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
名义上是回归了千野家, 但陆荨依旧我行我素,窝在流魂街的小屋当快乐宅女。
只有每周例行公事的解印仪式, 才勉强回本家打个卡。
千野宏破天荒召见她,果然没好事。
但听到“相亲”几个字时,陆荨还是震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您老没发烧吧?说好的只是战略合作、互惠互利呢?怎么还带附加人身捆绑销售的?”
陆荨内心万马奔腾,槽多无口。
她早知道回归贵族这买卖稳赔不赚,也做好了被千野宏当枪使的心理准备。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位家主贼心不死, 还惦记着把她打包联姻搞大甩卖。
“不过是一种手段罢了。”千野宏双手拢在袖中,神色平淡:
“千野家今非昔比,你初入四十六室, 应当尝到了被那群老狐狸联手排挤的滋味吧?”
说着, 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一旁垂首的明彦。
陆荨拳头硬了。
很好。
这是明晃晃地嘲讽她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直接被各大家族联手掐灭。
“不就是想给我个下马威?我又不会坐以待毙。”陆荨冷哼一声,试图展现自己的雄才大略:
“那些贵族派系林立,真能铁板一块?说到底不都是为了利益。”
她开始给自己和千野宏狂画大饼:
“只要我集中火力, 攻破一两个薄弱点,形成示范效应, 其他的墙头草自然……”
“我没空陪你玩过家家。”千野宏冷冷地打断, “我要的是你利用一切优势,在四十六室争夺更高权位,为家族奉献!”
他顿了顿,转而道:“释放‘联姻’信号, 是让你在最短时间内站稳脚跟、提升分量的最快途径。”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陆荨却只感觉自己上了条贼船。
“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那么多,您怎么就跟联姻死磕上了?”
陆荨痛心疾首地摇头,“总想着走捷径, 难怪千野家这些年家族声望持续走低。”
“再说了,就算只是逢场做戏,您是不是也得看看我的市场行情?”
她指了指自己,表情复杂,“顶着‘叛徒前女友’这么个名号,哪个贵族敢接盘?”
“这你无须担心。”千野宏老神在在,甚至有点小得意,“比起那些养在深闺、除了家世背景一片空白的贵族小姐,你如今是堂堂四十六室贤者。”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是那种看商品的满意眼神:“灵压纯净,斩魄刀特殊,潜力巨大。稍加运作,自有识货的人愿意……”
“你真是……不把我最后一点剩余价值榨干不罢休啊?!”
陆荨气得差点当场厥过去,赶紧抬手给自己掐人中续命。
“我再说最后一次,不、去!”
*
话不投机,陆荨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可转念一想,来都来了,不去家族禁地做个“解印”每周打卡,岂不血亏?
秉持着薅到就是赚到的朴素价值观,她老实地拐去了后方禁地,认命地在那硌人的蒲团上跪坐好。
四周,几位长老如同举行什么邪恶仪式,围着她坐定,释放灵压。
一时间,祠堂内灵力乱窜,陆荨只感觉自己正处于一个大型无线充电现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神秘而熟悉的力量,正缓慢撬动她灵魂深处那道沉重枷锁。
身体里那面困了她几十年的“透明墙”,正被一点点敲开裂缝。
原本那点可怜的灵压,像是终于缓缓突破桎梏,重新汇聚,缓慢增长。
这就是千野家吹得神乎其神的“解印”。
怎么说呢,感觉就像给她的灵压储存卡,从老旧小U盘,一跃升级成了一个容量无限大的移动硬盘。
虽然对她目前实战能力的提升可以忽略不计。
但值得欣慰是,以后修炼阻力会小很多,至少不会动不动就被灵压存量卡脖子,体验晕厥快感。
好不容易熬完这场堪比灵魂电疗的解印仪式,陆荨揉着发麻的膝盖,龇牙咧嘴地站起身,准备走人。
“姐姐。”
一道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陆荨回头,错愕地看着眼前人:“琉璃?”
千野琉璃梳起了规整发髻,一身端庄贵妇人装扮。
这位名义上的妹妹早已出嫁,平日里鲜少回门。
此刻突然出现在这偏僻禁地,显然是专程等她。
琉璃缓步上前,规矩地行了个礼:“有些话……想同姐姐说说。”
*
庭院内,陆荨和琉璃相视而坐。
“姐姐回归家族这些日子,还顺心吗?”琉璃一如从前温柔。
“就那样吧。”陆荨垂眸,百无聊赖地把玩衣袖。
她不愿多谈自己,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呢?嫁入长谷川家后,没受什么委屈吧?”
“我很好。”琉璃唇边泛起笑意:“长谷川大人待我极好,见我年幼,处处体贴照顾。”
“嚯,那可真是太好了。”陆荨有些意外,却也真心实意地为琉璃高兴。
她还记得,当初琉璃是如何含泪应下婚事,被送去联姻。
可现在看她这身行头和眉宇间那份笑意,想来那位年长的丈夫,或许真是她那个“对的人”?
琉璃轻轻抬眸,终于缓缓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听说父亲有意为姐姐相看人家?不知姐姐怎么想?”
“没兴趣。”陆荨答得干脆利落。
琉璃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彻底,怔了片刻才柔声劝道:“姐姐如今在静灵廷处境艰难,若能得其他贵族相助,想必会轻松许多……”
“琉璃。”陆荨沉声打断,“如果是千野宏让你来做说客,那就不必多说了。”
她起身欲走。
“不是的!”琉璃急忙站起来,“父亲并不知晓我来。”
她劝解道:“我从前也厌恶联姻,可事实证明,父亲终归是为我们着想的。我想,尝试接受另一种活法……或许也未尝不可?”
陆荨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扔下一句:
“你过得幸福,我真心为你高兴。”
“至于我的人生,不需要交到陌生人手里。”
*
几天后,陆荨跟在千野明彦身后,踏进了一处雅致的私人茶屋。
绕过精心布置的砂石造景,她眼神放空,一脸悲壮。
什么狗屁“我的人生不需要交到陌生人手里”。
在残酷的KPI面前,每一个嘴硬的打工人,最终都将学会向现实低头。
眼看她的贤者首秀即将惨淡收官,工作进度条依旧卡在绝望的0%。
什么尊严、信念、原则……在现实的铁拳面前,统统乖乖让路。
看似是向家族妥协了,实则是真的没招了。
“联姻”作秀是吧?
搞起来搞起来!
双管齐下,她就不信不能让流魂街再次伟大!
“荨大人……”明彦在和室外停步,回头看了眼一脸生无可恋的陆荨,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叮嘱:“家主精心筹备了这场会面,请您无论如何……至少维持该有的礼数。”
陆荨没好气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她看上去难道是那种,会在相亲场合掀桌子的奇葩吗?至于这么如临大敌。
她抬手扶上移门,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作秀吗?谁怕谁啊!
她今天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位神仙,敢来跟她这个静灵廷“叛逃人员前女友”相亲。
“啪——”
移门被一把推开。
陆荨抬眼,看清里间端坐的那抹身影,一股掉头就跑的冲动直冲天灵盖。
爹的!千野宏这是要整死她吗?
怎么会是朽木白哉?!
“那什么……不好意思走错门了!”她一个战术后撤,转身就想开溜。
守在门外的明彦眼疾手快地拦住去路:“没错。今日相看的,正是朽木家主大人。”
说完不由分说地将她推进去:“请您快些落座吧。”
甚至还贴心地从外面拉上了门。
陆荨目瞪口呆地看着小表弟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深刻怀疑他是不是在脑内预演了八百遍,就防着她临阵脱逃。
……
“咳、咳咳!”
陆荨干咳几声,才同手同脚地挪到朽木白哉对面,僵硬地坐下。
典雅的茶室里,只有茶杯袅袅升起的蒸汽,窗外精心修剪的枯山水,以及两个相顾无言的熟人。
陆荨眼神放空,死死盯着面前的檀木桌面。
她人还在,灵魂却仿佛提前离场,开始思考宇宙的尽头。
为什么啊?!
为什么相亲作秀……会遇上这位祖宗啊?!
她绝望地叹了口气,给自己猛灌一杯茶压惊,顺便偷瞄对面。
朽木白哉一身标准通勤装扮。
队长羽织、牵星箝、银白风华纱,装备齐全得像是刚从六番队下班就直奔相亲现场。
她率先打破沉默:“朽木队长公务繁忙,真没想到您还有空参加这种活动?”
话一出口她想掐死自己。
明明想好好说话,怎么一开口就像在挑衅!
朽木白哉却像是早已免疫她的阴阳怪气,声音清冷如常:
“彼此彼此。”
陆荨心里嘎巴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完了,彻底没得聊了。
她开始疯狂腹诽千野宏。
既然要追名逐利搞联姻,好歹安排个正常点的对象啊!
十三队那么多队长,为什么偏偏是这座冰山?!
明知道她吃白毛这一挂……
打住!思路危险!
陆荨单手扶额,强行重启大脑。
清醒点!
这根本不是相亲,是政治作秀!
而对面这位,是四大贵族之首、朽木家家主、六番队队长——尸魂界顶配高富帅!
她陆荨什么成分?碰瓷也不敢碰这么硬的好吗!
“朽木队长!”陆荨秒切狗腿模式,低头大声道谢:
“真的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赏脸出席!”
她殷勤地给对方斟茶:“您也是被家里骗来的吧?咱们可真是同病相怜……”
“总之,您肯来就是我天大的荣幸,我这波血赚。但实在抱歉浪费您时间了,我这种……”
“茶满了。”
朽木白哉垂眸看着溢出的茶杯,淡淡打断。
陆荨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输出,差点水漫金山。
“啊、抱歉!”她慌忙放下茶壶,伸手要去撤下那杯滚烫的茶。
“别动。”
他抬手虚虚拦住,没让她徒手去碰灼热的茶杯。
朽木白哉终于抬眼,看向她手足无措的模样。
她总是这样话多又跳脱,相识以来,他们从未好好交谈过。
与她交流,他也早已学会忽略那些不着边际的话语,直指重点。
静默在茶室中蔓延,他轻声开口:
“我知道是你才来的。”——
作者有话说:相亲对象、依赖对象、前男友欢聚一堂,下章见
第122章
*
陆荨看着朽木白哉, 好一阵没回神来。
知道是她才来。
来……干嘛?
来看她笑话?来为她的伟大事业站台?又或者……
来相亲?
“总、总不会真是来相亲的吧?”陆荨干笑着摆手,努力挥散这离谱的氛围, “朽木队长,这玩笑可太冷了……”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开玩笑。”朽木白哉双臂交叠,悠悠地道:
“朽木家,确实需要一位女主人。”
“你是伤还没好全吗?”陆荨的手僵在半空,转而在他面前惊恐地晃了晃。
“喂!醒醒!看清楚!我是千野荨啊!你先前多看一眼都嫌烦的千野荨!”
朽木白哉无视她慌乱的动作, 目光依旧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陆荨的逻辑链已经彻底断裂。
不是,他图什么啊?
难道朽木家的家族压力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连家主都得亲自下海……
啊不是,是亲自下场搞联姻?
可千野宏哪有那个本事, 能摁头尸魂界第一高富帅来相亲?
这位爷刚才可是亲口认证, 他老人家是自愿的。
自愿的!
她开始口不择言地道:“就算……就算朽木家急着招聘一位女主人,静灵廷里待字闺中的贵女,多得能从六番队排到流魂街!”
“论资排辈也好,比武招亲也罢, 哪怕是闭眼抽签抓阄,这泼天的富贵怎么也轮不到我来高攀吧?”
更何况, 她这边是谈了一场轰动静灵廷、最后以被捅一刀告终的倾城绝恋。
而他, 可是货真价实的鳏夫!
到底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绝世好媒?
把二手市场的男女凑在一起搞负负得正,重组不良资产吗?!
陆荨此刻信仰崩塌,两眼发黑。
朽木白哉看着她完全无法平静的模样,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指尖轻点桌面, 将她拉回现实:“你需要朽木家的势力, 助你在四十六室站稳脚跟,不是吗?”
话题从荒谬的相亲切回熟悉的利益交换,陆荨崩坏的思绪终于逐渐重组。
客观来说, 朽木家是她根本不敢妄想抱上的大腿。
但……
她扶住桌沿,小声嘀咕:“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可从没想过要搞什么权色交易!”
朽木白哉抬手,指尖虚虚点上杯壁,停留片刻。
“你能忘记市丸银吗?”他突然开口。
那个名字像一记冰刃,猝不及防插进心口。
陆荨浑身猛地一僵,心脏仿佛被狠狠攥紧,骤然缩痛。
她眉头紧蹙,脸色沉了下来:“……你突然提他做什么?”
“我从未忘记绯真。”
朽木白哉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可提及这个名字时,平日里冷峻的面容竟然柔和下来。
他静默片刻,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
“我不愿背叛我的妻子。但朽木家,确实需要一位女主人。”
他的话语缓缓落下:
“如果注定要有一个人,我情愿是你。”
“至少这样,我能从这无尽的愧疚与责任中,勉强生出一丝……心甘情愿。”
……
朽木白哉接连投下重磅炸弹,没等陆荨从震惊中回神,已然从容起身。
“今日先到这。”
话音方落,那道挺拔的身影已掠过门扉,留下一缕清冷的樱花气息。
陆荨跪坐在软垫上,灵魂持续出窍中。
“荨大人!”明彦小表弟兴冲冲地进来,满脸写着家族振兴有望的狂喜:“朽木家主对您十分满意,已约好三日后再叙!”
陆荨恍惚抬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唐的念头:
尸魂界首席黄金单身汉,相亲看中她这个情场败犬?
这破天富贵……还真让她赶上了?
*
要不说权色交易在哪个世界都是高危项目呢。
陆荨不过就跟朽木白哉单独见了一面,连口热茶都没蹭上。
她和朽木家主即将联姻的惊天八卦,已经传遍了静灵廷每个角落。
速度之快,传播之广,让她这张厚脸皮都险些挂不住。
急需治愈的陆荨,又一次在午后溜到了十三番队,渴望温柔安慰回回血。
“苍天啊——!”她瘫在软垫上,仰天长叹:“我是造了什么孽?又要受这种公开处刑?”
“这样不好吗?”浮竹捧着古籍,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淡淡地接话:“有白哉的支持,你最近的工作,想必顺利很多了吧?”
这直击灵魂的务实发问,让她一时语塞。
确实,她的个人风评跌穿地心,但工作进度条却像是开了加速跑,一推到底。
看着明彦小表弟呈上的完美工作报告,她甚至能想象下个月议会时,贤者老头们无话可说的精彩表情。
“浮竹队长。”她一个咸鱼翻身,认真发问,“我现在在静灵廷,是不是声名狼藉了?”
“怎么这么说?”浮竹终于放下古籍,抬眸看她。
目光扫过她因翻滚而翘起的几缕呆毛,他眼底泛起温和的笑意。
他回想了一下近期的流言,诚恳地转述:“大家更多的还是好奇。都在猜测,‘千野荨’究竟是位怎样的女性,竟能让朽木家主破例主动约见。”
“完了完了!”陆荨绝望地捂住脸,“大家一定以为‘千野荨’是个倾国倾城、魅惑众生的绝世美女,才能在相亲市场完成史诗逆袭!”
“可恶啊……”她烦躁地抓乱头发,悲愤交加:“我不能接受旁人看到我时,那种幻想破灭的失望眼神啊!这关乎我最后的尊严!”
看着她这副手舞足蹈的模样,浮竹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会的。”他声色如常,却比平日更柔软几分,“大家若是认识现在这个样子的你,一定会更喜欢。”
这圣父般的光辉实在太过耀眼,连抓狂中的陆荨都被照得没了脾气,渐渐平静下来。
她半信半疑地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他:“真的吗?”
“就这个鬼样子。”她缓缓垂下手,指着自己皱成一团的脸和炸毛的头发,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如果是浮竹队长,也会喜欢吗?”
浮竹握着古籍的指尖微微一紧,下意识从她脸上移开视线。
空气静默了一瞬。
就在陆荨准备用玩笑话带过时,却听见他轻声说:
“嗯,喜欢的。”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蕴含着连说话的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分量。
浮竹最先回过神来,似乎也被自己这番话惊到。
他下意识站起来:“要不要喝茶?我去……”
“荨大人,时间到了。”明彦的声音在竹帘外响起,打断了这一刻的微妙,“请移步朽木家。”
浮竹伸向茶壶的手微微一顿。
心里某处,第一次尝到了一种陌生的滞涩感觉。
*
朽木家一处僻静院落,团团椿花开得正盛,第二次见面的两人,对坐在古朴的石桌旁。
相亲这事儿,主打一个一回生,二回熟。
更何况陆荨和朽木白哉本来就是老熟人,简直是熟到快要焦了。
客套寒暄全省了,直接进入核心议程。
“朽木队长!万分感谢您对我工作的大力支持!”陆荨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说完,她郑重地从身旁端出一个精致锦盒:“一点微薄心意,不成敬意,希望您别嫌弃……”
第二次见面一般要互送礼物。
她可是让明彦在千野家的库房里翻箱倒柜,才找出这幅价值不菲的压箱底字画。
“打开。”朽木白哉忽然开口。
“……啊?”陆荨一愣,有点转不过弯。
这人最近怎么回事?直白得让她措手不及。
但她手上还是老老实实打开锦盒,献宝似的介绍:“您看,这可是千野家祖传的……”
朽木白哉面色不变,语气却沉了几分:“千野荨,你有用心准备吗?”
陆荨指尖一顿,有些不可置信。
他居然敢看不上她淘来的传家宝?!
送礼达人惨遭滑铁卢?这能忍?
“喂,要不要这么现实啊?”陆荨顿时来劲了,开始据理力争。
“千野家当然比不上你们四大贵族底蕴深厚,礼轻情义重懂不懂?重点是心意到位,难道非要我扛几箱金条来才算有诚意吗?”
朽木白哉冷哼一声,深紫色的眸子扫过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心意’?”
陆荨气得在袖子里默默攥紧了拳头。
明明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政治联姻,不不,连联姻都还算不上,顶多是逢场做戏。
他居然好意思跟她在这儿掰扯“心意”?
很好。
她倒要看看,这个口口声声忘不了亡妻的男人,能拿出什么像样的“心意”。
“抱歉,看来这份礼物让您不满意了。”她扯出一个假笑,慢悠悠地反问:
“不知朽木队长为我准备了什么够‘心意’的回礼?也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她毫不掩饰地挑衅,朽木白哉只是冷冷地看她。
他缓缓将身侧一个细长木盒移到石桌中央,不疾不徐地将其打开。
陆荨嘴上气不过,视线却诚实地紧紧追随他的动作,心脏狂跳。
是什么是什么?
稀世珍宝?房产地契?
……不会真的那么俗气,是满满一盒金条吧?!
要真是金条,她今天当场给他表演一个滑跪认错,并单方面宣布他是静灵廷最懂人心的男人!
“咔嗒。”
一声轻响,木盒开启。
预想中的金灿灿没有出现,安静躺在绒布里的,是一柄修长古朴的木刀。
……
陆荨感觉自己被耍了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有些发颤:“这……就是您口中,比我那幅画更有‘心意’的礼物?”
她承认这木刀做工是挺考究,线条也很优美。
但她看上去像是热爱武斗的人吗?
更让她血压飙升的是,那刀身上清晰可见的磨损痕迹。
爹的!
这人不仅送了个毫无用处的礼物,居然还是个二手的!!!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
她终于忍无可忍,抛弃了强装的矜持,发出灵魂呐喊:
“还不如送我黄金实在啊!”
这波音浪攻击猝不及防。
朽木白哉皱着眉合上眼,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头燃起的怒火尽数压下。
一会儿,他才重新抬眼看她:“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它吗?”
见她仍是一脸茫然,朽木白哉伸手拿起那柄木刀,指尖掠过白色的系带,提醒道:
“你当年,不是也偷偷藏了一柄一模一样的?”
*
陆荨揣着那柄用绒布草草裹住的木刀,一路从朽木家逃窜至贵族街的酒楼,抓着闺蜜香织就开始疯狂输出。
“我跟你说,香织,你这次真的把我坑惨了!”她抓起桌上的清酒一口闷下,那点辛辣完全压不住她内心的崩溃。
“朽木白哉他现在绝对、彻底地误会我了!”
香织看着她这副模样,又瞥了眼绒布里滑出半截的木刀,弱弱地安慰道:“其实,这说不定只是个美丽的误会呢……”
“美丽个鬼!这简直是恐怖故事好吗!”
陆荨“啪”地将空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绝望的哀号:
“他肯定觉得我是个处心积虑的变态!暗恋他多年求而不得,连他小少时用过的木刀都要搞个同款偷偷珍藏!”
“这个……你知道的,我以前确实仰慕队长啦。”香织一时语塞,手指绕了绕鬓角的碎发,转移焦点道:
“哎呀!事已至此,想这么多干嘛!”
她心一横,开始煽风点火:
“要我说,反正你和队长都单独约见两次了,信物也收了,外头风声也放出去了……不如干脆假戏真做,顺势发展算了!”
她甚至开始认真地细数好处:
“你想想,那可是朽木队长!年轻有为,位高权重,尸魂界高岭之花,所有贵女的梦中情郎!这种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要是真成了,以后在四十六室没人敢轻看你……”
香织后面还说了许多更大逆不道的危险发言。
可惜陆荨几杯急酒下肚,脑子早已晕成一团糨糊。
那些话左耳进右耳出,只留下“假戏真做”等模糊的词汇。
……
酒精占据大脑高地,陆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香织和明彦一左一右架出了酒楼 。
“我今日饮佐酒……但系未饮醉……”
贵族街灯火通明,她恍然间以为自己在现世街头,左摇右摆地嘟囔着几句蹩脚粤语。
“给我清醒一点啊!你这醉鬼!”香织奋力扒开她试图去捞路边灯笼的爪子,扭头对明彦道:“明彦!务必把她安全送回家!”
“是,花园小姐。”明彦点头应下,给她当起了人形拐杖。
*
“荨大人,我们到了。”明彦一手稳稳扶着她,另一手还揣着那个被绒布仔细包裹木刀。
一路摇头晃脑,冷风吹拂,陆荨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几分,推开那扇爬满藤蔓的木门。
夜色笼罩。
院子里,星星点点萤火虫围绕着花丛飞舞。
她平时疏于打理,逐渐变得狂野潦草的花花草草,此刻在醉眼蒙眬下,竟显得格外精致。
倒像是请了园艺大师特意打理过一样。
明彦径直就要送她回屋。陆荨突然叫住:“停。”
她指了指空荡的秋千,“扶我过去。”
明彦听见她突如其来的要求,下意识拒绝,“您已经醉了,还是回房休息……”
“大胆!竟敢违抗表姐?”陆荨瞬间板起脸,拔高声音:“信不信明天我就让千野宏把你打包送去联姻!”
……
这威胁命中要害。
明彦嘴角抽搐,认命地搀着她,将她安置在秋千上。
“荨大人,您真的没问题吗?”他看着她在秋千上摇摇晃晃的样子,忧心忡忡,“要不今晚还是回本家……”
“不去——!”陆荨拉长声音拒绝,自己攥着一侧的绳索,“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明彦欲言又止,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在她威胁的眼神中败下阵,拉好木门离去。
陆荨有一搭没一搭地蹬着脚。
秋千轻荡,夜风扬起,稍稍吹散了周身的酒气。
自从双殛之丘一别,她连细看一眼这院子都需要勇气。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地坐回这个装满回忆的秋千上。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尸魂界在重建,她的贤者工作也勉强步入正轨。
所有人、所有事,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可心里那个空洞,真的能靠时间填满吗?
还是说,她其实只想让自己永远停留在原地。
拜托……那也太没出息了。
她停下动作,秋千缓缓静止。
早说了,酒后不适合思考人生。
此刻混沌的思绪非但没有理清,反而让她有些头痛了。
一阵倦意袭来,握着绳索的手忽然一松,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双手臂从身后阴影里倏然伸出,冰冷而危险的气息袭来,熟悉的甜腻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
“我才离开一会儿,就和别的男人见面……”
“还玩到这么晚才回家。”
“荨,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吗?”——
作者有话说:三条感情线都有重大突破!
作者:我先做你(白哉)的(戏份)、再做你的(浮竹)、再做你的(银)……
第123章
*
那嗓音轻佻又甜腻。
明明该是句兴师问罪的话语, 却硬生生被他说得像情人间耳鬓厮磨的呢喃。
这声音在她梦里循环反复了千百遍,可此时此刻, 却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陆荨僵在原地。
酒精把她的脑子泡成了一锅浆糊,反应不止慢半拍。
可腰间逐渐收紧的力道、耳后酥麻入骨的吐息……就算她迟钝到人神共愤,此刻也该清晰明白:
这绝对不是梦!
那个混蛋……真的回来了!
陆荨猛地睁眼,求生欲和被欺骗感情的愤怒瞬间压倒了醉意。
她一个肘击狠狠向后撞去,脚下同时发力一蹬,险险拉开几步安全距离。
转身, 抽刀,格挡。
动作行云流水,气势如虹, 堪称她几十年摸鱼生涯中高光战斗时刻之一。
如果她没下意识解放了斩魄刀的话。
“唰!”
灵压涌动, 手中冰冷的长刀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朴实无华又人畜无害的小钢笔。
陆荨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天书灵文』,你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老六!
说多少遍了, 文职系打架不要随便解放斩魄刀啊!
秋千的另一端,阴影之中, 一道熟悉的身影裹在宽大的黑袍里。
兜帽遮去了他大半张脸, 却遮不住那抹她熟悉到骨子的欠揍嘴角。
“哦呀~”他轻笑着踱步而出,尾音拖得老长,“知道要防御了……我们荨,进步真大~”
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灵压也被刻意收敛到极致。
明明近在咫尺, 她刚才竟然毫无察觉。
而他,居然像是真心实意为她那点三脚猫功夫感到欣慰,甚至悠闲地鼓起了掌。
随后, 才慢条斯理地抬手,掀开了兜帽。
一抹银白,如月光划破沉寂的夜。
是市丸银。
那张妖孽的脸光彩依旧,眼梢眯起,薄唇微勾,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整张脸似乎清减了些,反倒将那份与生俱来的疏离感,衬得愈发锋利迫人。
陆荨瞳孔震颤。
但此刻她显然已经无心欣赏前男友的美色。
大哥!你现在可是尸魂界头号通缉犯!
不在虚圈好好搞你的谋反事业,大半夜摸回前女友家院子做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死死攥住『天书灵文』,指节收紧到发白,心脏扑通狂跳。
一个最坏的念头莫名窜出,她迟疑了一瞬,脱口而出:
“你……难道是来杀我的?”
这话刚问出口,陆荨自己就先僵住了。
这当然不是她心底真正的疑问,却又是眼下最符合逻辑的推测。
试问一个叛逃的前男友,深夜潜入前女友家中,除了灭口,还能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
难不成还能是来续写前缘的?
熟悉的笑意瞬间冻结。
市丸银微微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刺痛。
那点情绪稍纵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荨现在已经……是这样想我的了?”
他缓步逼近,嘴角重新勾起,语调低沉而认真:
“我说了会回来的,我向你承诺过的。”
“鬼才信你!”
陆荨强行压下胸腔里的混乱,手中的小钢笔仍横在胸前,虚张声势地喊道:
“别动!再过来我就叫人了!”
“叫吧~”
市丸银无奈地摊了摊手,仍是一副从容姿态。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瞬间逼近。
下一秒,陆荨被他轻而易举地拦腰抱起,径直将她带回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卧室。
双脚悬空,整个人被困在熟悉的怀抱里,陆荨心头警铃大作。
可恶……这该死的熟悉操作,这该死的实力差距!
他该不会真以为她不敢喊吧?!
“救——”
刚张口呼救,冰凉的指节就捏住了她的下颌,把剩下的音节全都堵了回去。
指尖传来的力道不轻不重,既让她无法开口,又不至于真的弄疼她。
“暂时还不想被别人打扰呢。”
市丸银垂眸,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被捏成包子脸、气得冒烟却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像是被这熟悉的画面取悦,嗓音终于轻快了些:
“荨先安静一会儿吧~”
陆荨脸皱成一团,双手对着那禁锢她的手臂就是一通乱捶。
可禁锢住她的人仿佛毫无察觉,纹丝不动。
市丸银将她放在柔软的榻榻米上,捏住她下颌的力道稍稍减弱,但威胁的意味丝毫未散。
“难得我特意来见你呢。”
他俯身凑近,眼底似乎有一丝疲惫,语气却依旧轻佻:
“要是大喊大叫,把别人引来的话……”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她的唇瓣,半诱半哄地道:
“我就只能用绷带……让你安静了哦~”
陆荨被钳制住下颌,只剩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疯狂发射死亡射线。
明明是赤裸裸的威胁,却偏要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出来,这男人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这家伙,用甜言蜜语哄骗她、用缚道囚禁她、最后捅她一刀潇洒叛逃。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现在居然还敢像个没事人一样跑回来,还敢用绷带威胁她?!
她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被这种坏到骨子里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啊!!!
然而,现实的残酷在于双方武力值差距过大。
被捏住要害的她,只能暂时屈服于这个绑匪的无理要求。
“唔!唔唔嗯!”
陆荨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疯狂点头,毕生演技尽在此刻。
“真乖真乖~”
市丸银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才稍稍松开指尖的桎梏。
下颌终于重获自由,陆荨正想活动下酸痛的腮帮子,顺便用最丰富的词汇问候这位无良前男友。
可市丸银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捉住她抬起的手腕,俯身逼近,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又急又凶,带着他独有的侵略性,仿佛要将她连皮带骨拆吃入腹,疯狂席卷过她口腔的每一寸。
她奋力挣扎,试图夺回一丝主动权。
然而这点微弱的反抗,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倒像是在撒娇调情。
他非但没有退却,反而顺势压下,将她牢牢禁锢在他与榻榻米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确认自己完成了主权宣告,直到身下的人耗尽了力气,他才稍稍放松钳制。
他的舌尖最后在她微肿的唇上缠绵地绕了一圈,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银丝在两人唇间暧昧地勾连,他微微喘息着,突然满意地低笑起来:
“没有别的男人的味道呢……我好开心……”
陆荨被吻得七荤八素,脑袋缺氧,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有那么一瞬间,该死的回忆先背叛了她,让她恍惚以为又回到了那些没羞没臊的甜蜜夜晚。
可紧接着,左肩那道早已愈合的伤疤仿佛开始隐隐作痛,瞬间把她拉回现实。
“你……”
她猛地别开脸,狠狠擦了一下红肿的嘴唇,声音因愤怒而发抖:
“你怎么敢的!”
明明是他丢下一堆谜语人发言,捅完刀子就潇洒跑路。
现在她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准备开启人生新篇章,他又像个幽灵一样杀回来。
不仅把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搅得天翻地覆,还对她进行惨无人道的武力压制和强制爱行为!
不是,他是不是还活在过去的剧本里。
以为曾经是女朋友,就能自动获得终身所有权?!
难道她会像个望夫石一样,永远傻站在原地,等他某天心血来潮回来临幸吗?!
“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地对我动手动脚?!”
陆荨积压的怒火终于爆发,怒吼道:
“你这个变态猥亵犯!前科累累的感情诈骗犯!!”
她铆足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推开,反手攥紧『天书灵文』朝他胸膛扎去。
动作狠辣,气势十足。
可笔尖还没碰到衣料,就被一股无形的灵压稳稳挡住。
市丸银低头看着胸前那锋利的笔尖,瞳孔微微一缩。
陆荨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完了。
她使出全力的复仇一击,连人家的自动防御都没破,她这个死神号算是彻底练废了。
现在说手滑还来得及吗?
他会不会觉得被挑衅,干脆一不作二不休,直接杀妻证道?
“我……”
她才吐出一个字,市丸银却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已经……这么恨我了吗?”
他深深看进她惊惶失措的眼底,撤去了周身所有灵压防御,将自己毫无防备地展露在她面前。
“这样可不行啊……”
他轻飘飘说着,冰凉的手覆上她颤抖的手背,引导着笔尖,稳稳抵住自己心口的位置。
“你干什么?!”陆荨有些慌了,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按住。
他明明在笑,可眼底翻涌的痛楚却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害怕。
“看好了哦。”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复仇,是这样——”
话音未落,他带着她的手,毫不犹豫地狠狠刺了进去。
“呃……”
笔尖刺破衣料,没入皮肉的清楚地传来。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浸湿了他的黑袍,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
“你疯了?!”
陆荨看着鲜血从自己手下渗出,看着他因剧痛而蹙紧的眉和嘴角渗出的血丝,大脑一片空白。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借着伤势猛地将她拽进怀里,将吃痛的闷哼洒在她耳畔:
“这样……能让你解气一点吗?”
“你这算什么?!”
陆荨的眼泪一下子冲了上来,带着哭腔骂道,“一句道歉和解释都没有,上来就自刀……疯子!变态!神经病!”
市丸银缓缓抬手,抚上她左肩某处:“这里……还疼吗?”
他轻轻拨开她的领口,曾被『神枪』贯穿的地方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他的指腹在那道疤上反复摩挲,然后俯身,微凉的唇瓣轻轻印了上去。
“对不起……”
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荨怔了一瞬,随即吸了吸鼻子,咬住下唇,猛地将那支染血的笔拔了出来。
她摇着头,眼泪大颗砸下:“不疼了……但是也不会好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推开这个疯子,让他血流干算球。
最好再补上两脚,才算对得起自己受过的委屈。
可双手却根本不听使唤,已经死死按住那个不断渗血的伤口。
“快……快用回道止血啊!”
她声音发抖,不知道是在气他,还是气不争气的自己。
“我警告你,别想讹我!这是你主动碰瓷,后果自负!”
他却仿佛听不见,只是将脸埋进她颈窝,像个寻求救赎的乞怜者,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好想你……想到快要疯了。”
温热的血液浸透指缝,黏腻的触感和耳边绝望的低吟交织在一起,陆荨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为什么……”
她声音变得沙哑,委屈又愤怒。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银:强势回归!
这章我写之前就想着,要让银一出现就打破荨和浮竹、白哉逐渐建立的温情,粉碎所有平静的假象,将小荨和读者宝宝们一起拉进疯狂爱意和占有欲的情感漩涡,一举杀死比赛
这波操作到位没?
第124章
*
幻想过无数次的久别重逢, 没想到会是如此兵荒马乱。
陆荨甚至腾不出心思去分辨什么爱恨情仇、是非对错。
血与泪模糊了爱与恨的边界,记忆的最后, 只剩下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废墟之上紧紧相拥。
市丸银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安慰,一遍遍擦去她的眼泪。
她哭得筋疲力尽,最后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困意袭来, 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直到第一抹微光刺破灰暗云层,她皱着眉别开脸。
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床沿的市丸银。
他褪去了外袍和上衣, 背对着她, 独自处理胸前的伤口。
陆荨沉默地盯着侧方,眼神放空。
那片背脊依旧轮廓分明,可原本匀称的肌肤薄了一层,腰侧甚至能看见肋骨的形状。
一股无名火蓦地蹿起, 让她忍不住想破口大骂。
虚圈是没办食堂吗?还是蓝染队长连下属的盒饭钱都要克扣?
再这样下去,怕不是真要变成一副排骨架子。
虽然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但就算那张脸再能打, 配上这弱不禁风的身板, 她也实在……很难提起什么世俗的念头啊!
市丸银像是感受到身后的无限怨念,咬着绑带回头:
“吵醒你了?”
陆荨深吸一口气,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
听听!这理直气壮的渣男发言!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背叛、是欺骗、是捅刀, 是足以颠覆尸魂界的阴谋诡计和无数无辜的生命。
而他开口第一句, 关心的居然是她有没有被吵醒?!
“少给我避重就轻!”
陆荨猛地弹起,手脚并用把他往床边踹,“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禁止非法入侵他人住宅并骚扰前女友!”
“啊呀, 真无情呢。”
市丸银慢条斯理地给绷带打了个结,转身捉住她还在乱蹬的脚踝,“荨要怎么生气都可以,但是……”
他忽然逼近,冰蓝色瞳孔直直锁住她,语气无辜却坚定:
“我们可从来没分手。”
“根据静灵廷约定俗成的情侣守则,无故失联超过三天自动默认分手!”
陆荨想抽回脚,却被他握得更紧,只好气呼呼地宣布:“单方面通知,不需要你同意!”
“不对哦。”
市丸银的指尖顺着她脚踝往上滑,忽地揽住膝弯将她一把拖到跟前,下巴轻抵在她曲起的膝盖上,慢悠悠地道:
“我明明说过要离开一段时间。也叮嘱荨要乖乖待着,等我回来。”
“是荨不听话,擅自跑到双殛之丘那么危险的地方,我才不得已……”
他顿了顿,似乎不愿继续揭开那些刺痛的回忆。
转而叹了口气,垂下眼,小声嘟囔道:“是荨不好。”
“明明没有分手,就跑去见别的男人。”
“和朽木白哉的传闻人尽皆知,连我们家里都藏着别人的羽织……”
他不紧不慢地数落,声线是少见的轻柔,字里行间的醋意却酸得掉牙。
陆荨甚至没空细想他为什么对她的近况了如指掌,下意识反驳:“……我那是被逼无奈!”
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跟他解释,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似的!
“啊啦~开始找借口了呢。”
市丸银眯起眼冷笑,尾音悄悄上扬:“这就是出轨哦。出、轨——”
陆荨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活了两辈子,总共就谈了这么一个对象,还差点因为这场恋爱献祭身亡,喜提英年早逝体验卡。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被对方扣上出轨的帽子,一时间她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荨,对我好坏。”
市丸银得寸进尺地把脸埋进她膝盖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也变得闷闷的:“明知道我会受不了,偏要用别的男人来刺激我……”
他低声控诉,银发软软地蹭在她膝盖上,一副大型狐狸耷拉着耳朵求抚摸的模样。
这放软身段的示弱姿态确实赏心悦目。
换成从前的陆荨,恐怕早就被钓得神魂颠倒,举白旗投降。
可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被他耍得团团转的恋爱脑,而是断情绝爱、钢筋封心的千野贤者!
“你放屁!”她气得血压飙升,彻底抛弃文雅修辞,“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先倒打一耙!少在这儿卖惨装无辜,这招不管用了!”
“你知道的吧?”她直直地看着他,继续道:“你选择叛逃后,我会遭遇什么。说真的,我能活到现在全靠奇迹和运气!就算我真的和谁见面,甚至和谁联姻又怎样?你凭什么管?”
她气血上头,浑身轻颤,自暴自弃地把心底积压的委屈全部倒了出来。
“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市丸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一遍遍轻拍她的后背,“你想怎样生气、对我发脾气都可以。”
“但只有一点。”他深深看进她的眼睛,那片冰蓝色的深海里只容得下她的倒影。
“荨只能看着我,只能有我……”
“一想到这双可爱的眼睛里装着别的男人,我就受不了。”他失控地一下下轻蹭她的额头,声音发抖,指尖发颤,“会变得很奇怪,满脑子都是糟糕的念头。”
“不许看别人。”
“他们都不会有我好的……”
他尾音变得沙哑,藏着细微的哭腔。
陆荨咬着唇,竭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指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又来了,倒反天罡虽迟但到。
明明被丢下的是她,被捅刀的是她。
怎么他每次都能摆出这副全世界最受伤的姿态?让她这个正牌受害者心软愧疚,反而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
必须承认,此刻市丸银这低眉顺眼、深情隐忍的模样,确实很有迷惑性。
但陆荨已经在同一个坑里摔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实在没法再闭着眼吃这套了。
他的确能轻易动摇她的决心,可如今她更加明白盲目信任的代价。
“如果你的好,就是让我痛苦受伤、患得患失,让我身败名裂、举步维艰。”
她冷冷地推开那张蛊惑人心的脸,“那对不起,这种好太刺激,我接受不了,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这边刚经历了一场差点没命的背叛,好不容易才从那段PUA畸恋里爬出来,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而罪魁祸首现在就在眼前,对这一切却没有半句像样的解释。
比起她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那点微不足道的感受,他在乎的只是他病态的占有欲。
他只想把一切轻描淡写地翻篇,让她继续当那个蒙着眼睛陪他玩恋爱游戏的笨蛋。
“从前是我傻,心甘情愿陪你玩装傻充愣的恋爱游戏。”她直起身子,一点点从那令人沉溺的怀抱里挣脱。
“但现在,我没办法再信你了。”
她不是故意要刺激他。
只是曾经那颗毫无保留的心早已碎裂,拼不回从前模样。
市丸银身形愣了一下。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她心上划下了多深的一刀,也从未奢望过她能轻易接纳、原谅。
可理智是一回事,亲耳见证那些冰冷与决绝,又是另一回事。
那瞬间席卷而来的刺痛,击穿了他所有漫不经心的伪装,痛得他难以呼吸。
“没关系的……”
他声音变得低哑,指尖抚上她的脸颊,眷恋地摩挲着那片温暖的肌肤,“我会好好弥补的。”
“我会让荨想起来,你究竟是谁的。”
从昨晚到现在,和市丸银重逢这短短几个时辰,陆荨感觉自己一直在“气到爆炸”和“离谱到想笑”之间反复横跳。
“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听懂?”她忍无可忍地吼道,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我是我自己的!”
“是我的。”
市丸银一把攥紧她试图挣脱的手腕。
他敛去了所有浮于表面的笑意,微微睁开的瞳孔里只剩下疯狂的偏执占有,和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碎与脆弱,一字一顿道:
“眼泪,头发,嘴唇……”他一边低声宣示主权,一边温柔而强势地逐一吻过他宣告的领地。
完成这套诡异的标记,他才像是暂时满意,紧绷的下颌线条稍稍缓和。
“荨的一切,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陆荨深吸一口气,彻底放弃了沟通。
抬走吧,这个人明显已经疯魔到了一定境界,完全无法进行正常交流了。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
市丸银瞥了一眼天色,有些遗憾地轻叹:“天亮了,真短暂呢……”
他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回陆荨脸上,起身交代道:“我有必须做的事,晚上等我回来。”
“呵……”陆荨再一次被气笑了。
再给她来这种理所当然的口气试试?
不举报他这个通缉犯非法滞留都算有情有义了,还等他,他哪儿来的自信?
她今晚要是不把门锁焊死,再在门口拴两条恶犬,她就不姓陆!
市丸银看着她像以前一样,当着自己的面毫不客气地翻白眼,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问候他。
他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掠过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等我。”
他放软了声音道:
“我会把一切都解释给你听。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作者有话说:小荨:说我出轨???好的,马上安排
话说银在文中的各种言行举止……只能在二次元看看,现实生活发现苗头立刻要跑啊!!!
第125章
*
黑色的身影刚消失在日光里没多久, 陆荨就被她那位尽职尽责的明彦小表弟请到了四十六室。
议事厅内,几位贵族老爷为自家那价值几个小目标的生意事吵得面红耳赤。
另外一位贤者眉头皱起, 深思熟虑。
陆荨表面稳如老狗,灵魂早已出窍。
抱歉了各位,她今天实在没心情当什么金牌调解员,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法治与情感大戏!
身为堂堂贤者,她昨晚是不是……收留了尸魂界头号通缉犯之一过夜?
不不……那房子好像本来就是市丸银的私人财产?
那她顶多算非法占屋,恰好被原房主杀了回来反客为主罢了。
但事后知情不报, 算不算包庇罪?
所以问题来了。
是坚守职业道德大义灭亲举报前男友?
还是……再给他一个机会,听听他那该死的解释?
“荨大人。”明彦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颅内法庭, “八番队京乐队长有请。”
陆荨回过神, 才发现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老爷们早已散场。
貌似还有一位等不到她主持公道,愤然离去前还偷偷骂了句“呆子”。
“啊啊啊——!”
她烦躁地抓乱了头发,一把将内心深处那个想听解释的可耻选项死死摁下去,“去!现在就去!”
*
陆荨一边领着自家小表弟往八番队赶, 一边按捺不住好奇:“京乐队长那边,有透露具体是什么事吗?”
“说是核对资料, 并签署结论。”明彦一板一眼地复述。
陆荨眉毛一挑。
看来八番队对蓝染队长留下的那堆情报已经扒得差不多了, 这是要找她这个亲历者签字画押,准备结案陈词了?
她才踏入八番队堆满卷宗的情报分析室,却意外发现,屋里除了埋头苦干的队员们, 还有一抹极其亮眼的金橘色身影。
“小荨, 你也来啦!”乱菊利落地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朝她热情地挥手。
“乱菊小姐?”陆荨脚步一顿,有些迟疑地走上前, “你怎么也……”
乱菊顺手从桌上厚厚一沓文书里随意抽出一页,在她面前晃了晃:“京乐队长请我来核对蓝染投放改造虚的事件记录。”
陆荨凑近一看,纸上罗列着多年来,蓝染在十三队的巡逻路线上定向投放实验体的情况报告。
而乱菊签署的那部分,正是十番队巡查队历年来的遭遇记录。
“原来背后都是蓝染在操控。”乱菊有些如释重负,轻轻吐了口气,“我就说嘛,尸魂界怎么会凭空冒出那么多奇形怪状还特别难缠的虚……有好几次,真是十分危险。”
“确实如此。”伊势七绪副队长一边整理着队员们汇总的数据,闻言补充道:“情报显示,乱菊小姐从前带队外出巡逻时,遭遇特殊状况的频率高得异于寻常。直到近几十年,数据才终于回落到正常水平……”
“伊势。”
一道温和的男声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众人望去,才发现浮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静立在门边。
他缓步走近,恰好停在陆荨身侧,目光转向七绪:“春水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的,浮竹队长。”伊势七绪点头,放下资料转身走向队长室。
浮竹这才将视线落到陆荨身上,眼帘微垂,唇角勾起:“小荨,你的资料在另一边,跟我来吧。”
“好。”陆荨点点头,匆忙对乱菊投去一个回头再聊的眼神,乖乖跟上了浮竹的脚步。
*
走进隔壁的情报分析室,陆荨看着长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书,灵魂震颤。
“这么多?!都要我亲笔签名?”她简直难以置信。
尸魂界不是封建社会吗?八番队这办案程序未免太科学严谨了吧!
“因为大部分核心资料都依赖于『天书灵文』复述的内容,所以小荨你的证词和确认就尤为关键……”浮竹有些不好意思地给她递了一杯刚沏好的温茶,“没关系,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来。”
陆荨捏紧的手微微颤抖。
这根本不是慢不慢的问题,这是她的手能不能保住的问题!
她现在急需的不是茶水,是电子签名!
“!”
她眼睛闪过一道贼光,转身委屈巴巴地看向浮竹:“浮竹队长,您会为我保密的,对吧?”
浮竹被她这没由来的问题弄得微微一怔:“保密……什么?”
没有立即拒绝就是默许!职场潜规则她超懂!
陆荨立刻过去拉上门,同时解放斩魄刀,双手合十地喊道:“拜托了小文!立即启动流水线签名模式,给我来个一秒十签!”
……
『天书灵文』化身无情签字机器,笔尖在纸上飞舞出残影。
“唰唰唰”的声音响起,小钢笔在每一份即将作为呈堂证供的文件上落下“千野荨”的大名。
陆荨慵懒地靠回椅背,捧着浮竹亲手泡的茶,美滋滋地嘬了一口。
啊,科技改变生活,斩魄刀解放双手!这才是文职人员该有的办公体验!
“这样……真的可以吗?”浮竹看着那飞速翻动的纸页,有些无奈地扶额,“这些证据至少要先过目 再签名,万一其中混入了对你不利的内容……”
“不用不用,浮竹队长亲自梳理的资料,我绝对放心。”陆荨眼皮都懒得抬,陶醉地轻嗅清茶,默默补了句:“就算您说我才是幕后反贼,我也认了。”
她咂咂嘴,回味着茶香。
嗯,九九成,稀罕物!
浮竹闻言,心头蓦然涌起一股暖流,“小荨,还真是……”
陆荨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因她这句脱口而出的信任而变得无比柔软。
她死死盯着那即便在飞速减少,但基数依然庞大的文书堆,再次发出哀号:
“小文!加速!给我超频!不用追求艺术签名,我要的是绝对的速度与激情!”
她想下班,想回家,想立刻马上……
见她加强灵压来催动『天书灵文』,浮竹只当她是待得不耐烦了,不由得失笑:“小荨今天,似乎格外急躁呢。”
他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是有什么急事吗?”
陆荨的身影稍稍僵了一下,没有搭话。
浮竹自然捕捉到了这瞬间的异常,收敛了笑容,语带关切:“是很着急的事吗?”
他凑近一步,想去看清她的表情。
结果陆荨猛地回过头,脸颊不知是因为被窗台的日光晒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染上了一层薄红。
“我没有很着急的事!我一点也不急!”
她眼神闪烁,却字字铿锵,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气势。
浮竹也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安抚,一阵敲门声在此时响起。
明彦拉开门,在门边恭敬地躬身:“荨大人,朽木队长派人传话,希望在您在事务结束后见面。”
室内的两人均是一愣。
陆荨正要开口找理由回绝,明彦却像是早已预判了她的预判,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家主特意交代,如果您没有很着急的事,请务、必、去见朽木队长。”
*
大概是为了向全世界(主要是向自己)证明,她绝对不是急着回家等某个通缉犯。
当朽木白哉派人传话,要求她带上木刀会面时,陆荨尽管心头碾过一万辆泥头车,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她本以为又是一场表面社交,结果万万没想到,朽木白哉这次居然玩真的。
他竟然要亲自指导她斩术!
朽木家训练场,气氛庄严肃杀。
陆荨褪去贤者羽织,穿着死霸装,手握那柄修长且硌手的木刀,弱小无助又可怜地杵在训练木桩旁。
朽木白哉双手抱臂立于她身侧,表情冷淡。
他毫不留情地翻起旧账,提起她当年在真央灵术院写的那篇关于斩术理论的论文。
“我当时以为,这会是一位不屑捷径、脚踏实地修炼的学子,心中甚至有过一丝欣赏。”朽木白哉话音平淡无波,眼神却难掩失望。
“直到我亲眼看见你的斩术。”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一字一句地道:“投机取巧,根基虚浮。”
陆荨感觉自己的面子和里子一齐被按在地上摩擦。
她扯了扯嘴角,破罐子破摔:“朽木队长,我就是个普通文职死神,怎么能跟您这种顶尖战力比?”
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原来送她木刀是在这儿等着呢。
都说了八百遍了她是脑力劳动者不是战斗人员,为什么这些武力怪总来折磨她这条咸鱼啊!
朽木白哉闻言,眉头微蹙:“所以,你打算就此安于现状?”
陆荨被他说得一懵,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什么安于现状?
她现在最讨厌这个词了!
她明明已经在很努力地向前看了,虽然进度有点慢……
“以为坐上了贤者之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朽木白哉冷哼一声,继续道:
“明知道自身实力不济,却还只带着个事务官就敢在静灵廷大摇大摆地行走。千野荨,贵族的斗争,远比你想得残酷。”
“你……”陆荨被噎得说不出话。
可冷静一想,朽木白哉说得好像也没错。
别的贤者出门都带着精锐护卫,前呼后拥,阵仗大不行。
只有她跟裸奔似的,只带了个颜值担当的明彦小表弟,就敢闯荡静灵廷,完全寄希望于潜在仇家不忍心下手。
“你有本事!”
陆荨恼羞成怒,偷偷在木刀下方冲比了个愤怒的中指:“我倒要看看朽木队长的斩术技巧多么登峰造极,今天能把我这条咸鱼操练成什么样!”
……
“抬手。”
“挥臂。”
“直斩。”
“角度歪了。”
“力道太轻。”
“重心不稳。”
一个本该悠哉摸鱼的美好下午,陆荨却在朽木白哉这番毒舌点评中,体会到了尊严碎裂的感觉。
“你绝对是在故意整我吧?!”她强忍着把手里的破木刀摔在他脸上的冲动,从牙缝里吼出这句。
看在他最近为她的事业助力不少的份上,她千野咸鱼……啊不,是千野贤者,才勉为其难来上这节队长亲授大师课。
结果朽木白哉这厮,不仅把她当成了一个无情砍桩的工具人,还持续不断对她输出语言暴力。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陆荨瞥了眼快要落山的太阳,准备开溜:“我累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她转身欲走,朽木白哉却伸手捏住了木刀的另一端,抬起眸看她:“千野荨,你就这点心性?”
陆荨挑眉。
呵,没看出来这位还是个挑衅高手?
但她偏偏不吃这套!
“嗯嗯,没错没错。”
她一手指着自己,一副咸鱼誓死不翻身的摆烂模样:“我,废柴死神。”
手指一转,指向对方:“你,队长精英。”
“咱们物种不同,沟通有壁。就此别过,再也不见!”她手腕用力,想把木刀抽回来,赶紧结束这场折磨。
“你这样的心性,如何能担当朽木家的……”
一声叹息传来。
陆荨还没品出这话里的深意,就被一股力道顺着木刀拉了回去。
朽木白哉一手捏着刀尖,一手将她稳稳地扯回身前,语气终于染上一丝无奈:“我的时间有限,你也……稍微认真一些。”
她正想挣扎抗议,却在下一秒,被那股清冷而强大的灵压笼罩。
朽木白哉左手轻轻扶正她的左臂,右手则稳稳覆上她握着刀柄的手,认真而专注地引导着她的动作。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后响起:“理论分析时头头是道,为何实践起来如此滞涩?”
银白风华纱随着他的动作,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痒。
陆荨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舌头打了个结:“能、能说不代表会做啊!这叫知易行难!”
她本来就是嘴炮王者实战渣渣,又不是蓝染队长那种知行合一的变态天才!
身后的人无视了她的愤恼,自顾自地带着她变换角度,做出一个个标准凌厉的斩击动作。
“唰——唰——唰——”
木刀精准而有力地斩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和她自己那套摆烂斩术完全不同,在朽木白哉的引领下,原本僵硬笨拙的动作,此刻竟变得行云流水。
明明收敛了力量,却仍能从中感受到那股内敛而逼人的优雅锋芒。
“心神不宁,气息浮躁。”朽木白哉稍停顿了下,又继续道:“既然选择正面迎战,就不要心存畏惧,犹豫即破绽。”
朽木白哉显然是个恪守传统、倾囊相授的好老师,全神贯注于教学,完全没察觉到,身前这位学生脑袋已经混乱到快罢工。
陆荨死死咬着下唇,有口难言。
畏惧?打个不会还手的木桩有什么好畏惧的!
问题是朽木队长,就算是一对一辅导,但是不是靠太近了?!
他几乎将她整个人半圈在怀里,淡淡的樱花气息混合着他的灵压充斥着她的感官。
手心的温度隔着一层腕套模糊地传来,墨色的发梢已经好几次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和耳根,还有那存在感极强的、偶尔轻触到她后背的坚实胸膛……
出、出轨……?
这个对她而言颇具挑战性的高危词汇,不受控制地在她脑中蹦跶出来。
等等……
之前是谁,阴恻恻地指控她出轨来着?——
作者有话说:这算出轨吗?
第126章
*
陆荨大概清楚, 自己的理智和情感依旧被某个邪恶前男友牢牢掌控。
但这完全不妨碍她的生物本能,在眼下这过分亲近的距离里跑偏了。
必须客观承认, 朽木白哉就算顶着一副靠近者死的冰山脸,也依然是一位能让静灵廷广大女同胞集体心跳过速的超规格男性。
高岭之花,诚不我欺。
香,是真的香。
“身体为何如此僵硬?”朽木白哉垂眸,瞥了一眼身前那颗黑漆漆的后脑勺。
那头与他相似的黑发,看着柔顺, 主人的性子却截然相反。
陆荨紧闭着嘴装死。
他有些不耐地皱眉:“你是木头吗?”
……很好,是带刺的毒舌之花。
陆荨握着刀柄的手一抖,努力克制住把这破木头抡他脸上的冲动。
她沉默两秒, 才自暴自弃地往后仰头:“……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啊?”
脑子里疯狂闪过一堆烂梗。
难道要她说“朽木队长您手真大, 包裹性一流”?
还是“您这胸肌练得不错,就是有点硌得慌”?
这些虎狼之词但凡说出口,她大概会当场被『千本樱』扎成筛子,原地分解。
陆荨平时习惯面无表情假装专业, 唯有在熟人面前,那些琐碎的小动作才会冒头。
此刻她微微仰头, 唇瓣紧抿, 眼神闪烁,竟透出几分他人从未见过的无措与生动。
朽木白哉像是被什么烫到,猛地将她往前一推,自己后退两步, 眼神里写满不可置信。
陆荨踉跄一步才站稳, 回头就骂:“你是不是有病?!”
刚在心里夸他两句就开始骚操作,果然出轨遭报应……
等等!她为什么要自我定罪啊喂!
“是你离得太近了。”朽木白哉拂了拂袖口,别开视线。
陆荨简直要被这颠倒黑白的功夫气笑了:“有没有搞错?是谁抓着我不让下课的?!”
她没告他职场性骚扰都算好了, 他倒先摆出一副被非礼的模样。
朽木白哉喉结滚动了一下,闭上眼调息了一阵,才重新看向她:“资质愚钝,你比露琪亚差远了!”
言语暴力,虽迟但到。
陆荨此刻只想放下木刀,为这位喜怒无常的队长热烈鼓掌。
“妙啊,实在是妙!”她阴阳怪气地拍了拍手:“不愧是朽木队长,自己好为人师,教学事故了就倒打一耙。”
朽木白哉冷冷地瞥她一眼,懒得接话。
他利落地抽走她手中的木刀,转身对着木桩,亲自示范起斩术招式。
陆荨暂时摆脱了□□练的命运,但也不敢立刻跑路。
干脆就地一蹲,光明正大地欣赏帅哥教学。
看着他这副过度反应的样子,陆荨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朽木白哉……该不会直到现在才发现她是个女的吧?
不至于吧!都二婚市场的人了还这么纯情?
“他就没有教过你?”朽木白哉突然收势,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啊?”陆荨正专心薅他家草坪,眼皮都懒得抬。
那道锐利的目光沉沉压过来。
“市丸银,他的斩术在队长中也是佼佼者。”朽木白哉语气平淡,但话里内容炸裂。
陆荨微微一怔,眉头拧起:“……提他干嘛?”
她算是看出来了,朽木白哉在感情话题上就是个钢铁直男。
对相亲对象畅谈亡妻就算了,怎么还整天把别人前男友挂嘴边?
“为何不曾指导你?”朽木白哉收回木刀,转身正对着她,“这么多年,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和队长谈恋爱就一定要绑定战力培训吗?”陆荨简直无语,谈恋爱又不是集训营。
她现在严重怀疑,朽木白哉就是等着她承认市丸银也曾悉心教导,只是她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好让他这失败的教学显得不那么难堪。
她拒绝跳进这个明摆着的坑,却又忍不住仔细回想。
和市丸银在一起的这些年,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文书工作,他似乎真的从未鞭策过她。
他很忙,但有限的闲暇里,似乎更热衷于陪她做那些在旁人看来毫无意义的事。
她低下头,鬼使神差地缓缓开口:
“就……漫无目的地闲逛,进行一些无聊透顶的约会,做一些失败了很多次的甜品,或者干脆一起待在家里发呆……”
那些在旁人眼中纯属浪费生命的琐碎时光,他却总是愿意抽出时间来,乐在其中地陪她一起虚度。
“两个本可并肩前行的死神,竟如此虚度光阴。”
朽木白哉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愠怒,“正因如此,现在的你才会不堪一击。”
“我就是喜欢过普通人的摆烂生活怎么了!”
突然被点名还顺带被贬低了初恋,陆荨彻底爆发,怒瞪回去,“你凭什么对我的过去指手画脚?”
她冷笑一声,言辞变得犀利起来:“你现在对我严格要求,不过是想把我塑造成你理想中的样子。换成绯真夫人,你会逼她做不想做的事吗?”
那个名字让朽木白哉身形骤然僵住,他攥紧手指,却终究没有接话。
无言沉默里,陆荨忽然意识到一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实。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尸魂界,好像所有人都在推着她向前。
温柔支持的浮竹,严厉鞭策的白哉,甚至蓝染,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要求她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要成长,要变强,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只有市丸银,那个伤她最深的混蛋,反而只想让她安心待在她自己选择的舒适区里。
他从不要求她改变,而是接纳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废柴与不求上进。
夕阳洒下余晖,陆荨看了眼天色,心头涌上一阵空落落的失重感。
她扔掉手中的草叶,拍拍裤腿站起身:“我回去了……”
没等朽木白哉反应,她已经侧身绕过他,离开训练场。
在她即将彻底走远时,微风传来一句几不可闻的低语:
“我曾想与绯真并肩走下去……但再也没有机会了。”
*
陆荨离开了六番队辖区,一头扎回流魂街。
脑子里一锅乱炖,刚才和朽木白哉那场不欢而散的对话,连同一些更久远的记忆,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个她刻意忽略许久的问题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为什么?
她和市丸银相处那么久,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按照他的喜好和需求来塑造她。
他确实也没少折腾。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时而欺负,时而诱哄,用甜蜜的陷阱和偏执的掌控,把她牢牢圈在他的领地里。
他手段惊人,导致她时常感觉PUA中毒太深,疑似患有严重PTSD后遗症。
可偏偏在关乎她成长和人生选择的大事上,他却反常地给了她最大限度的自由和尊重。
哪怕他背地里为蓝染搞谋反搞了那么多年,也从未试图拉她下水,不曾用任何手段去扭曲她的立场。
那些她早已习惯、忽略已久的问题,此刻她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她一把抱起羽织,脚下生风。
回回回!立刻回!马上回!
那个混蛋不是说晚上会来解释吗?
她倒要看看,这次他能放出什么惊天彩虹屁来圆这精分人设!
*
陆荨推开家门时,夜色已浓。
本该昏暗的屋内,却被一盏暖黄的夜灯温柔点亮。
市丸银换上了那件深蓝色浴衣,慵懒地倚在廊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张狐狸面具。
“回来啦?”
他微微歪头,对她微笑,自然得仿佛他从来没离开过。
陆荨呆立在门口,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一时有些恍惚。
“哎呀呀,荨现在总是这么晚回家呢?”市丸银放下面具,一步步走近。
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问,尾音拖得绵长:“又去见谁了?身上……沾上了讨厌的味道呢。”
他伸手拂过她肩头,作势要拍掉那根本不存在的讨厌气息,眼看就要开始他经典的地雷男表演。
陆荨却突然松开了手,将那件象征着她贤者身份的羽织摔在了地上。
市丸银瞥了眼地上的羽织,又抬眸看向她,眉梢微挑:“怎么了?”
陆荨没有回答,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凝重。
他凑得更近,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到她最喜欢的角落坐下,掌心轻柔地抚过她的后背:“跑这么急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陆荨却甩开他的手,侧过身,眼神直直地盯着他,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一路的问题:
“你以前为什么从不认真教我斩术?为什么不督促我变强?就连蓝染队长给我施压的时候,你也总是睁只眼闭只眼,放任我偷懒耍滑,在废柴的道路上一路狂飙?”
市丸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流露出一丝茫然。
他预想过无数个她会质问的话题,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难得地有些措手不及,反问道。
陆荨的思绪依然混乱,胸口堵得发慌,一股莫名的委屈直冲眼眶,让她鼻尖发酸。
某些她不敢细想的答案呼之欲出,嘴上却开始胡言乱语:
“是不是觉得我永远当个没用的菜鸟才好?这样我就永远飞不出你的掌心,永远只能依赖你、围着你转,最好还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那种,方便你全方位拿捏……”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捏紧的指尖发白。
这突如其来的汹涌情绪,让向来游刃有余的市丸银也慌了神。
“胡说八道。”他微蹙了眉,话音沉了下去。
随即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我……又做了什么惹你难过了?”——
作者有话说:银和浮竹、白哉对小荨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虽然银有不健康的PUA倾向,对小荨的的行踪、社交、情感他都要牢牢掌控。
而关于小荨的内核,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样的力量,追求什么样的事业,他给予绝对的自由
第127章
*
“你做错太多了!”陆荨一把甩开他的手, 蛮不讲理地控诉:
“都怪你!是你阻挡了我的进步!是你扼杀了一位天才死神的崛起!”
“啊呀?” 市丸银无辜地眨了眨眼,被这荒谬的指控逗笑。
“可荨以前不是说, 对打打杀杀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我、我是没兴趣!” 她卡壳了一下,随即更加理直气壮:
“但你没想过把我变得更强,这就是你的原罪!”
“为什么非要改变你?”
市丸银轻叹一声,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荨不需要变成任何其他的样子。”
他将下巴搁在她肩头,轻拍后背安抚地道:
“就这样,做真实的你就好。”
真实的自己。
略显陌生的话语像一把旧钥匙, 撬开了她心底尘封的记忆。
陆荨突然想到了前世的自己。
那时的她,是个日常被KPI和甲方混合双打的苦命社畜。
就算肝到凌晨,靠着咖啡因强行续命, 换来的也永远是那句:
“公司离了谁都转!你不干, 有的是人干!”
整个世界都在对她洗脑:你的价值,等于你的产出。
至于“陆荨”本人?
没有人在乎。
她心里骂过一万句脏话,但在现实的毒打下,也只能把这条真理咽进肚子。
甚至死了都没能解脱。
从现世到尸魂界, 直接开启跨次元无缝衔接打工。
她努力扮演着别人期待的角色。
死神千野荨、贤者千野荨……不过是换个地图,扮演一个配置更高的高级工具人罢了。
她有时候也会想, 要是剥离所有的身份地位、技能头衔, 只剩下那个原原本本的咸鱼陆荨。
真的会有人,为这样平凡的灵魂驻足吗?
飘忽的思绪被下巴传来的毛茸茸触感打断。
陆荨回过神来,垂眸看着在她颈窝蹭来蹭去的市丸银。
一个离谱的念头升起:
“……那个冤种,该不会就是你吧?”
全然接收她所有摆烂与废柴的人。
从不会以“有用”的标准来衡量她、雕琢她, 甚至好像还有点珍惜她那些真实缺点的人……
她心头莫名酸涩, 整个人由震惊变得慌乱。
“这完全不符合你控制狂的变态人设啊!”
她像是有点无法接受这个颠覆□□实,一脸嫌弃地把他的脑袋推远了些:
“坏男人就要有坏男人的样子……给我再过分一点啊混蛋!这样我才能理直气壮地继续恨你啊!”
陆荨手脚并用地往他身上招呼,市丸银不躲不闪, 反而就着她乱蹬的姿势低笑出声。
他捉住她脚踝,郑重起身,单膝跪在她面前。
随后仰起头,小心翼翼地凑近:“所以现在……荨是不是,稍微少恨我一点点了?”
“想得美!”
陆荨暂时停下无影腿攻击,吸了吸鼻子道:“你现在还是我黑名单榜首,想解封远着呢!”
她顿了顿,想起现实的顾虑,声音低了下去:
“况且……尸魂界虽然槽点无数,但我好歹领着静灵廷的工资。总不能和叛逃人员同流合污吧?”
“嗯哼,荨真是恪尽职守呢~”
市丸银似笑非笑地调侃,手上一抬,将那不安分的脚安置在自己膝头。
“少来这套!”陆荨一个锁喉,揪住他浴衣前襟,把他扯到眼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关于你的背叛、你的离开,所有的一切。不许隐瞒、不许说谎、不许玩文字游戏!我将根据你的认罪态度,决定是否给你这个前科累累的惯犯一个缓刑机会!”
市丸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愿意给他解释的机会,这比他预想中的情况好太多。
可惊喜之后,现实的残酷又迅速笼罩下来。
为了她的安全,那些所谓的真相,他又能透露多少?
“背叛什么的……”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稍稍移开视线,慢悠悠地开口:
“还不是蓝染队长执意要去虚圈,我才不想离开荨的身边呢~”
见他还想用甜言蜜语蒙混,陆荨不满地往他怀里轻踹一下:
“别想避重就轻,说重点!”
市丸银按住她作乱的小腿,笑眯眯地答:“这就是重点啊。”
他不再回避,抬眼迎上她的目光:“我想过的,无论如何都要带荨一起走。”
“可虚圈的环境,对你的灵体是致命的。那时候将你留下,是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选择。”
陆荨垂下眼,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仿佛是命运开的一个无聊玩笑。
他们曾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却在最后关头败给了她这具承受不住虚圈灵子的娇贵灵体。
如今,他在那个荒芜世界越走越远。
她却阴差阳错,在千野家解开了缚印,冲破了曾经的灵压桎梏。
现在的她,是否已经拥有了在虚圈活下去的资格?
可那个要带她私奔的人,早已不在身边。
“不过啊……”市丸银忽然轻笑一声,“如今亲眼见识过虚圈……我更加确信,当初把你留在尸魂界,是对的。”
“很危险吗?”陆荨捏紧他的衣襟,急忙追问,“蓝染队长……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嘛~”市丸银拖长了语调,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京乐队长和浦原喜助他们,不是已经借助『天书灵文』的能力,把蓝染队长的事都调查清楚了吗?”
陆荨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看向他。
他连这种事情都了如指掌,如今的静灵廷,果然仍在蓝染的监控之下。
“我要听你亲口说!”她不肯罢休,揪着他衣领疯狂摇晃,“你们的终极目的到底是什么?”
“哎呀呀~荨好凶啊。”他配合地倾身,任由她摆弄。
见她一脸不说清楚就没完的架势,他才收起调笑,正色道:
“蓝染队长追求的,是打破死神的界限,重塑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抬起眼,一字一顿地道:
“他要立于天顶,成为新的神明——”
陆荨被这中二宣言惊得战术性后仰。
“什、什么啊……”她忍不住小声吐槽,“没想到蓝染队长骨子里还是个热血梦想家?”
“嗯哼~这就是蓝染队长哦。”
市丸银百无聊赖地捏着她的脚踝,“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我认为荨不需要操心这些。”
陆荨进入了贤者莳间……啊不,是贤者的沉思。
尽管通过京乐队长和浮竹队长的分析,基本可以确定蓝染在利用崩玉进行各种危险的死神虚化实验。
可她没想到,这位前导师的终极目的,竟如此朴实无华。
搞政变、杀同僚、叛逃虚圈,折腾这么一趟,就为了成神。
该说不说,这格局,这野心,牛逼!
她正疯狂脑补蓝染身披白袍立于云端的画面,忽然感觉脚踝一凉。
市丸银不知道什么时候掀开她宽大的裤管,褪去足袋,让她的赤足踩在自己身上。
“你干什么啊,变态……”
陆荨回过神,抬脚就想踢他。
一下没盯住就动手动脚,果然是惯犯,就该把他押送四十六室接受审判!
她还没来得及发力,小腿处就传来一阵妥帖的揉捏。
“唔……”
轻重适宜的力道,让罚站一下午的酸痛逐渐消散,陆荨忍不住舒服地轻哼。
“小腿好紧绷呢,今天去做什么了?”市丸银一边揉按着她的小腿,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出……”陆荨差点脱口而出“出轨”,虽然是未遂。
幸好及时刹住车,到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对,差点又被他带偏了!
“你怎么光顾着揭蓝染队长的老底啊?”陆荨睁开眼,警觉地盯着他,“你自己的事呢?”
她难得智商在线,一下抓住了重点:
“嘴上说着不想离开我,结果还不是头也不回地跟着蓝染队长跑了。快说!理由到底是什么?”
市丸银按在她小腿上的手微微一顿,银发遮住了些许神情,低声道:
“我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哈?”陆荨难以置信地挑眉,“你该不会又准备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蒙混过关吧?”
“只有这件事,希望你能允许我蒙混过关。”
市丸银轻轻摇头,斟酌着解释道:“我不能回头,也不能告诉你更多。”
陆荨听见这似是而非的渣男发言,正要发作,市丸银却牵起她的手。
“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
他低下头,薄唇贴上她的手腕内侧,在微凉的银环上落下一个轻吻。
“等完成该做的事……我会履行对你的每个承诺。”
他坚定而决绝,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陆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追问。
“说了等于没说,果然不该听你胡扯……”她别过脸,小声抱怨。
“那可不行。”市丸银收紧手臂,将她怀里带了带,“要听我解释,要原谅我,要想我、爱我……”
他将她的小腿更紧地按向自己,脚背不经意擦过浴衣,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
随后低下头,一下下吻在她的膝盖,固执地重复:
“在那之前,和在那之后……都要和我,一辈子。”
“说什么一辈子……”陆荨没好气地白眼。
“先不说你那个莫名其妙的使命,我现在可是正经贤者,怎么能跟通缉犯厮混一辈子?”
他们俩现在,一个在静灵廷这边艰难求生,一个在反动派那边兴风作浪。
比起破镜重圆,倒是更像敌我渗透。
“总之!”
陆荨想抽出自己的腿,未果,只好板起脸宣布:
“在你的案情洗清之前,我们必须划清界限,保持安全、纯洁的前男女友关系……”
说话间,脚边传来模糊的触感。
陆荨下意识蜷起脚趾,轻蹭摩挲,一阵疯狂解码,才后知后觉踩到了什么。
“变态!□情狂!”
她脸颊瞬间爆红,双腿拼命蹬踹挣扎,“立刻停止□骚扰!给我松手!”
市丸银微微俯身,几乎完全跪坐在地上,比坐在廊沿的她低了一截。
他微微仰起脸,银发有些散乱,耳尖染上薄红。
“我没有啊。”
他声音几乎变成了气音,看上去无辜又委屈,嘴角却得逞地扬起:“明明是荨……在欺负我。”
“你放——唔!”
脏话被惊呼截断。
陆荨乱踢蹬的脚被再次按住,就着悄悄收紧的力道,引导着她重重压了回去。
“嗯……”他压抑地闷哼,冰蓝色瞳孔微微涣散,缓了片刻才重新聚焦。
“有点疼的……”他眼尾泛起红晕,又轻轻蹭了蹭她。
“但如果是荨的惩罚,我会好好忍着的。”
第128章
*
夜色转浓, 昏黄的夜灯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映在木质回廊上。
静默的空气中,只余微不可闻的喘息与叹息。
“喂……到底好了没啊?”陆荨生无可恋地向后仰倒。
手肘抵在微凉的木地板上, 却驱不散脸颊蒸腾燥热。
她感觉自己像误入了什么不正经的健身私教课,被无良狐狸握着脚踝,半推半就地进行某种不可描述的训练。
看似划水摸鱼,却又莫名其妙参与了全套流程。
“嗯……”市丸银低低应了一声。
他薄唇微张,呼出的气息滚烫,握住她脚踝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
陆荨无聊地盯着天花板, 忍不住小声吐槽:“真慢啊……”
他眼神迷离,额间沁出一层薄汗。
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隐忍与沉醉。
陆荨看得心头一软。
有这么享受吗?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等等……她猛地回过神。
不对劲!
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 她又双叒掉进他的陷阱了?!
“腿、腿麻了!快起开!”陆荨恼羞成怒, 抬脚就要把他踹开。
“唔……!”
市丸银吃痛惊呼,抬起头,水雾氤氲的眼底闪过一道浅浅的白光。
蜷起的脚心传来异样的触感,微微掀开的浴衣下摆, 不知何时洇开了一小片深色。
……
陆荨的腿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双同样惊愕的狐狸眼。
“你、你……”
她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好一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什么时候……进化成秒速选手的?!”
她像是想到什么, 手脚并用地疯狂扑腾起来:
“你都在虚圈干了什么啊?!左拥右抱、夜夜笙歌是吧?!”
羞愤和委屈涌上心头,她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热。
……这算什么啊。
她在这边勤勤恳恳当社畜,为前任守身如玉。
他倒好,在那边醉生梦死, 基础续航都崩了。
市丸银同样怔住片刻, 才缓缓回神。
“冤枉啊……”他曲起腿,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摆,将那点狼狈遮严实。
“都怪荨太可爱了~”
他黏黏糊糊地贴上来, 将她圈进怀里,声音变得闷闷的,餍足般慵懒:
“这么久没见,稍微有点……失控。”
“不要强行挽尊了!”
陆荨嫌弃地偏过头,手抵着他胸口往外推,“刚说好的保持距离呢?通缉犯就要有通缉犯的自觉!”
“已经在保持距离了呀。”市丸银无辜地眨眨眼,手臂却收得更紧。
“要是按我真正想做的……早就把荨抱得一团糟了哦。”
他用最纯良的表情说着最限制级的台词,陆荨被这无-耻发言彻底噎住。
“那你倒是松手啊!”她气得去掰崾间的手臂,“这已经构成□骚扰了,我要报警了!”
市丸银无视她的挣扎,掌心捧住她的脸,在鼓起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不闹了哦。”
唇-瓣游移到她的颈侧,又印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
“天一亮,我就得走了。”
他捉住她挥舞的手,在小臂内-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不能陪在荨身边了……”
方才那些嬉笑怒骂营造出的轻松假象,被这句话轻松打破。
陆荨动作一顿。
心脏像是骤然失重,从云端沉沉跌了下去。
果然,片刻的亲昵温存,不过是他们在敌对立场中,偷来的一场短暂的梦。
“千万别来!”陆荨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支棱起来:“下次再来我就举报你!”
她话锋一转,又眯起眼睛审问道:“蓝染队长又给你派了什么毁灭世界的邪恶任务?值得你这么冒险潜入?”
市丸银不满地挑了挑眉。
陆荨立刻回敬一个大白眼:“干嘛?别告诉我你真是专程回来骚扰我的。”
“嗯哼~”他居然真的点了点头,像只求表扬的萨摩耶:“就是专程来见荨的哦~”
还不忘补充:“我可是特意抢了东仙队长的任务,才换来见荨的机会呢~”
微凉的指尖不知何时悄悄探进衣摆边缘,在她衣料褶皱处绕着圈。
陆荨丝毫没发现,满脑子都是他方才的话。
……他真是专程为她回来的?
冒着被静灵廷围剿的风险,甚至不惜从同事手里抢活儿?
陆荨慌忙移开视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见我能有什么用,万一被抓到了……”
“放心~”市丸银蹭了蹭她的鼻尖,“既然敢来,自然有把握全身而退。”
“而且……不来不行啊。”他稍稍睁眼,笑意冰凉,“我一离开,荨的身边就变得好热闹呢。”
陆荨心头警铃响起。
张嘴想解释,又猛地闭上。
她凭什么要跟前男友汇报社交动态?
好吧,主要是她还没编出能糊弄过去的借口。
市丸银手臂稍稍使力,轻松将她按倒在微凉的木地板上。
指尖扣住她的下颌,居高临下看进她眼里:“那件碍眼的羽织,扔了。那把可笑的木刀,也扔了。”
他表情冷冷的,满脸不高兴。
陆荨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刚才那副任她拿捏的可怜样全是演技,骨子里的劣根性根本没变!
只要她稍一松懈,他的控制欲立刻冒头,要把她重新拽回手掌心。
“你到底凭什么管我啊?!”她下意识呛声。
眼看对话又要滑向那个无解的死循环,空气也顿时僵住。
市丸银叹了口气,微微垂下眼。
俯身凑近她耳边,嗓音放得又轻又软:“是请求你……”
“把那些无关的人都忘掉。”
他的食指按在她锁骨正中,带着逐渐加重的力道缓缓向下划:
“让我来……侍奉荨就好。”
陆荨脑袋闪过无数乱码。
这家伙从哪儿学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台词?!
网警同志,这里有人无证飙车,用18R发言狙击前女友!
她还没来得及拨通报警电话,修长的指尖轻柔地挑开碍事的衣摆,在她身侧激起一阵战栗。
她立即奋起反抗!
落下的轻吻却像安抚,温柔瓦解她的防备。
她坚持寸土不让!
他得寸进尺地凑近,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唇-瓣。
她浑身酥麻,绷紧脚尖,转为消极抵抗……
他终于寻到机会,乘虚而入,含-住她微颤的唇珠。
“混蛋……”她咬着牙揪住他额前的银发,暗骂道。
市丸银微微抬头,迷离的眼底泛起涟漪。
“不可以抱怨哦。”
他支起身子,唇角勾起,故意将湿润的舌尖探出半截,明晃晃地展示罪证:
“荨明明很有感觉。”
……
陆荨从脸颊红到耳根,眼眶蓄起羞耻的生理泪水:“你快闭嘴!”
虽然对前男友有感觉简直罪该万死。
但话又说回来,这可是市丸银。
她脑袋里不合时宜地响起某首网络歌曲。
在谁的怀中会有感觉?
这个问题或许没有标准答案。
但显而易见的是,无论是谁,在市丸银的怀中,都不可能没有感觉。
……
身体的愉悦掩盖不了内心的悲愤。
陆荨在脑内疯狂吐槽尸魂界的治安水平。
连个扫H巡逻队都没有,导致她的人身安全毫无保障,屡屡被狐狸得手。
明天就让明彦起草议案,加强静灵廷特殊人员人身安全保障。
立即上会!严禁前男友非法入侵!
市丸银又凑了上来,像得不得满足的孩子在她耳边厮磨:
“明明才吻过,现在又想和荨唇舌交缠了……”
“滚啊!”陆荨拼命向后仰头,双手死死抵住那颗银发脑袋,“刚刚才……你恶不恶心!”
打闹间,市丸银眼神骤然一冷。
他一把揽过陆荨,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眯眼看向门外。
“?”
陆荨还没从暧昧的余温中回神,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望向院门。
“小荨,你在家吗?”浮竹那熟悉而温润的嗓音在院门外响起。
陆荨倒抽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身旁人的手臂。
浮竹队长?!
这个点他怎么会来流魂街查寝?!
见无人应答,门外又传来几声叩响:“睡下了吗?我有些事……”
陆荨焦急地看向市丸银,用眼神疯狂发射信号:怎么办!该不会是来抓你的吧?!
市丸银却勾起嘴角,用口型对她道:别怕。
他甚至还有闲心帮她系紧衣带,拢好衣襟,一副事不关己的从容模样。
可那双微微睁开的冰蓝瞳孔,却始终锁定着门外的动静。
“浮竹队长,我已经睡下了!”
陆荨强装镇定地坐直,努力让声线平稳下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可以吗?”
“只是担心你。”浮竹顿了顿,轻声问:“你……还好吗?”
陆荨心里闪过无数个完蛋。
这莫名其妙的关怀,肯定是发现她屋里藏人了!
市丸银不是有办法隐匿灵压吗?
偷渡回尸魂界两天都没事,偏偏和她待在一起就被抓包,这下她包庇犯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我特别好!”
说着,她故意压下声线,让话音带上些疲倦,“就是有点困了……”
她紧张得额头沁出细汗,脸埋进身旁的臂弯里。
市丸银悄悄执起她颤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无声地安抚。
就在她以为下一秒就要被破门而入时,门外却传来一声无奈的轻笑:
“是我打扰了。明天雨乾堂见,好好休息。”
脚步声渐远,陆荨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整个人瘫软在身后人的怀里。
“吓死我了,还以为真完蛋了……”她拍着胸口顺了口气。
“有我在呢。”市丸银轻笑着将她拦腰抱起,走向卧室,“不过荨应该也累了,确实该休息了。”
他将她放进被褥,仔细掖好被角:“睡吧,我守着你。”
“谁要你守?趁月黑风高赶紧溜!”陆荨没好气地翻身,留给他一个愤怒的后脑勺。
市丸银单手支着下巴,另一手轻抚过她的发丝:“乖哦……”
指尖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陆荨感觉自己仿佛缩成了很小一团,被人妥帖地拢在掌心。
倦意如潮水蔓延,她听见自己喃喃:
“你又要离开了……对不对?”
抚着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传来更温柔的触碰。
“安心睡吧,今晚我会一直在这里。”
……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屋内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
市丸银轻轻抽回被她攥紧的衣角,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她,才起身换回那身黑袍。
纸门合拢,他的身影融入夜色。
院墙转角处,一道雪白的身影已在月光下等候多时。
市丸银毫不意外,缓步走近,兜帽下传来一声低笑:
“浮竹队长,真有兴致啊。”——
作者有话说:唉、唉——?又是调情,再战巅峰!
银:我□□□□□,无良作者,拿我□□当萌点?
第129章
*
浮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 市丸银却仿佛浑然未觉,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
“让您久等了, 浮竹队长。”他语气轻快,仿佛像从前那样偶遇寒暄。
“这么晚了,是特意为了我而来的吗?”
“何必明知故问。”浮竹沉声道。
“抱歉了啊。”市丸银低笑,指尖状似随意地拂过领口那道细长的红痕。
他摇摇头,亲昵地抱怨道:
“那孩子闹起来可真让人头疼,不哄她安心睡着, 实在脱不开身呢~”
他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不清,用打闹的痕迹明目张胆地宣告主权。
即便是浮竹这般温润持重的性子,眼底也不由掠过一丝愠怒。
“市丸……”他并未拔刀, 却已经将手按在刀柄上。
“你故意泄露一丝灵压引我过来, 就不怕我动手吗?”
“哎呀呀,浮竹队长好可怕。”
市丸银轻笑一声,指尖搭上『神枪』刀柄,眯起的眼微微睁开, “您会吗?”
刹那间,两股灵压极其克制地在漆黑的巷道里激烈碰撞。
不曾外泄分毫, 却早已剑拔弩张。
可彼此心照不宣, 这一战,不会在此时此地爆发。
“一旦你现身在此的消息走漏,她该如何自处?”
浮竹向前一步,羽织和长发在翻涌的灵压之下轻扬。“直至此刻, 你仍在利用她。”
“利用?”市丸银同样逼近一步, 灵压针锋相对地压回:
“我只是在赌,或许您会不忍心再让她卷入风暴之中。看来,我赌对了。”
他话锋一转, 似乎洞悉一切,讥讽道:“其实比起动手,我更担心您会像现在这样沉默。”
市丸银垂眸扫过那身月白羽织。
他从不怀疑他和陆荨的感情,更不信她会轻易移情。
尤其对方是浮竹,这个将一切都奉献给静灵廷的男人。
可在他离开的日子里,他们显然建立了不一样的羁绊。
那件遗落在他们家的羽织,就是最刺眼的证明。
浮竹指尖一顿,按在斩魄刀上的手终究缓缓放下:“我不会在此与你动手,但绝没有下次了。”
“那真是帮大忙了。”市丸银缓缓垂下手,“我也不想惊扰她的好梦。”
“但你必须交代。”浮竹问道,“孤身潜入尸魂界,究竟想做什么?”
“虽然确实有蓝染队长交代的事务,但最重要的……当然是来见我想见的人。”市丸银理所当然地答。
“若真在意,当初为何叛逃?既然离开,又为何回来?”浮竹看着那兜帽之下捉摸不定的人,“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现只会给她带来痛苦。”
“不要随意评价我们的事哦。”市丸银淡淡地道。
“说到这个……”他语气忽然变得微妙。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多谢您格外地照顾她。”他特意加重了格外二字。
“作为回报,我可以回答您一个问题。是想知道虚圈的情况?还是蓝染队长的下一步动向?或者……”
他抬眸,直直望进对方眼底:“我和荨……的事?”
浮竹的目光恍惚了一瞬。
职责催促他追问蓝染的阴谋,可某个被压抑的念头却在心底躁动。
为什么她明知会受伤还要接纳?
那扇紧闭的门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犹豫了呢。”市丸银嘴角弧度愈深,笑意却愈发冰凉。
“真让人……不快。”
浮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蓝染他……”
“这才对嘛~”市丸银满意地勾起唇角。
“要多关心尸魂界生死存亡的大事,而不是我、的、荨、哦~”
他模棱两可地印证了蓝染的野心,那些情报浮竹早已推测大半,此刻不过得到佐证。
“那你呢?”浮竹追问。
“你追随蓝染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吗?既然为她留下脱罪的证据,又将一切托付给我……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这就无可奉告了。”
市丸银无奈摊手,随即眯起眼睛,语气不善:“比起这个,队长羽织还请妥善收好。”
他缓步向前,与浮竹擦肩时微微侧首:
“烦请您谨记身份。千野荨,只会是我的。”
夜风扫落枯叶,黑袍身影融入深巷。
浮竹仍静立原地,紧紧攥住发白的手指,“她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
昨夜院外那场雄竞大戏,两位男主角针锋相对、暗流汹涌。
而身为女主角的陆荨,没心没肺地一觉睡到天亮。
为了证明自己心无旁骛,绝对没有通敌叛变,她甚至一大早就冲到四十六室,主打一个爱岗敬业。
“你先前给我的文件,已经处理好了……”她端坐椅上,将厚厚一沓资料递出。
千野明彦接过文书,端详她好一阵,好奇地发问:“荨大人,您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有吗?”陆荨维持着专业冷脸,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我天没亮就爬起来处理公务,离猝死就差一步,这能叫心情好?”
“有的。”明彦小表弟笃定地点点头,“整个人比往日鲜活了不少,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好事?
陆荨脑袋里一声炸响,昨晚那些缠绵触感自动重映。
“没有好事!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从座椅上弹起来,脸颊爆红。
她一把将剩余文书塞进明彦怀里,说着:“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剩下的组织相信你!”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门口。
*
陆荨脚底抹油,又从四十六室的高台,一路溜达到了十三队的地盘。
她边走边用力轻拍脸颊,试图让智商重回高地。
恋爱脑,速退!
现在可不是娇羞回味的时候!
浮竹队长半夜亲自到流魂街查寝,她总不能天真地以为,是队长大人睡不着出来夜跑吧?
还特意约在雨乾堂见面,这摆明了是兴师问罪。
陆荨一边埋头疾走,一边在脑子里疯狂编纂狡辩小作文。
结果刚走到路口,就被一道爽朗的女声拦下。
“小荨?”
松本乱菊抱着双臂,看着她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这么着急,是要去哪?”
“乱菊小姐?”陆荨脚步一停,目光闪过一丝惊讶,“好巧啊。”
“是挺巧的,昨天刚在八番队见过呢。”乱菊缓步走近,看了眼她前进的方向。
“这个时间,这个路线……你要去六番队?”
“我为什么要去六番队?”陆荨一脸茫然。
“不是吗?那是我误会了。”乱菊红唇微勾,解释道:“只是听说了一些联姻传闻……还以为你要去找朽木队长呢。”
陆荨看着乱菊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头皮一麻,干笑两声:“啊哈哈哈,这误会可大了……”
她没好意思解释。
作为一名专业的职场人,她坚决抵制办公室恋情!
她和朽木白哉一般都在茶屋或朽木家,进行纯粹的相亲对象有关会谈。
话说回来……她用古玩字画换来的那把二手木刀呢?
丢哪儿去了!
乱菊看着她逐渐僵硬的笑容,笑出声来。
过了一会儿,她神色认真了些,轻声说道:“其实关于银叛逃的事,我早就想来找你好好聊聊了。”
“之前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一直不敢来,怕让你更难过。”她忍不住轻轻叹气。
“谢谢您……”陆荨小声应道,心底泛起暖流。
“最近听说了一些你和朽木队长的传闻。”乱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欣慰地道:
“虽然我不信你真能这么快就把那家伙忘掉,但至少,你看起来是重新振作起来了。”
陆荨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能不能忘掉的先不提,总不能说他们昨晚才见面吧?完全说不口啊。
最终,她只是低头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轻声道:“人总要往前看……我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乱菊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恢复了往日的明媚。
“下次约上吉良,我们一起喝酒!到时候,一起痛骂那个混蛋!”
陆荨被拍得一个趔趄,抬起头,回以一个真心的笑容:“好啊,一言为定!”
*
如果说和乱菊的会面是如沐春风,那此刻站在雨乾堂外,陆荨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压力山大。
虎彻清音端着空药碗走出来,一眼就瞟见了在竹帘外鬼鬼祟祟的身影。
“小荨!你躲在这儿做什么呀?”清音这一嗓子,吓得陆荨一个激灵。
“嘘!”陆荨跨步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清音!你这是要我的命吗?!”
清音灵活地挣脱,笑嘻嘻地说:“看你在这探头探脑的,逗你玩呢。怎么不进去?”
“这、这就进去了……”陆荨瞥见她托盘里的空药碗,那股苦涩的气息让她心头一紧,“浮竹队长身体不适吗?”
“今天状态不太好呢。”清音压低声音道,“看着心情也不佳,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嗯……”陆荨心虚地绞着袖子。
完犊子,这八成是被她气出来的。
想想也是,虚圈三巨头之一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达了一圈。
以浮竹队长那尽职尽责的性子,没当场气吐血都算好了。
“我去看看浮竹队长。”
陆荨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心情,撩开竹帘。
走进室内,才发现气氛格外凝重。
平日里总是半开的竹帘几乎都垂着,浓郁的药味混合着铁锈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浮竹并没有卧床休息,而是端坐在窗前,手中翻阅着密密麻麻的文书。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指尖一顿,却并未像往日那般回头——
作者有话说:银,感觉好着急宣誓主权啊……
最近长期熬夜,身体不太好。也可能是连载太久了,很想快点完结,但是又有很多设计好的剧情没有写,稍微有点着急
我会整理剧情,加快节奏,努力完结这篇文!谢谢宝宝们的支持!
揪评论区发红包
第130章
*
陆荨揪着袖口, 蹑手蹑脚地溜进光线昏暗的屋里,心情也跟着沉了几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温柔班主任抓包的早恋差生。
还是那种被人苦口婆心劝分八百回, 结果银毛混混勾勾手指,她又屁颠屁颠跟上去的那种。
“咳咳……”
前方那道雪白的身影掩袖轻咳,肩头微微颤动。
陆荨那点尴尬纠结瞬间被抛到脑后,快步上前:“浮竹队长,您没事吧?”
她习惯性地想凑近查看,却被对方抬手轻轻隔开。
“……不必。”浮竹闭上了眼, 既没看公文,也没看她。
陆荨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完了完了,浮竹队长还是头一回对她这么冷淡。
他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说不定连市丸银昨晚在她院子里逗留的事都一清二楚, 现在就是对她这个包庇犯彻底失望了。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招!
必须立刻招供!
“浮竹队长……我、我错了!”陆荨老实巴交地蹲在他身边。
她脑子飞速运转,试图解释是前男友非法入侵,而她绝对没有通敌叛变。
“昨晚我……”
浮竹在听到“昨晚”二字时,瞳孔微妙地闪烁了一下。
“不必解释了。”他再度抬手, 声音沉了下去。
浮竹缓缓垂下头,陷入一片混乱的思绪中。
昨晚的事显然对他冲击很大, 以至于回到雨乾堂后旧疾连夜复发。
此刻他胸口发闷。
既是对市丸银身为叛逃者竟敢擅闯尸魂界的愤怒, 更是对陆荨在经历那样惨烈的背叛后,竟然又和那人纠缠在一起的失望。
但除此之外呢?
他明知市丸银是故意挑衅。
作为历经风雨的年长死神,竟然真被那点幼稚把戏搅得心神不宁。
更让他困惑的是,心底深处竟翻涌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读不懂的……嫉妒?
那个男人即使背负叛徒之名, 依然能让她义无反顾。
见浮竹脸色苍白, 陆荨那点蒙混过关的小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浮竹队长,对不起。”她郑重道歉,磕磕绊绊地道, “市丸银……昨晚确实来过。”
救命了,这到底要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那个捅完她就跑路的混蛋,一装委屈她就可耻地心软了一秒?
还是说,他冒着被抓的风险潜入,就为了跟她上演苦情戏码求复合。
这说出来谁信?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不管了,捡点能过审的说。
她深吸一口气,一股脑道出了事情经过:
“他……应该是在执行蓝染的任务,具体内容我不清楚。我、我没能第一时间上报……对不起。但我发誓绝对没有与他同流合污!我始终站在尸魂界这边……”
她开启春秋笔法,巧妙隐去某些暧昧桥段。
可那生硬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心虚。
浮竹轻轻摇头,打断了她的辩解:“我从未怀疑过你。”
他深深地望着窗外的湖水,目光却没有焦点。
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别再靠近他了。”
旧疾让他格外疲惫,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
连同本该是严厉的警告,却浸满了远多于指责的担忧。
而正是这温柔的劝诫,比任何指责都更让陆荨无地自容。
“对不起……”
她低下头,愧疚让她声音哽咽,“让您失望了。”
浮竹队长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依然温柔支持她的人。
双殛之丘上替她挡刀,一番队审判时为她周旋,连她成为贤者后都默默铺路。
明明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才把她从那段破碎的感情里拉出来。
结果狐狸一出现,她居然又差点掉回坑里。
如果只祸害她自己,她大可以梗着脖子说恋爱脑又不会死。
可现在,显然连累了最不该连累的人。
“我没有责备你。”浮竹转过身来,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
他停顿片刻,喉结微动,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摇摇头:“抱歉,可能是我身体不适,影响了情绪……不是你的问题。”
“但是小荨。”他神色严肃起来,“你真的,真的不能再接近市丸了。”
陆荨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
浮竹队长说得对,就凭他们现在这敌我立场,于公于私都该划清界限。
“不,你不知道。”
浮竹侧过身,宽袖扫过桌案,带落了几张散页。
“我不想再看你受伤了……”他最后这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荨下意识弯腰去捡地上散乱的纸页。
递回去前,顺势瞥了一眼标题:《十番队遭遇蓝染改造虚事件分析报告》
还没看清楚下文,纸张就“唰”地从她指间被抽走。
“……?!!!”
陆荨看着空荡荡的指尖,懵了两秒。
不是吧。
就因为和前男友见了一面待了一夜,她现在连看份报告的资格都没了?
这政审滑坡速度也太快了吧?!
浮竹却已经迅速将文书反扣在桌上,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道:“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见她一脸不信,他叹了口气,扶着她的肩往门口带。
“好了,我最近要静养……小荨也少来雨乾堂吧,免得传染给你。”
关门,落帘。
陆荨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脑门上蹦出三个巨大的问号。
这毫不掩饰的防备……
难道浮竹队长对她的好感度,一夜之间直接清零了?!
*
日子开始过,谁没谁照样过。
好消息是,陆荨的贤者工作总算步入正轨,获得了高层初步认可。
坏消息是,自从那天之后,她就被雨乾堂单方面拉进了黑名单。
直接导致她连个能躺平摆烂,蹭下午茶据点都没了,浑身上下不得劲。
这天,陆荨有气无力地瘫在案几上,“唰唰唰”又写完一封短信。
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泣血:
浮竹队长,我——错——了——!
陆荨直起身,把折好的信纸塞给明彦:“靓仔,帮我把这封信送去雨乾堂。”
近期持续担任信使的明彦无奈叹气:“表姐,这已经是本月第五封了。”
自从混熟后,这位贵族小表弟连敬语都省了,天天表姐喊得飞起。
见陆荨依旧我行我素,明彦忍不住委婉提醒:
“您是不是该去六番队走动走动了?您和朽木队长,似乎很久没见了……”
“大胆!竟敢教表姐做事!”陆荨摆出凶神恶煞脸,疯狂掩饰心虚。
“不该管的少管,信送到位就行!”
去六番队打转?
笑死。
要她怎么承认,人生第一场高端相亲局,早已经凉得透透的了。
自从上次训练场不欢而散,她和朽木白哉就默契地退回了王不见王的舒适区。
她在四十六室当她的咸鱼贤者,他在六番队做他的高岭之花。
主打一个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陆荨的骨气很硬,但现实的拳头……恐怕更硬。
没了朽木白哉背书,贵族们估计又要变着法子在工作中给她穿小鞋。
不过问题不大。
借来的风终究要散,总不能指望靠相亲吃一辈子软饭。
“很好。”陆荨搓搓手,给自己打气。
“凉了就凉了,接下来就靠实力和厚脸皮,在四十六室杀出一条血路!”
相亲可以凉,但礼物不能丢。
她用千野家压箱底的字画才换来那把二手木刀,现在还落在朽木家。
虽说实际价值约等于零,但好歹是她人生中第一份,也可能是最后一份相亲礼物,纪念意义重大。
她悄悄拜托露琪亚帮她把木刀从朽木家偷运出来,结果露琪亚原封不动地复述了自家大哥的冷淡回复:
“自己来取。”
那腔调模仿得惟妙惟肖,陆荨听得差点当场昏厥。
事情显然大条了。
可她说什么也不想主动去见朽木白哉啊!
明明连恋爱都没谈过,却硬生生处出了一种正在冷战的诡异氛围。
这不是玩笑,是尊严之战!
谁先低头谁是狗!
*
午间,一只地狱蝶缓缓停在了陆荨肩头。
是乱菊发来邀约,约她和吉良明晚居酒屋小聚,还特意加粗标注:【不醉不归】。
陆荨眉开眼笑地回了信,顺便吹了个千杯不醉的牛。
社交!
久违的线下社交!
自从雨乾堂把 她单方面拉黑,朽木家对她闭门谢客,她的社交圈萎缩得可怜,急需好友和酒精回血续命。
下午,陆荨老老实实扮演着高冷贤者,在四十六室议会上昏昏欲睡地听着秘书长念那份蓝染事件结案报告。
这些内容根本就是她当初在八番队帮工时亲手整理的,熟得都快能倒背如流了。
直到汇报结束,众人散场,陆荨才后知后觉地坐直了身子。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努力回想刚刚听到的内容。
八番队出品的初稿没怎么增补,却明显被删减了不少。
比如蓝染故意在各番队巡逻时投放改造虚的事,当初乱菊明明代表十番队签了厚厚一沓确认文件。
可刚才那份最终报告里,这段居然凭空消失了?
……这诡异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觉得事情太小,给优化掉了?”陆荨狐疑地敲着桌角嘀咕。
“可这事证据确凿,莫名其妙删掉,根本不符合八番队程序正义的作风啊。”
她猛地想起,当初在八番队整理资料时,伊势七绪副队长貌似说过:
“乱菊小姐从前带队外出巡逻时,遭遇特殊状况的频率高得异于寻常……”
还有她上次在雨乾堂,分明看见浮竹手里就拿着那份《十番队遭遇蓝染改造虚事件分析报告》。
她不过想瞄一眼,对方却紧张得跟防贼似的。
他们究竟……在隐瞒什么?
“小帅哥。”她扭头召唤明彦,“帮我去八番队调出那份《十番队遭遇蓝染改造虚事件分析报告》。”
*
傍晚,当了一天社畜贤者的陆荨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推开院门,一股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等等,清新?
她定睛一看,那个荒废一个多月而杂草丛生的院子,居然又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条。
陆荨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她才刚下定决心要和叛逃分子划清界限,对方就又偷摸上门提供园艺服务?
走到廊下她最爱的宅女快乐角,果然在黄色小枕头下发现一张字条:
明晚见~
旁边还故意画了个贱兮兮的狐狸笑脸。
陆荨气得牙痒痒,一把将字条揉成团扔出去。
“做——梦——!”——
作者有话说:回归!
感觉银挺狠的,一出现就把浮竹×白哉两条线都搅黄了。估计他也没想到,最终是自己把自己搅黄了
后面应该先接一章故事之初荨×银的番外,解释她为什么如此迷恋银的原因(虽然感觉也不用解释)估计很短,不喜欢的宝可以跳
120-130
同类推荐:
捡到剧本之后、
路人她超神了、
继承无限游戏安全屋、
在柯学世界模拟经营、
穿成非酋的SSR、
阴灵之路、
我在无限劳改当模犯[无限]、
危险美人[无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