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正文完: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


    挂断了与蕾米亚的电话，埃弗莉放下手机，仰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出了口气。


    终于忙完了。接下来，在游艇靠岸前，她可以稍微休息休息，顺便考虑一下当UII编外人员的建议……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把埃弗莉吓了一跳。


    仔细一找，原来是意识世界的罗琳塔在说话。


    先前又是躲避岛屿沉没，又是打电话通报情况的，埃弗莉一忙起来，就忘了自己脑子里还藏了个意识体罗琳塔。


    再仔细一看，在她忙忙碌碌处理各种收尾工作时，罗琳塔也没闲着。


    原本，在赶走格兰特后，埃弗莉的意识世界就跟飘雪了一样，飞满了大大小小的破碎意识体。


    这些意识体都是受到罗琳塔鼓动，主动从格兰特意识体上挣脱下来的反叛者。它们在战斗中消耗了最后的力量，只剩下一点碎片残留在埃弗莉体内，连自我意识都不存在了。


    埃弗莉学不会格兰特那种吞噬意识的方法，她也不愿意吞噬它们。要她将这些意识碎片从脑内逐一赶出又太过费事，埃弗莉当时正忙，就先让意识碎片们先继续在意识世界里乱飘。


    没想到等她忙完，那些意识碎片居然全部被罗琳塔收拢了起来。


    罗琳塔就像一个辛勤又博爱的母亲，不仅将她自带的那些死婴管理得井井有条，还伸出一条条脐带状的触须，把散落的意识碎片们全部拢到了自己身边，用体表伤口边缘流淌的黑红色污血将它们黏住，不让它们乱跑。


    有了这些毛绒绒的意识碎屑点缀，滑腻臃肿的子宫状身躯不复先前的恐怖狰狞，蓬蓬松松，看起来居然有点诡异的可爱。


    看过格兰特和罗琳塔的过往后，埃弗莉对她既敬佩又感激。听说罗琳塔有事找自己，她立刻坐直身体，满脸正色道：“我有时间的，怎么了？”


    “我在格兰特意识中待了很久，接触过很多被他夺走了身体的人。我知道意识世界被人入侵是怎样的感觉，你是个聪明又勇敢的女孩，应该享受和其他人同样的幸福，可以的话，我不想让你为难，但我又放不下这些残留的意识……”


    埃弗莉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连忙说：“你可以继续待在我的意识世界里，我不介意。”


    她这是真心的。


    且不提罗琳塔帮埃弗莉赶走了格兰特，间接救了埃弗莉的性命，光就这位女士一直以来的表现，也完全值得埃弗莉的礼遇与优待。


    再说了，埃弗莉又不会吞噬意识，要想让罗琳塔离开，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像赶走格兰特一样，把罗琳塔赶走——这样太冷血残忍了，没有了身躯，意识体很快就会消散，到时候，罗琳塔就是真正宣告死亡了！


    相比之下，借用一下身体根本什么事也不算。等以后有机会，埃弗莉还能试着给罗琳塔找一具能用的傀儡身体，让这个饱经苦难的人有机会重新体验崭新的人生。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罗琳塔声音不急不缓，无论语气语调还是遣词造句，都透露出她曾经受过良好的教育，“你的榕木手镯笼罩着浓郁的自然气息，可以麻烦你替我询问一下你的手镯，它是否愿意让我带着这些意识碎片寄宿进去吗？”


    “我的手镯？意识体可以寄宿进手镯？”


    “别的不行，但你的手镯本身就是活的。我拥有丰饶女巫的血脉，手镯的自然属性与我相性非常好，它能蕴养我们这些残破的意识体，而我也能给它带来丰饶，这是双赢的。”


    埃弗莉点头：“明白了，我托人问问。”


    回答完，她从意识世界抽离，刚打算给温顿族友人奎拉打个电话，托奎拉辗转询问一下圣树本体的意见，忽然感到右手腕痒痒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挠。


    她狐疑低头，发现枯萎发黄的圣树手镯不知何时伸出了一根细细的枝条，在她腕部戳了一下。


    察觉到埃弗莉在看自己，那根枝条缓慢抽长，弯弯曲曲，当着埃弗莉的面扭成了疑似OK的形状。


    “……”


    原来这手镯是有意识的，它不仅能读心，甚至还会比OK？！


    埃弗莉大为震惊。


    “手镯同意了，你过去吧。”她同罗琳塔说。


    “谢谢你，埃弗莉。”


    罗琳塔道了声谢，卷着那些被她收拢的意识体残渣，缓慢蠕动着从埃弗莉意识中抽离。


    埃弗莉睁开眼，看到一团有着毛边的模糊虚影顺着自己的右手臂一路向下，缠绕在手镯外，化作一根根细长的软丝，慢吞吞钻进了枯黄的手镯里。


    罗琳塔对手镯的影响立竿见影。


    意识体刚刚入住，干枯的枝条立刻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脆响，发皱的表皮裂开剥离，露出下方灰白色的一层新皮，焦黄翻卷的叶子也在边缘镀上了一层鲜亮的绿色，在手镯两端还冒出了两颗米粒大小的嫩芽。


    本来黄灿灿一片的手镯，一下子变成了半绿半黄的新鲜模样。


    按这个趋势看，原先需要将近一年才能再次使用的手镯，因罗琳塔的丰饶buff，冷却时间居然一下子缩减了一大半，只需要4到5个月就能再次启用了！


    真是好强悍的祝福能力，如果换一个生活环境，罗琳塔明明能过得非常好。


    格兰特这个畜生！


    处理完了罗琳塔的事，在到达陆地前，埃弗莉终于无事一身轻。


    她身体放软，重新倒进驾驶座，眼神放空，透过玻璃望着前方波浪摇曳的蔚蓝海面，以及时不时浮出海面的黑色鲸鱼背，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梦里出现了一部部亲身经历过的惊悚片，一幕幕光怪陆离的画面，一个个或伟岸或卑劣的灵魂……等埃弗莉听到鲸鸣，突然苏醒时，游艇前方不远处已经出现了岛屿的轮廓。


    马上她就能登陆了。


    ……


    为避免夜长梦多，埃弗莉决定趁早把不老泉带到加油站，将它送给老约翰。


    因此，登上岛屿后，埃弗莉只在岛上补给了一些必要物资，就驾船离开岛屿，一路朝米国达利佛州驶去。


    大海是她的地盘，又有珂苏耶一路回护，因此，这段回程进行得非常顺利。次日上午，埃弗莉已经回到了来时的出发点米安特港口。


    回到米国后，埃弗莉没急着归还船只，而是找中介将租赁时长延长了一个月。


    她是这样想的：从达利佛州到德怀特州，距离非常遥远，走陆路不确定性因素太多了；若是坐飞机，速度确实快，但埃弗莉不久前才刚经历过一次坠机，那次坠机让她随身携带的大量物资全部烧毁，其他时候赌一把也就算了，既然身上还带着重要的泉水，那还是不冒险走空路了。


    因此，权衡一番后，埃弗莉决定走海路，先驾船从达利佛州一路往南，穿越加勒比海后，再通过巴拿马运河进入大平洋，然后贴着陆地一路北上，直接从雅尼弗利州吉洛沙港登陆，在吉洛沙别墅里补给一波防身用的武器，自驾前往德怀特州。


    这样规划，虽然在海上的耗时会增加，但花在陆地上的时间将大大缩短。而且那段陆地路线埃弗莉和老约翰往返开过好几回，埃弗莉很熟悉，出问题的概率也能相应降低。


    就这样，从12月12日傍晚开始，埃弗莉先是驾船横穿大海，又开车在颠簸的公路上一路翻山越岭，到了12月25日，圣诞节当天，她紧赶慢赶，终于灰头土脸地赶回了熟悉的加油站。


    按照大学的放假时间，埃弗莉回家刚好也在这两天。期待着孙女的回归，老约翰早早便将老旧的加油站清理一新，还罕见地在家门口摆了一株圣诞树。


    埃弗莉回到家，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壁炉边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老约翰。


    她推开门，迫不及待地跑进屋内，和老约翰紧紧拥抱。


    “祖父！”


    “埃弗莉！”


    愉快的见面后，紧跟着到来的是令人忐忑的坦白环节。


    因为一直在烦恼要怎么开口，埃弗莉垂在身侧的手指控制不住一直揉弄自己的衣摆，好好的绒布衣料被她捏得皱巴巴一片，心里的焦虑却有增无减。


    在出发寻找不老泉之前，埃弗莉始终没敢跟老约翰透露半分口风，她知道如果她说了自己的打算，祖父肯定会一口拒绝，因为他始终将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只有亲自将东西带到了老约翰面前，埃弗莉才能得到一个让他选择的机会，否则，无论询问多少次，祖父会说的永远是“不”。


    而现在，泉水终于摆在眼前，祖父会愿意接受这份礼物吗？


    如果他拒绝，她该怎么办呢？


    “埃弗莉，有什么事吗？”


    老约翰敏锐地发现了孙女的异样，温声询问。


    ——这一刻终于来了！


    即便已经事先在心中预演过无数次，当摆好泉水，真的要开口时，埃弗莉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她深吸口气，将包装成礼物的泉水推到了祖父面前。


    老约翰接过礼物打开，蓝灰色的深邃眼眸望向埃弗莉：“这是什么？”


    “这是温顿人传说里的不老泉……确切来说，是长生泉和不老泉。用长生泉沐浴，人就能拥有无尽的寿命，喝下不老泉，人就能青春永驻。”


    “自从巴蒂死后，眼看着您年纪越来越大，白发越来越多，腰背也开始佝偻，我开始感到恐慌。您是我在这世界唯一的亲人，我不希望您早早离开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一想到离别，我就满心酸涩……”明明是早就编辑好的说辞，当埃弗莉当着年迈的祖父的面说出口时，她还是感到了强烈的心酸，碧蓝的眼珠也迅速浮现一层厚重的雾气。


    为了顺畅讲述，她不得不停下来喝了口水，等嗓子眼的酸胀感有所缓解，才继续道：“刚好在那段时间，我偶然得到了一条有关不老泉的线索，于是我开始搜集资料，寻找不老泉……现在，经过长达三年的努力，我终于把泉水带了回来。祖父，您愿意接受这份礼物吗？”


    说完，她抬起眼，期待又忐忑地望着老约翰。


    迎着埃弗莉小心翼翼的目光，老约翰低头观察了一下两只储水袋，沉默许久，忽然叹了一口气。


    听到叹气声，埃弗莉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她以为祖父会拒绝自己，说一番“人生因为死亡而完整”、“必须尊重自然规律”之类的大道理，这个猜测让她难过得连鼻子都堵了，眼泪也跟着打湿了眼眶。


    很害怕，很难受，很委屈。


    她的做法很过分吗，很不对吗……她只是不希望亲人离开自己而已，她只是想和抚养自己长大的祖父继续生活在一起，这样小小的心愿，难道不可以达成吗？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亲眼见证老约越发老迈，最后和很多老人一样，受到各种并发症的折磨，在死亡前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无法自理，失去尊严，最终在亲人撕心裂肺的哭声里离世，埃弗莉难受得心都碎了。


    正当她心中又苦又涩，委屈到差点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时，一双温暖的手臂突然轻轻环住了她。


    随后，她被抱进了一个坚硬宽厚的怀抱里，在她的头顶，是老约翰无奈的叹息。


    “别哭……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跟孩子一样。”


    他摸摸孙女的头顶，又疼惜地拍了拍她的背。


    “我叹气并不是拒绝你，只是在感叹自己的失职——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我却什么也不知道，我真是个失败的祖父。”


    不知道为什么，埃弗莉的眼泪不仅没有停住，反而流得更凶了。


    “那……那泉水……”她抽噎着问。


    “如果你也用过这泉水，那么，我想，我会接受的。因为当同样的机会放在我面前时，我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寻找不老泉，然后带回它，将它交给我最爱的孙女。”


    埃弗莉没忍住笑了。


    “我……我也最爱你，祖父……”


    说着，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碎发下露出的一双蓝眼珠又清透又明亮，美好得像阳光照耀下的碧蓝海洋。


    ……


    尽管老约翰同意了使用不老泉，但安全起见，他还不能立刻达成“长生不老”。


    因为埃弗莉担心外星飞船会把他抓走。


    离开岛屿后，埃弗莉针对外星飞船的出现条件思索了一路，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或许在同时使用长生泉和不老泉后，人体会瞬时产生某种能量。外星文明在地球上（或者在阶梯顶端）对这种能量进行了监测，一旦警报触发，外星飞船就会出现，把完美人类带走。


    格兰特占据埃弗莉身体期间，同时使用两种泉水，引得外星飞船降临。但在飞船到达前，埃弗莉赶走了格兰特，完成了和血腥玛丽的置换，导致最后被抓的是埃弗莉的镜像体血腥玛丽。


    而等镜子世界崩塌后，埃弗莉掉回真实事件，飞船却没再出现，则是因为埃弗莉此时已经度过了能量爆发期，无法再引触发警报。


    如果猜测为真，老约翰最好找一个与现实世界隔绝的安全地方使用两种泉水，等过了危险期再回归现实。


    至于哪里比较安全……那当然是血腥玛丽的镜子世界了。


    血腥玛丽只是讨厌男性，不喜欢变成男性的模样，并非不能与男性签订契约。等血腥玛丽在地狱休养好了，诅咒女巫娜塔莉就会将血腥玛丽召唤回现世，到时候，埃弗莉可以上门找血腥玛丽求助，付出一些代价，换取祖父的平安转化。


    在这之前，只能委屈老约翰先用长生泉顶一下了。


    有了长生泉的效果，老约翰虽然会正常老去，依旧能感受到器官老化的痛苦，但不会因老迈而死。这样，无论血腥玛丽的回归是多少年后，他都有等待的底气。


    至于不老泉，则被珍而重之储藏在了地下避难所里，等待着有朝一日派上用场。


    “这样也很好，埃弗莉。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能体验慢慢老去的感觉，这不是坏事。”老约翰认真安慰消沉的孙女。


    既然祖孙两人都决定要成为“长生者”，那么，与之相关的一系列准备工作就该提上日程了。比如变年轻后的老约翰的身份问题、加油站等资产的“继承”问题、如何长期不受外界怀疑地在加油站定居……


    每个问题单独看都不算大，合并起来就很麻烦，因此，经过与老约翰的沟通，埃弗莉还是答应了蕾米亚的邀请，买一送一，与老约翰一起注册成为了UII编外人员，开始接单做任务。


    不过，秉持安全至上原则，两人接的基本都是不怎么需要冒险的分析类工作。


    面对案件相关的大量文字与图片资料，老约翰会利用他属于老警探的职业嗅觉，找到案件描述中的可疑之处。埃弗莉则另辟蹊径，利用她总结的惊悚片生存守则，寻找案件的突破口。


    两人分工合作，足不出户，直接远程协助侦破了十余起悬而未决的案件，没多久就成功晋升高等级，兑换到了需要的易容用道具。


    破案之余，埃弗莉的学业也在继续。


    拿到不老泉后，她回到学校，解除了休学，补完落下的课程，并在一年后顺利毕业。


    毕业后埃弗莉没有找工作，直接回到了加油站，和老约翰生活在一起。虽然此地地处偏僻，但有了UII的编外人员工作，生活日常就是破案解密，日子居然一点也不无聊。


    米莎比埃弗莉早毕业一年。


    毕业后，她抽空考取了相关执照，回到勒莫特小镇，成为了一名带游客领略沙漠徒步风光的专业向导。


    奥尔夫也跟着她回了小镇。他的工作只要有网络就行，对生活环境并不挑剔，小情侣一路甜甜蜜蜜，在经历了长达5年的爱情长跑后，终于结婚了。


    当然，米莎也没忘记她的环游米国梦，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将计划暂时搁置了。


    几年后，等老约翰“溘然长逝”，在镜子世界喝下不老泉，变回体力最充沛的年轻模样回归，米莎、埃弗莉、老约翰（青春版）、奥尔夫和珂苏耶组成小队，经过周密的事前筹备，终于踏上了惊险又刺激的环游米国之路。


    咦，等下，队伍里是不是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哎，算了，大概是错觉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