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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第91章 “恩人”与诅咒


    “老大,我们难道真的就要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吗?”


    夏威夷的街头,身穿西装的伏特加跟在琴酒身后,不甘心的问道。


    “嗤。”


    男人单手插兜,在人流如织的街头信步走过,仿佛自带某种怀旧色调的复古,长至腰肌的银白色发丝在暗处泛着冷光,墨色的大衣如鸦羽在身后翻涌,漆黑的衣摆处仿佛还残留某些干涸的血迹,裸露出来的一小片下颌线条锋利冷硬,修长的手指勾着半截烟头,宽大的帽檐下露出一点明灭的猩红,淡色的双唇上下微启,随着一声嗤笑,从唇齿间同时吞吐出来的还有一缕雾蓝色的流烟,


    他微拧着眉,阴影下的眼神冷沉,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boss已经决定了。”


    他想起boss给他下达命令时的不容置疑,和这件事背后隐隐传出来的风声,眼里划过一丝锋锐。


    影吗?


    咒术难道真就那么引人痴迷?为了它,就连组织的荣誉也能抛在脑后?


    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一个人让步,琴酒第一次对自己的顶头boss开始产生质疑。


    从琴酒那复古的老爷车和旧派的穿衣风格来看就能知道,他一直都是一个喜好怀旧的人,有一点小小的原教旨主义的偏向,他从小到大都一直生活在普通人的群体里,即便弑杀如常,但依旧还活在普通人的范畴内,因此对潜意识里就把咒术师排除在同类之外,对他们自然也没什么好感。


    在他的心中,人类大致分为两种,比他弱的人尽是尸体,而比他强的人总会变成尸体。


    他从不觉得自己真的无法杀死对方,既然咒术师仍旧以人类自居,那就说明他们总有缺点与破绽,他信奉弱肉强食,不在意一切虚渺的可能,也绝不容许自己未战先怯,因此也就对boss的举措愈发感到不解。


    不过这些都被他压在了心底。’


    “你这几天关注一下美国这边的任务,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


    “是,大哥。”


    ……


    “某个分子生物学的专家最近受邀来夏威夷参加一个学术讲座,他最新的研究成果前不久刚拿了xx奖,是组织的下一个目标。”


    “你确定吗?”


    “是的,组织这几十年来在生命科学这个领域内都有着大量投入,我查过了,这个名叫塔尔的加州伯克利教授,他的儿子遇人不淑,欠了一大笔赌债,他手上又刚好投出去了一笔科研经费,组织以这方面为要挟,最近一段时间内都在跟对方暗中联系。”


    “而现在,这个家伙却恰好出现在夏威夷,很明显跟组织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我们已经在对方下榻的酒店做了部署,一旦对方跟组织进行联络,我们这边都能收到消息。”


    “很好。”


    空荡的会议室内,身材高挑的男人坐在旁座,他换掉了自己那一身过于印象鲜明的衣物,穿着红色卫衣和直筒裤,头上还带着一顶鸭舌帽,一头长发挽起全部塞进帽子里,只在耳边留下几缕弯曲的碎发,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大学生出来旅游,十分的鲜亮青春。


    “美国分部这边行动组的人不多,他们刚好还在内鬼自查,这个任务一定会落在来美国做任务的这些霓虹总部的人里我会申请跟琴酒一起接这个任务,你们做好准备,务必提前设下埋伏。”


    他抬起眸子,某翠绿的虹膜在阴影下稍显深沉,望过来的时候,带着某种危险而极具蛊惑的吸引力。


    他语气坚定,虽然口吻还用着谦辞,但任谁都能听出来他话语里的自信。


    “这是我们的专场,不论怎样,这次捉捕行动,还请大家务必万无一失。”


    红砖水泥墙外,是依旧和平安稳,四处充斥灿烂阳光的田园海滨,有着金棕色毛皮的大猫懒洋洋的打着哈欠,掀开的雪白肚皮上,耷拉着条左摇右晃的毛茸尾巴……


    奥尔斯特主宅里的所有人基本上都已经被酒厂控制了,降谷零想办法混在里面,近距离观察了一番这个引起三方势力开端的家族。


    贝尔摩德依旧是那副老格伦的模样,苍老但优雅的老管家朝他款款走来,颇具英伦风情的开口:“波本,你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降谷零没打算提示她,昨天他还跟莱伊你来我往的好一番含沙射影,但既然对方没有主动请求帮助,想必对自己很是自信,根本不需要他这个外人横插一脚,那他当然也懒得多管闲事,毕竟这里可是FBI的主场,而自己更重要的任务是保全自身,还有他那个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跑哪去的幼驯染。


    不过他虽然猜到了他们的行动,却对他们选择的目标一无所知,不然他高低要仰天大笑三分钟,提前在组织的暗室里磨刀霍霍等待着对方的自投罗网。


    只能说,站在世界之巅上的美国人还是太过于自信了。


    降谷零盯着她现在这副面孔盯了好一会,不论看多少遍,他依旧会为贝尔摩德这副改头换面一般的易容术感到心动,也不知道Q集团里有没有这样的技术,要是公安想用的话要付出多少代价。


    “没什么,听说你手底下又有了新的收获,所以闻名过来看看。”


    贝尔摩德了然,知道这个一向敏锐的男人已经从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发现了她们的动作,因此也没有惊讶,她耸了耸肩,朝着身后美轮美奂的庄园敞开手臂:“如何呢?还满意你现在看到的样子吗?”


    这话说的活像是给妃子打江山的皇帝在炫耀自己的成果一样。


    降谷零:“……奥尔斯特的人都被你弄死了?包括你现在的这副面孔?”


    贝尔摩德摆了摆手,那副沉稳优雅的面孔中到底还是泄露出来一丝属于贝尔摩德本身的邪肆:


    “冤枉,奥尔斯特那五口子纯粹自作自受,他们是被我这个皮肤的主人弄死的。”


    “管家?”降谷零眼里划过一丝疑惑:“奥尔斯特再怎么有那些小资毛病应该也不会朝自己的身边人下手吧?尤其我记得奥尔斯特的管家也是‘世袭制’,老格伦有什么理由杀了他好好的主雇?”


    “没有经济纠纷的情况下还能是什么?爱情呗。”贝尔摩德轻飘飘的说道。


    “奥尔斯特的家主奥维德与他自小长大的管家格伦有一个共同的青梅,小格伦从小就暗恋那位小姐,但也知道双方家族早已定下婚约,对方注定会成为自家老爷的妻子。”


    “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所以对奥尔斯特恨之入骨,将近晚年挣扎着自己入土也要将仇人带下去?”


    贝尔摩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真的笑话,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降谷零,为对方在爱情方面的单纯感到不可思议。


    “什么样的暗恋能让人在明知对方已经结婚生子后依旧铭记直至暮年?”


    “人都是现实的,没有人会等你那么久,注定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生出妄想。”


    小格伦暗恋的那位小姐名叫洛西,她注定会成为奥尔斯特的主母,从一开始,这份暗恋就注定无疾而终,所以他也从未放在心上,只是默默祝福他们一生幸福。


    只是上天好像专门想要跟他作对一般,正在格伦已经开始放下这段感情的时候,洛西却突然找到了他,说自己才是她心爱之人,想要与他一起私奔。


    但是这段不容于世的感情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包括尚且年轻的格伦自己,所以洛西在郁愤中与奥维德结婚,并在婚后不久就怀了孕。


    奥维德是一个自私又阴险的男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妻子与自己身边管家的暗潮涌动,但他享受着这种可以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痛苦又不得不忍耐的样子,就像他明知道格伦比他优秀却还是会暗中欣喜于对方只不过是他的奴仆一样。


    他一边当着格伦的面与洛西亲昵无间,一边又在暗处扭曲的仇恨着这两个身边最亲近的人私结连理。


    他以深情为名,在对方的身上实施虐待,即便格伦已经是与他最亲近的下属,但依旧对对方事事巨悉,所以一无所知,直到小姐怀孕,却在城堡外诞下长子。


    “你知道奥尔斯特的那则诅咒吧,奥尔斯特的血脉在祖宅以外的任何地方诞生都会夭折,奥维德不在意这个孩子,所以根本没有说过这个传统,然而他们的长子长到十五岁,这个诅咒在他身上却始终没有出现,奥维德开始怀疑对方不是自己的血脉。”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更何况他们早有前科,即便有出具的诊断报告,但奥维德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


    奥尔斯特的管家世代传承,除了除了主族的家事外还同时要处理家族的资产,从某种方面来看,对方的地位甚至比奥维德他这个家主还要稳固,所以他开始朝着自己的妻子下手,囚禁、x虐待、精神控制……都是家常便饭,甚至对自己的孩子也动辄打骂,格伦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他排除在核心之外,他依旧一无所知,对自己爱人的现状束手无措。


    而且外国人都玩的花,甚至很多人都有恋母和拯救情结,为了更进一步折磨所有人,奥维德甚至对着自己还未成年的长子发出了邀请,雷根在常年的非打即骂中也越来越阴沉,但当他一无所知的被欺骗到了床上后性格大变,整个人从阴郁开始向着变态发展,他不仅对自己的母亲产生了占有欲,为了她与自己的父亲百般作对,甚至对方也将这个越长越大且向她伸出援手的儿子视作了唯一救赎,无比依赖。


    “据格伦那家伙自己的回忆,奥尔斯特这一代其实应该有八个孩子,很难说清谁都是由谁所生,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诅咒还是因为奥维德的虐待,总之,除了他们的长子和次子外,其他六个孩子要么流产,要么刚出生就夭折,总之没有一个好好的活过来三岁。”


    “但是谁也不知道,那位小姐自己掐死了唯一活下来但不知道是谁血脉的次子乔尼,偷偷将自己的诞下来的死婴收集到了一起,亲生血脉的血肉和滔天的怨恨让她叩开古堡的大门,唤醒了那位从三百年前而来的咒灵。她对奥维德诅咒成功,想要带着雷根一起离开,但雷根作为家族长子,奥维德死后他就是唯一继承人,更何况仇敌已死,再无阻碍,他当然不愿意看着财富从手中流走,于是拒绝了她。”


    贝尔摩德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一抹讽刺般的冷笑。


    “洛西对他大失所望,甚至想要杀掉这个无法给予的救赎,当爱欲和救赎只剩下占有与疯狂,结局便只会走向一个,常年病弱的躯体当然比不过年富力强的儿子,洛西又一次被圈禁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圈禁她的,变成了自己视作救赎的亲生骨血。奥维德身体渐衰,雷根又初来乍到,对家族最了解的人莫过于格伦,雷根利用格伦想要接手家族,但又害怕对方知道真相阻止自己,想要构陷对方却反被抓住了马脚,一路顺藤摸瓜看见了自己被接连打击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爱人。”


    “可惜的事,他还没来得及对雷根展开报复,他就已经因为诅咒而死。”


    灭顶的痛苦兜头袭来,格伦却已经老了,他无法想象对方一直以来的处境,在人生的最后阶段,他依旧一无所有。


    咒灵是毫无理智的咒力聚合体,存在的本能就是为了吞食人类,老格伦接过洛西的担子,每半个月都会将奥尔斯特的族人献祭给对方,直到对方越来越强,自己与咒灵的联系越来越小,老格伦最后一次献祭的对象便是洛西本人,可能是最后一份残存的良知,他在一切的结尾,委托了“影”前来袱除咒灵。


    “这家伙是自愿将身体交给我的,在杀掉所有的仇人之后,他在将身体交给我之后,就自己返回古堡,完成了最后一次的献祭。”


    降谷零一时有些失语。


    在故事的最后,所有人都疯狂的开始报复,所有人也因此迎来了自己结局,这个故事里的每一个人都敢口称爱意,然而每一个人的爱情却都破碎不堪。


    要说格伦还爱着自己的恋人吧,他却能将对方的尸体直接献祭给咒灵,可要说他不爱自己的恋人,他所做的这一切却全都是为了对方,


    ……是因为觉得世间污浊到还不如消散在咒灵体内吗?


    更别说这个咒灵实际上还是他们的“恩人”?


    降谷零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会将“恩人”这个称号按在咒灵身上。


    一直以来,咒灵的形象都是邪恶的,肮脏的,毫无理智且疯狂强大,然而在听过了这样一则故事之后,降谷零心中第一个生出的想法却堪称“大逆不道”。


    【幸好这个世界还有诅咒的存在。】


    【幸好在一切不公的背后,极致的痛苦真的能换来最残忍的诅咒。】


    他一直清楚的知道人类的卑劣,然而却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自己会在异类的身上获取道德的平衡。


    欺良压善者终会触底反抗,如果有一天咒灵的存在将要公开,那么是否意味着,那些毫无底线鬣狗与人渣,会在动手之前稍稍思考一下自己的后果,得到社会的约束呢?


    降谷零压下自己心中翻腾的万般思绪。


    这就是爱情吗?


    这真的是爱情吗?


    老格伦最后的复仇究竟是在挽回自己那个无能懦弱的青春,还是对自己年少时期无法给予爱人回应致使对方沦落这个下场的赎罪?


    当年那个鼓起勇气诉说爱意的少女,她是否在每个午夜梦回,用深刻的痛苦与悔恨,来冲刷掉那些柔弱与麻木,强制自己保持清醒?


    降谷零不明觉厉,这种扭曲的感情他欣赏不来,但有一点他很肯定。


    ……他绝对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第92章 扔出棋盘


    FBI最近两天已经开始了前期部署,外界却没有一丝风声,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的事情都像往常一样在轨道上如约行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降谷零离开贝尔摩德,自己一个人在庄园内转了转,


    奥尔斯特是经历几个世纪的老贵族,最初那一代家主的头上甚至有爵位传承,因此对于代表着他们整个家族的主宅来说更是占地辽阔,华丽非常,房屋与房屋之间甚至需要观光车代步,甚至还有专门的小型展览馆,比起一些国家公园也不差什么,处处都透露着金钱的气息。


    降谷零也算是跟着开了眼界,他一路摸索到奥维德居住的主屋,在拥有着奢华浮雕的壁画前发现了一只小猫。


    这只猫的毛皮通体金棕,腹部雪白,深褐与金棕的条纹呈横状道道交错,像是有生命般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看上去优美矫健,在阳光下暖融融的裹上一层金边,不知道是不是降谷零打扰到它的午休,它舔了舔自己的两颗小山竹,往前一趴,自然而然的伸了一个很有曲线美的懒腰,


    那双金绿色的瞳孔迷糊的眨了眨,它踱步走到降谷零面前,围着对方绕圈,圆溜溜的眼珠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奥尔斯特那样扭曲的家族里也会有人好好养猫吗?


    先入为主,降谷零对奥尔斯特这一家子不管老的少的主的仆的都已经打下了一个疯子形象,看看着虎斑猫身上油光水滑的毛皮,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等可爱的小生命跟奥尔斯特那一大家疯子联系上。


    他半蹲下来,朝着这只小猫伸出了手,对方踌躇了一下,凑近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然后才犹犹豫豫的将下巴搁在他手心蹭了蹭。


    降谷零下意识挠了挠,当他还想进一步揉捏时,被对方躲开了。


    他没多想,毕竟猫天生就是这样我行我素。


    然而,当他想要后退离开时,这只猫却直直的盯着他,俯视的视角再加上猫咪天生的两瓣笑唇,金绿色的虹膜里瞳孔一点一点紧缩,逐渐形成了一只细长的裂瞳,从这个角度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盯着他发笑,极具人性化到让他背后发毛。


    良好的想象力让他脑子里划过不少跟猫有关的灵异事件,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只猫突然纵身一跃,降谷零整个身躯绷紧,却眼睁睁看着那只猫在半空中身形拉长,化作了一个“人”。


    降谷零愣在原地,他第一反应其实是灵猫化形,第二反应才堪堪想到了咒术。


    还没等降谷零回过神来,就看见面前由虎斑猫化作的人横眉冷竖,一双金绿色的眼眸状若寒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冷冽且犀利的气势。


    她咄咄逼人道:“你就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吧?快说,你们这些阴暗卑鄙的小人都使了什么下作手段,将我们首领藏到哪里去了?!”


    这个女人是Q集团的吗?首领?“影”失踪了?那个家伙也能失踪?而且看他这样子还是组织干的?


    降谷零心下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这位小姐?你在说什么?”


    奎恩来势汹汹,看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装什么装!当谁不知道谁一样!我们老大跟你们组织里那个女人不过说了一会话,结果我就再也没联系上她,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是谁?!!”


    她一头金发在背后微微炸毛,金绿色的眼睛里还裂着竖瞳,带着某种非人的野性,压迫性极强,直勾勾的盯着降谷零。


    降谷零被她盯的发毛,小心翼翼问:“女人?我们组织里哪个女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奎恩暴言:“放屁,哪来的误会?!就是你们干的!!”


    “我们老大离开前刚给我布置了任务,我不过在外面稍微多待了一会,结果见的就再也没听见他的回复,那座古堡我上上下下都转了一圈,哪里都没有我老大的气息,他失踪前最后一个人就是你们组织的,不是你们害得他还能是谁?!!”


    她恶狠狠的盯着降谷零,眼里的那股兽性像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降谷零根本想不明白上一秒还那么软萌可爱的猫咪下一秒怎么就变成了要吃人的女人。


    见她说的这么信誓旦旦,就连降谷零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起来,毕竟他是知道组织跟Q集团的矛盾点的,虽然听贝尔摩德说最后跟两边都谈妥了,但万一boss明面上不好明说,私下下却咽不下这口气,暗地里记恨上“影”想要报复呢?


    他心下一沉,这件事毕竟跟诸伏景光有关,原本他还以为对方已经被“影”藏了起来,虽然联系不上但也没有过度担忧,不过现在如果就连“影”都失踪了,那么就相当于他唯一一个可以跟诸伏景光产生的联系也就此消失!


    无论如何,对方都不能出事!


    他没有隐藏这股焦急,问道:“你们老大最后一个见的人是谁?”


    奎恩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金头发的,跟我的特征差不多的一个美女。”


    贝尔摩德?


    降谷零对上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也不再犹豫,带着奎恩掉头,一边走一边拉着庄园内一个负责洒扫的下人,直白问道:“贝尔摩德还在这里吗?”


    那个下人茫然的眨了眨眼,降谷零阴沉的目光剜了他一眼,对方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汗涔涔的开口:“在,在的。”


    降谷零盯着他浑身上下扫视了一眼,将对上别在腰后的对讲机直接撸了下来,对讲机特有的电流声刺啦响过,他也不管是不是公共频道,径直开口:“贝尔摩德?我有事找你,你现在在哪?”


    “嗯?波本?你是想我了吗?怎么突然又来找我?是想调……”


    降谷零还没来得及跟她解释,他身后的奎恩突然一个大跨步,神色暴躁,张口就来:


    “我放你***屁!!这辈子是见不着人了吗见谁就想?说!你到底把我们老大藏哪里去了!!我今天要是见不着他,你看我把你砍不砍成臊子!!”


    贝尔摩德愣了一下,很快就从记忆中找到声音对应的人来,她纳闷了一瞬,不知道当初那个乖巧可爱的小猫咪怎么变成了这副德性?


    但都被人骂到脸上了,也没有不生气的理由,除了组织里那位逮谁咬谁的基安蒂,贝尔摩德很久没被这么冒犯过了,她沉下脸来:“小猫咪,骂人也是需要有证据的好吗?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对我一阵斥责,姐姐我可是很伤心呢。”


    奎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身边降谷零和那个下人却全都被她这股见人就骂的气势给摄住了,降谷零还好,只是暗自琢磨着对方这个一点就爆的脾气,一旁的伪装成下人的外围成员却已经缩起了脖子生怕被这些代号成员一怒之下以窥探组织私密乱抢打死。


    贝尔摩德没有多说,只是让他们在原地等着,没过多久,奎恩跟降谷零就在原地等到了骑着机车飞驰而来的贝尔摩德。


    她一甩头发,将那一头璀璨的金发从头盔里释放出来,一身贴身的紧身皮衣将完美的曲线全都展露出来,再配上她身后作为衬托的重型机车,颇有一股钢铁柔情,极具的反差让她显得整个人又帅又辣,看上去极具性感与张力。


    奎恩垂下去的眼眸悄咪咪的看了好几眼,随即才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中怒目而视:“你叫贝尔摩德?我们老大前不久刚跟你见完面他就失踪了,你们组织,尤其是你,是不是应该表示点什么?!”


    贝尔摩德看着她这模样气都消下去一点,她盯着那双颇具野性魅力的竖瞳,暧昧的笑道:“我可是刚要出任务就被你叫回来了啊,小猫咪,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看得起我,像你们老大那样的诅咒师难道还能是我这样的普通人可以伤害的吗?”


    贝尔摩德一想起来前不久“影”那股高高在上看不起一切的高傲姿态,心里就一阵不爽,但她看着面前炸毛的小猫咪,语气不由自主就带上了两分嘲讽。


    不过奎恩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根本不在意,反而下巴微扬,盯着贝尔摩德气势不减:“呵,我们老大当然不是你这样的人可以伤得到的,但谁知道你们这种地下组织会有多少种报复手段呢,毕竟我们Q集团可是清清白白的产业,哪能比得上你们这种杀人放火的犯罪组织!”


    “……”


    贝尔摩德语气莫名:“……Q集团,清清白白?”


    就连降谷零也神色莫辨的看着虽然凶性不减但一脸清澈的奎恩。


    这小孩,该不会是被“影”骗了吧?


    “当然,我们Q可是全世界最好的咒术师组织!”


    贝尔摩德这下真有点看不懂了:“你当初是怎么加入Q集团的?”


    奎恩一脸警惕的看着她,贝尔摩德朝她歉意的笑了笑,语气不由自主带了一点诱哄的意味:“……抱歉,只是有点好奇,像你这样可爱的小猫咪,到底是怎么加入Q集团的呢?”


    奎恩金发下的耳朵一红:“当然是老大慧眼识人,一眼就从人群中发现了我的与众不同,死缠烂打也要将我收入旗下。”


    事实上,其实是奎恩这家伙装猫日行乞讨招摇撞骗的时候刚好骗到了“影”的头上被他捉回来当吉祥物而已,日常会给她的任务仅仅也只是当个不引人注目的斥候去任务目标家里骗点消息,当然,如果任务目标是一个猫控就更简单了,更何况,世界上谁会不喜欢小猫咪呢。


    奎恩被叫猫咪叫习惯了,根本也不觉得贝尔摩德的语气有问题,甚至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魅力就是那么大。


    “好吧,好吧,”贝尔摩德看着她这模样,两手一摊:“fine,甜心,虽然你确实很可爱,但我还是要说,你们老大的失踪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看在我们两个的交情上,我可以回去就向boss申请,发动我们组织的人跟你一起寻找哦。”


    她看着奎恩那副喜形于色的模样,在心底感慨“影”那种家伙到底是怎么养小猫的。


    “不过看在小猫咪的份上,我还是要告诉你一点,如果你们老大是在那座奥尔斯特的古堡里失踪的,那我可能还真知道他去了哪。”


    奎恩转瞬翻脸,又开始瞪她。


    贝尔摩德捏了捏手指,“你知道你们老大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奥尔斯特解决古堡的异常事件的吧,那座古堡里有一只咒灵,对方可以将待在古堡里的人拉进自己的异空间,待的时间越长,陷入异空间的程度就越深,这还是格伦管家告诉我的,现在我免费将这个情报告诉你哦~”


    贝尔摩德朝奎恩抛了一个飞吻。


    Q集团的首领困在领域里了,这可是个大新闻,虽然不至于让他们因此就能伤筋动骨,但好歹也能让龙无首的情况下多吞下一点利益。


    比如,眼前这个谁都想啃一口的香饽饽——奥尔斯特。


    贝尔摩德在知道那个领域存在之后就一直想要将对方困进去,不过她也不指望那个领域能将对方困住多久,但现在愿望成真,她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利用这点空闲出来的时间,将奥尔斯特这个庞然大物牢牢握在手里。


    “不要着急哦,小猫咪,如果只是因为特殊咒灵的话,相信肯定不会困住你们老大多久的。”


    奎恩在两个人的目光下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显然,她也不认为咒灵会对老大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她挠了挠头,那双竖瞳渐圆,身上那股锋利的气势消散,又变回了谁都能搓一顿的毛茸茸,她朝着贝尔摩德嘻嘻一笑,脸皮很厚的当场就缠着她的胳膊撒娇:“不好意思啦,贝尔摩德姐姐,我不是故意要误会你的啦~”


    贝尔摩德显然对对方的撒娇很受用,当然也笑着呼噜上对方的下巴:“嗯哼,下次还敢不敢骂姐姐了~……”


    “不敢不敢,姐姐最好啦,我们老大还需要姐姐帮助呢~……”


    “……”


    降谷零一句话没插上,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刚刚还势同水火的女人现在就这么亲亲密密的搂在了一起,还没来得及吐槽她们的善变,就先一步为其中包含的信息量感到担忧。


    如果不出所料,将“影”困住的咒灵应该跟诸伏景光的是同一只,原先他还以为那只咒灵在“影”的控制下,毕竟如果不想让对方陷入战局的话,异空间从某方面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安全区,但他没想到“影”本人也会被拉入那个空间。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异空间同样也是一个切割战场的最好方式,将一个足以破坏战局的人扔出战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想,都是一件令所有人都安心的事情。


    所以这背后,计划将“影”扔出棋盘的人,究竟是组织?还是FBI?


    第93章 站得够高


    哪个也不是。


    奎恩笑眯眯的同赶着做任务遗憾不能跟小猫咪逛街的贝尔摩德挥手道别。


    她侧身望过来,朝一头雾水的波本眨了眨眼。


    “……?”


    降谷零不明所以,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对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心下一突。


    对方初次见面就能直接叫出他的代号,而他在聊了这么久之后就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一无所知,他甚至怀疑贝尔摩德那个嘴上一口一个小猫咪看上去男女不忌的家伙同他一样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这么看的话,这个嘴上喊着‘影是个大好人’,能将自己变幻成猫的诅咒师就没有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清澈无邪了。


    仔细想想,虽然这家伙一来就态度恶劣,言语也不甚客气,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猫咪的魅力,到最后却没有真的得罪任何一个人,更何况只从结果来说,他们这两个组织成员平白无故被对方骂了一顿,最后却还答应了出人出力,要替对方找人,简直倒反天罡。


    贝尔摩德现在估计还高高兴兴自以为得到了Q集团的大新闻呢。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每一个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存在啊。


    也是,诸伏景光从他们到达美国第二天起可就消失了,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却始终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作为与对方形影不离的“债主”,“影”真的会对那个咒灵一无所知吗?


    他这时候放出风声说自己失踪,是想坐山观虎斗,当那个螳螂后的黄雀吗?


    所以这个一来就骂人的虎斑猫,果然就是“影”故意的吧。


    被这样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降谷零都有点开始同情组织了。


    “走吧,大帅哥,老大有请哦~”


    奎恩笑眯眯的朝他wink了一下,却很是可惜的没从对方脸上看见大惊失色的表情。


    降谷零镇定自若:“‘影’没被困在领域?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朝贝尔摩德告密吗?”


    奎恩仔仔细细的盯着降谷零那双波澜不惊好像什么都尽在掌握的眼睛,颇为无趣的撇了撇嘴。


    “好了,当我不知道你跟老大关系密切吗?你要是告密,那老大就只能忍痛将你也收入囊中了。”


    降谷零不明所以:“?”


    奎恩:“别人都不知道的消息为什么就你知道?当然是因为你这个坏心眼的波本就是我们Q集团的卧底啊哈哈哈!”


    “……”


    降谷零呵呵一声,好粗陋的心思,看来“影”并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的属下,这样也好,公安的身份需要保密,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风险。


    花园里那个刚刚为他们提供帮助的下人早就消失不见,现在方圆几周内空无一人,只有修剪了一半的灌木还在微风中轻轻摇动。


    奎恩边说边带着他走到一处角落,墨色的阴影如涟漪般散开,悄悄伸出一只鬼魅般熟悉的影手,朝他们友好的摇了摇。


    “哦吼,”奎恩熟练的与它击掌:“老大特快,启动~冲冲冲!!”


    不过须臾,两个站在阴影中的人便在这座华丽的府邸内失去身影……


    雪代鹤也此刻正坐在夏威夷一座钟塔表盘外的台子上,两条腿就这么悬在百余米的高空上左右晃荡,掠过高空的晚风即便再和煦吹到耳边也是呼呼作响,巨大的秒针在头顶上方哒哒走动,近距离的嗡鸣仿佛能刻进心底,


    身下的袍角如翼般呼啸张开,那微渺的身影就这么肆意坐在表盘之前,仿佛一种盛大的邀请。


    降谷零就这么被投放在身后指针与表盘的夹缝中,甫一踏出,就差点被这悬在脚边的高空和那扑面而来的失重感一震,紧接着还没反应过来,那根细长的秒针又直接挥到眼前,好悬没被直接掀翻,成为这世上第一个被秒针抽死的人。


    “你这选的什么破地方?”


    心脏生理性的开始加速跳动,降谷零小心翼翼的数着秒,从夹缝中来到另一个夹缝边坐下。


    远处的海面上,白色的泡沫层层叠起,如花边缀在碧蓝绸缎上,又像宝石般不断延伸,与辉蓝的天际交融一体。阳光穿过云层,光柱如神迹般倾泻洒下,在波光般的海面上撒满碎钻,


    降谷零顺着他的目光向远,海浪的嗡鸣就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随着起伏而层层涌向天涯。


    “不美吗?”


    降谷零眯起眼睛,常年训练出来的机警和天生高观察力带来的敏锐,让他很快注意到了远处一栋大楼,视线不断的从那栋遥远高楼裸露在外的通风管道和那黑布隆冬看似没人的窗沿前划过。


    他好像知道“影”带他来这边是要干什么了。


    降谷零心不在焉:“美并不找死的理由。”


    “不是所有的行为都需要理由,难道你会因为死亡的威胁就原谅所有的黑暗?”


    “怎么可能。”


    “所以嘛,有的时候,人是需要站在高处的。”


    降谷零勉强朝他分出去一点注意力:“怎么说?”


    “世界茫茫啊,每次觉得自己志得意满或是生不如意的时候,都能从这种时刻感受到天地之大,而自己是如此渺小,进而觉得自己或是自己的烦恼不过都是小事,为了这样的渺小而烦恼,简直是庸人自扰,然后顺理成章的,一切就都能看开啦。”


    降谷零暗恨自己没带望远镜,这前不着地后不着路的悬崖,也没个能让他下去买东西的道,他眼睛都给耵酸了,揉着眼皮在百忙之中朝“影”丢了一个眼神,不知道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交心是想暗示什么?


    “‘影’大人也会觉得自身渺小吗?”


    “谁还没有个迷茫的时候呢?”


    “那我能有幸替‘影’大人排忧解难吗?”


    雪代鹤也从逐渐移到身后的影子里摸出一只望远镜递给他,哼笑一声:“现在还不够格呢。”


    “……”


    那你就不要提出来啊。


    降谷零在心底吐槽,平常自己这么干的时候没觉得,但等到自己真的遇见这种人了,就不由得在心中暗骂:要么不说,要么就别说一半,谜语人都给我滚远点啊!


    但他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将那只望远镜接过,果不其然从那栋大楼内等到了一闪而过的制服。


    是FBI。


    “咱们待在这里真的不会被发现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也还在他们的狙击范围内啊?”


    “不用担心,那里是夏威夷这里的地标性酒店,正在开一场高度专业的学术探讨会议,半个生物圈都会关注他们的今天流露出来的会议视频,那里有fbi保护现场很合理,虽然那里每一个能够上台发言的人组织都馋的流口水,但还不是他们最终的交战点。”


    降谷零挑眉:“你竟然连他们的交战点都知道?”


    “组织并不知道FBI的存在,”雪代鹤也同样看向那边,没联通术式的眼前一片漆黑,在这种昏暗的天色下,他几乎与瞎子无异。


    “只要顺着FBI的思维去想就知道了,他们不可能将战场放在这么一个重要且引人注意的场合,而且组织那更是已经有想要的目标了,他们的宗旨就是低调,除非FBi现在暴露,否则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在这种场合出手。”


    降谷零稍微一想就知道了组织的目标是什么,组织疯狂搜罗各大科研人员早就已经在他的预料之内,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会出现在这里的?”


    雪代鹤也语气里笑意渐浓:“你不是见过了吗?”


    “什么?”


    “猫可是最好的伪装色。”


    降谷零眼睛微微睁大。


    雪代鹤也偏头,笑意盎然:“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生物,即便他是一只随处可见的软萌猫咪。”


    即便猜到奎恩那样的术式能够很轻易的混进任何场所,但等他真的身处其中时,还是会下意识的掠过那些过于常见的,生活中到处都存在的生物。


    “……我会得PTSD的,绝对。”


    降谷零无言以对:“如果我有哪一天看见了小猫躺在路边奄奄一息却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救助,害它就此飞到天堂,那一定都是你们害的。”


    雪代鹤也笑出了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此刻氛围太好,降谷零浑身都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细数一下,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听见“影”这般洋溢着快乐的,不惨杂一丝内涵与戏谑的笑声。


    “能够让您这样的警官对济世救人产生犹豫,……我的荣幸。”


    降谷零对这样的话竟然一丝一毫的不满都没有产生,他一边在心底惊异,一边哼哼两声:“那你可就错了,像我这样的警官,是一定一定不会因为你这种小人而放弃伸出援手。”


    “嗯哼,毕竟波本警官可是真正的明公正义之辈。”


    降谷零一阵恶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真名,不要用这种恶心的称呼啊,我会觉得我整个职业都受到了玷污。”


    两个人都笑起来。


    哪怕明知道对方说话并不客气,可是心底却自动将那些话归为玩笑,像是一颗浑浊的心触摸到了另一棵浑浊的心。


    然而正因如此,才会对眼下的这种和谐感到不可思议。


    在这样朦胧的天光和磅礴的背景下,就连耳边呼啸的风都带着消弭裂隙的味道,就好像世界真的有如此之大,能包容的下所有的不期而遇和针锋相对。


    “你是对的。”


    “什么?”


    “站得够高,真的能看开一切。”


    降谷零由衷的感慨道。


    然而下一秒,一声枪响,便突兀的打破了这个和谐宁静的夜。


    第94章 大开眼界


    临时调进这个紧急任务的卡迈尔搜查官,此刻正躲藏在暗处等待候命。


    这家酒店除了在刚刚担当了重要任务,承接了一众科学家在此处召开学术会议外,还将成为某个科研者下榻之所,迎接来自两方的角逐和某一方的隔岸观火。


    “朱蒂,你确定这次任务真的能捕捉到那个庞大组织的其中一位高层吗?”


    眼见着行动迟迟还未开始,卡迈尔不由得放松,嘴上的话头也变多了,忍不住便开始向好友低声叨叨起来。


    朱蒂还在一丝不苟的关注着会场内外的监控,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相信秀一,他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


    卡迈尔对赤井秀一的了解其实并不深,他是在与朱蒂成为好友后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渐渐的,也从上级和好友的口中不止一次听到过对方的大力夸赞,知道对方是FBI内部非常优秀的王牌搜查官,在这种旁人一致认同的音调中,他在对赤井秀一这个角色产生好奇的同时,也难免会激起一些逆反心理,生出一丝对对方盛名之下不复认同的不甘来。


    在知道这次任务是对方主导后,卡迈尔不顾这次任务的危险等级,第一个便申请加入进来,抱着“我倒要看看这个优等生究竟长什么样”的心态,闲暇之余不免就开始了对方的挑刺行为。


    “你总是这么说,”卡迈尔小声嘟囔,不过还没忘了自己的本职责任:“会议结束,目标还未出现,‘肉饵’已经回到房间了。”


    “收到,继续观……”


    “等等!我看见了!”还没等朱蒂回复完,卡迈尔突然拔高了音量,“保时捷A365,是赤井所描述的那一辆车子。”


    朱蒂从满桌的资料中抬头,振奋的看向面朝户外大街上的监控摄像——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只能从耳机中陆陆续续的听见不少其他探员传来的佐证。


    “很好!”朱蒂精神一振,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上同事传来的现场图像:“维持原样,不要打草惊蛇,保持谨慎。”


    “收到!”


    卡迈尔目光灼灼,侧身不住的盯着不远处隐藏在夜幕下的那辆老爷车,小声嘀咕:“竟然真的一模一样,这辆车该不会是对方直接从霓虹空运过来的吧?犯罪组织竟然也会喜欢保时捷?还是这么老到无人问津的型号,这得多大的爱才能忍受这种程度上千里迢迢?”


    说完,他自己抖了抖肩,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说出这样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话。


    ……


    而另一边,将车开到酒店楼下的伏特加熟练的刹车挂档,正在他想要推门下车顺带为大哥开门的时候,被琴酒一把按住了肩膀。


    “大哥?”


    伏特加满脸不解的扭头,就看见琴酒叼着烟嘴,猩红的烟蒂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在伏特加的不解下单手按灭烟头,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个塑封袋装进去小心收起。


    伏特加老老实实的坐在原位,大哥虽然出行在外一向谨慎,轻易不会让自己一丝一毫的人体组织流落在外,也常常身体力行的教导自己同样如此,所以伏特加已经见怪不怪,然而唯一让他有些疑惑的是此刻车厢内从对方身上隐隐传出来的互相交织的愤怒和兴奋,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猎物,正在思索着要不要陪他们猫捉老鼠一般。


    伏特加顺着琴酒的目光看去,却也只从昏暗的天色中看见了绿化带中顺着海风摇晃的灌木。


    然而琴酒那双狭长的眸子睁开,直直的盯向窗外,他侧着脑袋,像是在聆听着猎物的喘息,耳边的银发顺着他的动作从脖颈处落下,在那张苍白且棱角分明的面孔上划过,更显的那两点绿色幽火如暗中冷刃,隐而待发。


    “大哥,是出了什么问题吗?这次任务有鬼?”


    看着自家大哥这幅模样,伏特加收起了身上那股子轻浮的态度,不由的有些紧张。


    不需要自家大哥提点,他就已经“咔哒”一声,将后腰上的手枪紧握手中拉开保险,随时等待着琴酒的命令。


    这次任务是伏特加率先发现并领取的,当时追杀内鬼的任务刚刚取消,每个人心中都一团火气未散,伏特加虽然不在乎这个,但看在他们刚来夏威夷,这里又恰巧是个旅游胜地,但他自己却只能惨兮兮的被迫加班,而在心里生出了莫大的仇怨,甚至因此才开始记恨上那个引起一切曾经有着不少好感的老同事,然而他反抗无能,只能犹犹豫豫的选了这个看上去最为轻松的任务,就等着在任务结束后能够好不容易的痛快喝酒,


    结果就来了这么一遭。


    伏特加那个颤颤巍巍,看着琴酒此刻这副危险的仿佛从地狱中淌血而来的模样,他心肝都在抖,只好在心里不断祈祷着来人只是其他势力里不长眼色意外而来的臭虫,可千万不能是组织早有蓄谋的老鼠。


    前者他还能是无辜受累的下属,而后者,他就只能是遭人利用还傻傻不知的无能废物,到时候就会迎来大哥疯狂的操练和压榨,迎来永无宁日的地狱。毕竟虽说大哥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平庸,但这也绝对不是他小小伏特加能带着对方走上危险的理由。


    伏特加在心里疯狂的划着十字,希望大哥能摧枯拉朽般将这些臭虫全都飞速解决,不给他们这群蝼蚁一丝一毫开口解释自己身份的机会。


    “……”


    琴酒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那副危险的架势犀利的望向窗外,须臾,才在伏特加紧张兮兮的注视下收回视线,肌肉放松,闭眼靠在座椅上,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等。”


    伏特加不明所以,但又不敢再问,只好攥紧手里唯一能带来安全感的枪,依旧不敢放松的紧盯着周围。


    体感上度过了相当一段漫长的时间,楼上的会议已经结束,正三三两两被举办方安排着接送返回。


    伏特加看着暗处接送那些教授和科研者的安保成员若有所思,自以为知道大哥态度变化的源头:“是FBI?听说这次会议原本要在夏威夷大学内举办,但因不明原因被临时通知取消并更改地点,据说好像就跟FBI有关,估计是有什么流窜的犯罪分子逃到了学校里吧。”


    琴酒默默的看了一眼伏特加,即便已经不对这个蠢货的脑子抱有任何希望,但仍旧会在听见他别出心裁的蠢话时感到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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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提什么样的罪犯不往深山老林专往人多眼杂的学校里跑,更何况罪犯流窜到学校跟FBI偏偏对这些科学家这么重视有关联吗?


    很明显是因为那些犯罪分子的目标就是这群原本会去学校的科学家啊,而更让琴酒感到深思的是,一般的犯罪组织很少会对一群搞生物医药的研究员这么上心,尤其在他们本身就是其中一员且就在现场的情况下,这群FBI究竟防的是谁,就很令人遐想了。


    更何况,琴酒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漆黑的窗外,FBI明面上的安保人员还在合理范围内,但隐藏在暗中鬣狗的像是妄图捕杀狮子的眼神还是赤裸裸的令他作呕。


    正常的安保可不会这么遮遮掩掩,除非他们已经知道会有人朝着这帮科学家的其中之一下手。


    是谁出卖了他们的情报?


    “伏特加,这次的任务都有谁知道?”


    “没?没……谁?……我想想……”


    伏特加两眼蒙圈,正要否定时就看见了琴酒那张黑脸,好在他还是在琴酒愈渐不耐的死亡逼视下战战兢兢的想起来了一些线索:“莱伊!是莱伊!”


    “当时我正因为不能杀苏格兰而心情不好去了酒吧,莱伊那会就坐我旁边,看我心情不好还上来安慰了我两句,向我推荐了一些他不久前才浏览过的轻松小活,说人不能被任务逼死,该忙忙该闲下来就要好好放松放松。”


    当时的莱伊在听见伏特加马上就又要跟琴酒开始接任务忙起来后,还满脸同情的朝他举了举杯,说自己好不容易来夏威夷一趟就没打算接什么任务,现在唯一的高级任务也取消了,他刚好打算趁着这时间在夏威夷好好逛一逛呢。


    当时的伏特加一脸艳羡,还借着莱伊的口听了不少有关于琴酒不近人情的坏话,虽然他本人不敢说,但他毕竟又控制不了莱伊的嘴嘛,伏特加一边装模装样的呵斥莱伊的大逆不道,一边很是为对方的搔到痛点的推心置腹感到抚慰,在内心中已经暗戳戳将莱伊列为了自己的友好关系表里,


    当然,小心翼翼夹带私货的伏特加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将说坏话小分队的好友供出来背叛。


    听出了对方的内涵和维护的琴酒差点没被这个蠢货气笑了。


    他冷笑道:“通知情报组往美国这边彻查!如果证实莱伊有问题,我看你这个代号也别想要了,趁早滚回西伯利亚种土豆吧!”


    伏特加委委屈屈的缩成一团,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又哪一点惹到了自家大哥。


    琴酒没眼看那一米九多快两米的壮得跟头狗熊似的大汉缩成一团故作委屈的恶心表情,他捏着鼻根,在心里思索着等回去就去训练营里看看有没有聪明点值得培养的新人,虽然伏特加听话是听话,但总是这么蠢的摆到身边也着实伤肝。


    第95章 不得安宁


    酒店内的人已经在陆陆续续的走出,琴酒眯着眼睛,却没有从人群中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一位。


    “人呢?”


    伏特加打开手机,电话在静音三秒后被人接通。


    不肖分说,伏特加已经颇为懂事的开口:“塔尔教授,你应该还记得今晚上要干什么吧?我认为按时赴约应该是每一个公民应有的责任,你觉得呢?”


    该说不说,伏特加在脱离身边琴酒的阴影下,恐吓的手段那可是信手拈来,与他这一身凶恶面孔非常完美的相得益彰。


    电话对面的人听上去还算老实:“……是,是的,会议还有一些资料需要整理,我马上到。”


    伏特加偏头看向琴酒,静静地等待着对方下一步的指示。


    “……”


    “……伏特加先生?您还在吗?”


    “……”


    电话已经开了扩音,伏特加正想说些什么,就被微微抬手的琴酒所阻止。


    伏特加:?


    对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从这种沉默中得到了什么信号,开始不安起来,粗重的呼吸声透过电筒清晰可闻,然而对方的声音却带着一股克制的冷静:“先生?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做对的吗?”


    伏特加在琴酒的示意下挂了电话。


    “……情报组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伏特加瞄了一眼手机:“是的,诸星大的身份曾经已经筛查过很多次了,都没有什么问题,他在美国时的行踪也都在合理范围内,不过情报组那边说,FBI这两天行动确实是大了点,据分部这些人说,他们的高层确实正在密谋什么庞大的计划,好像有关于咒术和当地家族,不过具体情况未知。”


    怎么又跟咒术牵扯上了?


    琴酒有些头疼,胸膛内喷薄的毁灭欲都因为这个名字的出现减淡了一点,他一边打手势让伏特加暂时撤退,一边问他:“这件事跟‘影’那边有牵扯吗?”


    伏特加不可置信的瞪着手机:“大哥,最新消息,Q集团首领确认失踪,疑似被困在特级咒灵空间系领域之中。”


    “嗯?那家伙也能……?”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他们撤退的心思,还没等挑眉的琴酒好好嘲笑完,一颗子弹便以迅雷之势,像是想要撕开夜幕般直直掀来。


    “哗——”


    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破裂的震响,琴酒按着伏特加的脑壳,瞳孔紧缩如针尖,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某种危险的大型凶兽,正一眨不眨着盯着自己的将到嘴边的猎物,他幽绿色的虹膜边缘泛着冷光,径直掠过漆黑的夜幕,偏头看向七百码外溶于夜色的高楼。


    再无需什么多余的证据了,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能说明敌人的身份了!


    琴酒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身上那股隐隐散发的癫狂气息愈见浓烈。


    他银发如瀑,额间被玻璃碎片划过的细小伤口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似的延迟性淌下一丝血线,顺着轮廓分明的颧骨与颌角落下,在唇边洇开一道血花。


    那道肉食性的凶悍目光超乎常理般径直穿透手上的狙击镜头,朝着这个远在天边的“宿敌”锁定而来。


    “诸星大……”


    又一瓶烈酒被宣布破裂。


    两双相似的阴冷绿眸,隔着两片遥远的空间,心照不宣的相互对视……


    “秀一!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现在开枪?!!”


    朱蒂在耳麦中高喊,随着那一声枪响,像是什么发令前的施号枪一般,埋伏在道路两边的灌木和矮楼中,统一冲出来了不少穿着战术马甲制式相同的成员,伪装成路人、服务员、旅客等等的人都在这一刻掏出手枪,从黑黝黝的枪口中迸发出一连片的尖啸!


    今夜的夏威夷注定不得安宁。


    “琴酒很明显已经发现了问题,他对危险的感知非常敏锐,下手看似决绝狠辣不留余地,实则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不是那种明明发现了问题却还要冒险留在原地的人。”


    赤井秀一背着狙击枪转移阵地,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种气氛感染,那道惯常冷静的语气里隐隐也参杂了一丝兴奋:“是我想岔了,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敏锐程度,我们应该是在他一进入包围圈的时候就被发现踪迹了,他后续的停留和打来的电话都是在试探而已。”


    “确认塔尔教授保护好了吗?其余教授也都已经安全送出去了?”


    朱蒂相信他的判断:“塔尔教授已经随着其余教授转移成功了,放心吧,他现在很安全。”


    她看向不得不暴露在监视器内的那抹银白身影,眼里流露出一丝热切。


    “在今晚,我们就将收获这个邪恶组织内最大的恶狼。”


    赤井秀一不置可否:“不要大意,琴酒可不好对付,对方很有可能已经叫了援助,……古堡那边的人手还留着没?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边一切正常,我已经在联系他们撤退来这边支援了,”朱蒂不以为然,“咒术师而已,即便你要我们特意关注的那人很强,但到底还不是轻易栽进我们的陷阱里了?凭那个领域的特殊之处,不论谁来起码也需要两三天才能从里面出来,到时候战局已定,哪怕是他也不能改变什么。”


    “希望如此吧。”


    赤井秀一有些担忧,但毕竟眼下的计划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没有证据的事,他也不好这时候说出来打击人心。


    但……美国咒术界凋敝已久,像朱蒂这般在美国被奉为精英的高级探员,平常根本没有什么跟咒术师接触的机会,即便有他从霓虹那边传来的资料,他们对咒术与咒灵的了解依然少之又少,因此赤井秀一一直担心,担心他们基于自我认知,很难对真正强大的咒术师做出准确的能力评估。


    作为对方在执行卧底任务前就交往了多年的女友,朱蒂很了解对方的那点心思,她宽慰道:“放宽心,不会有人知道格伦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邀请‘影’来袱除咒灵是因为我们FBI的请求,那只咒灵的情报只有我们了解,”


    奥尔斯特一家满门惨烈而死,FBI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只不过是碍于对方家大业大不好明面上直接搜查逮捕罢了。


    老格伦在爱人也死去后自己的生存意志就已经消散了,能面不改色接受自己爱人所有疯狂的家伙能是什么好人,更何况他在这一家子堪称血腥的灭门案里可也出了不少力,在经历了这么一切,走过这么一遭,不落井下石报复社会就说明他已经很有公德了,可不代表老格伦就那么有良心的直接原谅全世界,还会替帮助自己灭门的“恩人”专门找一个袱除祂的咒术师。


    “影”之所以会收到奥尔斯特的委托,究其一切往上追溯,只是因为FBI花了手段与老格伦建立了联系,与他做出的交易内容罢了。


    “‘影’不可能提前预知一切,所以他一定会被抓进领域,而到了领域之中,失去了一切记忆和身份的他,哪怕他在强,也跟我们无关了。”。


    “Q集团里有人能预知一切?”


    “半切。”


    “?”


    雪代鹤也哼笑一声:“是占卜啦,只能稍微预知一个模糊的方向而已,但是没那么神,那家伙的能力经常时灵时不灵,还老爱说一些云里雾里的密语让人摸不着头脑,那家伙喜欢端着个破碗去天桥底下摆摊,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蹲个一卦,不过前提说明,那可是个半神半鬼的神棍,曾经差一点就被你们警察以招摇撞骗拷进去了。”


    降谷零语气干涩,听着这丰富的简历,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公安才不管这个?……骗子?”


    雪代鹤也耸耸肩:“能力不稳,经常出错。”


    这么说降谷零就理解了:“所以她好不容易灵了那么一次,就告诉了你这次委托跟美国警方有?”


    “嗯哼,”雪代鹤也哼笑一声:“据那家伙说,一切都是上天的启示,当命运想让你知道的时候,那么一切都会有预兆,换言之,之所以她为你占卜的结果不灵,不过都是因为还没有到时机而已。”


    降谷零若有所思:“有时间我会去试试的。”


    既然这么轻易的将自己属下的踪迹交代给他,是清楚公安不可能查到对方的身份,还是……这家伙已经稍稍的开始信任我了一点呢?


    雪代鹤也将整件事给降谷零概括了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我收到了奥尔斯特的委托来到美国袱除咒灵,但是在此之前,我已经因为手下人的占比知道对方幕后还藏着FBI,所以我在答应来这里之后就派出了我们可爱的小猫搜集情报,因此确定了FBI那边的消息:他们想让我‘消失’在领域之中,好不要打扰他们围捕组织干部的特殊行动。”


    “另一边呢,组织在美国比较重要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追杀诸伏景光,一个是不论任何手段直接吞下奥尔斯特这样一个庞大资产,不过前者已经被我截胡,后者因为我的到来直接成为了香饽饽,让我们两方陷入竞争关系,但组织同样知道一些咒灵的情报,他们也同样希望将我扔出竞争,只要我陷在那个特殊的领域中不管多久,都是组织的趁机吞并奥尔斯特的机会,”


    “在这一方面,组织竟然奇迹的与FBi目标一致,也不知道他们互相知道了,会不会因此深受感动。”


    降谷零半月眼:那可真是太感动了呢。


    这整件事的大体经过他其实已经猜的差不多了,不过从“影”这个角度再听一遍叙事,确实让他更加清晰。


    “但你既然已经知晓了一切,又没有如他们的愿进入领域,那又为什么还要躲在这里不愿意现身呢?还是说你想要在最后时刻绝地登场?收获所有人的震惊?”


    按照“影”的作风来看,他可能真的会喜欢这种最后亮相的装逼场面。


    雪代鹤也“啧啧”两声。


    “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他半只脚踩在钟塔边缘,支着胳膊撑在下颌,遥遥望向那一片看不见的战场——那里的距离离他确实有点远,咒力不大用的话术式还真延伸不过去。


    他身上的黑袍顺着姿势紧贴在背部,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对方肩颈修长,头身比完美,腰部折出来的弧度细瘦单薄,平常他那身致死量的黑袍都掩盖不住的身高腿长和那通身气势,老是容易让人忘却对方实际上比他还矮上半个头的事实,降谷零暗地思索,……这么一想,这人倒还真有点少年的意味。


    然而他又很快的打消了这个想法。


    毕竟承认一个危险至极的人形武器还是一个比他小很多岁的犯罪分子很有可能还未成年这个事实还是太骇人听闻了些。


    朗姆死守着自己那点家产困于国内,难以来到现场发现疑点。


    他兴致盎然,语气颇为戏谑:“我只是想看看,在失去了……,琴酒究竟会不会真的被FBI抓住?”


    剧情究竟能不能在没有他的影响下自己改动?


    “……”


    降谷零默默的将头扭过去,手上的直筒望远镜再也没有从手里放下来,那张被无数人骂过的小白脸悠然挂上了笑容,露出一个同样令无数人心惊胆战的微笑。


    别说,光顾着跟“影”说话去了,他都快忘了关注这帮胆大包天的FBI选取的抓捕目标可是琴酒啊!


    不管他们最后谁成功了,他可太想看见他们之中无论是赤井秀一还是琴酒所流露出来的狼狈啊!!


    第96章 琴酒被抓了


    琴酒被抓了,


    但是也跑了。


    FBI这次有备而来,上百名人手分散潜伏在目标地点周围,只等着一声令下就直接从四面八方突击袭来。


    而琴酒却只有两个人,想要从这样的包围圈冲出去可谓是天方夜谭,但好在琴酒让伏特加等在原地时,便早早就已经吩咐了手底下那帮成员赶到了周边待命,正因为知道他们当时正是所有人的关注焦点,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琴酒才会等到下属来的都差不多的时候才嘱咐伏特加撤退,


    虽然FBI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要快,但等到FBI的第一枪响起时,他这边怎么也不至于独木难支,更是有理由直接以行动组负责人的身份跨部门调动组织在美国的全部的人手。


    “最近是捅了什么卧底窝吗?怎么到处都有老鼠?!”


    琴酒从霓虹带过来的人就那么几个,莱伊作为其中唯一一个怎么也联系不上人,自然遭到了所有人的怀疑,再加上大哥先前的暗示,伏特加到底还没蠢到无药可救,自然也看出来了眼下这危险的局势。


    现在可不必在霓虹,美国这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这里还是FBI的地盘,主客场互换天然就让人有一股不安,但相比于琴酒心底那股对于叛徒和内鬼自发的愤怒之情,伏特加作为曾经真的付出过几分真心却被辜负的倒霉鬼,在愤怒的基础上还有几分由衷的悔意与痛恨,恼羞成怒之下对莱伊的报复和攻击欲望都难得的达到了顶峰。


    久经沙场的保时捷在包围圈中猪突猛进,一路不知道撞碎和掀翻了多少东西,伏特加满腔火气不知道从何发泄,只得苦着脸咬牙躲避着身后的追兵,尽可能的为身边的琴酒创造出一丝反击的空间。


    不过设身处地,琴酒倒是还能对对对方的动作有几分理解。


    苏格兰的叛逃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影响很大,不止是组织内部不少据点和皮包公司都被公安获查捣毁,好歹他作为代号成员,接受过那么多任务,组织里还有不少被他接触过的保密资料通通都要进行放弃和销毁,甚至还有一些已经确定下来的任务方向都要重新制作计划,损失者众,组织里一时可谓是怨声载道。


    当初说要来美国追杀他的时候,组织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纷纷请缨,现在任务取消,这帮家伙满腔火气没处发泄,作为其中唯一一个被霓虹公安抓捕又放回来的代号成员,诸星大在组织里的日子相比从前可谓天差地别,曾经那个被称呼为“银色子弹”的“小琴酒”再也没有出现,与之相替代的,只剩下了“被公安抓走的废物”亦或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


    组织里对他发下来对的任务越来越工具人,不少外围成员还因此盯上了他的代号,认为他应该尽早退位让贤,不过都被他给打了回去,哪怕组织评估确认过将他捞回来所能带来的价值要比直接杀掉他大,但依照组织一直以来对待下属恩威并施能者上位的举措风格来看,对他如今的处境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诸星大在组织里都要面临着被边缘化的处理。


    如果诸星大是一个正常途径进来的想要在组织里发展并不断向上的正常人,那么他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加紧尾巴争取等这一段风声过后再抓住机会一举翻身,但这无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如果对方的真实身份实则是FBI,那么他现在这一切的举动就都能说得通了。


    莱伊这个身份对诸星大而言相当于已经半废,如果要花费大量时间维持人际关系去争取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成功的机遇实在是太过于耗时耗力,琴酒欣赏的就是他身上那点少见的高效精准,宛若手术刀一般毫不留情的剜掉腐肉,在确认了留在组织里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个人便很干脆利落的果断放弃,利用了莱伊这个身份选择榨干它的最后一丝价值。


    琴酒对自己看好的下属一向包容大方,只可惜,这个昔日里最为看好的下属,那张华美人皮下包裹着的是他最为厌恶的老鼠。


    而现在,这张吃人的老鼠皮竟然妄想扭头反咬他曾经的主人,罪不可赦。


    ……


    FBI的人海战术明显是有用的,在众多警察的包围中,哪怕琴酒的个人能力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注定要被FBI抓获。


    再确定了琴酒注定逃不过他们这么多人的包围圈后,FBI的攻势就开始渐渐缓和起来,毕竟比起一个不会说话的死尸,无论如何还是一个活着的组织高层更具有吸引力。


    琴酒锋利的眉骨压的极低,浑身上下萦绕着一股无法直视的压迫感,那张常年不离身的礼帽也在又一次的枪战中彻底报废,将那张棱角分明的阴沉面庞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


    “伏特加,一会我接替你,在路过那条小巷的时候,你直接跳车逃跑,离这里不远有一条环海公路,那边的的矮崖下方有我们接应的人,你直接去跟他们汇合。”


    “大,大哥……”


    伏特加泪眼汪汪。


    “闭嘴,他们的目标是我,没了你这个累赘我行动会更加方便,做不到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下地狱。”


    “是!”


    琴酒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但伏特加依旧满心感动,知道这是大哥在为他创造的生存机会。


    别看大哥老实举着一把泊莱塔打打杀杀,但对他们这些归于保护圈的下属是真好哇,这次如果活着回去,他不但要做大哥一辈子的小弟,还要永远为大哥的声名荣誉冲锋陷阵,他绝不容许组织里有任何人忤逆大哥的威严!


    “……三、二、一,跳!”


    伏特加在拐弯的那一瞬眼疾手快的拉开车门跳了下去,一个翻滚就躲在了垃圾桶后,在接连几辆警车突破围栏追着头车围追截堵进入小巷时,却突然传来“砰——”得一声巨响,刺目的火光在咆哮着冲天而去,最前方冲进来的警车前盖在烈焰中扭曲炸开,伴随着剧烈的冲击被掀向空中,“砰砰砰”的散花般在空中来回相撞,一片惨烈。


    浓烟滚滚,顷刻间便在火光中席卷上每一个人。


    空气中灼烧的噼啪声愈渐浓烈,仿若炭烤似的黑人在火苗中尖叫,伏特加悄悄藏进阴影里,扔掉身上的西装墨镜,随手扒掉一位幸运儿的警服换上逃之夭夭。


    “……”


    “……布莱克警长,你确定情况一切如常吗?”


    “当然,赤井探员,我承认那两个人确实很有实力,杀伤了我们的不少人,但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区区两个小贼而已,放心吧,我这边又在增加支援了,这个城市中所有能调动的警卫力量今天都在为我们敞开,你只需要为我们指点方向就可以了,该怎么抓捕犯人自然会有我们警察来操作,那两个犯罪分子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你们FBI就静待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赤井秀一有些头疼,这么大的围捕行动,之中当然不可能是他们掏得出来的人力资源,毕竟FBI只是联邦负责调查重大犯罪的情报局,并不具备这等规模的人手和武装力量,能够在夏威夷这座旅游胜地部署上这样上百人的大规模抓捕行动,当然得是FBI跟当地国民警卫队的联合行为。


    但这也就导致了作为FBI的赤井秀一,哪怕拥有这次行动的整体指挥权,但也很难直接跨过对方的警卫队长官,命令得动这个掌握着武器的庞大群体。


    很显然,对方的领导并不认为他手下这上百个武备齐全训练有素的警察,会抓不到两个身无长物的犯罪分子。


    即便那两个人在国际上再怎么穷凶极恶又如何呢,布莱克心想,那个叫赤井秀一的FBI还是太嫩了,这点小事还要上纲上线,这么浪费警力资源小题大做的事,也就FBI这群眼高于顶的无能精英们,才会何不食肉糜的这般大费周章。


    赤井秀一没办法跟他解释自己的直觉和对方个人素质上的强大,只好头疼的透过狙击镜不断的来回观察,琴酒所坐的车子早就已经不是那辆老爷车了,在接连的枪击和炸弹的洗礼后,即便那辆耗费大价钱改装过后的保时捷也已经宣告散架,他们现在开的是一辆从路上现抢过来的警用福特,坚固的非承载式车身、强劲后轮驱动和V8发动机,都让它成为美国街头最常见的警用车型,而且内部空间巨大,能轻松容纳的下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们,哪怕是前排两个窄小的驾驶座……


    嗯?驾驶座!!!


    赤井秀一爆了句骂人的俚语,在确定了那辆车里仅剩的人是琴酒后就再也没移开过目光,fuck在嘴里滚了两圈,为了两个部门的友好和谐,赤井秀一还是颇为冷静的朝对讲机那头的布莱克说道:“驾驶座上怎么只有一个人影?布莱克!你这个掌握全局的警长总不会也能犯下这种低级且白痴的错误吧?是因为那两个逃脱不了你手掌心的小贼太狡猾了吗?”


    “……”


    原本攻势缓慢的警队突然间又爆发出了新一轮的攻击,四面八方的警车潮水般朝他涌来,将那辆小小的福特堵在那条悠长的环海公路之上。


    琴酒暗骂一声,将手中抢来的霰弹枪扔在地上,双手平举,静静的站在全副武装的人群之中,即便被数十支枪支所指依旧面不改色。


    明明是已经一无所有的孤狼,平举双手时的姿态却平静的像是哪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衬得那群持枪实弹严阵以待的警察们像个新兵蛋子般紧张兮兮的仿佛落在下风。


    他银白长发散乱的披在脑后,墨色的大衣吸饱了还未干涸的血迹,冰凉的空气就像现场那寸寸紧逼的压迫感一般,令人喘不上气,在场的人亲眼目睹对方是如何能够手无寸铁的拧断旁人的脖颈,也亲眼见证了他是怎么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那双灰绿色的瞳孔幽暗深邃,仿佛寒潭般深不见底,扫过人群时,震得几个警员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


    天光微熹,这场将近七个小时的围堵终于落下帷幕……


    待在大后方内的指挥车里传来一片欢呼,朱蒂抱着文件走进,却发现作为此次行动的最高指挥,赤井秀一却依然还在聚精会神的盯着现场和沿路的监控。


    “秀一,你还好吗?”


    虽然现在人已经捉到了,但赤井秀一捏着眉头依旧不敢放松,他眼下一片青黑,却还在一桢桢的对比着现场的无数现场画面。


    “别担心,我没事。”


    赤井秀一闷了一口桌边的冰美式,眼神依旧盯着视频,画面里闭着眼睛浑身浴血却安然坐在警车后座的琴酒一动不动,他手腕上的铁铐泛着银光,身边一左一右被两只枪口指着,如果不是对方平稳起伏还在呼吸的胸膛,乍一看这个画面,还真有几分美艳死尸的味道。


    赤井秀一默不作声的品了几秒,注意力很快就被前后左右替他开道的警车边闪过的路线移过去。


    这么多警车专门为了琴酒一人保驾护航,也不知道琴酒睁眼看见这一幕,会不会觉得荣耀风光。


    虽然他一开始打的注意的就是活捉琴酒,但在没有亲眼目睹子弹射穿对方头颅之前,他都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他很了解琴酒这样愿意为了黑暗奉献的人,从某方面来讲,他们是同一类人,同样的愿意为了自己的目标矢志不渝,即便死亡依旧也在所不惜。


    他只要活着,只要还能呼吸,就是一道天然的威慑,足以令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赤井秀一不相信他会善罢甘休,不相信对方会这么从容的随他们戴上手铐,押进警车。


    这样的人,就该一辈子不会向着敌人屈从才对。


    赤井秀一神色黯淡,所以琴酒会这么轻易投降,必然是背后还有着他们所不知道的后手,布莱克那个老东西指望不上,FBI这边又只有他一个人了解组织的风格,所以他还是得多看着点。


    “……秀一,”朱蒂担忧的望着他:“那个男人已经被抓到了,现场这么多人亲自看押护送,你就是再认为对方危险,好歹也要相信护卫队里这么多把枪吧。”


    “更何况,你做的所有准备和计划我们不都已经顺利完成了吗?组织在美国的据点已经被我们严加看管起来了,哪怕琴酒确实在第一时间就向他们发出了救援,但是那些增援不都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吗?就算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对我们的抓捕行动没有任何威胁,”


    赤井秀一还在犹豫:“万一……”


    “没有万一,就连Q那边你不都安排了会瞬移的咒术师在‘影’踏出领域的那一刻带他转移离开吗?还能有什么让你这么操心?”


    “秀一,”朱蒂看着他笑了起来,眼睛闪闪发光,满是自豪:“这可是你亲自做的计划,你就是不相信别人,也该相信你自己吧?不会有再有其他任何的意外会阻碍这次行动了!”


    “今夜过后,组织在夏威夷的据点将会被我们全部拔起,连带着他们在这里深根蒂固的利益网和在美国其余土地上牵连的部署都将被我们一网打尽,我们FBI将以再次以雷霆之躯,洗彻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黑暗!”


    “好吧,好吧,Fine,”赤井秀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同意了朱蒂让他休息的请求。


    是啊,这次行动的方方面面都已经被他提前做了部署,别说是琴酒了,就连组织这个分部也插翅难逃,他们又还能怎么逃脱呢?


    哪怕琴酒还有着后手,但起码也不会现在就爆发出来,而且说不定,对方所以为的靠山就是那神出鬼没的“影”呢?


    奥尔斯特的古堡周围藏着FBI特地找来的咒术师,就等着“影”一现身就拉着对方离开美国,这个被赤井秀一压在最后手的计划只有FBI里这几个人知道,等到时候“影”跋山涉水重新回到夏威夷,那会可就什么都晚了。


    ……


    “全死了?”


    “全死了。”


    指挥车内噤若寒蝉,空气仿佛凝滞般压在每一个人都头上,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满脸的绝望与懊悔。


    只留下赤井秀一一个人站那气得想死。


    不断闪着雪花的监控屏幕滋啦作响,随着一道白光突兀的闪出了完整的画面。


    视频上,福特那引以为傲的车装系统宽敞明亮,不久前还在一左一右指着罪犯脑袋的那两个警员此刻头靠头的紧挨在一起,只能从俩人额发上黑黝黝的窟窿和那抹已经干涸的血迹下意识猜出对方的遭遇。


    驾驶座上,司机低着头倒在方向盘上,而那位身位警卫队长官的布莱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上了这辆押车,脖颈上的血线粗长且狰狞,半折着靠在椅座上,甚至能看见脖颈断口处暴露于空气那抹蠕动的红绸。


    他正瞪着一双灰白的,布满着血丝的玻璃球,死死的盯向画面外。


    而那个原本应该老实待在后座的罪犯此刻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仅在原位上留下一滩已经被破坏过的血迹,和四个死不瞑目的尸体。


    第97章 你老大我老大


    损失惨重。


    组织在美国有不少据点,但夏威夷作为其中著名灰色地带,是不少航运港口的中心,地下的黑色产业链及其丰富,里世界不少组织都有安插人手,多处照拂,


    所以,有关于昨夜夜间那一场轰轰烈烈的“正邪大战”,明面上看上去好似风平浪静,但其实背地里不少眼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一个个都在在暗处悄咪咪盯着,生怕错过一点情报,以至于第二天消息就长了脚似的立刻飞遍了全球,即便模糊了具体的人名信息,依旧传得沸沸扬扬。


    “波本,昨天晚上的紧急集合,为什么你不在?”


    降谷零虚着眼暗中偷瞄这位“正邪”大战的主角之一,虽然在心里可惜对方没有被真正绳之以法,但到底眼下这个局面倒也还在意料之中,所以他只好遗憾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不在?”


    被FBI闪电战追逐了一晚上再加上刚被boss斥责回来,琴酒怀揣一肚子火气,迎面撞上姗姗来迟想要看组织后续好戏的波本时,那张阴沉的能滴出黑水的脸色便更加的臭。


    他听着对方这堪称挑衅的反问差点没气笑,本就一肚子火的他抬手就要拔枪,却被降谷零下一句话堪堪浇灭了点火星。


    “……别这么大火气,琴酒,昨晚上我真的在。”


    琴酒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在哪?”


    降谷零:“罗哈塔。”


    琴酒勉强从回忆里想起来,昨晚上好像是有枪声从那个方向远远传来。


    他面色稍霁,“你会狙击?”


    降谷零两手一摊:“不会,所以没打中啊。”


    “……”


    琴酒脸色又开始沉了,不过倒也没说什么,毕竟在那个全是条子包围的环境下,除了能够远远放个冷枪外什么都干不了。


    “别这个表情,当时那炮RPG不是已经帮了你大忙么。”堂堂组织第一杀手,可别忘恩负义啊。


    那发在关键时刻阻断了后续追兵的RPG确实帮了大忙,琴酒眯起眼睛:“……原来那个人是你?那你运气还真不错。”


    相较于狙击,RPG的射程要短短缩小,但也不是说用这玩意就容易了,毕竟这玩意的后坐力可比狙击枪强多了,在同样都要追求风速,仰角,距离的情况下,对于新手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能够敏锐抓捕局势的时机。


    很显然,降谷零昨晚上间接帮伏特加逃脱围追的那一炮时机把握的非常巧妙,可谓帮了大忙。


    半夜跟着“影”一起近距离旁观战局,将那个不知名组织成员背刺又直接顶替对方功劳的降谷零大言不惭:“谢谢夸奖,记得多给我分点好处。”


    不知道一切真的都是上天馈赠的琴酒还在计算对方从罗哈塔赶过去的时间和方法,看他这幅理所当然的模样,琴酒倒是打消了点怀疑。


    琴酒在这场抓捕行动中无疑是最深受其害的,但鉴于当年莱伊的档案是情报组查的,此时出事的地点又在对方大本营的美国,所以虽然他本人被当成了目标间接害了分部损失惨重,挂上一个识人不清的黑点,但毕竟还能够转圜,不至于成为最终背锅的倒霉蛋。


    组织已经确定了莱伊就是引起了这次所有损失的幕后内鬼,但对方在组织里毕竟潜伏了这么多年,不知道组织里还会不会有其他人因各种手段被对方威逼利诱而叛变,在接连爆出苏格兰和莱伊都是卧底的情况下,组织内势必会迎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清洗。


    而这其中,作为行动组组长,从小在组织里长大的top killer,又是本次抓捕行动的完美受害者,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板上钉钉的“自己人”,为了维护对方稳固的地位将功赎罪,所以也势必是这次清洗计划的实施者和负责人。


    鉴于自己吃的那些亏,虽然这个计划现在还没搬到明面,但他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从现在就开始就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


    琴酒那双沉甸甸的阴沉目光在降谷零身上转了一圈。


    “……既然如此,回去后就加训,即便是情报人员,也不代表就能理所应当的懈怠。”


    话说这一代的威士忌组只剩下这一个人了,无论如何,在那两瓶威士忌已经爆雷的情况下,哪怕是从概率学这方面来讲,最后的这瓶波本也不应该再出问题了……


    ……毕竟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琴酒转身离开,留下降谷零在身后瞪大了眼。


    好哇,琴酒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恩将仇报??!


    他不岔地跟在琴酒身后进了会议室。


    组织在夏威夷的据点算是全毁了,但是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又是重中之重,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降谷零看着会议厅内半个组织高层不管线上还是线下的都齐聚一堂,内心第一个想法便是:


    如果FBI能将昨晚上围攻的那群人手放到现在,那恐怕用不着赤井秀一死皮赖脸的盯着琴酒一个。


    现在好了,那家伙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这不还是谁也没抓到,还平白惹上一身骚。


    啧啧,真惨……


    夏威夷的另一边,古堡内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堆人,雪代鹤也默不作声的蹲在昏迷的诸伏景光的身边,戳了戳那张许久不见已经开始发油发臭的脸。


    身边的奎恩捂着鼻子,闷声闷气:“这领域也太埋汰了,都把人抓进空间里了,也不知道给他们的身体状况暂停一下,怎么还真让他们的身体在外界随着时间一起过啊?这都臭了!”


    雪代鹤也无话可说:“……”


    他现在也有点不能直视这个在剧情最后都一直是白月光存在的好友。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看见对方满面油光,头发一缕一缕后还能保持着曾经的喜爱的。


    不过……雪代鹤也视线环顾一圈,不带滤镜的讲,即便如此,在这群人里,祝福精光依旧是其中最清俊好看的那个。


    毕竟也是其中唯一一个算得上重要角色的白月光,跟地上这一群要么无名无姓要么样貌潦草的肌肉大汉根本不是一个画风。


    只能说,幸好他们的肉.体虽然还随着时间在走,但好歹速度没有那么快,基本的潜意识还在,不至于真的让他直接看到地上这群人漫了满身的生理反应。


    雪代鹤也确定了诸伏景光除了油一点没有其他的问题后就站起来了,他用脚踢了踢对方身边同样还在昏迷的米格尔,因为嫌弃没有用手,只能用脚在对方贴身的那些衣物上踩了一圈,然后伸出两指,从对方腰腹之后抽出一条细长的绳子。


    那是一条细长的,手工编织的,粗黑的绳子,将它完全抽出暴露在空气时,能感受到它身上隐隐传出来的那股古老的,神秘的气息,那些粗糙的手工痕迹完全遮掩不了它的强大,雪代鹤也捏着它,嫌弃的在空中甩了甩。


    身后的奎恩一脸好奇的凑上了瞄了眼:“这就是非洲咒术协会那个传说中对的镇洲之宝?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啊?他那大块头的主人不还是一见面就倒?”


    雪代鹤也倒是理解:“毕竟是特级咒灵,还是这种幻境类的空间领域,温水煮青蛙,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咒灵的术式资料提前警惕起来的话,一般人不管谁来都会中招的。”


    “毕竟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哪怕手上的工具再强又有什么用呢?”


    地下的影兽乖乖巧巧的冒出个头张开嘴,雪代鹤也手里向上一抛,像是逗狗般将那条“绳子”毫不留恋的扔给自己的影子,


    “啧,人家大名鼎鼎的术式克星——‘黑绳’,就这么被你这么嫌弃的扔出去了?”


    奎恩笑嘻嘻的:“老大,你对人不惜香怜玉也就罢了,怎么对待宝贝还是这么粗鲁?而且瞧你这话说得,就好像这大块头的实力都是凭借咒具才强的一样,人家出了霓虹好歹也是个最强,我要是他,听了你这句话多半得气得活过来。”


    雪代鹤也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人家现在也还没死呢,到底是谁看不上谁?”


    显然,虽然两个人嘴上都说的好听,但是一个也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现在没有了黑绳,也不知道他的实力还够不够格在海外待下去。”奎恩怜悯的看了一眼昏迷的米格尔,眼里却全然没有一丝同情。


    可怜,但谁让他被老大看上呢,那就只好委屈你啦。


    奎恩一点都没有自己跟老大这样的做法多么像个会在剧情最后被主角打败的反派作风,还在笑着跟雪代鹤也打趣:


    “好啦,奥尔斯特那边一切顺利,组织跟FBI现在打得难舍难分,根本没有人手和精力掉头吃下那么庞大的资产,最后全便宜了我们,现在最关键的黑绳也拿到手了,大获全胜,终于可以放假啦~,呕吼!”


    她像个猩猩一样兴奋的叫唤,只换来了雪代鹤也毫不客气的指使:“去,将人带着,我们要走了。”


    “纳尼??”奎恩一脸不可置信,她乜来一眼地上脏兮兮的诸伏景光,又瞪大了眼盯着雪代鹤也:“老大,你看看我这小身板,是能抱得动一个大男人的身材吗?我不是你最爱的小猫咪了吗?怎么能让我接触这样臭烘烘的男人呢?”


    雪代鹤也看她身高一米八的身板,蹲着身子都在拉丝的小腿,和她那一看就能抡死人的胳膊,还有那张正在不断眨眼试图让他感受到魅力的抽筋脸蛋:“……”


    “你老大我老大?”


    他默默翻了个白眼:“……跟上,过时不候。”


    你不想抱,难道他就想抱臭烘烘的男人了吗?


    第98章 尘埃落定


    美国的事终于告一段落,雪代鹤也最后是乘坐着私人飞机带着昏迷的诸伏景光回到霓虹的,而满口不满的奎恩,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被他留在美国,为Q集团撕扯着奥尔斯特那些庞大的资产。


    来自组织疯狂的报复此刻正在夏威夷轰轰烈烈的打响,作为组织明面上的利刃和此次事件的迫害者,在有着必须将功赎罪的念头下,琴酒当仁不让的领着大批人手,每天兢兢业业乐此不疲的对上FBI和洲际警卫队,炮火共枪弹一色,间接让这一方环境优美的旅游胜地创下了人口史低,不仅挽回了组织在里世界的口碑与地位,又一次在黑衣组织这个黑得发亮的称呼上增添了一笔斑斑血迹。


    降谷零也被留在了美国,组织在夏威夷的据点在那一夜后堪称被尽数拔起,分部的重建和对FBI的报复都在同一时间内进行,组织在美国的掌控力出现了明显的漏洞,空缺出来的位置当然需要人手补上,降谷零抓住了这个机会,一边对着boss表达忠心,一边利用朗姆的助力趁机在美国站稳了脚跟,成为了情报组当仁不让的又一位顶梁之柱。


    在这场轰轰烈烈的报复运动日渐平息之后,降谷零开始配合着琴酒在组织内进行从上到下的清洗任务,虽然临时被抓壮丁导致他每天连轴忙的脚不沾地,但是能在任务之中趁机接触到不少组织成员和其背后密辛,堪称甜蜜的烦恼,日子过得既充实又有奔头,每天两眼一睁就开始用自己非人的精力抖擞开干。


    试探出剧情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会向着原著自动回束、足以扰乱和破坏术式的强大咒具、被组织啃了一半又被Q抢走的奥尔斯特、还有已经达成交易再也没有后顾之忧的光明身份。


    虽说不是主观意识上的幕后黑手,但也绝对少不了推波助澜的雪代鹤也一箭四雕,此时正美滋滋的享受着自己的晚宴,清点着自己这趟充实的美国之行又为他的名下增加了多少资产和助力。


    诸伏景光在飞机上悠悠转醒,满脸迷茫的看着窗外天光大好,有一种不知身在何方的迷惘之感。


    黄粱百年,一场大梦。


    在领域的最后阶段,米格尔用一种令诸伏景光匪夷所思的手段,径直杀进了那群白人老爷们的首都,用历史上绝对不存在的经过,带领着那群不断扩张的黑人反叛军真的重建了政权。


    “领域嘛,这里就不是真实的历史,领域内怎么发展的还不是要看我们怎么推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世界是意识的?”


    诸伏景光一边震撼于对方少见的文化水平,一边在这个毫无头绪的领域内用尽手段,即便确实试探出了不少弱点,然而普通人又能如何打破咒力的阻碍?


    咒术界一共有三个特级,然而未在榜上的“影”籍籍无名,诸伏景光不知道他能不能将他们救出,只好日复一日的用自己的方式努力。


    “好啦,别这么灰心,五条悟是咒术界的最强,只要他知道了这边的遭遇,就一定会赶到来救我们的,”


    米格尔原本已经放弃逃生,专注于自己如火如荼的首领事业,认命般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救援,然而看着诸伏景光这茶饭不思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安慰,甚至被对方也激起了一份上进心:


    “行吧,好兄弟,到时候我们如果有机会出去,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记得一定要把你那不负责任的咒术师雇主抛了,跟着我一起在非洲作威作福,我保你一世安稳无忧!”


    随着他们在领域里越陷越深,诸伏景光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记忆又开始模糊,如果不是米格尔每天还坚持着叫他原名,恐怕他早已陷进卢西这个反叛军军需官的身份,认为自己真的是这个时代洪流下的一员。


    米格尔作为唯一还尚存着精力的咒术师,在后期承担了莫大的压力,哪怕他每天笑呵呵拍着诸伏景光的肩膀说自己现在也算是在实现幼儿时期的梦想,但还是抵挡不住两人之间那愈渐焦灼的气氛。


    但是,现在……


    诸伏景光茫然的看着身边难得的现代化环境:“……这是,得救了?”


    雪代鹤也倚靠在沙发上打着游戏,听到床上这声低哑的呢喃抬头,了然道:“醒了?赶紧把自己收拾一下,浴室里有热水。”


    诸伏景光这才感受到自己身上那股黏糊糊的,快要发臭的感觉,不过他表情还算镇定,当年卧底训练时好几天的野外训练,上刀山滚泥浆都是常态,没洗澡而已,比起没命来说算得上什么酷刑?他伸了伸胳膊腿儿,感受着精神上传来自己疲软的肌肉的反馈,终于生出一股莫大的,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他第一时间问道:“米格尔呢?就是奥尔斯特请来的一位咒术师,他现在怎么样?”


    “你跟他关系不错?”雪代鹤也若有所思:“放心吧,他还活着呢,米格尔作为海外有名的咒术师,他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死掉的人。”


    诸伏景光松了一口气:“他算是救了我吧,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很难在领域中保持清醒,虽然他人跳脱了点,但如果可以,我当然不希望他陷入困境。”


    诸伏景光瞄了沙发上的人影一眼,还是先踏进了浴室,将自己好好搓洗了一番,这才开始询问自己一连串的疑惑:“是五条悟来美国了吗?他打破了那个领域吗?”


    诸伏景光不知道“影”的真实实力,他听米格尔叨叨只有特级才有领域,只有领域才能突破领域,又听他说咒术界只有三个特级,便以为“影”虽然强大但还不算在最列,在那些无所事事的时间里,他就是听米格尔叨叨咒术界那八卦传闻渡过的,每天强打起自己的事业脑,试图从对方大量的诽谤中过滤出有关于咒术界的少量情报。


    据米格尔所说,他年少时不知天高地厚曾经去过霓虹一趟,但是却被那边层出不穷的天才给打击到又重新躲回非洲了,霓虹作为咒术界的中心,有不少八卦和传闻在海外咒术界里也被人津津乐道。


    比如说最强的五条悟弃武从文,那个不食烟火的大少爷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大家族爱人,因为对方身娇体弱看不得杀生所以为对方放下屠刀,转而教书育人;再比如说,传闻咒术界有一个名叫天与暴君的杀手,因为早年间对五条悟爱而不得转成恨意,所以接了任务想要杀掉心上人斩断情根却被五条悟反杀,却被对方杀伐果断的英姿重燃爱火,追着对方死缠烂打恨海情天……


    可能是因为五条悟的存在在咒术界还是太耀眼了,因此围绕着对方展开的桃色轶事就尤其得多,米格尔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五条悟那各色沸沸扬扬空穴来风的八卦,连带着诸伏景光也跟着记住不少你爱我我爱他他不爱我的消息。


    雪代鹤也没有解释,他听着诸伏景光用一种疑惑的口吻一条条列出那些带有传奇色彩的绯闻,大笑出声,笑的花枝乱颤,东倒西歪,在诸伏景光的茫然的目光中忍不住打开手机一条条录音,好在下一次的相遇中让这些诽谤直接击垮那个自大傲慢的六眼小鬼。


    诸伏景光眼见问不出来什么,这才将话题转移到旁处,开始问起组织的事情来,他刚在沐浴时看了一眼,自己在领域内蹉跎了不过一周,自家的幼驯染却在这短短时间内给他打了近百个电话,除了前两天失联那会就已经打了二三十个的电话,接下来的日子却像是知道了什么消息般次数逐步减少,只每天习惯性打两三个试水一般,而到了他出来的这一天,却反而没有再试图联系。


    他刚回过去的电话并没有被对方接通,此时他安稳坐在这里时便不由自主开始担心,刚要开口去问,却得到了令他瞳孔的震的消息。


    “……你是说,赤井秀一试图活捉琴酒???”


    他刚刚开机的嗓子在这种惊天的消息下不由自主的抬高了音量,许久未用的喉咙在这种一开一合的摩擦下嘶哑失声,雪代鹤也小心的觑了一眼他的喉咙,递过去一杯热水。


    诸伏景光都顾不上想对方此刻的态度怎么这么温和,满脑子都是胆大包天的FBI,他下意识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却被烫地一个龇咧,深刻的意识到久居高位的上司只有被人伺候的真谛,不可置信的喃喃:“那家伙怎么想的,他以为美国是FBI的地盘就敢直接对上组织甚至是活捉琴酒?!”


    他连直接杀死琴酒都不是很敢想,赤井秀一那个家伙,竟然敢直接活捉对方???


    诸伏景光光是听到这个言论都能猜到对方八成失败了,他在心底暗暗佩服对方的胆量和自信,该说不说,不愧是美利坚的人吗?这种“天朝上国”的自信真是符合了他对对方一贯以来的刻板印象啊。


    “莱伊,……赤井秀一,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当地现在是什么状况?伤亡严重不严重?!”


    诸伏景光在听到他们交战的结局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来自夏威夷当地的那群毫不知情的无辜旅客,不管是FBI的计划还是组织的报复,都注定了会造成不少的人员伤亡,即便一切都是双方出于立场的合理性对抗,但那些普通的旅客和人民何辜?


    诸伏景光不由的为挑起一切的FBI生出些许怨怼,既然没有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就不要将战场设定在这么鱼龙混杂的地点!


    雪代鹤也盯着他沉默片刻,“……放心吧,里世界的潜规则横亘在那,他们再怎么说也不敢直接光天化日之下就打起来,FBI在交战前就已经安排人手提前扫清道路,除了一些建筑外,伤亡并不严重……”


    而且,他还在后面跟着呢。


    当时的降谷零同样接收到了琴酒的增援通知,出于保护身份的原则,他当然也不能坐视不理,在请求雪代鹤也将他送到战场中心后他同样也没有离开。


    不过他出手的动机相较之下就比较自私了,一来为对方保驾护航,二来,仅仅只是保证降谷零在悄摸行侠仗义的时候不会暴露身份。


    “……”


    其实如果不是警卫队里有内鬼,赤井秀一那个面面俱到的计划会不会失败还真不好说。


    当时琴酒明明已经被FBI的人捉到,弹尽粮绝之下却毫无颓丧之态,甚至气定神闲的被警卫队的人押送离开,这绝不是失败者的姿态,从看见琴酒被FBI包围的那一刻,雪代鹤也就知道赤井秀一这次的计划是决计要失败的了。


    只不过,琴酒跑得也太快了点,当时押送的队伍并不只那一辆车,然而他却依旧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杀人离开而无人发现,哪怕不算是FBI派来的支援,单论夏威夷当地的那支警卫队,就已经被组织渗透成了筛子。


    要不是赤井秀一这次计划主打的是毫无预兆的闪电战和人海战术,只是单向配合的警卫队根本不知道太多的机密和内容,恐怕组织也不会这么被动,害得堂堂Top Killer如此狼狈。


    不过,现如今,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第二瓶威士忌就像是原著那般走向了命定的叛变。


    第99章 班长


    【震惊!高中生侦探快速解决案件!!】


    “近日,从美国飞往霓虹的航班上,有一位高中生侦探以其敏锐的头脑与智慧解决了飞天密室案件……,据悉,这位出色的少年是霓虹著名推理小说作家工藤忧作的幼子,其对案件的缜密推理和敏锐嗅觉完美继承了其父亲在案件推理上的高超能力……”


    【剧情都推进到这了?】


    好久未见的888在听见这则新闻稿时冒出了头。


    【名侦探工藤新一人生中解决的第一个案件,这可是一切的开始!】


    雪代鹤也不以为然:“我记得你说过,工藤新一变小后才是一切的开始?”


    【前置条件懂不懂,工藤新一就是从这个案件开始声名鹊起,然后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成为霓虹著名高中生侦探,这可是‘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如果不是前期的背景铺垫够足,工藤新一变小后也不会成为那么多人的白月光。】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这都不是主线。”


    888气竭,不想理他了。


    【哼,距离主线开始还有一年,你就庆幸你在美国浪的那会没有真让FBI把琴酒抓了,虽然世界线变成怎样我们系统都能接受,但如果就连江户川柯南这个主角都被你蝴蝶掉了,那你这辈子的积分可别想还上,下辈子继续给我打工去吧!】


    “哼哼,没想到啊,你竟然还是个人贩子系统,这么喜欢我啊,一辈子不够还要续订下一辈子~”


    【ooc了我亲爱的宿主,】888也是被锻炼出来了,现在都能面不改色的调侃他了【你现在可不是那位杀伐果断的Q集团首领‘影’,注意下你的人设好吗?太油了,我可是个才出生的系统宝宝,不要将你多余的魅力滥情到我身上来。】


    “呵,tui。”


    雪代鹤也带着墨镜坐在熟悉的甜品店内,他的身上没有那件浓稠的仿佛沉疴着血色的宽大黑袍,没有两三天就要凭着兴趣一换的獠牙鬼面,而是清清爽爽的白色衬衫,坐在那里时,仿佛是大学城内坐落在众人心目中高不可攀的白月光式清冷学长。


    【……所以你为什么不去坐那趟航班,我不是给你发了一个打卡任务吗?你知道主线前的任务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很珍贵的积分啊,就算你一向得过且过只赚要花的那部分,那也不应该对这种什么都不用干顺手就能完成的轻松积分视而不见吧?】


    雪代鹤也发出不屑的嗤笑:“只有一积分ok?这种可有可无的积分即便再怎么轻松又有什么必须要去的必要吗?”


    【那你倒是别一天到晚数着点的刷商场买特效止痛药试图对抗虚弱期啊,我早说了那玩意根本没用,要是真不想疼的话你就早早做任务不就好了?现在主线也开始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偷懒的借口!】


    “切,”雪代鹤也发出不满的斥责:“如果你不是趁着主线开始狮子大张口要的积分越来越多,你以为我想每次卡点去买药?”


    其实那些虚弱跟曾经他经历的病痛来说不算什么,但是由奢入俭难,无病无灾的健康之躯就像毒素一样让雪代鹤也上瘾般难以割舍。


    【这是正常还债数目,我可没有私吞你的积分,再说了,如果不是你非要花积分浪费在止痛药身上,现在也不会这么捉襟见肘了。】


    “既然知道自己卖的贵还不赶紧降价,难道你是想让我痛死破产然后一个统卷款潜逃吗?”


    【我没有!】


    888气闷,为什么哪怕祂已经成长了这么多,却依旧说不过这个可恶的宿主。


    这家伙小时候多乖啊,到底是怎么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888想起宿主某个早已抛到脑后的姓氏。


    禅院家你恶事做尽!


    然而雪代鹤也才不管888心里想的什么,他的目光一直在甜品店外的马路上来回转悠,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甜品送进口中,朝前来问他索要联系方式的女生歉然一笑。


    888看着他这幅模样,有一种看熟人装逼般的一言难尽。


    【要是组织里的那帮人看见他们忌惮的‘影’真实面目是这个模样,还不知道要怎么大惊失色呢。】


    雪代鹤也:“你怎么知道这就是我真实面目?”


    【嗯?这不是你原皮吗?我记得‘影’才是你的马甲号啊?你别告诉我你想像那些忘了游戏密码的人一样小号变大号?】


    “……”


    雪代鹤也含糊其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经此一提,888倒是忽然猜到雪代鹤也出现在这的原因了,祂顺着雪代鹤也的视野朝旁边的马路牙子上望去,恍然大悟:


    【……哦对,你是想提前埋伏在这里,保护伊达航对吧!】


    888有些心虚,他被雪代鹤也早早就委托了要重点关照他这群朋友,不过因为他不能剧透,再加上雪代鹤也表现的太过靠谱,被祂下意识的模糊了时间,如果不是祂早早给自己定下的备忘录定时在这个点弹出来了,他差点就要忘了今天就是伊达航在原著里的忌日。


    【怪不得你不想去那趟航班打卡呢,不过当初伊达航出事是因为得知了诸伏景光去世的消息,再加上想起了早已死去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才会精神恍惚没有躲过那出车祸,但是现在他们都还活着,伊达航早就没有了会精神恍惚的诱因,车祸说不定都不会发生,你没必要这么如临大敌的啦。】


    谁说我是来预防车祸的。


    “……说点我不知道的。”


    雪代鹤也看888这副模样,知道马上就要到原著剧情点了,浓郁的咒力在体内翻腾,眼睛死死的盯着一旁的马路,一眨不眨。


    888不敢在这个时间点打扰他,悄然噤声。


    甜品店内的落地窗一尘不染,通透明亮,从这个角度往外能很清晰的看见窗外人流如织,那个许久未见的高大身影从道路的另一旁不疾不徐的走来,七年过去了,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硬朗的模样,胡子拉碴,衣领松散,叼着牙签同身边的同伴说说笑笑,唯有额边的那道短疤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闪烁着伴随时间而沉淀的,刑警这个职业特有的刚毅和压迫感。


    雪代鹤也看着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其余四个人的面庞仿佛幻影般就那么跟随在那人的身边,就好像此刻他们不是在繁华大街上刻意设计的偶然一瞥,而是七年前他坐在原位笑着旁观他们五个人一边打打闹闹,一边高效分工精准的解决案件。


    那会的他们,都还是尚且青涩却能交付生死的警校学生。


    伊达航举一边举着记事本梳理案件,一边大笑着拍着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的下属。


    作为早在警校时期就展露出专业刑警风范的伊达航敏锐感知到了不远处的那股视线,他搂着身边人的肩膀,侧身看似要与对方耳语,悄无声息的将目光向那股视线的源头投去,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熟悉的身影。


    伊达航怔怔的看向那里。


    “前辈?前辈?你没事吧前辈?是案件有了什么新发现吗?”


    身边的下属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叫唤,然而伊达航的心思却早已跨越了空间飞到了七年前。


    “前辈!!!————”


    身边跳脱的后辈难得的抛去了惯有的礼貌,突然间朝着他发出一声惊叫。


    伊达航只觉得一切都仿佛做梦般不真实,像是从另一个遥远空间传来的镜花水月般的虚无。


    他顺着后辈的叫喊回头,看见了一辆白色的轿车朝着他迎面撞来!


    车头在视网膜上极速放大,镀铬格栅扭曲成獠牙状的弧光,挡风玻璃后的司机面孔扭曲,青筋在额上交错暴起,唯有那双突然瞪大的眼睛和缩小的瞳孔清晰的印入眼帘。


    然而还没等双腿顺着大脑疯狂发出的“躲避”指令在原地拔起,眼前的那辆白色轿车却在驶来的一瞬间打滑般突然拐弯,轮胎在沥青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随后世界突然静音,只剩下太阳穴内血管的轰鸣与轿车冲出绿化带撞上围墙的碰撞一同响起。


    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伊达航怔在原地,紧缩的瞳孔不住的震颤,他的嘴唇无声的上下开合,大脑下意识升腾起的尖叫卡在气管,化作一声短促的音节。


    “前辈!前辈!你没事吧?!”


    身边的后辈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面色苍白,他现在也顾不上什么礼貌,六神无主的下意识抓着伊达航的衣领,上下检查起来。


    “……没事,”伊达航惊魂不定的直起身子来,嘴唇上下开合了两下才终于从失声中恢复,任谁看见自己在大街上走的好好的却突然来了一辆车想要撞死你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哪怕他是个见惯了生死的一线刑警也同样如此。


    他现在也顾不上许久未见的老友,伸着一双腿就朝着另一边的车前盖已经开始冒烟的罪魁祸首跑去。


    “高木,快打电话给救护车和交警,紧急疏散人群,别搁这站着发愣!”


    “……嗨,是,是!”


    伊达航冲到那辆白车面前,曲肘狠狠撞向车窗玻璃,不顾胳膊手臂上被玻璃碎片划破的伤口,将趴在方向盘上生死未知的司机从驾驶座上拖拽着拉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毫无特色的普通男人,发际线很符合年龄的向后位移,神色萎靡,眼下青黑,衣服皱皱巴巴的,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看上去跟生活在背景板中的广大普通民众没什么两样。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在原剧情中却因疲劳驾驶撞死了一位一生都在扶危济困,兢兢业业的高尚警察。


    凭什么呢?


    从人权价值来看,人类生而自由与平等,这是文明社会想要发展的道德底线,是人类内在尊严的维护和法律公序的基础,然而抛掉那些深层的理论与核心,不管是从社会功能和资源贡献上,还是从人类关系的偏向和私心来看,一个永远忠诚可靠,秉公执法的人民警察,凭什么要因为一个不负责任,毫无法律观念,疲劳驾驶的司机买单呢?


    当他做出这样的事后,就应该想好并接受可能会出现的后果……


    一命买一命,很简单的道理,不是吗?


    雪代鹤也闭上眼睛,不紧不慢的拿出眼罩遮盖住眼皮下熟悉的刺痛,走到甜品店内的消防栓箱旁,不等服务员开口寻找破壁器,就已经在他们茫然的视线里伸手打开玻璃柜,单手拎着灭火器出门。


    可惜了,这些家伙如果知道真相,怕是要跟他永远绝交了。


    888瑟瑟发抖,好像知道了自己亲爱的宿主为什么说“雪代鹤也”不是他的真实面目了。


    “……”


    “班长,好久不见。”


    雪代鹤也适时的递上灭火器,同伊达航一起将那辆已经开始冒出火星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爆炸的汽车处理干净。


    那个奄奄一息的司机被高木涉送上了救护车,伊达航抹了满脸灰,跟赶来的交警交接完才有精力疲惫的看向老友。


    “鹤也,好久不见,听说你这些年去国外留学了?过得怎么样?”


    雪代鹤也担忧的看着他:“我当然是一切安好,倒是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伊达航摊开两只手看了看自己巴掌上为了救人救车染上的灰尘和细小的割伤,摆了摆手:“小伤,一会借个医药箱自己收拾一下就行了。”


    “我今天估计是也没法上班了,一会让高木顺带给我请个假,松田和萩原你应该也好久没见了吧,咱们今晚上聚个餐,好好团聚一下。”


    “那是之后的事,班长,你现在还是好好坐着吧,我去借个医药箱过来给你包扎下,别看伤口小,但是感染了可是要命的事,听说你马上就要跟娜塔莉结婚?总不能让人家在婚礼前夕反过来来担心你吧?”


    伊达航闭上还想拒绝的嘴,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位多年不见已经长成的青年,当年他不过是跟着自己的同期才认识到的对方,真正按关系来算,也不过是朋友的朋友,关系远没有朝夕相处还是同龄人的同期们亲密,然而毕业后那两个原本是中间人的同期却都一声不吭的远走高飞,只留下这个仿佛同期“遗产”般的“弟弟”让他们睹人思人,才这么慢慢的联系起来。


    七年前的雪代鹤也才刚刚国中毕业,刚在立海大就读高一,每天时不时的请假逃学,哪怕是翘课也要时不时来东京与他们待在一起,像是一个不能离人的猫咪,只要一逮到机会就会咬着主人的裤脚不愿分开。


    那会的他们也已经毕业,奔向了他们各自的前程的职位,伊达航曾经在私下悄悄与松田和萩原分析过,怀疑这小家伙别看面上有多么冷淡平静,其实内心很有可能因为童年创伤拥有分离焦虑,因为那两个链接一切的同期已经不负责任的直接消失,所以才将那几分依赖心理转移到他们这几个相熟的共友之上。


    然而就在他们全力照顾对方,真的将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亲密无间时,对方却仿佛症状痊愈一般突然开始爱搭不理,原本定下的聚餐也开始聚少离多,消息回复的越来越慢,就在他们同一产生的共识下,对方顺理成章的宣布出国留学,除了手机上寥寥几句节日祝福外,留下他们几个再也未见。


    伊达航叹了一口气,问道:


    “这次回来了还离开吗?”


    雪代鹤也笑嘻嘻的接过对方手上的纱布:“当然不会了,我后半辈子估计就守着你们这几个,替你们养老了。”


    伊达航眉眼微弯:‘那可还真是谢谢你了,出国还不忘了我们这些‘孤寡老人’。’


    “应该的,应该的。”


    不管怎样,还愿意回来就好。


    第100章 主线


    “嗨,雪代君,今天又走这么早啊。”


    绿树林荫的小道上,穿着各式衣着的年轻人们走在东都大学的校园内。


    而在这其中,那个踩着细碎光斑,靠着边在林荫下行走的身影,却仿佛是炎炎夏日里的一汪清泉,在这个偌大的校园里尤为瞩目。


    身后的人快步上前,下意识想要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却在伸出胳膊的同一时间想到了什么从而缩回,语气里颇为感慨:


    “刚刚教授还在夸你呢,雪代君,听说你早就在伯克利那边申请了提前毕业?要不是松川教授邀请你来加入他的项目,我们这些按部就班的庸人恐怕根本就没机会遇见你吧?”


    “说笑了,松下君,大家相聚这里,就说明你们同样都是拥有天赋的出众者。”


    前方的身影闻声偏头,露出一张浓艳昳丽的神容。


    “……雪代君毕业后想好去哪了吗?听说很多大厂公司都想要找你,就连最近声名鹊起,从海外引进而来的那个神秘公司Q都通过学校的渠道朝你发了邀请,我们松川教授也极力推荐你留在东都大学,只要你答应,它可以立刻为你申请……”


    “松下君,毕业后的事我还没想好,”


    他声音低哑,语调慵懒绵软,像是被什么逗笑了般勾唇侧目,带着几分少年气息的清冽,如同端坐在艺术高堂里某位用鬼斧神工的技艺雕琢而出,不似真人的完美雕塑在一瞬间活过来了一般,松下怔怔的愣在原地,望向他的眼里流露出片刻痴迷。


    明明不管对方的语气还是内容都显得分外生疏且冷淡,是那种旁人一听都会觉得这个人不好打交道从而下意识远离的口吻,但只要抬头看见那张脸,那什么冷落疏离便全都化为了天然如此,再不会有人因此不满。


    “可能会来一段Gap Year吧,之后有缘再见。”


    他没再等身后之人的反应,径直转身离开。


    “哎!雪代君,现在实验也完成了,我们几个教授下的硕博毕业生打算搞一个毕业团建,你会来吗?”


    看见对方要走,松下一急,连忙跟在他身后追了几步,听到对方那声冷淡回复后才满脸遗憾不甘的停下脚步。


    “没兴趣。”。


    雪代鹤也走在路上,来来往往的大部人都会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目不转睛的即便走过了还要回头不断张望。


    像是习惯了这样的视线,雪代鹤也目不斜视的向前。


    “就没有什么可以降低存在感的道具吗?”


    【要积分的宝贝儿,不劳而获可不是我们系统推崇的好品德。】


    “从哪学来的油腔滑调,也不嫌恶心,就不能再开一次抽奖吗?当初送我面具的时候不是送的挺大方?”


    【懂不懂品味,我这不还都是从你们人类的影视剧里学来的?当初之所以有抽奖是看在你完成了支线任务的份上,而且当初你抽出来的那些面具都没有什么特殊功效,降低存在感是面具这个物品本身自带的词条,你现在又不能带面具,当然什么道具都没有好吧。】


    “不就是抠门吗?还非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你不抠门你倒是花你的积分啊,现在主线也开始了,大街上天天死人,你也没必要像先前那样数着指头过日子,这要是还这么扣扣嗖嗖那就是纯抠门了吧。】


    “你又懂什么?这叫勤俭持家,可持续性发展。”


    【呵呵。】


    888呵呵一笑,先前积分不多的时候还没看出来,现在日子富裕了,888这才看出来自家宿主表面上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其实私底下就是一个小气抠门狂,系统商场里那一大片的好东西,他除了必要的剧情碎片和止痛药外竟然通通视若无睹,


    除了任务完成后888申请下来的道具抽奖,他身上没有一件是属于系统的东西!


    这让可以从中获得抽成的888每次提到商场时就满脸怨念,看向自家宿主的表情分外不甘。


    雪代鹤也对此不屑一顾。


    买什么买,没看他身上还背着那么重的“高利贷”要还吗?哪能像个真正不知世事的小年轻一样买买买,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要是知道宿主心里在想的什么,888绝对要仰卧起坐暴怒喊冤,系统出品的贷款利息甚至还没有人类银行里那一连串五花八门的理财产品高,明明就是不舍得花积分而已,还非要给系统泼脏水来找理由。


    “雪代哥哥,你就是这里新搬来的住户吗?”


    还没等雪代鹤也和888在心里battle出个胜负,身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稚嫩童音。


    【我的名字是工藤新一,原本是一名全国知名的高中生名侦探,不幸的是不久之前被神秘组织强灌毒药……】


    【从而变成了江户川柯南!身体虽然变小了,头脑却还是原来的名侦探。不管发生了什么案件,我相信真相只有一个!】


    雪代鹤也的脑子里下意识响起BGM。


    “……888。”


    【知道了知道了。】


    888遗憾的收起自己投射出来的虚拟播放器。


    “柯南?你认识这位先生吗?”


    标志性的锐利斜刘海和温润柔和的语调,柔顺的黑长直披散在脑后,一对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过来,她身上穿着休闲款的针织衫和牛仔裤,整个人清清爽爽,像是校园女神一般的存在。


    雪代鹤也挑眉:“是毛利小姐啊。”


    这下反倒轮到柯南惊讶了:“欸?小兰姐姐跟雪代哥哥认识吗?”


    “前几天我搬家的时候可是多亏了毛利小姐的帮助呢,毛利小姐不愧是东京都空手道大赛的冠军,比我这个病秧子可有劲的多,实乃人中豪杰啊。”


    雪代鹤也俯身与毛利兰拉近距离,亲昵的动作甚至就连鼻息间互相的吐息都能感受得到,蜷曲的白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仅在耳边耷拉着几抹碎发,颇具光泽感的墨镜滑落到鼻端,露出一双眼型饱满狭长的狐狸眼,上目线望过来的时候,能清晰的看见那双宛若蝶翼般不断震颤的羽睫,一双含着雾气的粉眸在阴影处颜色愈深,显露出几分幽邃的赤色,仿若深渊般蛊惑着人心。


    分明是轻佻戏谑的态度,偏偏用这双眸子认真看向某一个人时,倒映在瞳孔中的任何人都能从中感受到那份深情。


    涉世未深的JK毛利兰被这股扑面而来的魅力一冲,霎那间就红透了脸,一时间就连身边愤怒的柯南大声嚷嚷了什么都没听见,满脑子都是那双迷离着艳色的狐狸眼。


    “上次事出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一下毛利小姐,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这个机会,能让我好好款待一下,……我的恩人?”


    雪代鹤也那道缓慢又充斥着磁性的低哑嗓音不断搔弄着耳道,在毛利兰的耳廓上刺激出一片战栗的细小茸毛。


    眼见着雪代鹤也与毛利兰的距离越来越近,小小一点的柯南终于站不住了,他不敢动自己的小兰姐姐,于是只好扒拉着雪代鹤也的裤子超大声怒喊:“雪代哥哥——!!!”


    “引诱未成年少女是犯罪行为!!!你不能知法犯……”


    “怦——”


    “说什么呢?小屁孩?”毛利兰红着脸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的给了柯南一个暴栗,打的柯南抱头急呼。


    “痛痛痛——,我错了啦小兰姐姐。”


    柯南连忙讨饶,但两人之间刚刚暧昧的那种气氛确实在柯南的捣乱中消散云烟,雪代鹤也盯着柯南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这才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直起身来,恢复应有的社交距离。


    “是我唐突了啦,”雪代鹤也向他们道歉,“小柯南说的其实也没错,别的男人可不像我这样单纯呢,要是毛利小姐遇见了像我这样不分是非就用那种社交距离与你说话的异性,不论是否成年都绝对不怀好意哦,毛利小姐可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轻易上了男人的当呢。”


    既然知道这样做不对就不要展示出来啊,不会有人相信他真的单纯吧,柯南觑着一双半月眼,这家伙装的这么冠冕堂皇,不会是因为用这种方法骗了好多女孩子吧……


    毛利兰听到他这么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啦,雪代先生这么年轻帅气,怎么可能会骗我啦,我可不会那么轻易上当的呢。”


    “哦,是吗?我倒觉得像毛利小姐这样天真善良又美丽的女孩子会吸引到很多不负责男人的哄骗呢,尤其是一些打着自以为为你好的旗号来欺瞒你的男人。”


    毛利兰第一次从异性嘴里获得这么多夸奖,脸上的红晕就一直没下去过,身边的柯南还沉浸在雪代鹤也刚刚那令人发毛的笑声,又听见了这一番意有所指的话,登时整个人就不好了,连忙打着哈哈,想要转移话题。


    “……小兰姐姐也不会遇见啦,雪代哥哥,所以你确实搬过来了对吧。”


    雪代鹤也挑眉:“是的哦,届时还请毛利小姐多多指教了。”


    柯南不满的瞪着对方。


    然而在场的人都顺理成章的无视了他,毛利兰:“不用这么客气,雪代先生叫我小兰就好,我们正打算回家呢,雪代先生要来尝尝我的手艺吗?”


    雪代鹤也:“这怎么成呢?说好了我来请客的,小兰一定会给我这个报答恩人的机会吧。”


    他歪着脑袋,朝毛利兰眨了眨眼睛,白发柔顺的搭在脸侧,尾音拖得绵长,衬得那张本就年轻昳丽的面孔越发的稚嫩,像是一个正在撒娇猫崽子,


    于是还没等小兰反应过来,她自己便已经迷迷糊糊的答应下来了。


    “小兰也不用对我那么客气啦,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雪代先生比我年长,再怎么说,敬称还是需要的,那我就称呼您为……雪代君吧。”


    只能说不愧是原著钦定的直觉系女主吗?毛利兰敏锐的感知到对方亲昵皮囊下并不走心的客套,说要改变称呼,念出来的名字却也依旧符合交际关系中的亲密度与合理性,并不逾矩。


    “那就走吧,小兰有什么想吃的吗?”


    柯南牵着毛利兰的手嚷嚷:“我想吃寿司!寿司!”


    毛利兰一边举着胳膊悄咪咪暴揍这个没有一点边界感的小不点,一边朝着雪代鹤也尬笑:“我吃什么都可以的,雪代君来选就可以了。”


    “这怎么行呢,说好了这顿可是我对小兰的答谢宴,当然要小兰来决定啦,放心,不用跟我客气,就凭你们两个小鬼,还吃不穷我的。”


    毛利兰:“那就寿司店吧,真是麻烦雪代君了。”


    “怎么会呢,能请小兰小姐吃饭,这可是我的荣幸才对。”


    雪代鹤也看着柯南直冲冲的拉着毛利兰冲进了毛利侦探事务所街对面的那家高档寿司店,这家还未改名为伊吕波的寿司店宽阔明亮,雅致简约,先不说味道如何,反正价钱确实对得起它的装修。


    这家店的价格可是就连毛利小五郎平常都不舍得来光顾的店面,毛利兰羞赧的抓着柯南的头发,来自脑袋上的千钧之力压得他聪明的小脑瓜不断向下,感觉自己十分对不起面前不过第二次见面的雪代君,


    人家好心请你吃饭,结果你却放任自家不懂事的小孩狮子大张口,觉得自己这个监护人有一定责任的毛利兰懊恼的跟着指引坐下,根本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视线。


    “柯南这个小鬼不懂事,逮着一个店就乱进,……雪代君,不然咱们换一家?或者下次就让我来请客好了。”


    “没事哦,都说了这点小钱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啦。”雪代鹤也欣赏了一番柯南被制裁时敢怒不敢言的可怜小表情,这才慢悠悠的安抚着面前不安的少女。


    “小孩子嘛,捣蛋一点很正常,只要一想到小兰小时候也会这么可爱,我看见柯南这个小家伙的怨念都消散了一大半呢。”


    什么嘛!!!柯南真的想要尖叫了,这个家伙不调戏别人就不会说话是吗?明明他第一次见对方见对方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啊!!!


    可恶,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吗?


    确实因为对方跟小兰挨得太近抱着想让对方大出血的念头来到这里的柯南被明晃晃安上了“不懂事”的标签,被两个人直接排除在话语权之外。


    “欸,这是为什么呢?柯南虽然有时候会比较任性,但大部分时候都还是个乖巧的孩子啦,是有什么误会吗?”


    “跟他没关系的啦,是我本人很讨厌小孩而已,虽然我第一次跟柯南相遇的时候他确实眼巴巴的像一个落水小奶狗一样可爱,但是小孩嘛,这个群体总是跟白痴、任性、自私、暴躁等一系列词汇扯上关系。”


    因着在室内,雪代鹤也拉下了自己的墨镜,朝着卡座对面的柯南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阴森表情,“自以为无所不能,全天下都要围着自己转,事实上稍微磕着碰着一点就爱回家哇哇大哭四处找妈妈让人给他做主呢,而且他们没有丝毫同理心,非常喜爱捉弄身边的一切生物,根本不管那个东西会不会呼吸都逃不出这些家伙旺盛的掌控欲,总是任性的给身边人带来一堆麻烦却让人无处指责,毕竟这个社会的运行逻辑就是如此,谁让世人总是要以对方还小这种荒谬的理由强制让所有人原谅一切。”


    “……”


    “当然啦,”雪代鹤也吓唬完小孩,朝着惴惴不安的毛利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不是所有的小孩都是这样,但谁让我已经对这个群体产生了刻板印象呢,所以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在欺负他们,只好我先一步远离小孩子了。”


    这家伙不会因为小孩子遭受过什么创伤吧,柯南露出一张苦瓜脸,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对方那股阴沉的视线,身上那些琐碎的小动作都因为这股压迫感极强的气势被震慑的不敢轻举妄动。


    有那一瞬间,柯南真的差点被这股气势压到应激,开始怀疑起对方的真实身份了。


    毛利兰:“……我之前忘了问,雪代君是怎么认识柯南的呢?”


    雪代鹤也笑眯眯的解释起来:“说起来那天我也遇见小兰了呢,多罗碧加公园的云霄飞车,那时候我就在你们的下一趟,当时也亲眼目睹了那位小侦探的推理呢,”


    毛利兰恍然大悟:“所以你那时候就看见我了?”


    “是的哦,”雪代鹤也云淡风轻的说:“就是那家伙随意看女生裙底这个动作实在是太low了,虽然之后的推理很出彩但在我这里也还是减分项了,小兰跟对方应该很熟悉吧,但是千万不能跟这样自顾自说话一点不考虑女生心意的男生谈恋爱哦,以小兰这样的性格,绝对会吃亏的。”


    “说什么啊,我才不会跟他谈恋爱!”


    “说什么啊!我才……新一哥哥才没有偷看人家女生的裙底!”


    柯南涨红着一张脸,原本还很害羞的小兰也被他这个夸张的反应夺走了注意力,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哼!你又不是那个混蛋,你怎么知道没有?这么多天了连个消息也没跟我发过,说不定就是躲在哪里跟他的红颜知己吃香喝辣去了。”


    柯南原本还有些懊恼自己的反应,见状没忍住就开始反驳:“新一哥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小兰姐姐你怎么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开始怀疑他呢,而且新一哥哥最重视的不就是小兰姐姐了吗?怎么可能会悄悄躲起来跟别人吃香喝辣啊!”


    毛利兰红着脸一巴掌拍上柯南的后脑勺,“小孩子懂什么,不要随意插嘴大人的话。”


    “切,明明你自己也是个未成年。”柯南捂着脑袋不满的嚷嚷。


    毛利兰懒得理他,继续问道:“那之后呢?当时的柯南也在多罗碧加公园吗?”


    “差不多吧,当时我从鬼屋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晚了,外面却开始下起了雨,所以我只好躲在公园里一家餐厅避雨,刚好就碰上了巡逻的警察在草坪里发现了柯南呢,当时我难得发了善心还请他喝了一杯热可可,没想到再见面时,柯南这小家伙却这么不领情,对我好生冷漠呢。”


    雪代鹤也故作委屈的跟毛利兰抱怨,惹的对方捂着嘴咯咯直笑。


    柯南鼓着脸:“我才没有,明明是雪代哥哥先对我开始冷漠的。”


    而且这家伙哪有那么好心,柯南在心底半月眼吐槽,分明是坐在一旁看他笑话来着。


    当时自己刚刚完成变身,方寸大乱,满心惶惶,就是因为看见了对方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才意识到当时在下雨,进而下意识的躲进了对方身处的餐厅内,如果不是自己一边打着喷嚏一边为了躲雨绊倒在地强行挤在他面前,害怕自己真死在对方面前,这家伙恐怕依旧无动于衷,才不会买下那杯热可可皱着眉一脸嫌弃的递给他。


    据这家伙事后所说,当时的自己满脸都是一副可怜的快要死的狼狈模样,柯南虽然满心拒绝,但他敢肯定,但凡当时自己没有因为躲雨而凑到他面前,估计自己真的死外面了这家伙也不会抬一下眉毛。


    只可恨,这个一副衣冠楚楚模样的男人,在小兰面前真的很会装,旁人根本看不出来他的那份轻佻表象下的冷漠,甚至还会因对方那出众的外貌自顾自的对对方的行为合理化进行自我说服。


    雪代鹤也在菜单上勾了几笔,然后递给毛利兰,为了泄愤,柯南故意在小兰将菜单转给他之后勾了好几道死贵死贵但又没什么分量纯白盘装饰的海鲜,然后才一脸平静的递给旁边等候的服务员。


    直到菜全上齐后,毛利兰才发现柯南的小动作,又是一个暴栗砸在他脑袋上,讪讪朝雪代鹤也笑道:“雪代君,下次还是让我来请你吧。”


    雪代鹤也叹了一口气:“小兰啊,千万不要心疼男人的钱包,那样会为你带来不幸的,我以为咱们已经熟悉了才对,怎么还老是请客来请客去的,是小兰没有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吗?”


    “怎么会!雪代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愿意当你的朋友?”


    “那不就是了?虽说小鬼这样的行为确实很让人火大,但还不值得小兰为此而伤心哦,”雪代鹤也笑着说道,余光中朝无能狂怒的柯南递了一个轻蔑的眼神。


    柯南咬牙切齿:“雪代哥哥看着没比小兰姐姐大几岁,是已经开始工作了吗?”


    雪代鹤也:“虽然确实有额外的进项来源,但我今年刚刚博士毕业,还不算有正式工作啦,不过除此之外,我应该勉强还算是一个富二代?所以小兰就算把这家店都搬空都可以哦,能为小兰这样的美女服务,可是我的荣幸呢。”


    油嘴滑舌。


    被反将一军的柯南恨恨不平的开口:“又有钱又有貌,听说像雪代哥哥这样的富二代可都是花心大萝卜,小兰姐姐你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我才不会被骗。”


    就算再怎么迟钝,小兰也看出来现场唯二这两个男性之间的不对付,不过她暂且只以为是男生们幼稚的把戏,没多想到自己身上。


    “柯南这是想守护自己的小兰姐姐呢,放心吧,我才不会跟一个没长毛的小屁孩计较。”


    毛利兰头疼的转移话题:“雪代君能在这个年纪就博士毕业,可真是厉害啊,我的好友铃木院子邀请我过两天去神奈川县的箱根町泡温泉,听说雪代君也是神奈川县人,到时候要一起去吗?”


    “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


    上天会惩罚每一个妄图ddl的活该者。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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