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死神再就业指南 50-60

50-60

    第51章


    *


    陆荨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压抑的松鹤楼。


    她快步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 弯下腰扶着墙剧烈干呕。


    胃里翻江倒海,仿佛要把刚才喝下的那杯茶连同千野宏虚伪的话语一起吐出来, 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涌出,将整张脸打湿。


    “真是……恶心透了……”


    陆荨机械地抹去泪水,眼角因袖口用力摩擦而泛红。


    不管是前世的陆荨,还是这具灵体的原主人千野瑠姬,似乎都逃不过被至亲之人抛弃的命运。


    她前世的父母只是关系冷淡,而千野宏, 他可是亲手将女儿推向死亡深渊的刽子手。


    更可笑的是,这个杀人凶手如今居然还能摆出一副慈父的面孔,大言不惭地要她回归家族。


    千野瑠姬, 那个她素未谋面的女孩。在灵子稀薄的尸魂界边缘, 是该怎样痛苦地一点点耗尽最后的生命力,又是否期盼着那个将她放逐的父亲会回心转意?


    而现在那个男人居然能面不改色地站在她面前,用慈爱的语气唤着“瑠姬”。


    幸好……真正的瑠姬已经不在了,否则如今直面千野宏的冷酷怕是要再死一次心。


    “虚伪!狠毒!恶心!这种男人怎么还不去死!”陆荨泄愤地揪着路边的狗尾巴草, 很快把那片可怜的野草蹂-躏得七零八落。


    一通发泄过后,胸口的郁结终于稍稍舒缓。


    陆荨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离开, 转身却看到朽木白哉正站在贵族街的另一端, 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又看到了多少?


    陆荨下意识地别过脸,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你……”


    朽木白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薄唇。


    他刚才确实看见了。那个总是在众人面前假装乖巧温顺的陆荨蹲在路边崩溃抓狂的模样, 还有那句……意有所指的咒骂。


    “失礼了。”陆荨没心思应付, 草草行了个礼就要离开,却被一截黑色宽袖拦住。


    朽木白哉递来一方洁白的手帕,边角用黑色丝线绣着一朵精美的椿花。


    他声音冷淡, “你这副模样,有损四十六室颜面。”


    陆荨翻了个白眼。


    这是在嫌弃她哭花的脸有碍观瞻?贵族的面子工程还真是无孔不入。


    正想回怼他管得宽,对方已不由分说地将手帕塞进她手里,先一步离去。


    *


    陆荨整理好情绪推开院门,市丸银已经换好深蓝色家居和服,正弯腰将最后一筐洗净的柿子搬到廊下。


    “小荨最近回来都很慢呢~”他直起身,手里拿着一根白色襻膊。


    “加班……”陆荨含糊地应着。被贵族刁难怎么不算加班呢?这可比处理文书累多了。


    市丸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垂下头,轻轻咬住襻膊的一端。这个动作让他颈部的线条展露无遗。


    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将白色布带绕过手臂和背后,利落地束紧宽大的衣袖。深蓝色和服被布带收束出层层褶皱,衬得他腰身越发挺拔。


    陆荨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种肩膀上绑着白色襻膊的模样简直人夫感爆棚好嘛?!完全是一副看上去就很会擦地板的居家好男人模样,简直是在勾引人犯罪。


    “傻了?”市丸银给襻膊打了个结,见她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


    他又扔过一条襻膊给她,“回来晚的人要负责削皮哦~”


    “咳……削皮而已,小菜一碟。”陆荨慌忙接住,手忙脚乱地系着带子。


    她跪坐在柿筐前拿起小刀,不禁松了口气。


    还好是普通水果刀,她是真怕这人嫌麻烦直接掏出斩魄刀来削皮。


    黄澄澄的柿子在刀尖下旋转,果皮被削成一段一段厚厚的薄片。


    陆荨卖力的动作让市丸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在看到那越削越小的果实后,眼睛眯成更深的弧度:“小荨,再削下去果肉都快没有了。”


    “啊?”陆荨手一抖,差点削到手指。她不服气地举起只剩一半的柿子,“这明明还有很多果肉!”


    市丸银笑而不语,从她手上接过小刀,三两下就把柿皮削得轻薄又长串不断。


    他托着那个完美削皮的柿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到了吗?比你那个大很多呢~”


    “那你了不起。”她撇撇嘴看别处。


    市丸银轻笑一声,故意将那个干净饱满的柿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要尝尝看吗?”


    陆荨又别过脸去:“不要。”


    削皮的工作最终还是落在了更擅长的人手里。


    陆荨抱膝坐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手指纤长漂亮。握着斩魄刀的姿势总是优雅得近乎慵懒,却在出鞘的瞬间凌厉得令人胆寒。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锋芒。


    而此刻,这双杀伐果决的手却正耐心地侍弄着最普通的柿子。


    “同居”的这段时间里,陆荨像是发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市丸银。


    他起得很早,晨起时会因为银发偶尔乱翘而皱眉。有强迫症,衣服洗得干干净净还要一丝不苟地将每个皱褶抚平。讨厌脏乱,会因为她在房内乱放零食而念叨。


    这些琐事在冰冷的尸魂界像是平行世界的日常,将高高在上的死神还原成最平凡的模样。


    而正是这种反差,让陆荨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沦陷。


    “真的不要我教你吗?”市丸银凑近看她。


    陆荨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把下巴埋进膝盖之间:“不要。”声音闷闷的,“我就要吃现成的。”


    “真狡猾啊~”市丸银放下手中的柿子,张开双臂,“过来,我教你。”


    陆荨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嘴里还在小声抗-议:“明明你自己做更快……”


    “总是偷懒可不行啊。”市丸银从背后虚环住她,把小刀塞进她手里,修长的手指包裹住她握刀的手,“要这样斜着用力……”


    他的银发垂落,有几缕调皮地蹭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刺痒。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让出口的每句话都变得格外暧昧。


    陆荨任由他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却罕见地没有心思为这亲密的距离脸红心跳。


    千野宏那些刺耳的话语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头,让她谈恋爱都没法积极。


    好不容易找到个能用的棋子,那个虚伪又狠厉的男人,真的会就此罢休吗?


    要不她还是考虑换个姓氏算了……


    “好不专心啊。”市丸银捏了捏她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


    “啊、嗯……”陆荨心不在焉地应着。


    她的反常太过明显。


    平日里这个时候她早该炸毛跳脚,或是红着脸躲开了。可现在的她就像个精致的人偶,任由他摆布毫无反应。


    出乎意料的是,市丸银并没有追问。


    他更贴近了些,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修长的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耐心地引导着刀锋的走向,仿佛此刻再没有比这更值得专注的事。


    柿子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开来,织就一方温暖清新的小天地。陆荨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任由自己的重量完全倚靠在身后之人的怀里。


    管他呢!


    陆荨长舒了一口气。


    她是陆荨,不是那个被家族抛弃的瑠姬。既没吃过千野家一粒米,更没受过他们半点恩惠,凭什么要为那个腐朽的家族奉献一生?


    就算是真正的瑠姬还在,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拔刀指向那个虚伪的父亲吧。


    可她既不是复仇的料,也没那个实力。只要千野宏识相点各走各路,她也不想多生事端。


    但若是对方执意要拿姓氏和家族说事,以家主的名义硬是把她绑上千野家的战船,她也真不介意马上换个姓氏。


    思索着,陆荨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市丸银的身上。她盯着他专注的侧脸,鬼使神差地问:


    “我能不能跟你一个姓氏?”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陆荨明显感觉到覆在她手上的温度骤然凝固。


    身后人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连带着笼罩整个庭院的清甜香气都仿佛静止了。


    陆荨疑惑地仰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完全睁开的冰蓝色眼眸。


    那平日里总是含笑眯起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震惊、困惑,还有一丝隐秘的、她不确定的期待。


    “喂喂。”陆荨晃了晃他的手,像个无良雇主般催促着:“说话归说话,手里的活儿别停啊。”竹筐里可还有小半筐柿子等着呢。


    市丸银的表情几经变换,最后定格为一个似是而非的微笑。但此刻的他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游刃有余,唇角的弧度带着几分生涩的紧绷。


    “小荨……”他垂眸看她,声音比往常更低沉干涩,“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她仰起的小脸不过巴掌大,骨架纤细得仿佛他稍一用力就会折断。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黑眼睛此刻盛满了不自知的诱惑,天真又残忍地抛出这个让人心跳失序的问题。


    陆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她慌乱地想要移开视线,却被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下巴。力道很轻,却不容拒绝地让她直视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最近感觉自己处于精神分裂状态,白天写工作晚上写谈恋爱


    第52章


    *


    所谓的“求婚”, 原本只是陆荨没过脑子的一句玩笑。可看到市丸银冰蓝色眼眸里闪过的错愕,她忽然玩心大起。


    她仰起脸, 几乎贴上他。


    这个距离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骤然收缩瞬间的绝美画面,能感受到他呼吸微不可察的停滞。


    “要是真求婚,你怎么办?”


    她声音轻飘飘的,却让那冰蓝色的眼眸里激起一阵涟漪。


    市丸银的睫毛轻轻颤动,低垂的银发在眼下投下 一片阴影。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利弊得失。


    她是认真的吗?一定又是突发奇想的玩闹吧。


    成婚……他从未考虑过如此沉重的羁绊。


    蓝染会起疑吗?计划会受影响吗?乱菊的安全呢?


    以及……她呢?


    “成婚啊……”这个词陌生得几乎烫口。


    他游走在刀锋与谎言之间,灵魂浸透黑暗, 早就不再奢望温暖纯粹的羁绊。


    可陆荨就这样莽撞地闯了进来。


    初见时她满身伤痕,却倔强地仰着头,眼中燃着不羁的火光。


    他不过随手搭救, 她却固执地追了上来, 像一束穿透阴霾的阳光,硬生生挤进他密不透风的世界。


    起初他只当是逗弄小动物般,漫不经心地笑看她笨拙地靠近。


    可渐渐地,她直白的话语、专注的目光、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用点点滴滴织就一张网,让他无处可逃。


    那种被坚定选择, 坦率地述说喜爱的感觉太过陌生。


    他应该推开的, 却又贪恋这份温暖。


    那个脏兮兮的瘦弱女孩,不知何时已长成了能让他心跳失控的模样。


    见他不语,陆荨得寸进尺地用鼻尖轻轻剐蹭他的下巴。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市丸银眉头微蹙,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垂眸看她, 那双素来含笑的眼此刻暗沉如水, 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温热的呼吸在咫尺间交错纠缠,近到能听见彼此紊乱的心跳。


    陆荨忽地察觉,眼前这个男人的目光中竟带着她从未见过的侵略性。


    “你……”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神色复杂混乱地望着她,却在开口的瞬间被猛地推开。


    “哈!上当了吧?”陆荨猛地坐直起来,笑得像只恶作剧得逞的邪恶小猫。


    脸颊绯红还强装镇定,“整天捉弄我,这次终于被我钓到了?”


    市丸银被她推开顺势后仰,银发垂落遮住眼底的暗涌。


    他掩饰地曲起腿,低头轻咬唇瓣。


    再抬眸,他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似笑非笑的阴恻恻模样:“很得意啊?”


    “也就一般吧……”陆荨不自在地别开脸,指尖揪着衣角,“谁让你总是耍我来着……”


    冰凉的指尖忽然抚上脸颊,惊得她呼吸一滞。市丸银不知何时逼近。


    “和我绑在一起,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若千钧。


    陆荨简直想翻白眼。


    又来了又来了,虽迟但到的免责声明吗?


    “你该不会是嫌弃我拖后腿吧?”陆荨不满地挑眉看他。


    市丸银的拇指却轻轻摩挲过她发烫的颧骨:“我是怕你后悔。”


    话音方落,陆荨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


    “我才不会。”


    几个字,掷地有声。


    *


    天色彻底暗下来前,两人总算忙完了柿饼的制作。


    陆荨揉着酸痛的腰,看着院子里挂满的橘色小灯笼,莫名涌上一股丰收老农般的成就感。


    “这一排是我的,那一排也是我的……”


    她美滋滋地划分战利品,盘算着到时候得给香织和综合事务科的前辈们送点,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


    “小荨,这也是你的?”市丸银晃着手中那边角绣着黑色椿花的手帕。


    陆荨瞳孔瞬间剧烈地震。


    警告!警告!


    朽木白哉专属物品掉落!


    危险危险危险!


    陆荨一个箭步冲上去夺回,忙地将手帕塞进袖袋。“这是……今天有个好心人,看我哭花脸借我的!”


    开什么玩笑!闹乌龙也要看气氛ok?


    今天可是他们恋爱进度条突飞猛进的大好日子!


    这种时候提起朽木白哉四个字简直是往蜜糖里扔炸弹,她绝不能让任何事物成为破坏甜蜜气氛的罪魁祸首!


    市丸银意味深长地挑眉,却体贴地没有追问。


    他轻车熟路地占据了陆荨最爱的宅女快乐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所以,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荨慢吞吞着靠过去,犹豫着将千野宏的事和盘托出。


    “有人……突然来认作我爹……”


    她巧妙地用春秋笔法掩盖了自己重生者的事实,只说自己是被家族抛弃又失去记忆的凄惨遗孤。


    “都把我扔到东八十区自生自灭了,现在看我出息了就想认回去?”陆荨气得鼓起脸。


    这要是答应了,那她这些年擦过的酒馆地板算什么,挨过的饿算什么,被天龙人揉圆锉扁又算什么?


    算成长型女主的必经之路吗?那很坏了。


    市丸银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眼睛眯成毒蛇狩猎前的危险弧度:“要不我帮你杀……”


    “打住!”陆荨急忙捂住他的嘴。


    张口闭口迫害贵族的危险发言是能随便说的吗?他也不怕被尸魂界通缉。


    陆荨撇了撇嘴补充:“我还不想背上弑父的罪名,暂时的。”


    虽然那个男人根本不配称为父亲。


    “真可惜呢。”市丸银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明明很想帮小荨解决麻烦的。”


    陆荨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舒服地闭起眼睛享受头顶传来的温柔抚摸。嘟囔着:“只要他别来招惹我就好……”


    夜色渐深,柔和的月光洒落在两人周身。


    陆荨望着身旁人的侧脸,忽而问起:“你呢?还记得家人吗?”


    她知道他来自流魂街偏远的街区,却从未听他提起过往事。


    市丸银像是不想说这个话题,懒散地躺下去背过身,让声音闷在枕头里:“没有哦。”


    骗人。


    陆荨在心里无声地反驳。


    大多数流魂确实没有前世的记忆,找不到家人。


    但乱菊小姐跟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标准的言情剧配置,分明就是无可替代的重要羁绊。


    年少时的两人,是怎样互相扶持度过流魂街的苦寒日子。


    那种信任和依赖,会是家人,挚友,甚至是……曾经深爱过的人。


    陆荨没有点破,只是背对着他躺下。


    手指焦躁地绞着衣带,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那两个人之间藏着怎样刻骨铭心的过往,她虽然不清楚细枝末节,却从一开始就看得真切。


    可她还是不管不顾地非要往上凑。


    这算什么?


    莫非她真的觉醒了某种抖-M属性,乐得当舔狗上赶着受:虐?


    还是她真就是个无可救药到爱上一个人,就不介意他心里究竟是否住着别人的神人。


    不对不对。


    她介意,非常介意。


    即使是舔狗也要有职业操守,也有微不足道但不容践踏的自尊。


    她尊重那些无法参与的过往,那是他生命里珍贵的记忆碎片。


    可他们不是说好了,从答应她在一起的那天开始只会喜欢她。


    要是敢搞什么“替身”之类的狗血剧情……


    陆荨突然转身,黑眸在夜色中闪烁着不安。


    “喂喂!我们是在交往对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急切和颤抖,“我……不是谁的‘替代品’吧?”


    说罢又觉得不可能。


    她和乱菊小姐哪有半分相似?


    一个像盛夏绽放的向日葵,一个是路边的狗尾巴草。


    拿来相提并论也是登月碰瓷了。


    市丸银怔了怔,听闻她的话下意识捏紧手指。半晌,才状做随意地轻笑出声:“小荨又在说奇怪的话……”


    “我不管!”她猛地向后一靠,直到后背感受到他温凉的体温。


    “家人也好,爱人也好,说好了的……从今往后,你心里最重要的人只能是我了。”


    “你是我自己选的,最重要的人。”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期待:“我也想……成为你那样的人。”


    夜风拂过,院子里悬挂的圆滚柿子随风摇晃,带来清新的香气。


    无数心事欲言又止,最终化作无声的静默。


    身后的人沉默良久,随后一只微凉的手缓缓覆上她的。


    十指缓缓交缠,属于彼此的体温在掌心悄然交融。


    “傻瓜……”


    叹息般的低语消散在夜色里。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身后人的嘴角扬起一抹难以言明的温柔笑意。


    无奈交织纵容,说爱又太过单薄。


    但他确实能感受到那份悄然滋长,待察觉时早已在心底枝繁叶茂再难忽视的深深悸动。


    *


    半个月后,那些圆滚滚的柿子经过反复揉捏、捂霜,终于蜕变成饱满香甜的柿饼。


    陆荨精心挑选了两包品相最好的,兴冲冲地跑去见香织。


    “锵锵~”她献宝似的从袖中掏出柿饼,做了个夸张的献礼姿势,“纯天然无公害有机柿饼,敬请香织大小姐品尝!”


    香织看着许久未见的好友搞怪耍宝的模样,忍不住掩唇轻笑。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哟~同居生活就是不一样,连柿饼都学会做了。该不会是为了讨好某人特意学的吧?”


    “才不是!”陆荨撇撇嘴,凑近压低声音,“其实我是被强行征用的免费劳动力罢了。”


    她自顾自咬了口柿饼,香甜气味在唇齿间绽开。“虽然只是个削皮工具人,但好歹也算半个创始人。这不第一时间就来孝敬您老了。”


    香织看着陆荨面色如常,犹豫片刻后轻咳一声:“那个……关于朽木队长茶具的事……”


    “嗯?”陆荨叼着半块柿饼抬头。


    “后来我去找朽木队长说明白了。”香织一脸视死如归。


    “什么?!”陆荨瞪大眼睛,猛地抓住香织的手腕,“那事儿不是翻篇了吗?你干嘛自投罗网?!”


    一件破事儿骂两个人,她们姐俩这波亏大了。


    香织却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你现在和市丸队长在一起,这种误会还是早点澄清比较好。”


    她轻描淡写地补充:“幸好队长仁慈,没有直接将我逐出六番队。不过是被调去巡逻队锻炼几个月而已。”


    “天呐!”陆荨抱头哀嚎,“那家伙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好吗!香织你这不是白挨罚嘛!”


    “呵,你就继续没心没肺吧。”香织慢条斯理地品茶,“男人表面哪怕装得再大度,背地里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忽地凑近,眼中闪烁麻木打工人对八卦的疯狂热爱,“话说回来……你和市丸队长发展到哪步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所有的评论和炸雷,谢谢宝芝们~


    老实说这章写得我抓破脑袋,以及作者的恶趣味浅浅整了个破单车,期待有宝芝发现


    第53章


    *


    香织听完陆荨的恋爱报告, 优雅地抿了口茶。


    “就这?你们同居一个月还停留在‘今晚月色真美’的阶段?”她上下打量着陆荨,皱着眉凑近:“你该不会没有女性魅力吧?”


    “怎么可能!我魅力值拉爆拉满好吗!”陆荨连忙反驳, “我这叫循序渐进,而且数星星看月亮很浪漫啊!”


    “呵,这连禁-书里的基础剧情都达不到嘛。”香织抽出扇子半遮住脸,露出嫌弃的神色:“人家都是同居第一天就这样那样……”


    “噗——!”陆荨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涨红着脸说道:“大小姐,求您少看些奇怪的书……现实生活又不是少女漫画!”


    她小声嘟囔:“再说了, 这种事情总不能全让女孩子主动吧!我又不是痴女……”


    香织眼睛噌地亮起来:“哦?所以问题出在市丸队长身上?”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着音调,“真意外呢,看他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还以为会是进攻型……”


    “香!织!”陆荨抓起一个柿饼就要往她嘴里塞, “你再这样我要去举报你私藏禁-书了!”


    是她没本事,让整天狐狸笑的轻浮役秒变禁欲系好吧!


    “好了,不逗你了~”香织笑着躲开她的柿饼攻击,“今日休沐, 下午贵族街有赏樱会,要一起去吗?”


    “不了, 浮竹队长请我去喝茶呢。”陆荨说着, 指了指窗外传信的地狱蝶。


    “浮竹队长?”香织闻言,眼里的熊熊烈焰再次燃烧,“千野荨!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白毛控’吧?”


    *


    白毛控?开什么玩笑。


    陆荨在心里疯狂摇头。


    她已经悄悄认领了“抖-M”和“舔-狗”这两个羞-耻标签,现在还要再加个更奇怪的属性?未免有些变-态了。


    她端坐在茶席前, 表面维持得体微笑, 内心却已经吐槽成河。


    浮竹队长正专心地侍弄茶具,修长的手指托着青瓷茶杯,白色的长发如月光般倾泻在肩头。


    “浮竹队长。”她轻咳一声, 取出提前准备的礼盒,“这是粗茶和我亲手做的柿饼,希望您不要嫌弃。”


    茶叶是蹭星野前辈的伴手礼,柿饼是今早偷偷从厨房顺的。主打一个分币不花完美实现零成本社交。


    浮竹略显惊讶地接过,“特意为我准备的吗?”他眉眼弯弯,嘴角勾起春风拂面般的治愈微笑,“真是有心了,我一定会好好品尝。”


    陆荨的血槽瞬间清零。


    在这位清雅如月的队长面前,什么白毛控不控的……那不是变态,那叫对美的纯粹欣赏和对美好事物的本能向往!


    她默默在心里给市丸银道了个歉。


    对不住了,这局长发美男先赢。


    浮竹将沏好的花茶轻轻推到她面前,茶香四溢氤氲在整个雨乾堂。


    浮竹带着歉意地笑了笑:“抱歉,白哉临时有些公务要处理……”


    “没事没事……”陆荨捧着茶杯颔首。


    朽木队长是四大贵族之首,排场大点很正常。要是哪天天龙人突然变得平易近人,那才叫人毛骨悚然。


    茶室静谧安详,只有窗外环绕的小河流水发出潺潺声响


    陆荨小口啜饮着花茶,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往日的拘谨。


    要知道,除了在市丸银面前,她遇到灵压强大的队长级人物总会不自觉地小心翼翼绷紧肩膀。


    可眼前这位浮竹队长,虽然看上去温柔随和,却是护廷十三队创始之初就追随山本总队长的初代队长,实力深不可测的元老级死神。


    岁月也似乎格外优待这位温润如玉的队长。


    白色长发如月光般垂落,眉眼历经沉淀更淡然从容。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就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柿饼做得真不错呢。”浮竹打开礼盒,眼中闪过惊喜,“是和市丸一起做的吧?”


    “嗯……”陆荨心虚地应着。


    今天偷拿了不少柿饼,回去不会被问责吧?


    “看到你们年轻人相处得这么好,真是让人欣慰啊。”浮竹抬起羽织袖掩唇轻笑,慈爱得像个老父亲:“那孩子总把真实想法藏起来,希望你能多包容他。”


    陆荨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在心疼浮竹队长您白操心了,市丸银可是明着阴阳您‘真是个大好人’呢。


    “小荨知道吗?”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在身前比画了一下,“市丸刚来静灵廷的时候,大概……才这么高?”


    “明明还是个孩子,斩魄刀也很短,实力却强得惊人。”浮竹回忆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却又带着上位者的严肃认真。“他刚入队就直接接替了三席的位置呢。”


    破案了。


    那家伙果然从小就是狼灭,尸魂界版魔童是吧?难怪现在这么难搞。


    “说起来,市丸和白哉年纪相仿,又同时成为队长。”浮竹露出些许忧心表情,“要是能成为朋友该多好……”


    “咳咳……”陆荨低头猛灌了口茶,不敢附和这个危险的话题。


    市丸银虽然看上去就不太好相与,却也不是个把会喜恶挂在嘴边的人。


    她可是清清楚楚记得那天,市丸银用那种甜得发腻的语气说“我和朽木白哉合不来”,完了还狠狠剜她一眼。


    眯眯眼VS冰山脸,各自领域的超级面瘫。


    这相性已经差到极点了,朋友什么的不可能的吧。


    *


    陆荨灌下不知道第几杯花茶,在浮竹队长春风化雨般捧杀式闲聊下差点要即兴赋诗一首,茶室的门终于被拉开。


    朽木白哉踏着凛冽的步伐而来,刀锋般的视线像看垃圾一样扫过陆荨,随后才稍稍缓和地看向浮竹。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叫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朽木白哉面色不善,陆荨简直惊掉下巴。


    这就是尸魂界顶级贵族的气场吗?


    面对前辈连基本的问候都省了,这目中无人的态度简直平等地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完全不懂尊老爱幼的家伙!陆荨在心底疯狂为浮竹队长发声。


    “嘛……先坐下喝杯茶吧。”浮竹依旧温声细语,安抚劝和。


    冰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才不情不愿地落座。


    ……


    浮竹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从“同为死神”到“平衡贵族”最后升华为“为了静灵廷的未来”。


    真情实意,言辞恳切,陆荨都开始思考要不要当场宣誓效忠追随。


    而对面的朽木白哉全程抱臂,冷着脸一言不发,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看吧,她就知道难搞的是这位大爷。


    陆荨暗自叹气,她现在处境确实不太妙。


    千野宏步步紧逼,谁知道哪天疯了搞一波大的把她抓回本家。吉田六席虽然把她收作幕僚,也不过是个充当传声筒的棋子罢了。


    要是能有这位天龙人之首罩着,她现在的处境绝对会轻松许多。


    但以对方此刻表现出的厌恶程度,什么合纵连横根本是天方夜谭。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乌云压顶,暴风雨似乎随时要倾泻而下。


    陆荨正琢磨着找个借口开溜,对面的朽木白哉突然开口,说出的还是那句熟悉的台词:


    “我可以支持你,前提是帮我办一件事。”


    又是这句。


    陆荨简直哭笑不得。


    堂堂四大家族之首的朽木家,尸魂界最显赫的贵族,居然连个靠谱的办事人都没有吗?难不成他们家那些家臣都是吃干饭的?


    陆荨倒是突然好奇,自己这种废柴到底能帮上他什么忙,“具体要我做什么?”


    眼见两人似乎能正常谈话,浮竹识趣地起身,把空间留出来。“咳咳……到时间喝药了,你们慢慢聊啊。”


    待浮竹离开,朽木白哉迟疑着递过一张照片。他指尖轻颤,短暂地流露些许柔情。


    照片上那温婉笑脸,分明是已经去世的绯真夫人。


    朽木白哉蓦地开口:“绯真有个失散的妹妹。找到她,朽木家会支持你。”


    陆荨盯着照片上的笑颜,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绯真夫人居然还有个妹妹?这种事情听都没听过。


    没想到这位朽木队长虽然脸臭,但意外地是个相当重情之人。


    陆荨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连朽木家都找不到吗?您为什么觉得我能行?”


    朽木白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难得耐心地解释:“朽木家的力量……有诸多限制。”


    他似乎不愿多说,只提醒她:“你要利用中央四十六室的力量。”


    陆荨战术后仰,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开什么玩笑?


    这位可是尸魂界地面上最尊贵的天龙人之首。


    而所谓的中央四十六室的贤者们不也都是各大贵族家的代表吗?


    找个人而已,大佬们动动手脚分分钟就能把尸魂界翻个底朝天,还要她这个新人秘书来操心?


    等等。


    陆荨突然灵光一闪,打量着眼前这个板着脸的男人。


    朽木白哉比市丸银年长几岁,作为死神也不过才一百多岁的年纪。


    他又是在接任队长职务的同时才正式成为家主,估计免不了被家族里的老顽固们掣肘……


    陆荨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朽木队长……您该不会是在家族内部被人使绊子了吧?


    回想当年,这位大少爷执意迎娶流魂街出身的绯真夫人,家族长老们反对不成大概集体心梗。


    现在又要找回那位流落在外的妹妹,怕不是要把祖坟气得冒青烟,势必困难重重。


    难怪要绕过家族势力找外援,敢情是这道命令出不了朽木家。


    朽木白哉显然不愿多谈,说罢起身离开,羽织翻飞。


    他在门口停顿了一瞬,提醒她:“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市丸银。”——


    作者有话说:下章就不是月色真美了,得好好想想怎么写,大概会更慢点~


    第54章


    *


    陆荨长叹一口气, 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


    尸魂界虽然有户籍制度,说白了就是贵族老爷们的面子工程。


    贵族和高阶流魂登记在册一个不少, 可像东八十区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正经管事的长老都没有,更别说搞什么人口登记。


    要不是当年被市丸银救下顺手捞到东六区,为了合法打工被迫办了户籍,她现在大概还是个黑户。


    没有监控,没有大数据, 在这广袤的尸魂界找人简直比在流魂街的垃圾堆里淘金还难。


    “浮竹队长,多谢您的款待。”陆荨起身行礼,偷偷瞄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盘算着怎么在暴雨前溜回家。


    浮竹抬眸, 温和的目光落在她拧成麻花的眉头上:“就要走了吗?”他轻轻放下茶盏,“白哉托付的事情……很棘手?”


    何止是棘手。


    这简直是要在没有天网的尸魂界玩真人版大家来找茬,还是地狱难度那种。


    心里疯狂吐槽,陆荨表面却只能挤出一个营业式微笑:“还好……”


    浮竹了然地笑了笑, 伸手轻拍她的肩膀,“不过, 如果是你的话, 一定能做到的。”


    陆荨怔了怔。


    该说不说,浮竹队长对她这份毫无根据的信任真的很离谱,莫名让她想起坚信女儿能考上清华北大的老父亲。她这个连斩魄刀都使不利索的废柴,此刻只觉得压力山大。


    “我会尽力的……”她嘴角扯出个乖巧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快步离去。


    *


    尸魂界的雨像极了喜怒无常的贴吧暴躁老哥。上一秒还是“爱看多发”, 下一秒就是“楼主SB”怒喷八百楼,变脸比翻书还快。


    陆荨才走到五番队附近,就被突如其来的暴雨逼得缩回屋檐下。溅起的雨点沾湿裤脚, 她悔得肠子发青。


    早知道就该接下浮竹队长递来的那把伞。


    谁能想到这破天气变得这么快,一分钟内秒变泼水节。


    “真是的……”她懊恼地咂嘴,拼命往墙根贴。


    昨天洗的衣服还晾在院子里没收,要是现在冒雨跑回去再淋湿这身,她就真得考虑裸奔了。


    雨幕中,一对死神共撑一把伞渐行渐远。女孩羞红着脸,借着避雨紧贴着身边人。男性死神温柔地问着“冷吗?”,少女红着脸摇头,却报以更亲密的依偎。


    陆荨望着那两个冒着粉红色泡泡的背影,白眼一翻,仰天长啸。


    “淦——”她酸溜溜地对着天空比出极其不雅的手势,“什么时候让我也演一集啊!”


    说好的恋爱喜剧呢?她的男主角呢?


    灯光师化妆师在哪里?导演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发力!再这样下去她要投诉这个垃圾剧本了!


    “对着雨发什么脾气呢?”


    带着笑意的声音穿透雨幕,劈开她的碎碎念。


    陆荨猛地转身,市丸银撑着一把月白色油纸伞站在雨中。


    柔软的银发被雨水打湿末梢,顺着脖颈滑入衣襟。单手撑着伞的姿势让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在灰暗雨幕中白得晃眼。


    他歪着头,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戏谑笑容:“今天是被雨困住的小可怜吗?”


    “你怎么来了?!”陆荨眼睛噌的亮了起来,瞬间原谅了全世界。


    老天爷居然真的听到了她的祈祷,甚至还贴心地还附赠了超级VIP服务。这湿发限定版的市丸银简直色气满满,导演虐完她终于舍得给福利了。


    “嗯哼~被蓝染队长叫过来的哦。”市丸银倾斜伞面接她。


    陆荨一个箭步冲进伞下,雨水顺着发梢甩在他脸上。她浑然不觉,只顾着兴奋地攥紧他的衣袖:“快快快!轮到我们的戏份了!相合伞走起!”


    市丸银被她撞得后退半步,他无奈地扶住她的肩膀稳住身形,眯起的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今天怎么这么……”


    话音未落,陆荨已经踮起脚尖,双手覆上他撑伞的手背。


    黑眸在夜色中闪闪发亮,带着小动物恶作剧般的狡黠笑意。


    市丸银眼睁睁看着她把伞往自己那边挪,任由冰凉的雨水打湿他半边羽织。


    “抱歉啊。”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手上却坏心眼地将伞又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我就这一身干净衣服了,委屈您了~”


    “哦?”市丸银唇角勾起危险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将伞柄缓缓挪回原位,“真巧,队长羽织也只有这一件呢~”


    “啊、啊!”陆荨猝不及防被雨水淋到,手忙脚乱地往他怀里钻躲,“你这也太没绅士风度了吧!”


    逼仄的伞下空间让她不得不紧贴着他。


    清洌的松木香混着雨水的潮湿气息萦绕在鼻尖,连带着心跳都不受控制地加速。


    可恶……这算什么男朋友啊,这家伙根本没有男友力吧!


    气不过的陆荨故意一脚踩进水坑,泥水顺利溅上他雪白的羽织下摆。


    “啊呀!不小心~”她装模作样地惊呼,眼里却闪着得逞的光。


    市丸银皱眉看着羽织上的泥点,却在转头看到陆荨作怪得逞的愉快表情时叹了口气。


    “你以为这笔账会记在谁头上?”指节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她的额头,“要帮我洗干净哦,就、今、晚。”


    陆荨蓦地僵住。完了完了,忘记这人重度洁癖属性,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输人不输阵,她强撑气势梗着脖子道:“谁让你先淋我的!”说着就要推开他。


    市丸银一把将人揽过往怀里带。温热的呼吸贴近耳畔,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


    “再闹……就真的把你丢在这里了哦。”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让她莫名战栗。


    *


    这场暴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将院子里晾晒的衣物彻底浇透。


    陆荨站在屋檐下,懊恼地看着在风雨中飘摇的衣服,后悔出门前没看天气预报。


    身上的衣袍湿透紧贴在身上,陆荨难受地扯了扯衣领。


    “啧,这下真难办了……”


    陆荨在纠结着要不要冒险用鬼道烘干术,但上次尝试高科技烧水,结果差点把整个院子点着的惨痛教训让她心有余悸。


    算了,大不了今晚拴好门把自己裹成蚕宝宝。反正她的女性魅力估计是纳米级的,零人在意啊。


    正自我安慰着,一件浴衣被随意地扔过来,准确地落在陆荨手上。


    “快换上吧,别着凉了。”市丸银的声音懒洋洋地从身后传来。这个洁癖成性的家伙,居然在回家的第一时间就换上了便装。


    陆荨低头看向手中的衣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这不是他的衣服吗?


    浅蓝色的浴衣宽大平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带着好闻的阳光和皂角粉的温暖清新味道。


    还有隐约残留的,专属于他的味道。


    陆荨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我……我只是借用一下……”她对着空气小声辩解,快速回自己房间。


    *


    说是借用,可这件浴衣对她而言实在大得过分。


    过长的衣摆垂在地面,像一片浅蓝色的海浪将她整个人温柔吞噬。


    陆荨将腰带又系紧了一圈,领口依然松松垮垮的挂在肩头,露出半边锁骨。


    更要命的是,那股清冽的松木香正隐隐从衣料的每一个角落渗出,缠绕着她的呼吸,侵入她的肌肤。


    “呜……”


    陆荨猛地蹲下去,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膝盖。


    什么啊……


    这样穿着他的浴衣,呼吸着他的气息,简直像是被他从背后拥入怀抱一样。


    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存在感,此刻正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无声而强势地侵占她所有的感官。


    “换好出来喝茶吧。”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惊醒陆荨朦胧的遐思,“生病了我可不管你哦~”


    *


    市丸银慵懒地倚在软垫上,指尖随意地把玩着一缕蓝色的穗子。


    那是他在现世买给陆荨做贯手续的彩绳。


    她原本想试着编成斩魄刀的挂饰,却被她抽象的手艺扭曲得不成样子。


    “小荨,这究竟是什么啊?”市丸银将那团乱麻举到她眼前晃了晃。


    “还给我!”陆荨慌忙夺回,迅速将失败品藏进怀里。


    “我还没做完呢,做完就好看了……”她声音越来越小,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


    “是吗~”市丸银拖长了尾音,手肘撑在矮几上支着下巴。


    目光扫过她被宽大浴衣包裹而不知所措的模样,轻笑出声:“噗,小荨这样,好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才不是!”陆荨气鼓鼓地反驳,下意识地收紧袖口,“明明是你的衣服太大了……”


    “都怪小荨啊。”他的眼睛眯成月牙,明晃晃地 取笑她,“不会看天气的笨小孩~”


    淅沥的雨声混合闷雷,仿佛要将黑夜震裂。


    陆荨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去,在他微凉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又迅速退开。


    “我不是小孩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


    被偷袭的人罕见地愣了一秒。那双总是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露出不可置信的冰蓝色弧光。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沙哑和生涩。


    啊……


    陆荨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完了完了完了。


    她刚刚干了什么?!她居然真的亲上去了?!


    身体比脑子快这个坏习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啊!


    可这能怪她吗?谁让他总是用那种看小孩子的眼神看她?她明明早就强调过八百遍,她成年了、成年了、成年了!


    脸颊烧得发疼,心跳声大得仿佛要立刻冲破胸腔。


    可当她对上市丸银那双微微睁开的冰蓝色眼睛,和他难得一见的错愕表情,某种奇妙的胜负欲又在她胸口膨胀。


    不能怂!


    “我在提醒你!”她猛咽了下口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再小瞧我,你会后悔的。”


    “不该小瞧你吗?”市丸银眯起眼睛。冰凉的指尖抚上她的侧脸,如蛇信般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痒意。


    少女纤细的骨架被他的浴衣轻松包裹。明明那么娇小,湿漉漉的眼睛里却盛满了倔强的情动,意外的……让人心痒。


    他声音沉沉的,“这么大放厥词,结果就只敢做到这种程度……”


    挑衅。这绝对是失利者的挑衅。


    陆荨刚要反驳,下一秒却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把拽进他怀里扑在他身上。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嗓音低哑,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危险促狭:


    “所以说——”他故意凑近她唇边,一字一顿地说着,“小鬼就是小鬼啊……”


    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紧贴的唇间。


    和陆荨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触碰完全不同,市丸银的吻来得又凶又急。


    像是压抑已久的情愫终于决堤,又像是惩罚她不知死活地挑衅。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指节深陷发丝,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发疼。察觉到她细微的瑟缩,又稍稍放轻。


    带着薄茧的指腹沿着她的耳廓缓缓摩挲,像是安抚,又像是更深的引诱。


    裁判!有人犯规啦!


    她只不过像小鸟啄食般轻轻一碰,这人居然直接开启成人模式?


    他的唇瓣微凉,舌尖却烫得惊人,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不容抗拒地侵占每一寸空间。


    陆荨明显呼吸一滞,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锢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要被揉进怀里。


    空气变得稀薄,耳边的雨声雷声全都模糊成一片,只剩下唇齿间交缠的声响和胸腔里几乎要撞破的心跳。


    她挣扎着呜咽,试图推开,却又被毫不留情地压下,甚至变本加厉地咬了下她的下唇。


    ……


    喂喂喂喂喂喂?


    意识你还在吗?


    请千万坚持住啊,初吻就被人亲晕这可太丢脸了啊……


    耳边嗡鸣的时刻,陆荨竟然还能想起白天和香织的对话。只是此刻的她恨不得立刻穿越回去摇醒那个天真的自己。


    市丸银……他绝对不是禁欲系,完完全全是拆吃入腹的进攻型啊!!!——


    作者有话说:哇……真的燃尽了,想方设法现学现卖


    不会被锁吧?很纯情的亲亲啦……请不要锁我


    关于为什么作者很执着地喜欢写贴吧暴躁老哥,因为我真的被人一夜怒喷800楼


    第55章


    *


    柔软的, 湿润的,他的吻如融化的蜜糖在唇齿间索取缠绵。


    “唔……”直到她快要缺氧, 市丸银才稍稍退开。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抹去暧昧的痕迹。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餍足后的沙哑,却仍贴着她的唇笑:


    “现在……还觉得自己不是小孩子吗?”


    “……”


    现在老实了行了吧。


    陆荨急促地喘息着,干脆把整张脸埋进他胸口装死。


    可恶,被拿捏得死死地……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猛地支起身子去揪他的衣领。


    “等等,你为什么这么会?!” 她瞪圆了眼睛,手指收紧, 深蓝色的浴衣在她手下皱成一团, “你该不会是什么隐藏playboy吧?”


    越想越委屈,她胡乱捶打着他的胸口,“我亏大了,这可是我的初吻!”


    “这可真是冤枉啊~”市丸银被她的话逗得闷笑出声。


    他轻而易举地单手扣住她作乱的手腕, 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枕在脑后,“难道不是因为小荨太笨拙了吗?”


    “骗人!” 她狐疑地眯起眼, 挣扎着要掐他, 却不小心蹭过他的崾腹,“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接吻大师速成班?”


    冰蓝色的瞳孔微微睁开,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他手臂肌肉绷紧, 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 “好了,你该下去了。”


    “……”


    陆荨停下动作,却耍赖似的一动不动。


    最后破罐子破摔地趴下去, 声音闷闷的:“没力气了……”


    要她怎么承认,这家伙的吻技简直色气到犯规。


    唇齿间的余韵还未散去,舌尖仍残留着酥酥麻麻的感觉,她连续加班都没这么腿软过。


    市丸银怔了片刻,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他调整了个姿势将她托着往上带了带,指节悄悄收紧又强迫自己松开。


    他嗓音比平时更哑:“这样很危险哦,小荨……”


    陆荨丝毫没察觉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和不规律的心跳,却被那个熟悉的称呼弄得莫名烦躁。


    “可以不要叫小荨吗?”


    她仰起泛红的脸,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倔强和认真:


    “你从来没有好好叫过我的名字吧?总是小荨小荨的,感觉像在叫宠物。”


    “就不能……叫我的名字吗?”


    “哦?”市丸银眯起眼,一个利落的翻身将她困在身下。


    高大的身影投射下来,银发垂落,在两人之间织就一道暧昧的网。


    “还真敢说啊。” 他单手掐上她泛红的脸颊,语调慵懒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想想你是怎么叫我的,嗯?”


    陆荨面色一僵。


    她啊,嗯……


    她好像确实没好好叫过他的名字。


    起初是随众人一起的“市丸副队长”,后来变成得寸进尺的“喂”“你这家伙”。


    那个在心底辗转千万次的名字,却始终羞于启齿。


    “我……”她张了张嘴,那个单音节在舌尖打了个转,又羞耻地咽了回去,“我叫不出口嘛!”


    “荨。”


    他突然唤道。


    不再是那种婉转轻佻的语调,而是低沉、清晰,认真得近乎郑重。


    她的名字由他唇间溢出,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她颤抖的心尖。


    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我有叫过的,是你忘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完全没有印象来着。


    陆荨茫然地睁大眼睛,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骤然收紧的手臂困得更深。


    指尖抵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该你了哦,荨~”


    市丸银似笑非笑地逼近,拇指暧昧地擦过她的唇瓣:“不说的话,就继续刚才的事了……”


    “市、市丸……银!”她慌忙挤出这个生疏的称呼,“好了吧?快起开……”


    “这是对恋人的称呼吗?”市丸银挑眉,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耳垂,“要好好叫我的名字哦~”


    什么恋人啊……这种话由他说出口,简直让她心跳加速得快要冲出胸腔。


    陆荨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心一横:


    “银……”


    一声轻唤,像是穿过无数个重生后孤独彷徨的日日夜夜,终于破茧而出。


    令她辗转难眠的名字,她魂牵梦萦的人。


    承载着她在这陌生世界里全部的眷恋和渴望,更是她埋藏心底,唯一想要拥有的梦。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滴甘露落入荒芜沙漠,在他早已干涸的心激起千层浪。


    明明是最简单的音节,从她唇间吐露,却正是少女最盛大而隐秘的告白。


    市丸银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双总是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大,冷冽的冰蓝色泛起涟漪,却唯独映照着眼前的少女。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


    “再说一次,我的名字。”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贴近她耳垂诱哄着。


    “银……”她怯生生地重复。声音依然很轻,却更坚定。


    心底似乎涌起一股莫名的占有欲,带着前所未有的迫切想要将她弄哭,却又被最后一丝理智强行压下。


    只是听见她呼唤他的名字,就足以让他失控。


    半晌,市丸银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脸深深埋在她颈侧。


    温凉的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跳动的脉搏,说着:“以后都这么叫吧……”


    明明是不容抗拒的态度,却又温柔得让她心颤。


    陆荨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悄悄攀上他的后背。


    不知是谁先收紧手臂,直到呼吸纠缠,那点距离消失殆尽。


    *


    那天的亲密和互唤名字的温柔,似乎只是昙花一现的梦境。


    天亮后,两人又恢复了往日拌嘴打闹的小学生模式。


    但某些看不见的屏障确实被悄无声息地打破了。


    最明显的证据就是那个永远在天亮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人,最近居然会等她一起上班。


    “过来~”


    市丸银懒散地靠在门边上,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狐狸笑,朝她伸出手。


    陆荨手忙脚乱地整理造型,闻言抬头瞪他:“你这语气真的很像在召唤宠物犬。”


    说归说,身体却诚实地小跑过去,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对这种条件反射般的顺从,她甚至有点恼火。


    堂堂两世社畜精英,怎么就被驯化成这样了?


    “小狗荨?那也很可爱呢~”他坏心眼地笑,眼睛眯成两道月牙。


    陆荨正要发作,他手指轻轻一勾:“再闹人就多起来了哦~”


    *


    清晨的长街空无一人。晨雾未散,青石路上沾染着昨夜的露水。


    宽大的袖摆完美遮掩着十指相扣的小动作,陆荨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出神。


    上一次和人手拉手走路,大概还是小学时和闺蜜结伴去厕所。


    现在这种黏糊糊的校园恋爱行为,对两辈子加起来奔六的灵魂来说,简直是公开处刑。


    “在想什么?”市丸银低头凑近。


    “在想你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陆荨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这样真的好像两个刚谈恋爱的高中生……你不觉得羞耻吗?”


    市丸银被她的反应逗乐,笑得愉悦:“我还以为,敢当众告白的人不会害羞呢~”


    又提这茬!


    陆荨耳根发烫,恰逢拐角处,作势要抽手:“我先走了……”


    市丸银却突然拉过她,轻揉她的发顶,语气难得认真:“接下来我会很忙,可能没空陪你了。”


    “哦……”陆荨撇嘴。


    说什么陪啊,明明就是他仗着房东的身份逼她当免费家政。


    她顺嘴问道:“总队长给你上强度了?”


    “……”他没有解释,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陆荨别扭地转过头,又忍不住偷瞄他,“那你记得按时吃饭……”


    市丸银低笑,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真遗憾,我以为至少能听到一句‘我会想你’呢。”


    “想得美!”陆荨红着脸跳开,“你不在我的工作量至少减一大半!”


    众所周知,这个洁癖又龟毛的家伙相当难伺候。


    市丸银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虚握着的掌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可能真的会稍微想她一下。


    有些糟糕了。


    明明计划里不该有这样的牵挂的。


    *


    陆荨呆滞地望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户籍档案,灵魂已经飘到了三途川对岸。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接下了朽木白哉发布的“寻亲任务”?这简直比饭桶老板让她找二十年前的报销凭证还离谱。


    果然,想在尸魂界最大的黒道世家那里讨好处没那么容易。


    『天书灵文』在她手中始解,混乱的户籍资料被快速解析两遍,结果令人绝望。


    疑似“妹妹”的线索一个没找到,倒是把流魂街户籍管理的漏洞扒了个底朝天。


    “南78区登记流魂□□□□人,实际居住约□□□□□□人……”陆荨颤抖着举起刚生成的数据报告,“夏生前辈,这个漏登率是认真的吗?”


    夏生秘书从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抬头,死鱼眼中透着被工作磋磨过的淡定:“这个数值……仅供参考。”


    这参考个鬼啊!这漏登率高得她都怀疑户籍官兼职做人口贩子了。


    陆荨一把抓乱头发,瞬间毁掉今早精心打造的职场精英韩式顺直刘海。


    抓狂过后又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盯着墙上流魂街的地图发呆。


    绯真夫人出身南78区,按理说应该能找到些线索。但就凭这些“仅供参考”的资料,怕是找到她退休都未必有结果。


    “可恶……”陆荨痛苦地捂住脸,“我真的最讨厌出外勤了……”


    但转念一想朽木白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她要是揭了军令状却交白卷,怕不是即刻就要被一键销户。


    陆荨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夏生前辈!我记得有个‘流魂街民生考察’的任务对吧?请务必交给我!”


    “啊……”夏生慢条斯理地抬头:“你上次不是说不愿去流魂街出差吗?”


    “那是上周的我太年轻,不懂基层调研的重要性。”


    陆荨义正词严地站起身,“作为综合事务科的新生力量,替贤者大人们深入流魂、体察民情是我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芝们收藏评论互动,不用一个人单机写文太幸福了~


    第56章


    市丸银番外1.清醒沉溺指南


    (内含四十米大刀, 心脏不好的宝芝慎入)


    *


    他原本以为尸魂界只有寒冷与贫瘠。


    直到那个冬日,他遇见了乱菊。一束橘色的暖阳, 照进他的世界。


    两个年幼的流魂蜷缩在破败的屋檐,点燃捡来的柴火,分享干硬的柿饼。


    那时的愿望很简单。明天的柴能多捡一些,食物能再找到半块。


    这样,乱菊会笑得更开心吧?


    直到那一天,他看见蓝染站在雪地里, 俯视着奄奄一息的乱菊。


    他丢下怀里的干柴,握紧冻僵的手指。


    他要成为死神。


    他会杀了蓝染,夺回乱菊失去的那部分灵魂。


    *


    “你觉得我们队的三席如何?”


    “太弱了。”


    他厌恶那种轻易就被夺走一切的弱小。


    成为蓝染的下属后, 他见识了尸魂界最真实的规则。


    这个世界建立在谎言之上, 而死神不过是披着正义外衣的刽子手。


    很难评判蓝染的对错,或者说,他其实并不在意。


    常伴黑暗,他早已不是那个在雪地里捡柴火的少年。


    他身上唯一残存的人性, 只剩那束橘色的暖阳。


    *


    流魂街东八十区,暴雨的夜。


    这里即将变成实验场, 天空很快会裂开一道口子。


    他冷眼看着那些神情麻木的流魂,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虚的饵食。


    弱小的人,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角落里,一个脏兮兮的女孩眼里闪着黑色眸光。


    她蹲在屋檐下数蚂蚁,雨水溅在脸上也浑然不觉, 专注地对着地面念念有词。


    “傻子。”他想。


    下一秒, 天空撕裂,虚群涌出。


    骨爪穿透她的身体,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就像折断一根芦苇一样轻易 。


    “去吧, 银。”蓝染平静地吩咐,“别让人都死光了。”


    他依言上前,利落地斩落那只虚。


    “啊呀~还有只幸运的小野猫~”


    *


    浑身是血的女孩跌落在地,黑眸涣散,却仍死死盯着他。


    蓝染一句:“这么小,真可怜啊。”


    于是,他把她带到了高街区。


    尸魂界边缘的流魂,在这里也只是自生自灭。


    “谢谢您……”清醒过来的女孩虚弱地开口,“我叫……荨。”


    “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他没有回答。


    将死之人,不需要记住他的名字。


    *


    可她偏偏又出现了。


    在他们偶尔聚餐的酒馆里,她熟练地端着盘子穿梭在客人之间,却又在老板看不见的角落偷偷翻白眼,往捉弄她的客人酒里吐口水。


    他支着下巴看她,觉得有趣。


    顽强地像一株杂草,倔强地像一只野猫,狡猾又记仇。


    某天,她小心翼翼地跪坐在他身侧,递来一杯清酒。


    “市丸副队长,这个……我请您喝的。”


    他挑眉逗她:“我怕小荨往里面吐口水呢~”


    她的脸瞬间涨红。


    *


    她加入了真央。浅打别在腰间,几乎拖到地上。


    她只是看上去乖巧,实则吵闹又莽撞,偶尔说些超乎年龄的怪话。


    他不讨厌聪明的孩子,却也只是将她当成一只偶尔逗弄解闷的宠物。


    她被迫卷入蓝染的实验。


    他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怜悯,却没有阻止。


    这个世界,本就如此。


    他不会在乎任何人,除了乱菊。


    *


    把一个女孩当异性看待的谎言,彻底斩断了他和乱菊之间的可能。


    他欺骗了两个人,除了他自己。


    他必须独自走向深渊,不能让乱菊再为他驻足。


    他亲手掐灭心底最后的光,却依然控制不住蓝染投向乱菊的目光。


    都是因为他。


    *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红着脸坚定地完成了那场轰动得不真实的告白。


    她怎么敢的?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真心剖出来,递到他这种人的手里?


    他本该回绝的。


    可蓝染端坐在旁,那玩味的笑容让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个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只要蓝染的注意力能从乱菊身上转移,他不会介意用另一个人的天真去掩盖自己真实的心意。


    他卑鄙得无可救药。


    他听见自己说:


    “好啊。”


    *


    他和女孩在一起了。


    基于最卑劣的算计。


    他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可她不一样。


    她莽撞、直白,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和固执的勇气。


    明明被他敷衍过无数次,却还是会在见到他时眼睛一亮,跌跌撞撞地跟上来。


    像一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草,硬生生挤进他早已荒芜的世界,扎根、疯长。


    不管他愿不愿意。


    *


    他冷眼旁观自己的沉沦。


    默许她拽着他的袖子撒娇,纵容她红着脸说些幼稚的情话,甚至放任她的体温一点点侵蚀他筑起的防线。


    那些曾经让他嗤之以鼻的亲密,不知何时成了习惯。


    而他,竟然开始期待。


    喜欢看她在他面前卖乖的样子。


    被捉弄时气鼓鼓地瞪他,耳朵红得滴血却还要强装镇定。像只炸毛的小野猫,明明毫无威慑力,却偏要龇牙咧嘴地虚张声势。


    喜欢她下意识地依赖他的样子。


    用那种小心翼翼又满含眷恋的柔软声音,珍而重之地呼唤他的名。


    仿佛他才是她世界里唯一的锚点,让他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也许,他真的值得被这样珍视。


    ……


    太糟糕了。


    这不是他计划里该有的东西。


    他本该是冷静的猎手,刺向蓝染的最锋利的刃,是为了复仇连自己都能舍弃的亡命之徒。


    可这株肆意生长的野草,却不知什么时候在他心里扎根,野蛮生长,枝繁叶茂,再难剔除。


    而他,竟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因为本章有刀,本来想锁到完结在放出来的,但是因为申榜不能锁文,所以……


    我要为银发声!!!


    银虽然是坏男人,但绝对绝对不是渣男!!!


    和番外标题一样,银是“清醒地沉溺”,他知道自己始于利用,却控制不住被吸引。明明一开始就做好准备为复仇而死,却贪恋小荨带来的温暖。


    对小荨的感情是一场自我欺骗式的沉沦。他分不清过去和现实,分不清愧疚和爱。等真的发现时已是深爱


    两个相爱的人,怎么能算刀呢?he稳稳的请相信我!


    第57章


    *


    陆荨翻着夏生前辈塞过来的流魂街民生考察报告书, 越看越绷不住。


    名义上是调研流魂街居民的生活状况,实际上就是静灵庭定期排查哪些刺头有可能造反的不安定因素例行公事。


    “贤者大人们还是太谨慎了啊。”陆荨甚至有点想笑:“流魂造反, 是认真的吗?”


    夏生终于从文件山里抬头,抽空喝了口茶:“以前确实有过小规模叛乱……”


    “然后呢?”


    “没了……”


    在尸魂界这套森严的等级体系里,流魂造反的难度约等于蚂蚁单挑大象,还是赤手空拳的那种。


    贵族老爷们垄断了武力权、规则制定权,甚至道德解释权。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流魂们除了乖乖当背景板, 还能咋的?


    有勇士想另起炉灶?行啊,先看看自己灵压够不够格。


    天生灵力强大的魂魄多数生在贵族家。剩下的野生天才,早被护廷十三队收编成死神了。


    至于普通流魂?安分守己的可以苟着, 不安分的三天之内骨灰都给你扬了。


    护廷十三队这种专业团队, 灭虚之余还能兼职城管,业务能力强得可怕。


    陆荨合上报告书,得出结论:“总之,静灵廷的统治稳如泰山呢。”


    除非哪天突然冒出个有脑子的梦想家, 拉上虚圈、灭却师,甚至灵王宫等势力一起搞事, 才有动摇尸魂界的可能。


    但那样强大又疯批梦想家, 真的存在吗?


    “叩叩——”


    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危险脑补,夏生提醒她:“千野,陪同的死神到了。”


    门被推开,一个金发斜刘海的身影略显僵硬地站在门口。


    “三番队副队长吉良伊鹤, 将协助本次任务。”他声音有些干涩, “请多指教……”


    啪嗒。


    陆荨手里的文书掉在桌上。


    靠北,怎么是吉良?!


    *


    出差遇到男友下属这种事,多少有点尴尬。


    陆荨瞥了眼三米开外站得笔直的吉良, 对方一脸僵硬:“千野秘书,穿界门已经开启完毕。”


    陆荨慢悠悠地跟上去,决定先拿这个老实人开刀:“说起来,你们三番队最近很闲吗?居然劳烦副队长亲自参加这种无聊的任务。”


    吉良咽了下口水:“这是队长的命令,要我保护好千野阁下。”至于队长那句“文职人员弱不禁风”的话语,被他选择性咽了回去。


    “哦?”陆荨冷笑一声,双手抱肩:“那你们队长最近在忙什么?”


    某人前几天还郑重其事地说“最近会很忙”,转头就把副队长派来当跟班,这合理吗?


    这操作怎么看都像那种恋爱才谈几天就玩“我很忙”套路的渣男,破绽百出又敷衍得令人发指。


    “队长和往常一样处理公务。”吉良一脸正直地回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雷区蹦迪。


    “是吗?”陆荨眯起眼睛,语气刻意地幽怨绵长起来,“那他怎么连续一周夜不归宿?我还以为你们三番队集体通宵加班呢。”


    吉良的表情瞬间裂开一道缝。


    夜不归宿?!


    可队长明明每天准时下班啊!


    完了完了,他好像不小心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感情危机……


    “咳咳……”吉良虚咳了两声嗽,眼神疯狂游移。


    副官的职业素养和对市丸银的偏向还是让他硬着头皮打圆场:“队长他……最近确实公务繁忙……经常加班到深夜……”


    陆荨盯着他看了几秒,蓦地绽放一个灿烂到可怕的笑容:“那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队长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呢。”


    吉良:“……”


    市丸队长,属下尽力了……剩下的您自求多福吧!


    *


    戌吊区,尸魂界著名贫困街区。


    报告书以一句“穷得稳定,乱得持久”匆匆总结了这块能活着全靠命硬的土地。


    陆荨站在长老会大厅,看着一屋子平均年龄五百岁以上的长老,深刻体会到了边缘街区干部老龄化问题的严峻。


    “各位长老!”她瞬间切换成保险销冠模式,双手一拍,声情并茂:“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戌吊区即将迎来重大发展机遇……”


    “上面就派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来视察?”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


    一个黑发青年正以标准的社会蹲姿势窝在墙角,满脸写着老子不服。


    他语气不善地补充:“四十六室的大人物们……果然瞧不上戌吊这个垃圾堆啊。”


    吉良上前半步,神情严肃:“这位是中央四十六室的千野秘书,请保持尊重。”


    “青木!不得无礼!”白胡子大长老急得直跺脚。


    “嗨,没事。”陆荨摆摆手,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哪来的刺头?领导讲话你拆台,等会儿就给你穿小鞋让你尝尝职场铁拳。


    “大长老。”她转过身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上头准备把戌吊打造成边缘街区示范单位,经费管够,环币哗啦啦地流哦。”


    大长老浑浊的眼珠噌地亮起来:“哎呀,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不过嘛……拨款得按人头算。”陆荨话锋一转,旁敲侧击道,“戌吊登记在册的流魂,是不是太少了点?”


    开门,猹水表!


    麻溜地把黑户名单快拿出来瞧瞧。万一妹妹就藏在戌吊最好,实在不行还能提供些别的线索。


    青木闻言,面色一僵,猛地冲上来打断:“别信她的鬼话!静灵廷什么时候管过我们死活?”


    大长老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支支吾吾着:“登记流魂?这……”


    低街区登记在册的流魂数不全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要紧的是戌吊这些流魂中……


    见他动摇,陆荨立刻变脸。


    方才和蔼可亲的模样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四十六室刻板的官僚嘴脸。


    “大长老。”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上面可是听说了不少戌吊的有趣传闻呢。”


    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角落里的青木,“这次来,也是给某些不安分的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屋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青木的眼神狠得像是要活撕了她,但陆荨早就被死亡凝视练出了抗性,完全不慌。


    她冷笑着补刀:“我年纪小,心软还有的商量,要是换别人来……”


    未尽的话语里满是威胁。


    没等众人答话,陆荨优雅地甩开袖摆,完美复刻了朽木白哉的经典装逼式离场。


    *


    陆荨和吉良一前一后走出室内,踏入戌吊区的略显昏暗的街道。


    她环顾四周,却有些意外。


    说好的流魂街哥谭市呢?


    既没有当街火并的自由美利坚风情,也没有尹君子躺-尸的赛博朋克艺术。


    这些流魂大都瘦削单薄。虽然衣衫褴褛,却干劲十足。搬砖的搬砖,种菜的种菜,边上几个小孩还在玩闹。


    破败是破败了点,但意外地有种穷但努力的励志感。


    “啧,报告书里写的‘极度危险’是哪个天才编的?”陆荨小声嘀咕,“这届长老会有点东西的。”


    吉良紧张地东张西望:“千野秘书,难道四十六室真的掌握了戌吊叛乱的证据?”


    “啊?那个啊。”陆荨摆摆手,笑得人畜无害,“我瞎编的,不然他们哪肯配合查户籍?”


    吉良松了口气,并不赞同地道:“千野秘书,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默默打量着这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新人秘书。在长老面前面不改色地扯谎,变脸技术炉火纯青,难怪连自家队长都栽了。


    “放轻松~”陆荨稍微踮起脚拍了拍吉良的肩膀:“咱们就是来公费旅游……啊不是,是来做民生调研的。哪儿这么容易就遇上叛……”


    “静灵廷的走狗!”


    数十道黑影“唰”地从巷口窜出,给两人来个经典美式截停。


    青木横刀拦在路中央,阴森森地盯着陆荨:“突然跑来戌吊查流魂,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陆荨整个傻掉。


    不是吧阿Sir,还真有反叛?


    她刚才在长老会就是随口诈他们一下,这Flag打脸得也太快了吧!


    吉良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斩魄刀出鞘三寸,灵压震得地面尘土飞扬:“退下!否则我不客气了!”


    陆荨轻笑出声:“青木长老,怎么不装良民了?”


    她故意说着垃圾话拖延时间,白袍下的手却悄悄按在刀柄上,小声默念:


    奋笔疾书吧,『天书灵文』。


    现场灵压被迅速解析,在她脑海形成简短战斗分析报告。


    十一名普通流魂而已,只有头目青木的灵压勉强能看。但青木……那灵压波动怎么有点奇怪?


    无论怎样,她身前的可是副队长级的吉良君,这波完全是满级大佬误入新手村,白送的碾压局。


    陆荨当即在心里给市丸银发了张好人卡,感谢领导派来的金牌打手,顺便加了句我爱你回头一定以身相许。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就别想活着离开!”青木阴沉着脸一挥手,一众 叛军小弟嗷嗷叫着冲上来,老街秒变铜锣湾械-斗现场。


    吉良把陆荨护在身后,往墙檐角落一推,“千野阁下,请您退后。”


    他叹了口气,斩魄刀起手:“我会尽快解决。”


    他是死神,如果可以他不愿对流魂出手,可眼前这些人显然不会善了。


    陆荨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流魂,决定最后抢救一下:“青木!你知道对死神拔刀意味着什么吗?”


    她只是来找人的,别搞袭-警大新闻啊,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少废话!静灵廷夺走的还不够多吗?事到如今你以为我们会怕?”青木摆出架势,左手抚刀:“汲取吧,『噬灵』……”


    青木周身灵压瞬间暴涨,将屋檐茅草瓦片掀飞。刀身泛起诡异的黑光,隐隐吸收着空气中的灵子。


    陆荨随即瞪大了双眼。


    等等……他不是流魂吗?那玩意儿居然是斩魄刀?!


    她这是连反派都能抽到SSR?!——


    作者有话说:约了张cp图!放在角色卡了~


    第58章


    *


    青木念完始解语的瞬间, 『天书灵文』在手里疯狂震颤。刀身“咔嗒咔嗒”响动迅速解析灵压波动,输出警告:


    检测到异常灵压波动!场内灵子正被强制吸收!


    红字在脑内炸开, 陆荨眨了眨眼,内心咆哮。


    青木!你小汁违规开挂啊?!


    吉良的表情终于认真起来:“始解?这怎么可能……”


    按理说,流魂街的野生选手顶多修炼出一定程度的灵压,斩魄刀这种高级货还是得去真央坐牢才能领取。


    可眼前这位社会蹲青年青木,不仅无证持刀,斩魄刀还自带吸蓝外挂。


    『噬灵』周身散发黑芒, 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子。青木的灵压噌噌暴涨,转眼就飙升到能单手吊打十个陆荨的危险程度。


    急速暴涨的灵压让他手臂青筋暴起,吃力地掌控着这股力量。


    陆荨看着眼前堪比吸星大法的始解, 瞳孔震颤:“喂喂, 原来报告书上的‘极度危险’指的是你吗?”


    失敬了。


    老一辈职员果然眼光毒辣字字泣血,只怪她年轻不懂事,领悟得太晚。


    吉良默默上前,利落地将腰间的斩魄刀抽出:“千野阁下, 我来对付他。请您保护好自己。”


    这下麻烦大了。


    虽然吉良这位副队长打青木属于满级号虐菜,但对面突然开挂, 少说也得纠缠个三五回合。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要独自面对十个来势汹汹的热血青年?


    陆荨疯狂地做着心理建设。


    别慌!你可是货真价实的死神, 真央的优秀毕业生!


    真央六年修炼的苦都忘了吗?虚都砍过还怕流魂?


    可是他们的武器看起来好锋利啊……死神也是血肉之躯,一铲子下去也要老实的啊!


    “可恶!”陆荨举起小号钢笔形态的『天书灵文』,气势汹汹地摆出战斗姿态:


    “不要小瞧文职人员的信念啊!我可是每天和百斤文书搏斗的战士!”


    *


    吉良虽然没有解放斩魄刀,但一招一式干脆利落。和他平时那种阴郁腼腆的气质截然不同, 每一记挥砍都直逼青木的要害。


    青木不是死神, 但战斗水平意外地不错。虽然被吉良压着打,但凭借『噬灵』的灵压强化硬是扛住了。


    而陆荨这边,十名流魂不讲武德地一拥而上。


    太刀、锄头、铁锹、闷棍, 但凡能抡起来的凶器全往她身上招呼。


    不是,你们认真的吗?


    她的嘲讽值什么时候这么高了?她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文职人员啊!


    “千野阁下!请退后——!”吉良百忙之中还不忘朝她这边挥了一刀,斩魄刀带起的灵压直接把三个抄着家伙的流魂掀翻在地,滚出老远。


    陆荨感动得热泪盈眶。


    看看!什么叫绅士风度!什么叫专业素养!


    吉良君一边跟人缠斗一边还能抽空保护她,比上次战斗时那个羽织翻飞、优雅装逼,但丝毫不顾及他人死活的朽木队长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剩下七个流魂见同伴倒地,不但没退缩,反而更兴奋了,一个个抡着管制刀具就冲过来,“上啊!杀了静灵廷的走狗!”


    陆荨握紧她的小号『天书灵文』,在锄头铁锹的围攻下扭出蛇皮走位疯狂闪避。


    她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她到底为什么要解放斩魄刀?!


    本来斩术就菜得抠脚,现在连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手中这玩意儿打架有什么用?给敌人留亲签纪念吗?!


    她又想起市丸银,不过这次不是我爱你。


    她真的很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用那种高瘦纤细的模特身材玩转小短刀?


    日常通勤是很方便,可实战实在太吃亏了啊!


    “破道之四·白雷!”


    吉良又抽空放了两个鬼道帮她解围。


    考虑到对手是流魂,他还特意收敛了灵压。但副队长级别的收敛,对普通人来说依然是降维打击。


    然而。


    砰!


    青木的『噬灵』突然黑光大盛,竟然将吉良的鬼道灵压吞噬殆尽。


    刀身彻底染上浓郁的黑色,青木手上的皮肤开始丝丝皲裂,似乎难以承受这样超出他掌控的灵压。


    “终于……完成了。”青木没在意灵压反噬给身体带来的负担,他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下一秒。


    轰!!!


    他挥刀一斩,狂暴的灵压飓风席卷整条街道,碎石瓦砾漫天飞舞。陆荨的白袍被吹得嘶嘶作响,差点连人带笔一起被刮跑。


    完了完了!他读完条了!


    *


    青木狂笑着,周身缠绕着从吉良那儿汲取的灵压,力量仍在攀升。


    “哈哈哈!『噬灵』能汲取周围灵子,吞掉你的灵压!你的攻击,只会让我越来越强!”


    陆荨震惊。好一个灵压大胃王,她吃自助都不敢这么狂野!


    吉良阴沉地抬眼,左手缓缓抚过刀身:“抬头吧,『侘助』。”


    手中的斩魄刀随即弯曲成秤钩状,他二话不说挥刀就砍上去,灵压疯狂发散。


    青木一边吸收灵压一边嘲讽:“你是聋了吗?都说了你的灵压是我的养料!你砍得越狠,我越强!”


    说完,他又蓄力猛地一挥,爆裂的灵压飓风瞬间将陆荨和一众杂兵掀飞。


    陆荨被灵压冲得浑身疼,电光石火间急忙反手把小钢笔扎入墙壁稳住身形。


    她在心里狂骂。


    青木这挂有点针对了。鬼道不能用,灵压被吸干,跟禁魔领域似的。


    可吉良却跟没听见一样,『侘助』依旧毫不犹豫地斩出。


    甚至像是故意给他喂招般,一刀接一刀,完全不管灵压被吸走多少。


    “叮!叮!叮!”


    刀光交错,『噬灵』疯狂吞噬『侘助』的灵压。青木周身黑气缭绕,气势逼人。


    陆荨赶忙握着小钢笔感受灵压解析。


    不是吧……这家伙现在的灵压水平已经直逼副队长级了喂。


    吉良君!你有计划了吗?


    “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青木举刀准备发动终极一击。


    “咔……咔咔……”


    突然,他的手臂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座看不见的泰山碾压,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什……什么?!”青木脸色骤变,“我的手……怎么动不了了?!”


    吉良冷冷注视着伏在地上的身影,面容阴郁:“你喜欢吞噬灵压?那就把『侘助』的‘重量’也一起吞下去吧。”


    青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挣扎。可身体却像灌了铅,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不……不可能!我的『噬灵』怎么会……?!”


    吉良缓步走近,『侘助』的刀尖指向他的喉咙:“你吸的灵压越多,背负的罪孽就越重。”


    说完,刀锋一转,刀背“啪”地击向青木的手腕,『噬灵』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地尘土。


    *


    胜负已分,但社死继续。


    吉良确认青木已经彻底被『侘助』的重量压垮,这才想起墙上还挂着个陆荨。


    他连忙冲过去把陆荨放下来,神色从战斗中的阴沉变成愧疚,脸上写满了护卫任务大失败的惶恐。


    “千野阁下,非常抱歉!您没事吧?”他一脸担忧。


    这种护卫任务他也是第一次,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家上司的女友。


    千野阁下好歹是真央毕业的正经死神,本想着自保应该没问题,结果还是被灵压飓风掀飞挂在墙上……他真是太失礼了!


    “没、没事,挂壁我是专业的。”陆荨终于落地,舒了口气,揉了揉扭伤的手腕和掌心的红痕。


    『天书灵文』还深深嵌在墙里。刚才为了保命扎得太狠,现在松了劲儿反而拔不出来了。


    “那个……吉良君,能帮我取一下刀吗?”她强装镇定,仿佛丢脸的不是自己。


    “哦、好的!”吉良赶紧上手,顺便认真解释『侘助』的能力。


    陆荨听完,看着地上瘫倒的青木,忍不住摇头。


    青木这是狂吸一时爽,加码火葬场。吸星大法吸到重量高利贷,利滚利直接破产,『侘助』这能力还真是专治各种不服。


    她把『天书灵文』别回腰间,愤愤道:“把他们都绑起来!”


    *


    长老会的大厅里,那“个别的十一人”被五花大绑捆在地上。


    而此刻,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钮祜禄·陆荨,正慢条斯理地翻着从反叛军老巢抄来的独家资料。


    每翻一页,空气就冷三分。


    流魂人口统计表、街区资源分配台账、新建道路规划地图……


    爹的,外行就是外行。这些拿农具扁她的家伙到底懂不懂造-反?


    你们是反-贼而不是社工啊!街区工作做得这么好,不要命了?


    为首的青木眼含愤恨,死死盯着陆荨。


    白胡子大长老“扑通”跪下,哆哆嗦嗦着哀求:“千野大人,他们年轻不懂事……请您网开一面……”


    “不要求她!”青木打断大长老的说情,“要杀要剐冲我来!和其他人无关!”


    陆荨看他这副死脑筋模样,不由得冷笑,“冲你来?你算老几?”


    冰冷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幽幽地开口:“流魂……还有长老会,你们不都是一伙儿的吗?”


    她往后一靠,轻描淡写地抛下恐怖言论:


    “我会即刻上书戌吊区集体反叛,请护廷十三队,把这片街区,清、理、干、净。”


    一字一句,冷血无情。


    大长老吓得直接瘫坐在地。


    青木脸色铁青,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怎么可能……”


    他并不恐惧被清算,而是自己居然给贵族递了把刀,让他们有借口屠戮这片土地的子民。


    吉良刚想开口劝阻,就被陆荨一记眼刀钉在原地。


    禁言!现在是她的忽悠时间。


    “但是——”陆荨轻咳一声,吓唬完了该撒糖了。


    她扬起嘴角,不自觉地模仿起市丸银那标志性的狐狸笑:“恭喜各位!你们可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她双手一摊,语气欢快得像是在推销超市限时折扣商品,“静灵廷年度大酬宾!坦白从宽,配合有奖,还能享受‘造-反不追究’特别待遇!”


    众人眼看她光速变脸,却一致认为这假笑比刚才的冷峻更可怕。


    陆荨“唰”地展开那张流魂人口统计表,指尖点着某个熟悉的名字:


    “谁要是能提供‘绯真’和她妹妹的消息,说不定我一高兴,就‘不小心’把你们造反的事……忘、记、了、哦~”——


    作者有话说:可恶啊,银又不出场!


    第59章


    *


    陆荨看着手中的流魂登记表, 眉毛越挑越高。


    这群人,反叛是业余的, 街区工作倒是专业。


    密密麻麻的名单记录了戌吊区近百年来出入的流魂,绯真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名字下方,歪歪扭扭地留着一行小字:妹妹。但后面被人用笔狠狠划掉,改成了触目惊心的两个字:身亡。


    青木被捆在地上,却仍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怎么,贵族的女人都喜欢来垃圾堆找妹妹?先是绯真, 现在又是你……”


    陆荨没理会他言语的刻薄:“哦?绯真夫人回来过?”


    “是啊,穿着华贵的和服,乘着朽木家的轿辇, 装模作样地回来找她亲手丢掉的妹妹。”青木冷笑, “可惜啊,那小丫头早冻死在那个冬天了!她却还执迷不悟!”


    他的眼里闪烁着扭曲的快意,仿佛绯真的痛苦能让他得到某种报复性的满足。


    陆荨低头翻着登记表,神色平静:“所以, 你和绯真夫人是旧相识?”


    “旧相识?”青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拔高, “那个抛弃戌吊、攀附贵族的女人, 我不敢高攀!”


    陆荨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盯着登记表上被涂改的痕迹,若有所思。


    “身亡”两个字墨迹很新。再仔细看的话, 还能发现笔迹和前面的记录不同。


    陆荨忽然笑了, 慢悠悠地合上登记表,看向青木:“青木长老,你知道吗?我们的工作虽然免不了材料造假……”


    她俯身压低声音:“但伪造得这么敷衍, 就太没职业素养了。”


    青木瞳孔一缩。


    陆荨直起身,慢悠悠地踱到青木面前,露出一个狐狸式核善微笑:“别隐瞒了,快点把妹妹的下落告诉我,还能给你们争取个社区服务代替坐牢哦~”


    不得不说,跟那个市丸银那狐狸脸相处久了,连这种虚伪假笑都能学得有模有样,职场谈判简直不要太好用。


    青木梗着脖子,还在死鸭子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绯真的妹妹早就死了!你把戌吊翻个底朝天也……”


    “戌吊找不到说明人在其他地方啊!”陆荨瞬间暴躁了起来,这人也太能绕弯子了。


    她翻了个白眼,“我是真没时间陪你们闹了,快老实招待吧,男朋友还在家等我回去约会呢。”


    吉良原本站得笔直,闻言差点闪了腰。


    等人约会?!原来队长是那种类型吗……不对,他是不是该装作没听见,但千野秘书说得这么大声……


    专业素养让他死死绷住表情,但内心已经上演了八百场感情大戏。


    “我说了绯真的妹妹已经死了!”青木狂怒地吼着,“她抛弃了妹妹,抛弃了戌吊,现在又想把妹妹找回去,成全他们贵族的面子吗?”


    “绯真夫人已经去世了。”陆荨冷冷地打断。


    青木面色由狰狞转为苍白,不可置信地道:“……死了?”


    他盯着地面喃喃:“怎么可能?那年她回来时,明明还……”绯真曾返回戌吊央求他告知妹妹的下落,却被他一次次地用“身亡”敷衍而过。


    “找回妹妹是她的遗愿。”陆荨蹲下身与他平视,“当年她来戌吊时,你明明知道下落却故意隐瞒吧?”


    青木眼中闪过愧疚,却仍嘴硬:“她抛弃亲人投靠贵族!凭什么……”


    “不然呢?饿死在戌吊就是高尚了?”陆荨冷笑:“当年的戌吊有足够的食物吗?两个小丫头靠什么活?我在东八十区长大,跟你们这差不了多少吧?草根树皮都找不到,吃土的滋味你知道吗?”


    陆荨站起身,给他致命一击:“既然当年帮不上忙,现在就更没资格替她们决定该不该相认。”


    空气仿佛停滞了,青木低着头静默。


    陆荨像是终于失去耐心,“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但绯真的妹妹,我一定要找到。”


    她把名册摔在青木面前,“我不想说难听的话,但这上面每个人的生死,全看你的消息值不值。”


    好一阵,青木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你们会怎么对待……那个妹妹?”


    “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她歪头想了想,“不过,总比在流魂街流浪强吧?说不定直接实现阶级跨越,明天就被贵族收养了呢。”


    以朽木白哉对绯真夫人的深情,她对妹妹的未来相当乐观。


    *


    穿界门前,陆荨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地拍拍手:“搞定!妹妹的线索到手,危险刀具也收缴了,这下能交差了。”


    青木最终还是松了口。


    谁能想到那个满嘴贵族去死的刺头,居然偷偷惦记着绯真妹妹的下落。


    更没想到,那孩子居然进了真央。


    这下可省事了。


    调档案总比在流魂街翻垃圾堆强。四十六室的令牌掏出来,校长也得乖乖配合。


    “千野秘书……”吉良抱着被简单封印的『噬灵』,欲言又止,“叛乱的事,真的不追究了?”


    陆荨瞅了眼忧心忡忡的正经人吉良,开始胡说八道输出歪理:


    “吉良君啊,要是青木真是个危险分子,我肯定第一个把他抓回去蹲大狱!”她指了指远处,“可你瞅瞅——”


    几个流魂街的小孩正追着破布缝的球玩闹,屋檐下晾晒着新收的粮食。


    戌吊依然穷得叮当响,但看上去却不会再出现被逼着抛弃亲人的景象了。


    “这帮人顶多算戌吊的建设激进派罢了。”她特意拽了个高大上的词,解释着:“虽然脑子轴了点,但确实在认真搞建设嘛!”


    陆荨指了指那把封印好的『噬灵』,“再说了,没这玩意儿他们能打得过谁?顶多搞点农家乐,掀不起风浪。”


    吉良看着眉飞色舞的陆荨,忍不住笑了:“千野秘书,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打住。”陆荨蓦地打断,“向来只有我给别人发好人卡的份!”


    她愤愤不平地翻个白眼,“不过青木这混蛋运气也太逆天了,路边捡把刀输点灵压就能用,显得我们在真央累死累活六年跟冤种一样。”


    “噗……”吉良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补充:“千野秘书,以自身灵压淬炼的斩魄刀才最适合自己,否则容易像青木那样遭到反噬……”


    “知道啦知道啦。”陆荨摆摆手。


    明明是市丸银的搭档,怎么就没学到半点狐狸的狡猾,反而正经得像个教导主任。


    灵子汇聚,穿界门缓缓打开。


    陆荨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吉良副队长,我得去趟真央查资料,我们就此分别吧。”


    “好的,您慢走。”吉良规规矩矩地行礼,完全没察觉自己已经登上了陆荨的迫害名单。


    穿界门光芒大盛,陆荨脚步顿了顿,突然转身。


    单手捂住心口,挤出一副八点档苦情剧女主的哀婉表情:“对了,麻烦你转告市丸队长……”


    她偷偷掐了一把大腿,睫毛轻颤,眼眶微红:“我不会再赶他睡客厅了……请他回家吧。”


    吉良瞳孔地震,当场石化。


    三秒后才从震惊中回神:“等等!千野秘书!这话我不能——”


    唰。


    穿界门无情闭合,将吉良的哀号隔绝在外。


    *


    穿界门的另一侧,陆荨哼着小曲往真央去,深藏功与名。


    而独自留在原地的吉良,抱着封印的斩魄刀在风中凌乱成一座石雕。


    怎么办?他陷入了职场生涯最严峻的抉择。


    如实汇报,相当于插手队长家务事,会被队长灭口吧。


    隐瞒不报,也可能被千野秘书反告一笔。况且千野秘书温柔又心善,他实在不忍心让那样单纯的女孩子伤心。


    吉良脚步虚浮地回到三番队,怀里抱着封印的斩魄刀去队长室报告。


    “你回来了,伊鹤~”


    市丸银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撑着下巴,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


    吉良望了一眼自家队长。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看上去心情不算差。


    但是队长,您到底为什么夜不归宿啊!我现在很难办啊!


    他强忍着把诸多疑问压了下去,表情绷得死紧,一板一眼地汇报:“报告队长,任务顺利结束。”


    他将戌吊区的叛乱和『噬灵』的回收情况逐一说明,但刻意跳过所有关于“妹妹”的细节。这是千野秘书特意交代的,四十六室内部不可外传的“机密”任务。


    “就这些吗?”市丸银眯着的眼睛弯成月牙,“伊鹤的表情很精彩呢~”


    嘀嗒。


    一滴冷汗顺着吉良的侧颈滑进死霸装领口。


    “队长……”他喉结滚动,攥着刀鞘的手指收紧。


    “嗯?”市丸银仍是耐心地笑着看他。


    豁出去了!


    吉良猛地抬头,视死如归地吼出那句话:“队长!千野秘书说希望您回家!不会再把您赶出客厅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


    居然还活着?!


    吉良偷偷睁开眼,发现自家队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万幸的是他的斩魄刀并没有出鞘。


    他这是安全过关了?


    半晌,市丸银轻笑一声,又恢复了往常的慵懒模样:“原来是这样啊~”


    “既然伊鹤这么热心传话……”他缓缓站起身走过去,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家副官僵硬的肩膀。


    “麻烦你去把队务处理完,今天我、要、早、退~”——


    作者有话说:吉良:请为我发声!


    尽力压缩了找妹妹这段,如果看起来节奏太快请怜爱


    写了十几章节才调换男二男三,导致很多原本给白哉设计的剧情用不上了


    第60章


    *


    白玉浮雕令牌“啪”地拍在桌上。


    陆荨雪白长袍一甩, 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浑身散发着老娘很累别来惹我的低气压。


    教务主任一抬头, 看见那枚象征四十六室权威的天平与钥匙浮雕令牌,再一看陆荨那张面如菜色的脸,瞬间腰弯成九十度:“是、是千野大人吧?您可是真央的骄傲啊!”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真央里默默无闻的小透明,短短几个月就摇身一变成了四十六室的实权秘书。


    这冷酷的身影,这威严的气场, 真央的学生出息了!


    “学生档案,请全部调出来。”陆荨懒得废话。


    连续出差、熬夜审讯,外加前两天和几个不长眼的流魂械斗了一番, 她现在看谁都像欠她一百万。


    “是!马上给您准备!”教务主任点头哈腰, 转身就冲进档案室。


    五分钟后。


    一整摞入学档案整整齐齐码在陆荨面前,效率高得前所未有。她当学生时调个资料起码得磨叽半小时,还得看档案室大爷们的心情美不美妙。


    陆荨懒得多费力气,直接解放斩魄刀:“奋笔疾书吧, 『天书灵文』!”


    钢笔大小的斩魄刀“唰唰唰”自动翻页检索数据,片刻后, 笔尖最终悬停在某一页——露琪亚。


    “是叫露琪亚啊……”陆荨盯着那个名字, 若有所思。


    教务主任适时递上一杯热茶,笑得谄媚:“千野大人,学生们还在上实训课,那边尘土飞扬的……要不您先喝茶, 我这就去把露琪亚叫来?”


    陆荨瞥了他一眼。当年这家伙可是惯会用鼻孔看人的, 原来也懂弯腰递茶啊。


    “不用。”她抬手制止,目光投向训练场方向,“直接带我去看看。”


    训练场边。


    熟悉的场地, 陌生的面孔。


    陆荨站在回廊阴影处,看着场上那群激情洋溢,清澈而愚蠢的真央学生们,一个个正挥汗如雨,努力施展鬼道。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轰!”


    某个倒霉蛋的鬼道失控,把自己头发烧焦了一截。


    陆荨嘴角一抽:“……”


    这蠢样,简直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忽然,她的目光锁定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深色头发,水母头,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发梢俏皮地翘起,正一脸认真地练习鬼道。


    那个活泼的身影,和记忆中病弱苍白的绯真夫人重叠,又分离。


    陆荨盯着那个名为露琪亚的女孩,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真的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吗?这就是姐妹啊。


    “千野大人,需要叫露琪亚过来吗?”教务主任小心翼翼地问。


    陆荨收回目光,长袖一甩,转身就走:“不必了,明天之前,把她的全部资料送到四十六室。”


    离开训练场,她指尖凝聚灵压,召来一只地狱蝶,低声传信:“传信给朽木队长:真央,露琪亚。明日详报。”


    地狱蝶依言振翅飞走,陆荨抬头望天,长舒一口气。


    总算找到了。


    明天把露琪亚的资料和她在戌吊的见闻一起打包扔给朽木白哉,这事就算结了。


    终于能回去睡个好觉了吧,给她快累趴了都。


    *


    真央的教学场地一向气派,从训练场出校门还要穿过一大截回廊和大门。


    陆荨双手抵在一扇厚重的桧木大门上,用力一推,结果一动不动。


    ……真央是不是有病?


    连个破门都要搞这种千年名校的仪式感,把庄重威严刻在门板里了,完全没估计到偶尔会有筋疲力尽的废柴啊。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经费多到没处花是吧?


    行,下次四十六室财政审核,她第一个提案就是削减真央的装潢预算!


    陆荨咂咂嘴,深吸一口气,铆足劲再推。


    “吱呀——”


    门终于慢悠悠地挪开一条缝。


    她刚想侧身挤进去,眼前光线骤然一暗。


    “!?”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整个人天旋地转,“砰”的一声被按在了门板上。


    “你……唔!”


    熟悉的冷冽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唇齿瞬间被侵占,强势得不容拒绝。


    市丸银。


    这个混蛋!


    他单手扣着她的崾,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困在门板与胸膛之间,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这大半个月的分别全补回来。


    陆荨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可他的胸膛硬得像堵墙,纹丝不动。


    反倒被他捉住手腕,轻轻一拽,迫使她环上他的脖颈,被迫承受这个愈发深入的吻。


    ……疯子!


    这可是真央!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地方!


    远处隐约传来学生的谈笑声,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


    市丸银察觉到她的紧张,反而低笑一声,舌-尖恶劣地扫过她的上颚,逼得她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


    她羞恼地咬了他一口,却换来他更肆意的掠夺,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逼她吞-咽他给予的一切。


    ……可恶。


    为什么每次都被他拿捏得死死地?


    她在心里疯狂骂着“疯子”“混蛋”,可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般,该死的熟悉他的触碰。


    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他的队长羽织,原本抗拒的力道变成迎合地搂紧。


    ……


    良久。


    两个加起来几百岁还不知羞耻地在学院调情的死神终于分开。


    陆荨浑身发软,额头抵在市丸银胸前急促喘息,脸颊染上绯红。


    ……这人属狗的吗?


    几天不见,怎么跟饿狼扑食似的?


    别轻浮役了,现在就回归禁欲系吧,求你了。


    市丸银低笑一声,单手稳稳托着,防止她滑下去。


    指尖暧昧地蹭过她湿润的唇角:“不错嘛,学会换气了?谁教你的?”


    “……”


    陆荨气得想咬死他。


    这叫什么话?!


    “还能有谁!就你!大、色、迷!”


    她咬牙切齿地瞪他,可泛红的耳尖和微肿的唇瓣却让这句控诉毫无威慑力。


    市丸银被她的话逗笑:“哎呀,那我教得真不错~”


    他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故意拖长音调:“要不要再复习一遍?”


    “滚!”


    *


    陆荨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揉皱的衣袍,还有被某人蹭得乱七八糟的刘海,试图恢复一刻钟前那副生人勿近的精英形象。


    她恨。


    恨自己不争气。


    明明每次见面前都在心里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让他好看,结果一碰上那双狐狸眼,整个人就溃不成军,所有节奏都被他掌控得死死的。


    ……她现在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消极抵抗,还是欲拒还迎。


    市丸银懒洋洋地倚在门边看她,唇角挂着那种得逞了但还想再得寸进尺的欠揍笑容。


    见她嫌弃地用手背狠狠擦嘴唇,他眉头一皱,用那种带着委屈的、近乎撒娇的语气拖长音调:


    “喂,荨再这样我真的会生气哦?”


    他歪着头,银发垂落,像只无辜的毛绒狐狸,眼底却闪烁着恶劣的光:“明明刚才还很享受的……”


    “闭!嘴!”


    陆荨一记眼刀甩过去,压低声音,咬着后槽牙挤出威胁:“要是被别人发现,我怎么面对父老乡亲?!”


    她可是雷厉风行、专业敬业、冷酷无情铁面无私的千野秘书!而不是这种会在学院角落被按在门上亲到腿软的恋爱脑啊!


    “千野秘书不要面子的吗?”她一字一顿地强调,“你别把我专业、敬业、冷酷无情的良好形象全毁了!”


    市丸银听完,不仅没反省,反而笑得更愉悦了。


    “千野秘书啊……”他故意叫着生疏的称呼,起身凑近,指尖轻轻勾住她一缕发丝,绕在指间把玩。


    他嗓音低哑 ,噙着笑:“你现在的样子,可比‘冷酷无情’可爱多了。”


    “啪!”


    陆荨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爪子,“你来这干嘛?”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阴阳怪气地冷笑:


    “哦?市丸队长不是说‘最近会很忙’吗?怎么,忙到真央来了?”


    渣男,绝对的渣男。


    嘴上说着忙得没空见面,结果还不是到处溜达。


    敷衍欺骗她,真是想起来就火大。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市丸银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是真的很忙啊~特意来接你的,有人却不领情呢。”


    骗鬼呢你!


    陆荨刚想反驳,却见市丸银眸光倏地一暗。


    手指扣住她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地捏着,逼她仰头直视自己:“倒是你啊……都跟我家副官说了什么?”


    他的嗓音压低,指节顺着她的下颌滑至唇边,拇指抵进她的下唇轻轻一压:


    “快把嘴巴张开,看我不咬掉你那胡说八道的舌头。”!!!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听他的!


    陆荨立刻双手死死捂住嘴唇,后撤拉开距离。


    两人的打闹却被一道熟悉的嗓音打断。


    “小荨?好久不见啊。”


    一道熟悉的嗓音从走廊拐角传来。


    陆荨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看吧!她说什么来着!真的被抓现行了吧?!——


    作者有话说:双更!只是亲亲呢,请不要锁我


    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写得太s了……但是刀过后就是要狠狠发糖啊


同类推荐: 捡到剧本之后路人她超神了继承无限游戏安全屋在柯学世界模拟经营穿成非酋的SSR阴灵之路我在无限劳改当模犯[无限]危险美人[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