼镜在外观上没有一丝区别,而不知道是不是外国的咒灵过于稀少,诸伏景光戴上后也没感觉到有任何异常。
咚、咚、咚——
就在诸伏景光收回视线打算转身离开,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沉闷的脚步声,这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仿若是敲在心脏上的一记警钟,像是有人在踮着脚后跟踏在木质地板上疯跑。
他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仅剩下些微被脚步惊起的尘灰在空气里飘飘扬扬。
“……”
诸伏景光惊疑不定的站在原地,背后渗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鼻梁上的眼镜没有半分多余的画面,如果不是他确实在出国前用这副眼镜看见了大街小巷上“怪物”,或许这会还在怀疑眼镜是否坏了。
他想要给“影”发消息询问对方,然而手机上的红点明明灭灭,箭头指示的圆绕了一圈又一圈,得到的却始终是当前无信号的警告。
窗外的阳光透过那层涂着彩绘的玻璃,在蒙着面纱似的玻璃上折射出剔透明艳的光,灰朦的灰影在身后裂出一点冰纹似的光隙,像是大片的幻彩铺撒在木质地板,有幽微的纤尘在投射出的斑驳光影中游荡,在昏暗的室内映照出朦胧的,仿若童话般的绚彩世界。
诸伏景光看着这面绘涂着不同颜色的珐琅彩玻璃,透过那层幽微明灭的光,似乎能看见玻璃上面折射出来的一个影子。
一个,正游荡在他身后的影子……
“您是说,让我接下这个去美国将苏格兰抓回来的任务?”
波本翘着脚坐在这间空无一人的安全屋内,搁在茶几上的手机正开着外放,能从里面清晰的听见对方古井无波的电子音。
“苏格兰最近的行踪有些过于明目张胆了,身为已经暴露身份的卧底警察,夹着尾巴也就算了,在知道我们都在悬赏他后竟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电视上泄露自己的近况,明目张胆的在警视厅里升职加薪,这是根本不把组织放在眼里啊,……组织在美国的线人据说看见了他的行踪,你刚好趁着这次机会,顺势跟着一起去美国。”
“美国?组织里竟然还有在美国的线人,竟然连那家伙的行踪都能看见?”
波本仰躺在沙发上半眯不眯,趁着诸伏景光暴露而从酒厂上狠狠撕下来一块肉的公安已经连轴转了快一个月,诸伏景光这个傍上了“影”的新晋明灯还能跟着对方去夏威夷,而降谷零确实已经连着一个多月没怎么安稳合眼了,最近好不容易能歇息下来,结果却又接到了朗姆的电话,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
“组织在各个国家都有发展自己的线人,这次发现对方的行踪也不过是一次意外,据线人说,从霓虹开到美国的飞机上有一伙恶性持枪劫机事件,而其中刚好乘着那一班机的乘客中就有我们大名鼎鼎警界之光的身影,苏格……哦,对了,现在该叫诸伏警官了,他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了。”
……美国的线人,了解的这么清楚,他看多半是组织在FBI的卧底吧,既然全国都有线人,没道理警视厅有酒厂的叛徒,而他们美国的FBI就能逃过一劫。
降谷零不怀恶意的想,决定要是下次见到莱伊就将朗姆这句话喷回去。
“好吧,我会记住不叫错这个恶心的条子的,不过朗姆大人,这次任务一看就是行动组的吧,我跟在后面喝点汤也就罢了,可不见得真的就能抢过行动组的那些人将那只老鼠带回来,……‘顺势’?我是有什么单独的秘密任务吗?”
电话那头的朗姆满意的点点头,他就是喜欢跟聪明人说话,虽然波本不是组织从小养到大的成员,但在这么多代号成员里面,也绝对算得上是精英。
君不见上一个被琴酒夸赞的成员苏格兰现在在哪?
还得是他挑人的眼光,比琴酒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一想到苏格兰被证实叛徒而琴酒这个行动组负责人难逃其咎,绝对会被boss怀疑,不管是怀疑忠诚还是怀疑能力,都绝对会收回琴酒一部分权力,朗姆半夜都能对着自家的床铺笑出声。
毕竟组织哪怕是在里世界里都一贯贯彻这神秘的低调作风,知道诸伏景光就是苏格兰的人没那么多,只有自己这些人会在私下里嘲笑罢了。
所以虽然苏格兰在暴露后在警界闹得这么欢,又是职业组又是升职的,一连多少天的疯狂报道,狠狠打了酒厂的脸,但朗姆却没那么急迫,毕竟苏格兰又不是他的污点,现在急的上火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又不是他,只要诸伏景光的新闻在电视上多待一天,琴酒就要多一天遭受到boss的质疑,他当然乐得旁观看戏,无所谓对方到底什么时候被抓。
但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
“这确实只是明面上的任务要求罢了,参与这次行动的不止你一个人,到时候你跟着上面的要求做事就够了,至于其他的都不用管。”
“组织在美国的分部最近盈利情况受损严重,你去那之后,先跟贝尔摩德取得联络,与她一起将阻碍组织发展的那些拦路石和蛀虫都清理掉。”
波本坐起了身,灰紫色的眸光在室内一闪而过。
“是。”。
诸伏景光决定今晚就睡在古堡,他无视了伊森管家给他发来的劝告信息,抱着怀里的短匕在三层公共大厅的沙发上躺下,决定一探究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间就来到了傍晚。
公共大厅内的墙壁上挂着几把已经上了年纪的猎枪,据说是奥尔斯特每个适龄孩子都要在成年前完成属于自己的成人仪式——带着自己的枪在古堡后的森林里猎到属于自己的猎物,用鲜血和生命来纪念自己已经完成蜕变,完全成长了的人生。
而其中猎到猎物最多的,则可以将刻上自己名姓的枪挂在这里,供所有来来往往的族人与客人一同瞻仰,铺就成为奥尔斯特这个上百年名字的荣光之一。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熹微,暮色如潮水般漫过森林,远处的树梢被最后一缕残阳镀上暗金色的边,靛蓝的天光吞噬着所有的绯红,古堡的拱窗就像是一只空洞的眼睛,凝视着窗外逐渐沉入阴影的世界。
整个世界仿佛蒙了层铅灰一般昏暗模糊。
不知道是哪来的窗户里吹来一阵冷风,在这个注定是恐怖片的环境里加诸了一抹阴森的氛围。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明知前方危险却还要追查到死的作精,是那种明明没有主角光环却一定非要顶着所有人的质疑一意孤行的炮灰。
“嗡……嗡嗡……”
耳边似乎有人声传来,漫过砖石瓦砾,从地底回音而上。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胸口沉甸甸的,郁结的气团堵在咽喉下方,像是压住了一块巨石,既吐不出也咽不下,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牵扯着一块无形的坠绳,拉扯着肺腑重重敲打,像是锈蚀的刀嵌入血肉,连肋骨都在嘎吱作响。
他捂着胸襟前的衣物痛苦喘息,耳畔嗡鸣,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勉强睁开的视野里好像出现了一抹人影似的白光,他攥着手中的短匕狠狠挥下,却只听一阵刺耳的尖笑在耳膜处炸开。
像是像是被搅浑的水面,他被溺入无声的海底,眼前有无数细小的飞虫振翅,聒噪的嗡鸣在脑海里忽远忽近,像是有人用钝刀在缓慢的刮蹭着脑髓,天地翻覆,那抹分明的界限被无限扭曲,模糊,扭结成漩涡,漂浮在虚空般无力着施。
在这种错乱的感知中,一分钟被拉长成永恒,仿佛下一秒就会堕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
诸伏景光从海底惊醒,发现自己正好好的坐在沙发上,窗外晨曦破晓,天光大亮,塔楼的轮廓在朝霞中清晰可见。
阴森的古堡内遍布阳光,光滑的地面上崭洁如新,桌沿边角上的绿萝漫开生机,生机勃勃的向外舒展着枝条,清晨的麻雀在城墙的缝隙间蹦跳,鸟鸣声打破这座古堡长久以来的沉寂。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温和的身影,有着一头璀璨金发的女郎笑意满面的朝他伸出单臂。
“卢西,怎么睡在这里,昨晚上没休息好吗?”
意识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过往一切在指尖流走,原本熟悉的房间突然涌来一股陌生感,就好像自己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感觉呢?
他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金发女人,下意识的露出一个笑容,连忙起身。
“大概是早上起的太早了吧,很抱歉让您担心了,罗茜夫人。”
第83章 我在夏威夷开飞机
卢西是奥尔斯特家族定居美国后第一个在当地找的管家,
三百年前,奥尔斯特不过是看见了遥远彼岸遍地商机,想要来这里分一杯羹的众多拾金者之一,得益于在故国就完成的资本积累,自从他们来了后,方圆数千英亩的土地都归于了奥尔斯特,在上百名奴隶每日的辛勤劳作中一来住上了恢宏奢华的城堡。
他们原本从英国带过来的管家因为水土不服感染了疫病,每天高热不止,迁来还没几天,就在一个夜晚因为病痛的折磨悄无声息的没了,奥尔斯特的女主人心地善良,从不苛刻手下的劳工或者黑奴,这才有了卢西好运的上位,从一介劳工的儿子,翻身成为奥尔斯特的管家。
卢西作为新上任的平民管家,每天都要在老仆人的帮助下尽可能的将自己的新职业做到尽善尽美,除了监管仆人,对古堡内珍贵物品进行日常的清洁和维护外,还要负责物资采购与仓储管理,与厨师共同规划主人家三餐饮食,甚至还要定期记录种植园内那些奴隶劳工交上来的收成与资源损耗,准备财务报表。
总的来说,是一个非常杂学且专业的工作。
但身为只上过两年城镇学校的卢西,却意外的很快就能上手,并将他们吩咐下来的一系列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
“哦,天哪,卢西,我就知道我当初选择你是一件正确的事!”
罗茜·奥尔斯特心满意足的吃着盘子里并没有嘱托却仍旧改换菜单增加的一道肉桂牡蛎汤和热红酒,自得的向身边的丈夫炫耀。
“好吧,好吧,罗茜,我承认你总是对的。”
马太·奥尔斯特,这个新搬过来的一家之主宠溺的朝自己妻子道歉,为刷新了自己眼光的管家投去一个挑剔的眼神。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最近做的确实不错的青年,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反正也不过是上一任管家罗夫起去后过渡一段时间的替代品罢了,看在他做的不错的份上,既然罗茜喜欢,那么再收留一段时间就是了。
卢西低眉顺眼的垂着眼睛,下意识朝他们露出一个微笑。
晚餐后,他留下来与仆人一起收拾餐桌,银质的餐叉触感冰凉,包裹进手心时沾染上了人体的温度,便又有一种温润的触感。
卢西跟着古堡里的老女仆一起吃着留给他们这些仆佣们的吃食,那些对于他这个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次肉的劳工儿来说的袖珍,如今却食之无味,看着那些食材单一的寡淡“浓汤”,卢西却莫名生出一股厌倦的反胃感,像是吃过了真正的美味,对于此刻手段粗糙的已经在历史上褪色的加工制品没有一丝兴趣。
可是,这个在被罗茜·奥尔斯特选中的那一刻才拥有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正式名字的,地位低下的劳工儿,他又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可以拥有的,享受过的呢?
卢西的脸上划过一丝茫然。
……
“‘影’先生对这里很熟悉?”
工藤优作看着雪代鹤也熟悉的带着他们七拐八拐,走进一家小巷子里的少有人烟的餐厅。
雪代鹤也不无不可的点点头,工藤优作虽然惊奇了些,但也没太当一回事,毕竟夏威夷作为全球著名旅游景区,每年光是营销都能带来好几千万的人流,如果不是现在还在旅游淡季,怕是海边这会已经充满了大大小小的人。
虽然他确实有些被对方身上的威压震慑到,但哪怕咒术师,谁规定了对方就不能有休闲时间了呢。
他转念便有些期待的步入这家餐厅,有些时候,挑选餐厅的品味和对某些菜品口感上的追求,同样也能看出一个人的追求和性格。
工藤优作没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观察对方的机会,他翻着菜单上熟悉的名字,挑了挑眉。
“竟然是开在夏威夷的日料店吗?看来‘影’先生是更喜欢家乡的味道呢,是吃多了这边的其余菜系吗?最后兜兜转转,感觉还是家乡的味道更好?”
虽然“影”一袭黑袍,但工藤优作可从没怀疑过他的国籍,毕竟全世界除了霓虹外就没几个强大的咒术师,在这方面,霓虹以一骑绝尘的强势姿态在国际咒术界而闻名世界。
但工藤优作要失望了,之间“影”招来这家店的老板,随意的吐出来了几个外语单词,不过转瞬,面前膀大腰粗的老板便乐呵呵的递上来了一个新的菜单,非常自来熟的跟“影”聊起天来。
工藤优作暗戳戳的点开翻译软件,看了一两个单词后,这才将自己脑海中常年不用的外语翻译包找回来,自信的关上软件,同这个在异域他乡开霓虹餐厅的异域老板攀谈起来。
“嘿,你们是我在这里碰到的第四波会中文的顾客了,我这小餐馆是退休后闲的没事开起来的,一天到晚开门的时间也不固定,又是在这种偏僻的巷子里,平常根本没有人来,没想到今天这么好运气,竟然刚开门就能遇见老乡。”
工藤优作跟他解释自己是霓虹人。
谁知老板眉头一挑,“霓虹?我当初就是在霓虹留的学,不然也不会想开一家日料店,可惜这里是夏威夷,平常根本没有能欣赏我手艺的人,前些年我刚开店的时候也接待过一行霓虹的年轻人,差不多三男一女?都是些高中生的样子,”
他瞥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工藤新一,露出一个坏笑:“大概就是你儿子这么个年龄吧,不过他们一行人不管男的女的可都比你儿子要高得多呢,听说是上学上得太烦了专门请假出来玩的,我当时还调侃过你们霓虹的学生们竟然可以这么松弛,现场教了那些小孩一些常用的中文呢。”
工藤新一听不懂老板在说什么,但是看向对方的表情下意识的感知到对方在说自己的坏话,于是气鼓鼓的看向自己的老爸,发现对方正很没有父亲责任感的与老板一起哈哈大笑。
于是他将目光转向淡定喝茶的“影”。
“我记得霓虹少年的平均身高好像也只有一米七左右?这么看新一的发育还不算糟糕吧。”
从对方话语里敏锐的提取出来他们此刻笑点的工藤新一不满的朝着自家老爸大声抱怨,然而还没等他对“影”对自己身高的公正描述做出感激,就听见对方下一句话就是:
“不过刚赶上平均身高也算不上是什么高个子的吧,在我上学的那会,身边不管是同龄人还是好友一个个的可都超过了一米八哦~”
“这么看的话,新一确实是个小矮子呢。”
“影”说这两句话的时候专门用了日语,所以工藤新一听的真真切切,而在场唯一的外国人也因为留学而对日语熟练至极,所以话音刚落,在场除了工藤新一外,就连工藤优作都莞尔大笑了起来。
“喂,你们,拿小孩子的身高取乐,也太过分了吧!”
工藤新一愤愤不平的捶桌,尚且青涩稚嫩的脸上红透了半边,像是一个淋了草莓酱的糯米团子,看得在场的大人们又开始不负责任的笑了起来。
“……我还会再长的,可恶!”
从今天开始,工藤新一决定再也不讨厌牛奶的腥味了,他要早中晚每天都喝上三杯牛奶!
他现在可才十五岁,还有的是时间长高,而这些成年人,呵,抱着自己已经没有空间的身高哭去吧,他早晚有一天能超过他们!!!
他抱着自己亲爹为了嘲笑他而点的一杯热牛奶,犹豫了片刻,还是捏着鼻子在三个大人的分心中悄悄喝掉。
“……你真是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啊。”
老板用余光瞄了一眼做贼心虚的工藤新一,偏着头朝工藤优作笑眯眯的眨了眨眼。
就是演技实在是太烂了,雪代鹤也拂过茶杯上的薄雾,居高临下慢悠悠的抿了一口。
听说这小子未来似乎也是一个样?不愧是主角啊,一点伪装都没有,纯靠那些配角眼瞎。
饭后,工藤优作似乎是感觉自己已经跟对方拉近了一点距离,竟然主动邀请他一起同行。
“‘影’先生知道夏威夷岛上除了旅游景区,还有什么东西是最著名的吗?”
雪代鹤也目光闪烁,笑道:“嗯?工藤老师是知道什么秘辛吗?”
夏威夷岛位于波利尼西亚三角区的北部顶点,是太平洋的中心,独特的地理位置创造了从热带雨林到干旱海洋的极端气候多样性,也让这里产生了众多雄伟壮阔的自然奇景。
但与此同时,作为美国在太平洋中部最关键的领土,夏威夷岛连接着关岛、日本和澳大利亚等岛国国家,距离最近的有人居住的群岛至少也有数百公里,是地球上最孤立的岛群之一,是天然的军事缓冲带,而它每年众多的流动人口,也成为了其天然的保护色。
是包括里世界在内,众多灰色产业最喜好的中间地。
工藤优作笑着邀请:“你还不知道吧,在我们这些人眼里,夏威夷里最出色的并不是它最为出名的各式特色旅游景点,而是它拥有的全球最大的**训练区。”
“我是其中一家俱乐部的高级董事,一切费用我都可以全包,‘影’先生要去试试看吗?不管是枪械还是坦克这里都有,而且夏威夷的飞机开着确实很爽呢。”
一旁的工藤新一眨巴着眼,瞬间就抛掉了刚刚所有的不愉快,满心都是想要把喜欢的东西安利出去的激动与兴奋:
“是的是的,影先生也一起来吧!我也可以教你!我就是在夏威夷学的开飞机哦,我在这里学会了很多新知识呢!”
第84章 蓄意为之
高空中直升机的嗡鸣即便隔着耳机依旧在脑子里震的呱呱作响,舱门敞开,狂风呼啸,咸湿的海风迎面兜来,向下望去,蔚蓝的太平洋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边缘镶嵌着雪白的浪花,一道道冲刷着黑灰火山岩所构成的崎岖海岸线。
沙滩在阳光下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像是上帝随手洒下的碎金,点缀在深蓝与翠绿之间。
雪代鹤也顶着身旁教练与工藤优作的视线,两个人身背着救援包,头戴防风镜,与一身轻还戴着面具的雪代鹤也格格不入,像是两个画风的人群突兀的撞在了一起,衬着他那一身抓牙舞爪的黑袍愈显中二。
教练无视驾驶座上压抑着兴奋一脸认真的小豆丁,凑在工藤优作耳边,睨着的眼睛悄咪咪撇向身后:“工藤先生,您请来的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工藤优作同样悄咪咪回他:“……我也不知道。”
雪代鹤也假装自己没听见,侧着脑袋看着身下的余波荡漾,恰好,兜里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Moana Kai Drive街13号,晚上见。——bourbon】
他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面具下的嘴角泻出几分笑意。
夜幕初降,道路两边的灯同霓虹光影一起接连亮起,棕榈树的枝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只身穿着泳衣的男女在街边熙熙攘攘的笑闹,明亮通透的玻璃窗内,雪代鹤也拉开椅子,自顾自点了一杯奶昔后,这才姿态随意的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影。
“好久不见,来夏威夷是组织给你的新任务吗?”
许久不见的波本看不出面色是好是坏,他双手握着手中的玻璃杯,垂着头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阳像一颗坠入海绵的火珊瑚,将白云灼烧成一层一层的蜜糖,在天边晕染开紫灰色的余晖。
同眼前这个人的眼眸一样。
雪代鹤也心情很好的舀了一勺蛋糕上的奶油,而坐在他对面的降谷零看他这幅悠哉模样没好气的通知:“是啊,来参加叛徒苏格兰的抓捕任务,血洗组织耻辱。”
降谷零不无恶意的盯着“影”。
这次的行动组几乎是全盘出动,就连情报组里叫的上酒名也都来了,既然“影”答应了要护景光安全,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如果出面,会跟酒厂撕破脸吗?
降谷零隐隐有些期待,不过鉴于此刻自家幼驯染还在对方手上,他还是勉强打消了这份心思。
“哦哦,好害怕呢。”
“影”颇为感慨:“这应该算是这几年来酒厂最大的一次行动了吧,对小景光这么恨的吗?”
降谷零被这个称呼恶心了一瞬,不过倒也强忍着没反驳他:“差不多吧,酒厂这几年的行动我摸索的都差不多了,确实没见过有一次性出动这么多人的。”
虽然组织恨不得将诸伏景光碎尸万段,但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影”就在诸伏景光身边的事情,所以这次行动也只是在霓虹和美国当地调人,重视归重视,但看上去仅仅只是为了组织的荣誉而象征性的体现组织的手段,而并非是看在诸伏景光本身身上。
看来他们应该是默认诸伏景光不可能逃脱得过组织的恢恢天网吧。
但无论如何,总归是调动了这么多人,这么说的话,在这段时间内,组织在霓虹的部门,力量会不会比较薄弱?
降谷零若有所思,他瞄了一眼“影”脸上常年唇角上扬的面具,
这件事也在“影”的预料当中吗?一想到诸伏景光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从某方面来说全是他面前这个人一手推动,降谷零难免从心底生出一股发毛的寒意。
他压惊般喝了一口手中的冰水,转移视线般问他:“景光呢,我从今天得到消息后就一直想要联系他,他没在你身边吗?”
“去探索新世界了。”
降谷零:?
“影”抿了一口奶昔:“奥尔斯特,我们这次出国的委托人,我将委托交给诸伏景光了,现在应该正在探险古堡吧。”
奥尔斯特,美国有名有姓的几家老钱贵族之一,而且因为是从夏威夷发家,所以暗地中也是夏威夷的话事人。
从暗网中得来的消息,奥尔斯特近些日子都在四处搜寻有能力的“通灵人”,传闻是他们三百年前的某个老祖宗显灵了,但是显灵显出来却并非保佑家族,而是怨气太重想要将他们第不知道多少代的孙子们取而代之
做足了功课的降谷零仅凭一句话就知道雪代鹤也说的是什么委托,不过他知道这种消息纯粹是看在他们背后庞大的家族势力和在夏威夷的影响力广撒网式搜集而来以防万一的,根本没想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咒灵作乱?”
如果是咒灵问题的话,那就能解释为什么诸伏景光一直没回他消息了,降谷零悄摸松了一口气。
所以那个不知道打哪来的三百年前老祖宗真显灵了?咒灵也能跨越时间三百年后才被人诅咒出生吗?什么孙子这么恨?
豪门的水真是深啊。
降谷零匪夷所思的想着。
“你跟小景光倒是默契,”就连下意识都是一个想法,
雪代鹤也:“奥尔斯特传承上百多年,见过的腌臜事数不胜数,背地里肯定与咒术师有所牵扯,你猜他为什么独独找上了我?”
降谷零一愣,是啊,虽说美国的咒术界萧条至极,但要说真是无人可用所以求援到霓虹,那为什么不通过正规途径求助到咒监部呢?毕竟霓虹那个最强可有着天天加班的传闻,也不是没有过出差的先例,要是奥尔斯特真的私下里没鬼的话,为什么不找上更方便的五条家呢?
至少那个浑身撒发着圣人光辉的最强绝对不会像“影”这般费事且狮子大张口。
降谷零虚心请教,眼里闪动的全是想要得到情报的兴奋:“奥尔斯特家出什么事了?”
影朝他勾了勾手指,降谷零瞬间意会,马上叫来服务员将菜单上的甜品全都点了两遍,而后恭恭敬敬的朝他示意。
“请?”
雪代鹤也咂摸了下嘴,觉得对方此刻那种忍辱负重的表情还是那么引人着迷。
“你应该知道的吧,奥尔斯特家向来人丁稀少,近代更是只剩下了一支主族,”
在这个开放又封建的世界里,对于上层这些毫无顾忌的人来说,人丁稀少称得上是一件很难的事了。
雪代鹤也倒是没有故弄玄虚,而是大方的道:“弱精症的话倒是也有可能,不过他们家不是没有私生子,而是所有的私生子都活不过十岁。据说是因为初代搬迁而来的奥尔斯特被人诅咒,所有不是从奥尔斯特祖宅出生的小孩全都会夭折,”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传着传着传变样了,这些年来又加了一条,奥尔斯特家就连出轨搞外遇的家族成员都会暴毙哦。”
不是没有人想钻空子让他们的情妇搬到祖宅里生产,只可惜这些人连带着那些奥尔斯特的下场通通都不怎样。
“他们这一代的主族仅剩下了五个人,家主奥维德、长子雷根、次子乔尼、还有他们秘密保护起来的,今年应该只有三岁的幼孙。”
雪代鹤也盯着若有所思的降谷零,神神秘秘的笑道:“不过这都是我三年前知道的消息哦,奇怪的是,原本委托我的人是奥尔斯特的家主,可是自从我昨天受邀来到夏威夷之后,这个信誓旦旦说要请我吃饭的人可一直都没现身,除了他们的长子之外,我最近可就再也没见过奥尔斯特的其他人了哦。”
“你是说……?”降谷零的脑子里瞬间飙过一系列豪门大戏。
不过他又在脑海里将原先的想法打消,毕竟奥尔斯特家既然牵扯上了咒术,那就不可能再是那么简单的豪门撕逼了,……起码也要再上一个档次。
他的脑子里回忆起暗网上那些种种传闻,“……他们家老祖宗的那只咒灵出手了?将他们一家四口都给吞了?那也不对,为什么就剩下了他们长子了?还是说那只老祖宗真的可以将人取而代之,如今那个明面上的长子其实是咒灵扮演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受肉?”
受肉指的是古代强大的咒术师或者咒灵通过占据现代人类肉体复活的过程。
“古代”“咒灵”“复活”刚好也都能跟这些来路不明的传闻吻合,而且因为是用人类躯体受肉复活,所以“影”也看不出来对方是不是咒灵,降谷零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能解释一切的名次,
雪代鹤也抬眸看了他一眼,轻飘飘道:“……说不定哦~”
降谷零没看出来他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不过就这个态度而言,很明显对方没想要给他真正的答案,他也没在意,毕竟这又不是他的委托,只要确定hiro安全就够了。
他思索了一下,他原本没打算将朗姆给他的真正任务说出来,不过看现在这个情况,组织在美国的分部出现问题让他来解决的就是经济,而作为夏威夷最大家族奥尔斯特,它一举一动的变化都牵扯着无数人的利益,这里任何组织想要发展也都脱离不开对方,酒厂如果想要查清楚自家盈利状况,那第一个绕不开的就是奥尔斯特。
而现在,奥尔斯特却刚好又跟“影”扯上了关系。
是巧合?还是蓄意为之?
降谷零盯着不动声色的“影”,终究还是在急匆匆离开前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组织在美国的分部最近盈利受损严重,而朗姆大人让我接下的真正任务,是探清导致这一切的美国分部里的蛀虫。”
他在离开前举着酒瓶与他碰杯,金色的碎发在灯光下朦胧而过,随着清脆一声响,降谷零捏着那瓶没开封的波本,混进一群嬉笑的人群,随即消失不见。
第85章 领头羊
不知不觉间,卢西作为管家在古堡里已经待了半年多的时间,在奥尔斯特家奠定了属于自己的位置,成为了他们不可动摇的管家,而奥尔斯特也从一个刚刚搬迁而来的小家族成为了当地有名的新贵,
奥尔斯特从英国搬迁而来的只有主族的一支分支,除了男主人伊斯特和女主人罗茜之外,还有他们今年才刚满十二岁的儿子罗修。
奥尔斯特受到美国另一个家族之邀,要在另一个城市考察市场顺带进行家族旅游,而因为路途偏远,古堡内又不能离人,已经习惯了管家日常的卢西被分配到了一个新工作。
他将作为奥尔斯特三个核心种植园的代理园主,掌管着手下近千人的黑奴与监工。
在这其中,卢西认识了一位黑奴。
他没有名字,园区里的监工唤他尼格尔,他也从来都是笑呵呵的应着,监工甩着鞭子随意的抽在他身上时,尼格尔不声不吭,只是一味朝他们讨好的笑着。
“这家伙,是怎么笑出来的?”
广袤的农田被烈日炙烤,潮湿的土壤蒸腾着腐殖质的腥气。高矮不一的黑人赤脚踩在泥浆里,褴褛的衣物下是皮开肉绽的肌肤,蚂蟥和火蚁顺着肌肉一点点爬上小腿,在泥泞的血肉里留下溃烂的咬痕。
尼格尔肤色较浅,偏向棕褐色,这意味着他并非奴隶主们最喜欢的那种“刚从非洲来”“未经混血”“力量强壮”的纯种黑人,而是由奴隶主和女性黑奴强迫媾和后的产物。
依据奴隶儿的身份随母这条法律规定,即使尼格尔的身上还流淌着贵族的血液,却依旧是地位低下的奴隶,可以被人肆意贩卖欺辱。
白人不屑于承认他的身份,黑人厌恶于他的血脉,按理来说无论哪一条都并不被两方接受,
然而,他却天生拥有一张巧舌,奇异的能在所有人的中间左右逢源。”卢西先生,那小子可是天生的硬骨头,不管怎么打都是一副皮糙肉厚的模样,为了制服那个小子,刚开始的时候可是连马鞭都打断了好几根呢。”
“你看,他现在不就乖顺多了?”
监工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白人,虽然有些瞧不上这个因为被主人看中而一跃翻身的穷小子,但看在他如今的地位上,还是老老实实的跟他解释。
“奴隶就像是一群羊,软弱可欺,绵软无能,一生的食物也不过是更加没用的野草,在这个全是野兽的世界里格格不入,任谁来也能踩上一脚,像这样的异于常人的生物,即便其中有一些长着盘角,却也只知道温顺的祭出自己。如果他们想要从这个世界里活下去,不就只有依靠着我们人的供养?”
监工摊着两只手,挂在腰间的马鞭在阳光下闪过一点湿润的血光。
他亲密的拍着卢西的肩膀,像是看出来了他的神情有一丝的不忍,司空见惯般笑着开解他:
“别想那么多,老弟,黑人与我们不一样,谁让他们生来的模样就注定了他们是必须要自我牺牲的种族?就像羔羊出生于世的使命就是承担罪责献祭于上帝,那么黑人承担罪责献祭于我们,那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监工半辈子在这行里摸爬滚打,早就总结出一套完整的应付上级的工作方式,也见多了刚来种植园时看见这些黑人还会流露出不忍大发善心的贵族少爷小姐们,但无一例外的,世道的规则早就已经安排好了每个人的定位,那些拥有圣母般慈悲心肠的少爷小姐们要么被规则所束缚到寂寂无闻,要么在世道的压迫下与他们一起沉沦为伍。
监工顺着卢西的视线向尼格尔看去,对方被白人血脉稀释到棕褐色的皮肤浸出汗珠,顺着魁梧结实的肌肉一点点滑进胸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被世人所厌弃的媾和而诞下的杂种,那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像这样的,我们一般称之为领头羊。”
尼格尔被园区里的另一位监工叫住,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见尼格尔那张稍显年轻的脸上划过一道讨好般的笑容,随即小跑着朝角落里那个被鞭抽昏迷的黑人走去。
角落里那个黑人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皮肉包裹着骨头,瘦骨嶙峋,像是一支蜷缩在角落里的落水老鼠,浑身遍布着道道血痕,混杂着灰尘和泥泞的伤口处皲裂渗血,上面还残留着淅淅沥沥的盐水,成群的蜢虫围着涔淋淋的肌肤叮咬。
尼格尔跑到那个少年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个原本奄奄一息的少年忽然横眉倒竖,一脸怒容的瞪着对方,像是突然被灌注了什么活剂,迸发出难得的活力,向尼格尔伸起自己疲惫不堪的拳头,然而他那点小猫两三只的力量注定不能对看上去就人高马大的尼格尔造成什么危害,被对方三两下制服,喘着气躺到在泥地上。
然而那双原本麻木空洞的像是两滩死水般的眼神,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奇迹般的活了过来,像是原本徘徊在死亡边缘的人类突然被一道阳光再次拉入地狱,然而这次,他却拥有了不断向着天堂攀爬的勇气。
那名黑人少年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接过一旁递过来的砍刀,一步深一步浅的顺着锁链向前。
尼格尔也平静的站起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卢西看不见他的眼神,然而他却奇异的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气息,像是某种酝酿着风暴的寒潭,在体内自成一股狂啸着的飓风,千刀万剐般层层剐割着五脏,然而他的表面又足够平静,状若无事般顺从的向那名监工低头,伺机而动等待着足以让那股飓风出世的时机。
监工大发慈悲的赏给了他半块滚过泥浆的黑面包,被尼格尔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看见了吧,虽然羊群软弱,但也会听从首领的指挥,一般情况下,只要我们赏点甜头就能掌握住他们的领头羊,既方便了我们这群人的管理,其余不成气候的小羊也会心甘情愿的朝我们露出脖颈,乖顺的自己戴上项圈与枷锁。”
卢西是契约奴的儿子,作为美洲大陆上的贫民,底层的白人身份同样低下,仅能从日复一日的劳作从虐待黑奴以换取“乐趣”,他的身份并不比这些黑奴们高贵多少,悬挂在头顶的自由就像是太阳一样让人明知会刺痛灼伤却还是奋力追逐。
他从这个环境中走来,本应该见惯了这种生活,可是为什么……
心脏在胸膛内如鼓点般跳动,压抑着的血液在脉搏里汩汩而流,
他的喉腔内后知后觉的溢满了酸涩,像是某种腐烂的果实在喉管里炸开,
……为什么,他此刻会感到如此的难受?。
“你是说,诸伏景光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雪代鹤也挑眉看向恭顺的伊森,语气莫辩。
“是的,诸伏警官自从您前天给出消息将原本委托给您的任务托付给他后,从我这里问出一些往事独自前往古堡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了。”
“你这是在怪我将任务撇给他了?”
“不敢。”
雪代鹤也瞥了伊森一眼,伊森的语气依旧同往常那样恭顺平静,然而说出来的话语却很艺术性的夹枪带棒。
不过跟hiro接触了不到一日的时间,现在却能这么自然而然的为其打抱不平,看样子,那家伙的好人缘还是一如既往啊,隔着一整个太平洋海峡还能这么散发着魅力。
雪代鹤也:“格伦那家伙呢?一直没有来过吗?”
伊森:“老爷最近感染了风寒,格伦先生需要一直照顾对方,请恕他还不能亲自前来。”
“……好吧,……好吧,我倒是成那个棒打他们一家的恶人了。”
雪代鹤也小声嘟囔着,朝身后的伊森歪了歪脑袋,下巴朝门口一点:“……既然你这么关心他,那就送我去古堡吧。”
伊森沉默了一瞬,脸色在暗中看不出来具体,只是面色难看的找到了车钥匙,在雪代鹤也的催促下载着对方向不远处的古堡中驶去。
雪代鹤也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平野与山丘,远处的麦田像是海浪般随风坍塌,他们顺着山路一路向上,“伊森先生,老格伦从他们祖宗时代就一直跟随着奥尔斯特了吧,那么你呢,那为什么会来奥尔斯特当管家?”
“工作所在。”
伊森开着车,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我是从管家学院毕业的学生,学习内容就是如何当好管家,能被奥尔斯特大人看上并收录其中是我的荣幸,并没有其他特别的。”
“那你对这座古堡了解多少?”
“三百年前奥尔斯特家族最初迁移而来的祖宅,是奥尔斯特一切荣誉的起始。”
雪代鹤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伊森聊着,车子很快就行驶到了古堡外,雪代鹤也盯着伊森看了好一会:“不跟我一起进去吗?伊森先生?”
伊森的脸色在雪代鹤也这股如有实质般的视线下微微发白,他像是逃避般低声:“抱歉,‘影’先生,我先前就因为古堡的经历留下过不好的影响,为了不拖您后腿,我还是留在外面等待您吧。”
然而可惜的是,伊森自谦般委婉的拒绝并没有被雪代鹤也采纳,他一巴掌拍向对方的肩膀。
转瞬间,二人已经站在这座古堡之内。
“看来小景光确实已经失踪了啊。”
雪代鹤也感受着古堡内空空如也的气息,在留有回响的古堡内感慨。
而身后,被他强行拽进来的伊森面色苍白,眼角抽动,浑身大汗淋漓,眼底充斥着不可言说的恐惧。
第86章 贝尔摩德
“……伊森先生?”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雪代鹤也站在楼梯上方回望,缓慢而冷沉的语调在这个寂静的古堡慢悠悠的响起,带着一点轻快的余韵,像是某种拉丝的蜜糖。
然而站在原地盯着脚尖不动的伊森却忍不住身体一颤。
“……”
伊森还是没有回话,然而雪代鹤也身后的影子拉长,从中跃出一只虎斑猫来。
那只猫抖了抖身上的毛,跨着猫步一点点蹭到雪代鹤也的裤脚边,被对方毫不客气的拎起来,径直向空中一甩。
这宛若虐待般的动作惹的那只虎斑猫不满的朝雪代鹤也呲了呲牙,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化作了一位身形修长的金发美人。
“老大,你要对待你独一无二的吉祥物干什么?”
奎恩甩了甩自己的金发,轻飘飘的向伊森的方向瞥了一眼,纤长的浓睫下,瞳孔在金绿色的眼底收缩成一道细线,在阴影中亮起微弱的光,能清晰的看见她虹膜里那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猫科动物捕猎前的凝视,带着一种精致又冰冷的非人感。
“吉祥物就要做好吉祥物的自觉啊,我才不想摸一只会变成人的假猫。”
奎恩朝自家老大翻了个白眼,不屑的唾弃道:“我又不是什么抠脚大叔,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猫猫?”
给所有求神拜佛就希望自家捡回来的猫咪化形的人类道歉啊!
“……”
雪代鹤也微笑:“真不好意思呢,我讨厌一切会说人话的毛茸茸。”
不然呢,不是所有人在看见家里养了几十年的猫变成人了会开心的好吗?猫咪就是猫咪,一想到毛茸茸的小可爱下披着一张人类的面皮,而自己却白天日夜的抱着它自顾自抚摸爱怜,光是想想就浑身发麻,快要恶心吐了好吗?
奎恩不想理这个不解风情的混蛋,她摆了摆手,风轻云淡的说:“我已经把奥尔斯特家全部都探查一遍了,如你所想,雷根也死了。”
伊森猛地抬头看他:!!!
“果然啊?”雪代鹤也啧啧两声,摇了摇头:“男人的嫉恨心啊……”
“……什么?”
伊森声音干涩,瞳孔剧烈收缩,原本平息下来的躯体又开始细微的颤动,“……什么?你们对雷根少爷做了什么?!”
雪代鹤也双手插兜,倚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墨色的衣摆在小腿处微扬,歪着脑袋看向台阶下这个不可置信的管家。
“你应该早有预料才对吧?这一出戏,不就是你们来叫我看的吗?”
伊森怔在原地。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要来夏威夷接下这个邀请,奥尔斯特的委托其实很早的时候就发过来了,中间还被雪代鹤也拒绝了几次,他一直没有在意过对方,如今也只不过是看在当时诸伏景光刚刚脱离卧底生活,精神和情绪都极其不稳定的情况下才在对方又一次邀请时改口答应。
雪代鹤也三年前来美国陪着幸村精市治疗时顺手的时候也解决过一两个咒灵,其中一个刚好就是奥尔斯特家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要结交咒术师,后续逢年过节时也一直断断续续跟他发过消息,不过人货两讫,金钱关系结束,当时的雪代鹤也不想跟这些规矩繁多的大家族们扯上关系,所以对方所发的一切都被他无视了,
直到雪代鹤也后续改变想法,开始建立Q集团时,才又跟他们联系上,别的不说,当初Q集团的初步资金还是从奥尔斯特这里薅的,所以他们再一次这么郑重的发来委托时,雪代鹤也才会犹犹豫豫的答应下来。
不过即便如此,在最初的时候,雪代鹤也也是拒绝的态度,还是看在当时诸伏景光刚刚结束卧底任务,精神和情绪都不太好,这才拖延时间等到他综合职考完后才带着他过来放松放松。
“三年前我来夏威夷时,曾经见过奥维德老爷子一面,当时我就已经看出来他命不久矣,不过碍于人情没有说出来罢了,所以在三年后接到对方委托的时候,出于好奇,这才派人去查了一番。”
奥尔斯特主族一家,包括三岁幼孙在内的五口人,通通失去了踪影,最开始雪代鹤也也以为是咒灵作乱,不过是奥尔斯特为了不引起恐慌这才将消息秘密压了下去而已,不过像这种大家族出行哪次不是身后跟着一堆人,咒灵又不可能精挑细选的只吃得下去细皮嫩肉的贵族,所以他猜测背后另有人祸。
而要说谁能在主族死后顺利成当的隐瞒下来,代替他们站在台前而不引人怀疑,那就只有——在奥尔斯特家待了三百多年,与他们早就融为一体的,同样被冠上奥尔斯特姓氏的管家格伦了。
雪代鹤也不知道老格伦为什么会突然发难,但他在下飞机见到对方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他身上浓郁的咒力。
一个普通人当然不可能在成年已久的未来突然有一天开窍觉醒术式成为咒术师,那么他身上这股经久未散的咒力只能来自于咒灵,还是一只强大的,足以在远离其后身上依旧带着对方的咒力残秽且没有吞食人类本能,拥有理智的,除特级外不做他想的咒灵。
那天迎接他的车上,雪代鹤也不过就是提及了那么一嘴,稍微试探了一下,老格伦便匆匆的离开,再之后,雪代鹤也就收到了雷根死亡消息,那么顺理成章的往前推一推,很明显的,奥尔斯特其他人也肯定早就遭遇了毒手,早已不在人世。
“不过我还是没想到,他究竟为什么要在掌控了一切后将我请过来呢?明知道我一定会发现真相,他就不怕我将这一切都捅到大众面前吗?”
“‘老格伦’,”雪代鹤也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失去了一切表情的男人,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却吐出来了另一个名字:“你说呢?”
伊森垂着脑袋,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般一动不动,阴影从额前的碎发蔓延至下颌,在寂静的古堡内切割出一个瘦长的人影。
“……可惜了,”
良久,伊森露出一个轻笑,失去了伪装的声音沙哑磁性,他伸出手,揉下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在奎恩震惊的目光中露出一张精致明艳的脸。
“……老格伦是女的??”
奥尔斯特家这么多年的管家一直在男扮女装吗?
那个已经入土的奥维德老东西知道身边照顾了这么多年的管家是美女吗?还是说,他们其实早就已经暗通曲款,表前看似风平浪静还背着出轨者暴毙诅咒的奥尔斯特,其实背地里全然不顾那些老宅里枉死的尸体,早就各自玩起来了雷雨?
奎恩不由自主的散发着思维,怔怔的盯着面前这个与她同类型的金发美人,两眼发直。
“我靠,老大你干什么?谋杀啊?!”
砰的一声,奎恩一个趔趄,吃痛的捂着自己后脑勺,原本混沌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澈起来,朝着身后的雪代鹤也呲牙咧嘴。
雪代鹤也翻了个白眼,可惜无人看见,他默默的收回自己的手,用下巴点了点身后的拐角,没好气的吩咐:“当猫当久了果然连脑子也没了吗?那只咒灵现在还没有踪迹,去奥尔斯特家守着,有线索及时告诉我。”
当初机场一见,雪代鹤也就眼见的发现了老格伦身上残留的浓郁咒力,这种被特级咒灵标记过的咒力很明显不是能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的,然而当老格伦将他们送出奥尔斯特家时,对方身上的那股咒力却消失了,虽然格伦身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但雪代鹤也就是清晰的知道那会老格伦已经换人了。
对方早早就潜伏在他身边,并在之后顺势捏造出伊森的存在好贴身监视,就等着两方心照不宣的在此刻撕开伪装。
奎恩被一巴掌拍断了脑子里那些你爱我我爱你你不爱他他爱我的狗血连续剧,顺势也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年轻貌美的大美人当然不可能是奥尔斯特家那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知道自己在外人面前出了丑,奎恩闭上嘴,转身一甩头发,哒哒哒的变成小猫,乖乖的站在拐角的阴影处,等待着雪代鹤也用术式将她传送离开。
“伊森”笑意吟吟的看着二人的互动,在奎恩变成小猫看向她的那瞬间还亲密的抛了个飞吻,惹得身姿矫健的虎斑猫流畅的动作下意识一顿,被雪代鹤也盯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悻悻的闭上了眼。
“初次相遇,日安,‘影’先生。”
等到不相干的人离开后,“伊森”才盯着雪代鹤也露出一个兴意的微笑,颇为优雅的躬身朝他行了一个欧式古礼,象征性的对两人第一次的相遇表达自己的礼貌之情。
“贵集团人才济济,您手下的人真是可爱呢。”
那名金发美人直起身子,朝着角落里失去了踪影的猫咪眨了眨眼,眼里颇为自然的流露出一丝艳羡来。
“如果她听见了你这句话,应该会高兴一天的吧。”
雪代鹤也叹了一口气:“毕竟那家伙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伪装成猫躲在各种各样大美人的家里混吃混喝。”
“……闻名已久,想必你就是酒厂在美国分部的负责人,贝尔摩德吧?”
贝尔摩德笑着朝他wink了一下,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同奎恩一般的眼眸里是相似又不相同的锋锐之意,不过贝尔摩德比奎恩更加懂得伪装,像是某种包裹着蜜糖的利刃,等待着过路的人毫无防备的撕开包装吞咽下刀片。
“谁能想到呢,大名鼎鼎的警界之光,竟然被您这样的诅咒师护在身边。”
“Q集团,是想要洗白上岸,抛下我们这些同处黑暗的盟友,朝着光明正义的公安摇尾乞怜吗?”
贝尔摩德丝毫不惧的与他对上视线,碧色的眼眸中一片森然。
第87章 经营许可
雪代鹤也听见这句话后的第一反应,想的是,果然下次还是不能偷懒,不能因为过海关麻烦而不给诸伏景光换个名字。
随即,他又想到这个要求貌似是他先提出来的……
那就没事了。
雪代鹤也耸了耸肩。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让诸伏景光一直生活在无穷无尽的追杀之中。
他的好友是人民的英雄,是应该生活在阳光下的正义使者,他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生来便应该光明磊落,被万人景仰。
而不是要像个下水道的老鼠一般躲躲藏藏,遮掩掉自己满身荣光,终日生活在这些永不满足的鬣狗淫威下。
一个真正的好人,不应该有如此下场。
雪代鹤也想到剧情碎片里那个无星无月的天台,既然社会不能给予他应有的待遇,那就让他来守护友人们心中的公正吧。
“贝尔摩德,”他轻笑着:“我不想难为你,既然你都已经看见了真相,那就回去告诉你们boss,诸伏景光已经是我们Q集团的人了,如果黑衣组织不想违背束缚,撕毁合约,那就将你们伸出来的那些手乖乖缩回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哦~”
“反正你们当初不也很贴心的让出来了基尔酒吗?这次再让一瓶苏格兰应该也没问题吧?”
空气污染变得粘稠,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从阴影中睁开,那股无形的目光如湿冷的蛛丝般缠绕上皮肤,如附骨之蛆,无处遁逃。
贝尔摩德强压下心中那股下意识想要反击的念头,肌肉因潜意识感到危险而愈发紧绷,她心中存疑,但又绝不想主动与“影”对上,因此也只是笑道:
“苏格兰与基尔酒不一样,他的存在破坏了组织的纯净性,没有人能够在得罪了组织后依然安然无恙,尤其在他还是个警察的情况下。”
毕竟基尔酒当初身份暴露的时候才刚刚获得代号不久,更是在一暴露就被“影”截胡,本就不可能得到组织内什么重要情报,而苏格兰不一样,作为行动组的重要一员,对方多次参与重大任务,更是在暴露后以身为饵,害得代号成员差点被公安所俘,连带着破坏了组织不少据点,造成了不少损失,根本不可能会被组织原谅,要是那家伙在暴露后乖乖藏起来也就罢了,偏偏还非要让那个该死的名字在电视台播了半个月之久,要说这不是挑衅,组织上下可没有一个人会信!
贝尔摩德额上渗出些冷汗,面上却不显。
明艳的大美人无奈的朝对方摊开手:“如果您想保下他,那这相当于是在动摇组织‘绝对恐惧’的统治根基,这可是不是我们boss想看到的,组织与您定下的束缚应该是双向的吧?黑衣组织在里世界也已经盘踞百年之久,您应该也不希望看见我们两方血流成河?”
雪代鹤也哼笑一声:“不过是一个束缚的反噬罢了,你以为我会在意吗?”
贝尔摩德:“您不在意,Q集团难道也不在意吗?”
还没等雪代鹤也的视线刺过来,贝尔摩德就再次笑意吟吟的说道:“组织与Q集团合作日久,不值当因为一个公安而两败俱伤,他们为您许了什么好处?我们组织同样能做得到。”
“怎么?难道你们也可以为我们发经营许可证?”
什么东西?
贝尔摩德双眼睁大,盯着雪代鹤也的目光微凝。
与世隔绝的咒术师能需要什么经营许可?
贝尔摩德不相信对方这个借口,然而这个理由虽然可笑,却也袒露出对方的真实意图。
难道堂堂诅咒师也会因为身份见不得光而背弃阶级投向阳光吗?
如果“影”想要与公安合作,哪怕Q集团真的达成了他们的目的,但公安却绝不可能放过这样一个可以插手咒术界的机会!
贝尔摩德相信Q集团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推翻咒监部,但她不相信对方真的大义无私,竟然真的愿意将到手的权柄分出去,任由咒术师们看不上眼的普通人插手属于自己的世界。
明明不是早就已经看清事实,不想与咒术师同流合污,无论是想要为非作歹,还是妄图独善其身,不都已经被咒术界所不容了吗?爬上那个最高的位置大权掌握不就已经够了吗?怎么还会期冀于想要清本正源,重塑咒术界呢?
贝尔摩德不相信对方的话,她认为雪代鹤也一定另有目的,而对方并不想告诉他真相,而且基于咒术师们那些可笑的,看不起普通人的高傲,所以才会连好一点的理由都不愿细想,用那样虚伪的借口来敷衍他。
但对方身上的气息确实与组织平常里接触到的普通咒术师不一样,他身上那股磅礴的,见之则能感受到的深不可测,不是组织里任何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咒术师可以比拟的。
她不得不后退一步,晓之以情:“组织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给我们造成这么大损失仍然能逍遥在外的卧底,诸伏景光的存在是组织不得不除去的污点,更何况,您好像全然没有想要他掩藏的心思,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放任他的姓名生活在镁光灯下,是想要将他打造成诛灭组织的英雄吗?”
贝尔摩德笑着看过来,然而碧色的眼眸中是全然的冷酷:“唯独这一点,组织绝不接受,诸伏景光可以活,但是‘诸伏景光’必须死。”
雪代鹤也摇了摇头,脚下的阴影不断翻涌,墨绿色的面具咧开诡谲的笑意,突出的唇角带着森冷的寒光。
“不哦,错了,是诸伏景光必须活,苏格兰可以死。”。
降谷零躺在沙发上,昏暗的室内仅有几面显示屏在他面前闪烁着莹莹微光,手边的圆桌上摆的是一杯凉到发腻的美式,被他面不改色的仰头吞了下去。
“啪。”
室内的灯光骤亮,不大的房间内霎时间灯火通明,降谷零横过胳膊肘挡在自己眼前,双脚踩在台面上晃了晃,不满的出声:
“喂,都说了我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对方,而且一点线索都没有让我往哪个方向查?就算你们有本事真的能将夏威夷全部的监控黑出来,也不代表我就有那个眼神能将那家伙找出来。”
推门而入的贝尔摩德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她径直奔向吧台,从琳琅满目的酒柜中抽出一瓶味美思,撬开酒塞后举着酒杯面色阴沉。
吧台后高脚椅拉开时在地面上滋啦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降谷零抬眸望过来,看着面前的人影,这个在外界身为传奇影星的金发美人如今压抑着怒火,姣好的一张脸上面无表情,那双常年带笑的狭长碧眸在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后显露出一种仿若宝石般无机质的冷调,像是某种生活在恐怖故事中的阴冷幽火。
“贝尔摩德,你这是生气了吗?像你这样的千面魔头竟然还能有人惹你生气?”
他单手托额,搭在眼下的手指揉了揉并不明显的青,眼神一转就想明白了对方此刻这幅模样是因为谁,紫灰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你不会去找了“影”吧?这是在‘影’大人那里受挫了?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贝尔摩德不是很想搭理他,但奈何波本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一杯味美思下肚,她此刻的神智已经冷静下来,对着降谷零抛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眼神:
“恭喜,”
降谷零疑惑的看着她。
贝尔摩德盯着对方搓揉眼睛的小动作,饱满的红唇咧开,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苏格兰确认死亡,任务取消。”
降谷零一愣,脑子反应过来后差点没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怎么回事?我们情报组应该还没找到那家伙的踪迹吧?行动组私下擅自行动了?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一点通知?!”
贝尔摩德只当他是因为这些天的努力白费所以才这么失色,千里迢迢远赴美国,没捞到一点功劳不说,还付出了那么多精力,乍听到这个消息,是个人都会脸色不好,满心惊愕。
因而,她也就没发现波本眼里那一瞬间的慌张。
“影”失手了?当初咖啡馆一见,“影”那家伙却并没有告诉他诸伏景光的下落,所以降谷零虽有疑虑但仍旧相信人已经被对方好好安置保护起来了,
贝尔摩德不应该拥有能够打得过对方的实力,可都是里世界的人了,下手的方法哪有那么朴素,能够让人在悄无声息中去死,就连本人也发现不了异常的手段太多了,
是幻境?药物?还是什么拥有这方面能力的咒术或者咒具?
他就知道!诅咒师绝对不是可以托付信任的对象!
hrio……
降谷零在这短短的一秒内将任何惨烈的后果都想了一遍后才冷静下来,想到贝尔摩德那不正常的态度,理智重新占据了脑海上风,他盯着贝尔摩德那股戏谑的目光,缓缓呼出一口气,
“什么情况?诸伏景光已经死了?怎么死的?谁杀的?”
贝尔摩德摇了摇头,降谷零一颗心都沉了下去,一股寒意顺着手脚向上,浑身开始发麻发木,然而他却听见贝尔摩德继续说道:
“不是诸伏景光,是苏格兰。”
降谷零拧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贝尔摩德冷笑一声:“诸伏景光必须活,苏格兰可以死。”
降谷零脑筋一转,瞬间就想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心底那股堆积的郁气呼之欲出,血液流动,发麻的四肢又缓缓活了起来。
“影”将诸伏景光在他身边的情况公开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降谷零确实在心底想过要让Q集团与组织打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但绝不对不是以自己幼驯染的安危做赌。
可将缠绕在诸伏景光身上的视线和危险全都转移到他自己的身上,“影”明明能稳坐后方冷眼看公安和黑衣组织的对抗,可这本来也就是他们的职责,“影”呢?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
“这是‘影’的意思?”
“不然?这可是那家伙的原话。”
降谷零:“boss同意了?”
贝尔摩德:“不同意的话,Q集团可就要拿着公安的经营许可占地为王了。”
经营许可又是什么梗?
降谷零眼里划过一丝茫然,然而贝尔摩德可没有解释的兴致,她在摞下这句通知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高跟鞋在地面敲打的哒哒作响,是个人都能感到对方此刻明显不虞的心情。
降谷零盯着她的背影,身体舒展躺倒在沙发上舒出一口气,抛下那些他想不明白的疑点,下意识的想起来了自己那个牵动了所有人心绪的幼驯染,诸伏景光的幻影近在眼前,他闭上眼,拉着对方的胳膊在心底狠狠吐槽:
你看,我就说“影”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受得了他!
第88章 霸道总裁爱上我
虽然诸伏景光被庇护已经成为现实,但很明显,在Q集团不想跟他们撕破脸的情况下,也不能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他们对着做。
于是他们约法三章,诸伏景光返回警视厅后,不能再担任任何有关于跟组织对抗的职位,且必须对自己曾经卧底成为过苏格兰这件事保密,而相对应的,Q集团也要为组织让步,划分出一部分利益,
而雪代鹤也为此抛出去的诱饵,便是——咒术激发实验。
黑衣组织屹立里世界百年,不可能没动过想要插手咒术界的念头,不过咒术界那帮咒术师在咒监部的带领下一向封闭又排外,哪怕是来者不拒的诅咒师也不爱跟外面的普通人玩,就导致酒厂除了捡回来一些无人发现的野生咒术师,根本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原本这种极端的排外性不仅导致了咒术界内部死水一般阶级固化,还导致了近年来新生的小咒术师们越来越不思进取,可谓是罪大恶极,然而这种排外性在某种程度上也不是没有优点,就比如在这一点上,迟迟不能将手下势力扩张到咒术界的黑衣组织就是最好的例子。
别看黑衣组织心狠手辣,行动组在外一个个都恶贯满盈,但事实上,那些残酷血腥,不近人情,手眼通天,不过都是他们故意暴露出来的保护色,
那只贪欲难止的老乌鸦从始至终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长生,
所以,组织内任何的发展都只为这一个目标而服务,而被那双漆黑羽翼护在身下的珍宝从来都不是什么金钱或者权力,而是能够改变世界,让他得以实现心愿的科学,尤其是提出过长生构想的生物医药和机械智能的科研方向。
雪代鹤也不相信这个以科研为核心的犯罪组织不会不心动于咒术方面的实验,就像当初莫名其妙就在酒厂失踪了的内藤将吾,虽然雪代鹤也后续没关注过对方,但明明在雪代鹤也手里都还有一口气的内藤将吾,为什么偏偏在被他甩给组织后就迅速出现意外,直接死掉了?
很明显,那个死有余辜的高层,早就被组织私下里当做素体,在他自己卑劣一生的末尾,被迫改邪归正,为人类科学事业贡献了自己的绵薄之力。
不过,依旧是碍于咒术界的封闭,组织内迟迟不能在这方面给出令人满意的成果。
因为组织里那些自小久负盛名的天才科研者无人能够了解咒术这个异于科学的领域,而咒术师们更是是一群没有脑子的大猩猩,更是不可能有一个咒术师能以科学的角度来诠释自己的能力(有也不会帮他们),
所以就导致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组织内的咒术师不会科研,而组织内的科学家没有咒力,他们无法为一个自己都看不到也捕捉不到的能量凭空制作出相应的成果,更何况科研本就是一个不断浪费的过程,如果不是还有咒术师这样的大饼吊在眼前,哪怕作为一个权势滔天的跨国犯罪组织,他们也很难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辛辛苦苦赚来的资产都投向这个庞大且深不见底的巨兽。
酒厂曾一度关停掉咒术研究这个实验部门,如果不是几年前搭上了难得愿意向外界伸手的Q集团,重启了咒术研究,恐怕这个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的部门,早就已经随着贫瘠的成果,无限沉寂下去了。
与组织合作研究咒术实验是雪代鹤也与组织接触以来一直都在做的事,不过先前所合作的实验一直都停留在表面,局限在咒具和术式下位替代品的开发中,比如基于反转术式研究出来的更高效的愈合药,都是最近才拥有的成果,
而基于普通人激发术式,这个一看就需要大量人体实验的,一旦出现就会让两方组织的联系更加紧密的研究,却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被端上台前,
先前雪代鹤也与boss联络时,对方不是没有暗示过他想要进行这方面的深度合作,但是都被他巧妙的移开了话题,两方心知肚明对方都不是什么拥有物伤其类高道德感的善人,对对方的心态都心照不宣,
雪代鹤也之所以不顺势做出这方面的合作,不就是为了将这种对方绝对会让步的机会用在像现在这样更重要的场合。
不过乌丸莲耶没想到的是,这个迟迟没有进展的项目,竟然会在这种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走出了第一步。
那个警视厅的公安,难道真就有这么大的魅力?
乌丸莲耶百思不得其解,他调出诸伏景光的资料,横看竖看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连对方的公安在“影”本身的存在下也显得毫无吸引力,难道公安真的掌握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咒术,给“影”那家伙下降头了不成?
资料上面的照片还是苏格兰入职时期的拍摄的,证件照上的男人留着一脸络腮胡,垂眸看过来的眼神显得阴郁又沉默,虽然看上去身高腿长,算的上是一个小帅哥,但也完全无法让人将他与“影”联系在一起。
听说咒术界的人精神状态都不太好,相互之间的感情往往都十分扭曲且压抑,
乌丸莲耶若有所思,
……所以说,这难道其实是一回诅咒师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毕竟除了爱情,他是在想不到其他任何可以让一个覆盖了全霓虹最大的组织师集团首领,突然做出这么降智的事的原因了。
听说“影”第一次出现在组织时,对方在威士忌三个人里更感兴趣的其实是波本,不如让那家伙小小牺牲一下?再怎么说波本好歹也是组织自己人,怎么就能让一个卧底的好感超了他去?
乌丸莲耶随心所欲的拿起了手机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完全不顾对方在遥遥海外看见这一条消息时引发的震动。
【保养一下你的身材和脸,不计一切“手段”,将‘影’吸引到你这边来。(ps:不会的去跟贝尔摩德学学)——from.boss】
“……???!!!”
保养?保养什么??让我跟贝尔摩德学什么???
钓凯子吗???
降谷零看见这条消息后,整个人都快要裂开了。
他眼瞎了吗?这条短信是谁发来的???
降谷零翻来覆去将那条消息的发信人看了无数遍,试图从那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中找到到底是谁在恶作剧想要恶搞他。
毕竟,众所周知,组织的boss从不轻易现于人前。
哈哈,总不能boss跟他第一次私联,就是让他手下的员工去色诱另一个大型组织的首领吧?
降谷零嘴角抽搐。
他当然能看出来boss这是想利用美人计来拉拢对方,但拉拢归拉拢,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用脸和身材??
搞什么?boss他终于被“影”折磨疯了吗?虽然他曾经也不是没有想过色诱“影”来获取情报,或者说,情报员早已熟练了从各种方式获得情报,但无论怎样,唯独这句话不该由这个恶名昭著的跨国组织boss来说啊!
像是古代花楼里掌握着众多花魁生杀予夺大权的老鸨,只能无能的用手下人的感情和肉.体当做礼物来拴住手上的顾客,只要一想到发这条消息的人是那个代表着神秘和恐惧的组织boss,他就为世界各国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跟在对方屁股后面奔波的举动而深深的感到不值。
这也太掉价了吧!给我跟日本公安和Q集团道歉啊喂!!
【你跟组织都商议了什么?】
【秘密。】
降谷零快好奇疯了,他当然知道要想单纯凭借“影”的能力来护住诸伏景光是远远不够的,对方肯定在私下予以组织更多的好处,不然那群饿狼可不会善罢甘休。
他虽然面上不显,但心底承这个情,即便他确实在心中确实想过影因为公安而对上酒厂的画面,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内心里却始终有一股不安萦绕,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命运的馈赠暗中早已标好了价格,
他自问现在的公安并不能付得起这个价格,而他们许诺下来的那些好处远远够不上对方这么大的手笔,事实上,虽然对方对待他们的态度始终捉摸不透,动不动就苛刻挑衅,但相比之下,他却从来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恶意,反而他们还从他那里获得了不少好处。
可是,对方如今的这番优待,到底还能撑多久呢?比起相信“影”是个不求回报的好人,他更宁愿相信这世界上的人都是无利不图的商人,那么,现在对方所赠予的这一切,是不是就等着在某个未来向他们收取更加残酷的报酬呢?
他盯着影的回复盯了好一会,然后又翻开boss的短信,将那一串数字不抱希望的发给公安后,这才打开与贝尔摩德的对话框,删删改改后发出去一条:
【如果有人在你付不起报酬的情况下一直在帮你,他是想干什么?】
【?】
贝尔摩德打过来一个问号,紧接着,她又发来了一条:
【不是看上你的脸就是看上你的脸了吧,遇上这种好人,别犹豫,赶紧嫁了吧】
降谷零盯着手机上那一行字,脸色一点一点黑了下去,阴云遍布。
……hiro,他的幼驯染,不会真的被“影”看上了吧,所以才会这么不计回报的帮助他?
而景光这些天一直不出现,其实是被“影”爱而不得悄悄关起来了?
第89章 最强咒术师
诸伏景光大概有一股朦朦胧胧的意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意识被塞进了不属于他的躯体,随着一个新兴家族的管家而不断生长,不相匹的灵魂让他在众多时间内都在沉睡,像是身无所依般悬在海面上沉沉浮浮,只有极偶尔的时刻,在他感受到某些与潜意识不相符的细节后,才会突然从混沌的海洋惊醒,难得的思考一小会,随即便再次不受控制的沉沉睡去。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片空间待的太久有了抗性,诸伏景光最近清醒的时间倒是越来越多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但他却能真切的感受到空气里这股来自三百年前的混杂着风沙与血汗的腥臭,腐烂的蔗糖在污黑的泥土里翻滚,仿若真的穿越般身临其境。
他在满地的蝇蚊和露天的粪坑中苦笑一声,只能勉强相信自己可能被拖进了什么咒灵的幻境或是领域中,这样还能有等待着外界的人将他救出的一天。
三百年前的北美,是一个死亡与机遇同在的国度。
从东海岸的马萨诸塞湾到南部的弗吉尼亚,沿着密西西比河直到路易斯安那,英国、法兰西、葡萄牙、西班牙等等海上诸国在这片大陆上划分土地各自占有,扩张成自己的殖民地,
他们带来了盐、布匹、酒精,同样也带来了奴隶、火药与枪械,用炮火将这个脆弱的市场轰开,满载着廉价的蔗糖与烟草,带着不属于自己黄金志满而归,留下了遍地的饿殍和疮痍的土壤。
与此同时,还有在压抑中点亮的星火。
十八世纪初,强调着理性、自由、自然权利的启蒙思想从欧洲传入这片大陆,1730年,一场大规模基督教复音复兴(大觉醒)运动即将开始,
它带来了民族解放和民主觉醒的希望,让思想的光辉第一次撒进这片饱经摧折的大陆。
然而这样的光明专属于资产阶级的民主,权利的平等并没有照进昏暗的种植园中。
十八世纪初期,世界的舞台并不属于黑奴。
诸伏景光看着被尼格尔骚动起来的黑人,他们黝黑的皮肤泯然于黑夜,那颗玻璃球般的眼瞳却在闪闪发光。
他的心下一片悲悯。
“人生而自由平等,生来就有着追求生存与幸福的权利。”
浓重的夜色中,上百号黑奴齐齐围聚一起,却一言不发,寂静的环境中只能听见一个人的掷地有声。
尼格尔赤裸着胸膛,高大的躯体赤脚踩在坍塌的甘蔗垛上,裂开的毛刺笔直尖锐,却扎不破那面长有厚茧的结实肌肉。
“这就是最近从海岸口传过来的宣言,是那帮白人老爷们也会奉若圣经的语句,所以即便我们长着与他们不同的肤色,身体里却流着同样的血,他们并没有比我们高贵,而我们也从不是黑鬼!”
尼格尔的声音并不激昂,语调平淡而冷静,像是在陈述着什么本应如此,生而便知的道理,奇异的能够拂去在场所有人不安的心理。
他的眼神扫过草垛下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那些在困苦中黯淡下去的阴翳又重新染上光辉,不知是谁的喘息在寂静的夜中响起,逐渐接连成片,像是点着了早已沉寂的死灰,那些被压抑下去的愤怒终于得以复燃。
漆黑的夜里逐渐亮起一道道火把,粗重的锁链宛若贴地的游蛇响起细微的浮动,响彻在稍微干净一点木屋里依旧乱糟糟的,在满地的烟头和凌乱的衣物上,躺着一个个鼾声如雷的监工。
床板发出吱呀一声响,克里斯迷糊着抖落腰带想要出门放水,连推了好几下,那道劣质的木门却始终没有推开。
“***狗日的*”他嘴里含糊不清的骂骂咧咧,鼻端却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熏味。
哪个狗*养的傻逼打翻了煤油灯?
他抬眸,却在漆黑的门缝里看见了一线赤红……
诸伏景光替他们拉开了种植园的大门,在夜色中看着他们在漫天火海里一个个用石头砸断了自己手脚上的镣铐。
“嗯?门是谁开的?我们不是没搜刮他们的钥匙吗?”
“会不会还有漏网之鱼逃掉了?他是不是去给庄家报信去了?!”
“我们必须赶在主家没回来之前杀了了他!!”
三个种植园,上千名黑人,即便有人趁机逃跑,但剩下聚拢在尼格尔身边的也有好几百人,庞大的人群让他们对现状少了几分惶恐,多了几分群体性感染而来的义愤填膺。
尼格尔盯着敞开的大门,带着笑意的平静话语在漆黑的夜里不疾不徐,很好的平定下来人群中那些因为不安而引发的骚动。
“不用担心,说不定就是哪一个监工粗心了呢?而且我们已经烧了这里的一切,马上就会离开,即便少上那么一两个人对于我们而言也没有威胁,更何况,谁又会相信是我们放的火呢?”
尼格尔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诸伏景光藏身的大树上。
几百号人的队伍已经足够成为一支革命军的雏形,他们踏着夜色离开,火把微漾,在山涧中组成一连片的光。
诸伏景光左思右想,还是没能抛下尼格尔在离开前望过来的那个视线,做了一番伪装,悄悄的落在最后跟上了他们。
……
卢西是个好名字。
“兄弟,我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你觉得鲍勃怎么样?听说这名字象征着祝福,不少白人老爷们都叫这个,”一个黑人拍着他的肩膀乐呵呵笑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是最靠近里面那个园区里的,这么多人,你没见过很正常,”诸伏景光不动声色的远离对方的手掌,生怕自己皮肤上抹着的乌梅汁被对方一巴掌拍没,“我叫卢西。”
“卢西?这名字怪怪的,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啊?”那个拥有着新名字的鲍勃苦思冥想,身边另外一位黑人毫不客气的拍了下他的脑袋,盯着诸伏景光的目光颇有些审视的意味:“笨,这不就是咱们新来的那个园长的名字吗?听说还是主家的管家呢?”
“哦哦,我想起来了,”鲍勃没心没肺的嚷道:“兄弟,你怎么取了这么个埋汰的名,就不嫌膈应吗?”
“园长吗?我没注意他叫什么,那不然我再想一个?”
原以为根本不会有人关注新园长叫什么的诸伏景光心里一紧,不过好在这群刚刚逃出生天的黑人队伍里掀起了一股抛掉旧名的热潮,每个人都兴致勃勃的在想着要给自己取一个怎样狂拽炫酷的新名字,以此来纪念自己抛掉了那段黑暗屈辱的回忆,洗刷掉那些被沦落到各种不同的主人手里,被他们随意按上一个侮辱性名字的过往。
所以他这点异常很快就被遮掩过去。
“不然我替你想一个吧兄弟,你觉得lucky dog怎么样,听说这个词代表的可是幸运,我们既然刚逃出生天,那么就让幸运常常伴随着你吧,如何?”
鲍勃兴致勃勃跟诸伏景光比划,这个没什么文化的黑人难得一次能够有这么多词汇涌到嘴边,差点没把他自己感动哭了,眼泪汪汪的想要拉着诸伏景光的手,让自己新认下的好兄弟一定要收到他的祝福。
诸伏景光看着他眼泪汪汪的样子敬谢不敏,虽然很感动,但碍于东西两方文化差异,他并不是很想顶着dog这个名字走来走去。
他由衷道:“我突然间觉得,卢西这个名字其实也挺好的。”
鲍勃还想再说什么,被他另一个兄弟捂住了嘴:“傻子,幸运儿这个名字是能随便给的吗?万一这家伙承受不住这个名字的分量,你这不就是在害他吗?”
鲍勃扒开他的手,正想开口,这时候,人群纷纷让开一条路,那个兄弟侧目望过去,拉着鲍勃退到了一边,朝那个人低头致敬。
对方回以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种植园那个环境,尼格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多,也更爽朗了,他走到诸伏景光的身边,朝着另一边的两人说道:“我也觉得卢西这个名字不错,跟园长一样又怎么了,咱们现在可是胜利者,没有胜利者还要避讳败者的道理。”
鲍勃恍然大悟:“哦哦,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首领您聪明!”
他又转头看向诸伏景光:“是我傻了,那就别改名好了,‘卢西’可是我们的战利品!兄弟你当然也可以是‘卢西’!”
“卢西”露出一抹尬笑。
身边噗呲一声传来笑意,尼格尔伸手搂上了诸伏景光的肩膀,朝那兄弟俩眨眨眼:“好了,让我跟卢西悄悄说一会话吧,等下再把他还你。”
尼格尔搂着诸伏景光来到一旁,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诸伏景光看着他眼神微动:“首领找我有什么事吗?”
尼格尔笑嘻嘻的朝他展示着手上剥落掉的梅粉,干涸的黑色印迹在边缘处透着点紫,诸伏景光看出他没多少恶意,瞪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乌梅碾碎了拍上皮肤。
“好啦好啦,这又不是我先弄掉的,卢西管家,别叫我首领了,叫我名字吧。”
“尼格尔?”
“不,是米格尔。”
米格尔那张精悍的躯体舒展,朝诸伏景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虽说米格尔和尼格尔发音很像,但意思却天差万别,miguel(米格尔)是一个正常用在男子上的名字,然而nigger(尼格尔)在英语里的意思却是带有侮辱性的黑鬼,光论名字来说,确实不适合出现在一支革命军的首领上。
诸伏景光只以为这是他为自己新取的名字,根本没有多想。
谁知,米格尔看了他一眼,眼里却露出疑惑。
“你不认识我?”
诸伏景光懵了:“……?”
诸伏景光难得失语,声音里充斥着疑问:“……黑人反叛军,首领?”
横跨三百年的时光,就连诸伏景光他爷爷都一个胚胎都不是,他绞尽脑汁的思索着管家卢西的记忆里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可是沉浸在剧情里的稀薄记忆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提示。
他原本还想小心翼翼的试探一下,谁知面前的黑人竟然主动围着他绕起了圈,脸上惊疑不定,嘴里还念念有词:“你竟然真的不认识我?我是米格尔啊?!”
他为对方的疑惑而更加疑惑,只好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我应该认识你?”
兄弟你谁?
米格尔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诸伏景光的视线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看得诸伏景光满脑袋问号,根本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竟然不是咒术师,那你是怎么清醒过来的?”
听到了熟悉的名词,诸伏景光猛地一怔。
米格尔看着他拧眉:“你既然知道咒术师,那应该也不算误入的普通人才对,还是说奥尔斯特的眼神现在已经走投无路到这个程度了,只是能看见咒灵的外围者都被他们请来了?”
诸伏景光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跟他一样从三百年前穿越过来的人,不是什么黑奴本土咒术师:“不,我就是普通人而已,我是跟着咒术师大人一起来的。”
米格尔好似松了一口气,然而看着他随即又很快忧心忡忡:“这才对嘛,那你的咒术师大人呢?难不成他比你一个普通人清醒的更晚,那不就也没什么用嘛。”
诸伏景光怜悯的看着他:“不,比那更完蛋,我的咒术师大人全权将委托扔给我,他根本就没进来。”
米格尔深吸一口气,健壮的胸膛不断起伏。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蛋的咒术师?就全然将这种委托直接扔给普通人??不顾对方一点生命危险?
那家伙该不会是个诅咒师吧?!!!
“……”
幸好诸伏景光并不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不然他绝对会怜悯的看着他默默点头。
诸伏景光看着米格尔这绝望的模样,将话题重新拉回去,好奇的问他。
“所以你到底是谁,很有名吗?”
米格尔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听到这句话又重新打起了一点精神,像是不愿意在普通人面前堕了自己的威名一般,
他撩了一把自己头发,在脸边竖起拇指,慷慨激昂道,
“我,就是最强咒术师——米格尔!”
“……最强?”
米格尔脸色垮下来,朝诸伏景光摆摆手,那股慷慨激昂的语调和背景BGM瞬间萎了起来,
“……除霓虹外啦。”
第90章 死局
已知,霓虹咒术师有很多,又已知,除霓虹外其他国家咒术界都比较凋敝,所以,米格尔这个“最强”,其中到底有多少水分?
不过诸伏景光现在也没有挑剔的权利。
他看着面前这唯一一个能顶的上用场的家伙,还是好心安慰了一下:“那你知道我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吗?该怎么出去?”
米格尔沮丧的说:“你应该是进了那座古堡之后才卷进来的吧,奥尔斯特家的咒灵并不隐藏在古堡之中,在漫长的岁月中,奥尔斯特家的成员对那座古堡的排斥和恐惧让那座古堡本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咒灵,我们则都在他的身体里,也算是另一种形态上的领域吧。”
“古堡也能成为咒灵?”
“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见,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我恐怕也不会相信。”
米格尔又叹了一口气,“咒灵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怪物,按理来说,这样的负面情绪一般都只是一个概念,顶多也只是特指某个人或者事,比如对某个同学的嫉恨啦,对某个恐怖传说的恐惧啦,很少能有人将这种负面感情强加在一个明确的物体之上,”
“不过这就导致大部分的咒术师根本没反应过来,在他们一心一意寻找咒灵的时候,其实在踏进古堡的那一瞬间就踏进了咒灵的嘴里,越是进入的时间长,就越是与祂牵扯的联系更深,最后就都被卷进这个领域里,被迫在这里扮演角色沉浸时代,原有的理智全无,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中招的都不知道。”
“我怀疑,如果你没有在这中途清醒过来你到底是谁的话,可能就要做好一辈子都陷在这里的准备了。”
诸伏景光:“那我们现在清醒了的话,应该怎么做才能出去呢?”
米格尔没忍住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领域是什么东西吗?”
诸伏景光有点懵,不知道话题是怎么突然转到这个频道上的:“咒术师或者咒灵的终极战技?”
米格尔感觉自己有点完蛋,但依旧兢兢业业的解释:“领域是一个由咒力和术式实体化后构筑形成的小型世界,在这个小型世界里,对手的攻击几乎无效,而施术者的攻击则会必中,且附带各种强大的增益效果,虽然这个能力非常消耗咒力,但一旦展开,几乎没有人员能够生还。”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们几乎无法从这里逃出去是吗?”
“从领域中求生一般有三种方法,”他看着诸伏景光那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几乎有些不忍说下去,“其一,展开更加强大的领域,用领域来压制领域,其二,通过外部的强力攻击来打破领域,其三,如果你够强的话,说不定可以试试用术式跟人家的领域硬碰硬,不过能从这种级别的自杀中存活下来的强者,一般也不会不能展开领域。”
他不等诸伏景光反应,接着又问:“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展开领域的咒术师有几个吗?”
他顶着诸伏景光茫然的眼神,伸出自己的两根手指,语速飞快,像是迫不及待的想用真相将对方压垮,好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孤立无援。
“两个,只有两个。”
“在唯一一个咒灵操术叛逃之后,咒术界只有两个特级咒术师,一个虽然常年在各地漂游但已经不管咒术界的九十九由基,还有一个就是被霓虹那位一己之力拔高了巅峰的天才五条悟。”
“只有他们两个能与能够展开领域的特级咒灵作战,”
米格尔笑着:“你觉得这两人得到消息赶来救我们的概率有多大,我们能在他赶到之前活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
“而且,你多久没有感受到饥饿了?”
诸伏景光一愣。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我在这里的角色是黑奴,不吃饭是家常便饭,但我却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即便那些监工扣下伙食非打即骂,自从我完全清醒后却从没感受过疼痛与饥饿,不然我早起义了,根本也撑不到这时候。”
米格尔看着他,目光沉沉:“据我猜测,我们都是意识,或者说灵魂被拉进来的,但我们的肉体却始终还在现实,如果不清醒的话,肉.体与灵魂分割,我们就会一直在这个领域里与咒灵同化,但如果清醒过来了,意识到自己不是此世之人,灵魂就能跟肉.体重新产生联系,但同样的,我们在现实中的肉.体也同样开始需要进食了,但你觉得,祂,也就是咒灵,在自己拥有着一整个那么大的领地下,会不把我们这些有可能清醒过来的肉.体掩藏起来吗?”
所以清醒了是死,不清醒也是死,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死局……
虽然说任务取消,但降谷零身负三重重担,依旧不能从美国离开。
美国是组织除霓虹外最大的部门,光是在美国本土上,就有着分散在好几个不同城市里的据点,而夏威夷是其中的中心。
也是来到这里之后,降谷零这才知道原来组织跟奥尔斯特这样的当地大贵族之间也有深度合作,甚至还能隐隐占据上风。
降谷零盯着那些隐藏在奥尔斯特航线下的报表,近几年来,奥尔斯特表面上风光,但因为人丁稀少,有用的才干更少,其实一直在走下坡路,组织虽然有正规的白手套,但很多事情还是不方便他们这样的外来人做,于是扯着奥尔斯特的大皮,像是啃噬在这颗大树上的虫蚁,表面看上去零零散散,不堪一击,其实背地里早就掩藏在无数表皮之下,聚沙成塔,成群成群的利用着叶片遮掩,顺着枝干脉络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次奥尔斯特出事,虽然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但仍然带来了诸多亏损,这也让一直掩藏在其中的组织受到了影响,虽然也激起了一些人心涣漓,但同样也是一个机会,这也是贝尔摩德为什么改头换面出现在奥尔斯特的原因。
如果有用的话,组织不介意贝尔摩德直接伪装成奥尔斯特家主,然后让酒厂的人一点点全都渗透进去,从根本上换掉奥尔斯特的所有人,将这个随着建国初期就一直存在的庞大大物直接鸠占鹊巢,据为己有,
这也是美国分部发展计划其中一个阶段性小目标。
“所以介于贝尔摩德大人这些日子都不在分部,就导致底下的人心攒动,有些人生出了些异心,这也是我们清理内部的一个机会。”
但降谷零依旧皱着眉:“可是这种事根本不需要我才对吧,我根本不了解你们美国分部的人员情况,而且,据我所知,你们美国分部的成员早就已经在这段日子里自己清理过一批了,还是说,贝尔摩德那家伙不信任我,宁愿自己将事情全都干完也不愿意让我相助?”
其实真要这么干的话降谷零还挺理解的,本来他就是朗姆的手下,而贝尔摩德虽然在组织中地位不明,但肯定跟朗姆不相上下,两人手里都有着自己的势力,不愿意让外人插手非常正常。
本来降谷零当初从朗姆那听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就猜到自己最大的作用也就是一个监视的吉祥物,但朗姆好歹也是情报组老大,自己代表着对方的意志前来,不管怎么说,贝尔摩德都要给一点面子才对,怎么会连旁观都没有直接将人处置了?
然而贝尔摩德那个手下依旧是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微笑道:“我们一切行为都按照组织的规范进行,有问题的话去跟我的上级说吧。”
真会踢皮球,降谷零没办法,只好摆摆手让她离开。
降谷零盯着桌面上的夏威夷地图深思。
按理来说,贝尔摩德作为组织里最神秘的成员,她地位特殊,又没有什么野心,犯不着跟朗姆直接对上才对,然而美国分部这样的行为却明晃晃的摆在台面,像是有恃无恐,根本不在意他会私下告状一样,对方出手的时机迅速且干练,如果不是一直关注着那些人,恐怕根本意识不到都发生了什么,说明美国分部这里非常清楚那些内鬼都有些谁,如果从这一个角度出发,那么讨厌朗姆横插一脚因此堵塞他倒也说得过去。
如果不是他跟贝尔摩德私下里有私交的话,他绝对会认为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然而他刚与贝尔摩德相见,对方这些天早就从奥尔斯特家撤了出来,说明奥尔斯特的任务起码也告一段落,根本用不着跟他这么示威,那就说明,这件事另有隐情。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看,分部着急将那些人杀掉其实并非为了示威,而是他们确实开始着急了呢。
组织在美国盘踞数十年,对夏威夷和奥尔斯特的策划更是深谋已久,在明确知道自己可以慢慢吞食掉对方的时候,怎么会突然间开始着急?
除非他们感知到了威胁。
降谷零算了算分部杀掉内鬼的时间,发现刚好就是“影”带着诸伏景光下飞机的那一天。
奥尔斯特在机场大张旗鼓的迎接着拯救他们荣誉的诅咒师。
而另一边,早就渗透进他们主家的组织也在同一时刻接到了消息,并且为对方身后的变数由衷感到威胁,因此才先下手为强,不让那些多余的累赘影响到组织绝密的计划。
而在那之后的第二天,朗姆就给他打了电话,通知了让他来美国分部做清理内鬼的任务。
所以,清理内鬼是假,监视并且阻拦Q集团与组织抢夺奥尔斯特才是真?
Q集团此前一直在霓虹活动,他们毕竟是一个咒术师组织,国外咒术凋敝,但偏偏又物资丰裕,因此组织一直是Q集团在国外的代理商,也是两方深度合作的基础。
但如果这个代理商换人了呢?
降谷零的心脏怦怦跳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好似窥探到了什么,但偏又无从下手。
虽然他还不知道组织跟Q集团到底进行了怎样的交易,但唯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们两方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不管怎样,他们都不可能在明面上直接交手。
那么如果Q集团和组织都想要争夺奥尔斯特的资产,他们的中间,理应出现第三方势力。
他将视线从地图上缓缓向上移动,硕大的American字母的上方,印有一个展开翅膀的白鹰。
“……”
组织如果吞并了奥尔斯特,相当于又增添了一大臂膀,无论怎么样也该阻止对方进一步的行为才对,但偏偏自己身为霓虹公安,在海外人生地不熟,非但没有人手帮忙,也不好像个FBI一样直接跨国作案,直接陷入了被动状态。
但他不能像FBI,这不有人直接就是FBI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真名叫做赤井秀一的男人,好像也在这一次围剿苏格兰的行动名单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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