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最开始是轻轻的。
孟涣尔初步探索, 简单做了个唇瓣磨蹭的动作,像在上面浅浅地盖了个章。
嘴唇上传来仿佛蚂蚁爬过一般细微的痒,孟涣尔好似被神经末梢处那一瞬产生的生物电电了个正着, 睫毛小幅度地抖了一下,面颊的温度一下就升高了。
他和对方的双唇拉开差不多一厘米的距离,很克制地呼出口气。
气流不偏不倚地吹在谢逐扬鼻子下方的部位——人中, 唇线,包括唇瓣。孟涣尔感觉到谢逐扬也在他亲吻他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Alpha高挑有力的身材如同伫立在黑夜里的青松,沉稳的身形几乎看不出起伏。
没想到这个吻居然这么短, 谢逐扬动了动眉,想说“这就完了?”,结果才启唇, 孟涣尔很快就又将嘴唇附上来,亲了谢逐扬第二下。
……原来这还是个循序渐进式的吻。
谢逐扬一下吞回了快到嘴边的话。
孟涣尔亲上来,也没料到谢逐扬居然张着嘴,温热的唇瓣还没反应过来就嵌进对方打开的唇缝里, 感受到有些冰凉又湿漉漉的触感。
吻的程度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加深,孟涣尔竟在谢逐扬唇面上靠近口腔黏膜的部分尝出些许他刚吃过的椰浆的甜香味。
Omega的身影微微滞住, 下一瞬反应过来,有些羞涩地想要撤离, 未料谢逐扬刚好在同一时间有了动作, 想将双唇合上。
两人的唇瓣就这么好巧不巧地撞在了一起, 共同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带有调情与挑拨意味的吻。
冰凉与温热的触感矛盾地叠加在一起,从孟涣尔的唇上扫过。
唇瓣的滚动如同爱抚,他整个人都很明显地抖了一下,攀在谢逐扬肩膀上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因为超出预期而不受控制地轻轻“唔” 了声。
晕眩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因为这次的嘴唇接触还是太过短暂,水面的波纹顶多只传开了三四圈就停止了振动。
孟涣尔的第一反应是不满。
仿佛遇到了一道很合口味的菜,但是才尝了一两口就戛然而止了。
空虚的味蕾已经打开,而他正饥肠辘辘,胃部蠕动着想要汲取更多的营养,孟涣尔怎么忍受得了这样的浅尝辄止?
想也不想地,他做出了个大胆的举动。
孟涣尔捧住谢逐扬的脸,更深地吻了上去,全然不管正和他面对面的人表情如何惊讶。
过了最开始那个有些局促的阶段,孟涣尔逐渐变得放松和大胆起来——反正这是谢逐扬自己邀请他的,他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完成自己想做的事呢?
如果谢逐扬因此感到不适了,那也是他自己选择出的错。
何况孟涣尔不觉得他会不适。
男的不都是这样吗,嘴上说着什么我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感觉,大多数人真遇到omega投怀送抱,不还是照样享受不误。
再何况,自己还是一个相当漂亮的omega。
孟涣尔臭屁地想,谢逐扬表面上一副淡淡的样子,心里说不定爽得要死。
人本来就是这样,纵使或许本来对对方没什么感觉,但如果对自己示好的是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在人群中相当受追捧的人,说一点得意都没有,怎么可能?
他才不管谢逐扬怎么想呢。
这样想着,孟涣尔开始专心地探索起“吻”这个东西本身。换着角度地去感受谢逐扬的嘴唇,用自己同样的部位亲力亲为地描摹对方唇部的每一丝细节:
唇线微微凸起的弧度,唇峰的形状,唇面的大小,上下唇瓣的宽度……
他动起来一点都不急迫,每个举动都慢慢的。等到摸索得差不多了,又开始研究怎么亲起来更舒服。
是轻一点,还是重一点。浅一点,还是深一点。嘴唇磨蹭,还是碾压,还是品尝食物一样的吮吸,更或者是用牙齿轻轻啃咬。
孟涣尔在谢逐扬的身上运用到了自己有生以来通过观赏文艺作品所积攒起来的所有内心想象,仿佛在进行实验,想到什么做什么。
他的举动时而暧昧情-色,又时而幼稚得像小狗或是小猫在毫无技巧地攻击食物,好笑到孟涣尔在做完后都会不由自主地停顿一下,仿佛被自己笨拙的动作弄尴尬了。
下一秒,又立刻把这些都抛诸脑后,继续沉浸式地尝试。
浑然不觉对面的人气息都变了。
唇面上不断传来令人浮想联翩的柔软触感,谢逐扬幻视自己变成一颗被固定在墙上的猫薄荷或者肉骨头,嘴唇周围都被对方人为地涂上一层湿乎乎的口水。
这太像特意撩拨了。
假如不是谢逐扬对自己这个发小足够了解,换做什么别的人来,他绝对会以为对方在故意装纯。
但这样的“假如”也不可能出现。谢逐扬实在很难想象,自己还能容忍除了孟涣尔以外的谁像现在这样把他当成“玩具”——
没错,玩具。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谢逐扬终于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一点别扭感从何而来。
孟涣尔从刚才起就变着法地和他亲密互动,专注到忘我,好像怎样都不够,本质上是因为没把他当成活人,而是一个尽职尽责、沉默无声的教学用具,就算谢逐扬一点回应都没有,他照样能自己玩得高兴。
正因为如此,对方的许多行为甚至可以用“过火”来形容。
谢逐扬发现,孟涣尔好像真的没意识到自己在做的究竟是怎样一件危险的、即将跨过边缘的事,也根本没察觉到,他的某些举动对于绝大部分alpha来说,都堪称得上色-诱。
……这个人,未免也太如入无人之境了吧?
他是说他可以亲他,可谁让孟涣尔把他练手工具的?
谢逐扬一边心里吐槽,一边不自觉又诚实地将双唇微微张开,因为孟涣尔的亲吻而发出近乎喘-息的声线。
被对方弄得心猿意马的同时,还无语得想笑,好像自己身为alpha的身份都被人质疑和无视了。这还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话梅的香气不受控地渐渐有些浓郁,孟涣尔却好像全然没发觉。
此时的他还不知足。
一个人的“自娱自乐”多少有些无味,谢逐扬的嘴唇总共就那么大点地方,他在外面琢磨了半天,已经几乎将这里研究了个遍。
如果不再继续深入下去,那他的“谢逐扬嘴唇亲法一日游”就要到此为止,没有别的新鲜玩法可以尝试了。
可是。
有某种本能在变得躁动,告诉孟涣尔,亲吻远不止像现在这样简单,他能做的还有更多。
Omega一下一下地啜着对方的软唇,好像心里门清,又仿佛仍有点迷糊,不断地侧过头寻找着想象中的切入点。
最后实在忍不住,干脆伸出舌头,在谢逐扬的唇上舔-舐起来。
谢逐扬一个激灵,下意识握住他的腰肢。
孟涣尔怕痒,躲了一下,从鼻腔里软绵绵地“嗯”了一声,好像抱怨似的对他说了一句:“别动。”
说这话时,他的舌尖仍然抵着谢逐扬的唇面,听起来有点含混。
“……”
谢逐扬深呼吸。
软润湿滑的、沾着温凉唾液的舌尖一点一点碾过唇肉,像要以此填满对方唇上的每一点缝隙和纹路,无师自通地撩拨他的唇缝。
谢逐扬感觉自己脑内有几根弦也被他同步地拨动,发出令人愉悦的震颤旋律。
他觉得不妙,却不自觉地随着他敲门般的动作配合地张嘴;心里出现短暂而少许的挣扎,却根本没有抗拒。
眼角余光看到孟涣尔头仰向上,全程闭紧双眸,因为献吻而将下巴抬得很高,谢逐扬不自主地想象出孟涣尔维持着这个姿势舔他嘴唇的模样——
那是不用亲眼目睹都能感觉到的色-情。
因为生涩,又有种与这个举动本身极为矛盾的纯情;因为纯情,反而显得更情-色了。
谢逐扬察觉到一阵奇异的感觉正蔓延至全身。
那几根弦好像倏然就消失了。不是崩断,而是直接在一刹那间没了影。
身为alpha的尊严容忍不了更多的挑衅,保持了起码有一分钟静止状态的谢逐扬抬起一条手臂,按住了对方的后脑,比刚才的孟涣尔更加用力地亲了回去。
孟涣尔一瞬间慌了神。
拿对方练手是一回事,对方真的有了回应,他又有点无所适从和猝不及防,第一反应是身子后撤。
好像直到这一刻起,他才真正地意识到,对方是个活生生的、具有侵略性的alpha。
谢逐扬却不给他将人当工具玩了半天后就这样逃开的机会,扶在脑后的手掌加重了力道,柔软的双唇完全堵住他嘴部的呼吸通道,甚至轻轻吸吮了下他还暴露在外的舌尖。
酥麻的感觉顿时如同电流炸开。
大脑一瞬间产生出些许的麻痹感,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他后脑勺神经最密集的地方轻柔撩拨了两下。
孟涣尔的脑内轰地一声,霎时间只剩一片烟火绚烂的空白。
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很没有底气地败下阵来,晕乎乎地和谢逐扬吻在了一块儿。
——不可否认,和人有往有来地接吻的感觉确实比自己一个人练习更好,孟涣尔之前不是没有预料,只是这件事的上限依然远远比他想象的更高。
他也不是没想过要装模作样地“抵抗”一下,然而一切的意志力在生理层面的愉悦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何况,他本来就是要亲谢逐扬的。孟涣尔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拒绝这件事。
……
没开灯的天台给人以一种肆无忌惮的安全感,好像鼓噪的心跳、加快后变得复杂的呼吸都可以在黑夜的掩映下变得无从追寻。
周遭半米内都回荡着唇瓣摩擦间发出的短促“啧”声,孟涣尔明显感觉到自己面庞上方的每一根毛孔都舒张开了,在向外散发热气——
他的大脑也发起了烧,思绪一片混沌,仿佛所有的字句都被高温烧灼蒸发,剩下的只有和对方嘴唇相触时最原始而令人晕眩的欣悦。
吻一直持续了有五六分钟。
不知道是谁率先动了动,他们这才如梦初醒地慢慢分开。
亲完后的二人脸上都流露出一种怔怔的、脑袋里的电线被烧坏了般的表情。一个人的视线向左,一个人看着地面,就是不肯对视。
目光偶尔在面前的空气里碰上,也是立刻弹开。
孟涣尔结结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你为什么……”
一句话还没完整表述完,谢逐扬又带着稍显沉重的呼吸凑了上来。
孟涣尔剩下的字再没有被他说出口的机会,全被这人尽数堵住。
他“唔”了一声,几乎没有任何反对意见般地闭紧双眼,双臂搭上对方的肩膀。
这回却没能维持多久。
他们又亲了不到十几秒,天台入口处的门被人推开。
吱呀一声,在寂静的露天屋顶上十分明显。
“你快往前走啊,什么情况……卧槽!”
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人间的亲昵举动。
孟涣尔亲得过于投入,骤然被人打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两秒才睁开眼,后知后觉地分开和谢逐扬连在一起的唇。
不知道来人是谁,他背过身去,擦了下被唾液濡得亮晶晶的嘴唇,这才用手背挡住下半张脸,迟疑地看向闯入者。
那几个人发现了这对在暗中接吻的AO,明显也很窘迫,刚才发声的人点头哈腰地对他们道歉:“对对对不住,我们不知道这上边还有人……”
对方原本都打算关门离开了,说到这里,突然“诶”了一声:“不对,这不是谢逐扬和——”
他意识到什么,紧急收声。
与此同时,孟涣尔和谢逐扬也看清了对面。
居然是他们包厢里的几位。
谢逐扬一只手搂着孟涣尔的肩膀,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地冲他们打了下招呼:“你们怎么也上这儿来了?”
“我们……就是看你俩消失太久了,想说别不是迷路了什么的。”门口传出几声讪笑,然后是郝蓝的声音,“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要不然,我们回去,你们继续?”
后面这句明显带上了打趣的意味。
谢逐扬才不傻,要是真像他们说的两人继续留下,哪怕后边什么都没做,回去后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起哄。
“别了。我就陪他过来吹下风,本来也没打算待多久。走吧?”
谢逐扬轻轻捏了下身旁omega的肩膀,对他示意。
不料孟涣尔双手捂脸,在原地动都不动地对他小声说:“你先走吧,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嗯?”谢逐扬始料未及,疑惑了一下道,“怎么?”
孟涣尔闭了闭眼,很尴尬地睁开:“我的脸!”
他用离众人更远的那只手做了个小幅度的扇风动作。
“你的脸?”谢逐扬跟着重复了一遍,看到他的手势,这才反应过来,想也不想地将一侧手掌贴上来,包住他的整个右侧脸。
孟涣尔一愣,眼神呆呆地看着他,看起来有些吃惊,但还是乖乖给摸了。
谢逐扬也是在做出这个动作后才意识到有点过于亲密,但是——他想,连吻都接了,这点举动算什么?
两秒过后,他把手拿开,简单评价:“是挺烫。我接着陪你?”
只有他跟着“大部队”回去,留孟涣尔自己待在这儿,听起来挺奇怪的。
孟涣尔依旧很坚定地摇头,强调:“我自己一个人。”
也不看看是谁让他的脸这么烫的。
他现在的状态本来就混乱得不行,哪能再让罪魁祸首继续待在身边影响自己。
谢逐扬只好转头,跟大伙儿复述了孟涣尔的意思。
郝蓝似乎看出什么,见状道:“我看天台上的景色是挺不错的,我也想在这里站一下,你们都回去吧,我陪晃儿说会话。”
一帮人很快被郝蓝“赶走”-
再回到包厢是五分钟后。
众人还是打牌、玩游戏,孟涣尔照旧坐在谢逐扬的右手边,感觉却完全变了。
他意识到,自己和谢逐扬都开始隐隐回避起对方的眼神,就算讲话也只是盯着另一个人面前的桌面,对对方的感知却愈发灵敏。
那个人说话时习惯性变得轻佻的语调,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还有他起身坐下时带起来的风。
表面装作不在意的同时,却比所有时候都更注重到他的存在。
好像天台上的那个吻施展了什么魔力,将他们无形间黏合在了一起一样,一切关于对方的细节只要进入他的感官,就好像被自动使用了放大镜,放大放大再放大——
直到再也装不下别人。
聚餐结束,谢逐扬开车带他回家。
路上又是和饭桌上别无二致、暗潮涌动的沉默,区别在于包厢里很热闹,还能遮掩一些异样,眼下没有其他人活跃氛围,弊端就暴露了出来。
人与人之间的氛围往往就是这么奇妙。
分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一个多余的眼神、面部表情的交流也没有,但就是能从对方竭力想保持原样的状态中感觉出来,对方的皮囊之下正经历着场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内心动荡。
但谢逐扬到底在动荡些什么呢?孟涣尔想猜,却猜不出来。
为了排解这份异样,他们开始若无其事地找起话题。
先开头的是谢逐扬:“你和郝蓝在天台上都说什么了?那么神秘。”
“瞎聊呗,就叙旧。”孟涣尔低头划着手机,“你以为她真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啊,她那是看出来我不好意思了,陪我来着。”
孟涣尔扭过头,把对方传来的球再踢回去:“你公司那边最近怎么样?忙不忙?和工作室的事冲突么。”
“还行吧。和我刚创业那会儿比也没有忙多少,反正累不死。”
“……哦。”
又是沉默。
就当孟涣尔因为这场对话已经到此结束的时候,谢逐扬突然道:“所以你找到答案了吗?”
“嗯?”
孟涣尔一时没有听懂。
他有些茫然地将目光从车子前方的道路上拉回来,看向左手边的谢逐扬,懵懵的:“什么答案。”
“和我接吻的答案啊。”
谢逐扬语气冷静地说着,趁着红灯的间隙回过头,瞥了孟涣尔一眼,又在说出下一句话之前收回视线。
他语调状似自然,又仿佛终于进入正题。
“你不是说只是想和我再亲一次试试,说不定亲完了发现也不怎么样么?”
“你现在感觉如何?”
第37章
“……”
短暂的呆愣之后, 孟涣尔迅速警惕起来,意识到谢逐扬话里有话。
对方什么意思?什么目的?
忽然提起这个是要干什么?
孟涣尔不自觉在座位上坐直起来了:“你现在是在向我征询亲后感么?”
孟涣尔将手机锁上屏,做了个有些讶异的表情, 没有第一时间直面回复,而是脑内飞快思索该如何回应。
最后他决定暂时不亮出自己的态度,先探探对方的底:“在问别人之前, 怎么不先说说你自己的感觉?”
他本以为谢逐扬会被他问住,没想到自己才说完这句话,对方的声音就从主驾驶方向传来。
“我感觉还行。”
嗯。
他说他感觉还行……嗯?!
孟涣尔猛地转过头, 看向正扶着方向盘的那人,微微张开了嘴,眼神里满是惊讶和不可思议。
最后他伸出一只手, 贴过去摸了摸谢逐扬的额头。
“谢逐扬你吃错药了吧?”孟涣尔的眼睛瞪得比兔子还大,“你们家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你爸刚托付给你的公司被你搞黄了?你闯祸了要跟我借钱?……”
他的问句一个接一个,人也大半个都凑过来,手臂撑在扶手箱上, 脑袋越过了车厢内部的中线,距离谢逐扬很近, 像在观察他的侧脸。
谢逐扬不知怎么耳朵有点红,说不清是“感觉还行”这句话本身带来的情绪所导致的, 还是被孟涣尔这一串问题给臊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或许是也感觉出自己这一瞬的不自然, 谢逐扬只瞥了孟涣尔一眼就迅速回头, 咳嗽一声,腾出只手将身边的人按回去,眼睛不看对方。
“坐好!我说感觉还行你说我吃错药了,原来在你眼里我正常状态下就该说不行?你都预设好答案了还问我干什么?”
“谁让你磨磨唧唧遮遮掩掩的,你办这事儿就是不磊落。”
不自然的氛围会传染, 孟涣尔收回上半身后哼了一下,忽然也变得有些扭捏起来,双手抱臂地看着车窗外:“不怪我这么想你。”
车内出现了几秒沉默,似乎谢逐扬短时间内都没有欲望再开口。
孟涣尔却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张了张嘴,在两秒钟的激烈挣扎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喂,你为什么突然就……”
后面的字他没说出口。
“嗯?”谢逐扬并未回头,“什么?”
“你别装模作样。”孟涣尔啧了声,“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能在这个语境和上下文中被问出来的,还能是什么问题?
谢逐扬为什么改了主意?为什么忽然换了一种应对方法,为什么忽然就和他摊开来说了?
孟涣尔还有太多被蒙在鼓里。如果不搞清楚谢逐扬的具体想法,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谢逐扬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玩意儿还分真假?
孟涣尔不解,大喇喇像招呼服务员上菜:“说个假话来听听。”
谢逐扬立刻便道:“因为我爱上你了。”
孟涣尔先是一愣,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的瞬间脖子就红了,一股巨大的无语感扑面而来,他猛推了谢逐扬的胳膊一下:“你还玩这种!”
对方的身形因为他而晃动起来,谢逐扬笑了一下,全当这是开始正式话题前的开胃菜:“开个玩笑。”
他思索了片刻,宛若在整理思绪,随后才道:“我说了,一开始我的确想要冷处理这件事,但一不小心在你面前暴露了,这个策略就不适用了。我知道你一旦得知这一点,肯定要跟我讨个说法,如果我不给出一个让你满意的答复,你一定会把整个家都闹得鸡犬不宁,这在长远角度是非常不利的。所以……”
谢逐扬讲到这儿,停顿了一下。
孟涣尔仿佛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顺着他的话接道:“所以你决定换个策略,干脆牺牲自己来换取长久稳定?”
谢逐扬:“你这么想也可以。”
“什么我这么想也可以!”孟涣尔就等他这句,闻言扑上去就是一阵“捶打”。
“我就那么说说你还真当真了?还牺牲自己,有机会亲到我你有什么好牺牲的?!”
谢逐扬一边躲他一边说话。
“行行行,是你牺牲了你自己,以你的颜值水平明明可以和宇宙宙草谈恋爱,却偏偏因为怕麻烦选择了身边的我,谢谢你明明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在和我接吻之后念念不忘,在天台上还亲了我好久——”
他本来应该讲点什么来降降对方的火气,说着说着,却又变得戏谑起来。
孟涣尔脸色立即爆红,佯作大怒地反唇相讥:“说得好像你没有回吻一样!你后面亲我亲得也很用力好不好,我的嘴唇都被你吸痛了……”
话没说完,孟涣尔人已经愣住,声音不自觉地变小,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刹那失声,脸色也变得“风云莫测”起来。
话题好像触碰到了禁区。
两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浮现出了带着窘迫的异样,仿佛经由他的话语,都瞬间被拉回那个发生在天台上的、难以言说的吻。
须臾的静谧后,谢逐扬在这当口突然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前面的那个问题。”
“你觉得和我接吻怎么样?”
孟涣尔凝在车窗玻璃上的视线定住一下。
车内的反光倒映出车内另一人距离较远的侧影——谢逐扬车已经停了,因为在和他对话,手还扶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一点一点,姿态随意地望向前方,肩膀微微耸起的样子有种懒散的吸引力,又好像只是在等待答案的伪装。
有一瞬间他在想,要是自己这会儿回答“不怎么样”会怎样,这样也算报了谢逐扬这些天来想要“冷处理”他的仇了吧?
可是这么一来,岂不就把后面的路堵死了。
“……”
孟涣尔在这一刻陡地意识到,自己在面对这个问题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心自己和谢逐扬的这件事再没有后续了。
他的心情一下变得微妙。
“我也……还行吧。”他保持着面向车门这边的姿势,语气含混地说着,听起来好像不大情愿。
然而无论将语气说得有多勉强,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种拙劣的障眼法。事实就是,两人都在天台上吻得相当投入。
接吻这种双方直接接触的身体互动是最骗不了人的,每一次的唇瓣厮磨和唾液交换,都是无声的交流和试探。
对方是急切还是平稳,是成熟还是青涩,认真还是游离,呼吸交换间已能得出答案——肢体的反应远要比语言更加诚实和不留余地。
如果没感觉,怎么会允许对方得寸进尺?
倘若不享受,又为什么会持续这么久,久到其他人都找上门?
说出去谁信。
就像刚吵完架的人面对另一方的示好,即便心里已经消气,还是会故作严肃,摆高姿态,证明自己没有那么好哄和易得。
对于他们这种习惯了受人追捧、处在高位的人来说,要弯腰是很难的。平时向来只有别人追他们的份,难道要承认自己在接吻的时候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么?
肯定不可能。
谢逐扬似乎对孟涣尔的回答不是特别满意,更进一步地追问道:“还行是行还是不行?”
“……”
孟涣尔睁大一点眼睛,不可思议地道:“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刚才说的不也是你觉得还行吗?”
——都是敷衍和遮掩式的答案,你怎么还好意思对我继续深挖?
孟涣尔想说的是这个。
好歹也拿出点认真回答的诚意吧。
谢逐扬显然也品味出了他的意思,想了想,爽快道:“好,那我重说一遍。我承认,我和你接吻也挺爽的。”
孟涣尔注意到,他用了“也”这个字,这是在对孟涣尔之前的话做回应。
强调的是孟涣尔在前,他在后。
呵,男人。
孟涣尔几不可查地扯了下嘴角,脸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地红了。
救命。到底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两人目光相视,空气一下变得很安静。
谢逐扬道:“我回答完了。那么你呢?”
……早知道刚才就不让他重新讲了,怎么皮球又踢回来了!
孟涣尔眼神瞥向一边,试图转移话题:“为什么又问这个?这个重要吗?”
“这个不重要吗”谢逐扬反问他。
“今天亲了,那下次亲不亲?”
“明天亲不亲?”
“以后亲不亲?”
谢逐扬语调清晰地吐出一个又一个的问句。
“你不觉得我们需要明确一下这个界限吗?”
起先孟涣尔之所以跟谢逐扬闹别扭,全是因为一个吻弄出的闹剧。
谢逐扬在天台上问他要不要亲,孟涣尔出于类似赌气的原因,也迅速地答应了。
那么之后呢?
孟涣尔已经承认他对谢逐扬有那种类似生理层面的感觉,如果孟涣尔矢口否认,表示一般,觉得这的确就是一个吻就能打住的问题,那当然皆大欢喜,两人都不需要为后续的事情头疼,就当一棵大树上旁生的小小病变枝杈,砍掉就好了。
可要是他还想继续怎么办?
这就是要接着商讨的内容了。
从谢逐扬先前的言论就能看出来,他的目的就是解决问题,如果亲完两人的态度还是模糊不清,那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孟涣尔的眼神由先前的困惑转到清明,明白过来谢逐扬要挑起这个话题的用意了。
却一时还不知道该作何应答。
就……依然还是挺爽的?以后我们继续一起爽吧?
好糟糕的一句话。
孟涣尔仿佛被定在原地,隔了一秒才道:“明确了又怎样,我说亲你就亲?”
谢逐扬颔首:“你想亲就可以亲。”
“……”
难以形容听见这句话后的反应,孟涣尔的心像被包裹进了云里,体验着一种奇怪的失重感。
他又消化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态其实是词穷了。
见他不语,谢逐扬干脆又道:“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孟涣尔怔了怔,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什么?”
这两个字才念出口,谢逐扬便冲他压低过来。
察觉到他要做什么,孟涣尔的双肩立时变得僵硬,脊椎挺直,整个人像是方方正正地嵌在了身后的副驾驶靠背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靠近。
直到距离彻底拉近为零,谢逐扬的热气吐上来,再一次吻上他。
总共也没几次接触的事,孟涣尔却仿佛培养出了条件反射,在对方嘴唇覆上来的那一刻也下意识张开嘴,含了下谢逐扬递上来的唇。
谢逐扬的动作停顿一下,幽幽撤离。
再抬起头时,眼神如两潭湖水般看着他。
孟涣尔缓缓地:“…………?”
感觉脑子里有一部分被烧坏了。
这个人在干什么。
怎么会有人上一秒还在说“需要明确界限”下一秒打了个招呼就冲过来了的???
“现在感觉怎么样。”谢逐扬问他。
现在感觉怎么样?
孟涣尔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感想是确实爽。
孟涣尔甚至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接吻这么爽,他就该一上大学就找男朋友。怎么会沦落到都结婚了才把自己的初吻“消灭”掉,不仅如此,还一点恋爱的甜蜜都没享受到。
“不是。你。在干嘛。”孟涣尔感觉自己变成了机械性的机器人,完全是一两个字一两个字地在往外冒。
“我说了啊。”谢逐扬道,“和你接吻确实挺舒服的,我现在不排斥。所以这件事看你,你说停,我们就停。你要是觉得ok,我们可以继续——”
他将车熄火,举了下手里的车钥匙对孟涣尔说:“先下车吧。”
他们已经到了云港一号的住所院子内。
孟涣尔下了车,看着谢逐扬将车驶入车库,然后两人一起走去开了门。
沿着玄关步入室内的过程中,有什么东西在孟涣尔的脑中豁然开朗起来。
所以事情果然和他之前想的差不多啊。他恍然大悟。
虽然婚前嘴上说什么不可能也不想要产生感情,但谢逐扬到底不是木头,也人之常情地喜欢享受,因为两人的信息素很合拍,于是觉得放宽限度也不是不可以——
……他就说谢逐扬不可能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思及此处,孟涣尔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有点得意地想。
尽管下一秒,他又仔细琢磨了下。
什么叫“这件事看你”,又来“一切都是你想要我只是配合你的需求”那一套是吧。
臭alpha,装什么。
我的需求里可没有让你刚才突然亲我那一条。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想亲。
表面上装作大方的样子,其实还不是在这儿借着他的诉求囊括对方自己的需要。
孟涣尔忍不住有点阴阳怪气道:“为了安抚我,你还挺下血本。你不是不喜欢我这个类型吗,怎么这么委屈自己?”
“那你不也是不喜欢我但是喜欢和我接吻吗?”不料谢逐扬接得很快。
他耸耸肩:“委屈不委屈的,倒也说不上。大家互利互惠吧。”
好一个互利互惠。
孟涣尔噎住,发现还真是他说的那么回事,张了张嘴,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回应模板,最后只好悻悻作罢。
下一秒,又迅速地摆上谱:“好!既然你都这么讲了,那我们就把话敞开说。你要记住,现在是你做事有问题对不起我,既然你选择了用这种方式赎罪,那你就得分清大小王,从今以后我们俩之间我说了算,我想亲的时候你必须给我亲,不许有任何异议和反抗,听到没有!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
孟涣尔想挑选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思来想去,一时间还真想不到有什么简洁有力的称谓能用来指代“其中一方负责无条件随时和对方亲嘴”的那种关系,最后气冲冲地说:“人形硅胶玩具!”
谢逐扬正在厨房岛台边喝水,闻言差点一口液体喷出来。
“你这个语文水平当年怎么考上的大学?不对,”说完他又否定了自己的话,“你上学的时候敢用这个词,连初中都考不上。”
“废话,上学哪有需要用到这个词的地方。”孟涣尔哼了一声,神情像是不解,“你突然那个表情什么意思?硅胶玩具怎么了?”
他说着,跟在谢逐扬身后去了岛台。
谢逐扬转过身,言简意赅道:“这话你千万别跟别人说,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有什么特殊爱好。”
孟涣尔更加一头雾水:“什么特殊爱好?到底怎么了嘛。”
谢逐扬听到这里,终于停下脚步,像要再三确认似的把孟涣尔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讶异道:“你真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孟涣尔很意外。
“没什么。”谢逐扬暗暗松了口气,宛若看傻子似的,脸上甚至多了丝怜悯,端起大三岁的架子道,“你没必要弄清楚。”
孟涣尔重重地切了声。
谢逐扬端详着他的面容,忽然用一种看似不经意,又略带戏谑的语气问:“那,今天还要亲吗?”
他向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低着头,似一层淡淡的阴影投在孟涣尔面前。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一下你,我过两天要出一周的差。所以如果你还有没完成的需求,最好今天一次性亲完,因为你之后的一星期只能睹物思人了。”
承认自己也喜欢和孟涣尔接吻后,这人就仿佛褪去了身上的某层枷锁,说话愈发的肆无忌惮起来,前后转变甚至没什么中间过渡,好像之前那个说“我是有想要冷处理”的谢逐扬和现在不是一个人一样。
孟涣尔有一刹那也困惑了一下,谢逐扬这么讲,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的语气其实超出了正常的交流界限,有点像是调情——
还是只要事关AO之间的那点事,本来也不属于“正常”的范畴,所以听起来暧昧是正常的?
“?”孟涣尔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错愕之后,面颊又开始微微地发热了。
哇这大哥。
他看着谢逐扬帅得没一处不精致凌厉的脸想,怎么会有人胡说八道的能力这么强。
什么过两天就走了,那等到你快走了再亲不是也不迟?有什么必要全赶一天一次补充完?
咱们俩之间到底是谁更想亲。
哼,alpha。
孟涣尔的心里不知道今晚第多少次飘过类似的话。
他的嘴角忽然有些不明原因地想翘起来,孟涣尔硬生生忍住了,眼神看向谢逐扬脑袋旁边的橱柜,又转回来。
……但是扪心自问,自己难道就不想亲吗?
孟涣尔的胃口仿佛被他那轻轻的一句话给吊起来,如同一块精美的蛋糕已经摆在眼前,他的胃部还有空间,怎么会不想继续大快朵颐?
机会是留给不耻于享受的人的。
一直表现得扭捏,就会流失很多乐趣。
孟涣尔的眼睛慢慢上下左右地转了一圈,轻声道:“好啊。那就亲吧。”
无论是他的神色还是语气,都明显要比一个多小时前的那次自然和轻快很多。
“毕竟你再过两天就走了,接下来这一星期想亲也亲不到,我愿意大发慈悲一次,满足你的愿望。”
他模仿谢逐扬刚才的语气,算是回敬给他。
让这个人一直装。
没预料到他会这样讲,谢逐扬冲着他一挑眉。
但也没有再去反驳。
在真正的美味利诱面前,没人会纠结那些口舌纷争。
这回不用孟涣尔主动去够,谢逐扬自己就单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下来。
两人唇齿交融,气温很快升高。
有了同天前一次的“彩排”热场,孟涣尔这次进入状态很快——
有了前面的经验打底,他不再像最初那样青涩,而是一上来就张开嘴,有一下没一下吮着谢逐扬的嘴唇。
就像做题一样,难度总是由浅到深。一旦学会了最新最困难的题型,谁还会返回去重温前面那些小儿科的把戏?
他们浅浅品尝着对方,好似含住一片鲜嫩的花瓣,开始还是轻柔的探索和挤压,没两下就变得重了,像要从花瓣内榨取出新鲜的汁液。
空气里又响起湿润的嘬吻声。
谢逐扬亲得还算克制,没有一开始就舌吻,只是不断重复着嘬吮对方唇肉的动作;但也不算保守,开启双唇时舌头往往也无意识从齿端间半露出来,湿润润地掠过对方的唇表。
柔软的舌尖犹如带着钩子,光是若有似无的舔-舐都足够引人遐想,双方一旦误打误撞地在空中相碰,更是宛如踩中了电线。
酥麻的感觉自味蕾相接的部位迸开,沿着神经一路传导,最后连头皮都发了麻。整个脑袋晕乎乎的,能给人带来愉悦的神经递质疯狂分泌,与实际行动形成了正反馈,引导人还想索取更多。
一开始还能说是不经意,后面就情不自禁地带上有意为之的味道。故意去寻找,去追逐,绕着对方那一点点露出来的肉尖试探性地轻轻打转。
随后愈发缠绕,更加深邃,直到这样的嬉戏彻底变成了亲吻的主旋律。
说不清是谁先开始的动作,也许他们完全是自发地受到某种快-感的引诱,于是不约而同地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谢逐扬的舌头彻底摆出了登堂入室的姿态,抵开了他的唇齿,伸进了孟涣尔的口腔。
缓慢的搅动带起黏腻的水声,足以令人脸红心跳。
孟涣尔的鼻息在短短十来秒内迅速变乱,眼下浮现出霞光一样的红晕。
一阵奇异的热源从肚脐以下的部位氤氲着升上来,被它经过的五脏六腑以及皮-肉骨骼都泛起酥软,孟涣尔从头到脚好似在汗蒸房里泡过,额头浮上一层薄汗。
他感觉自己已然变成了一个稳定的发热体,两人离这么近,他毫不怀疑谢逐扬已经进入他的辐射范围,感受到了从他脸上传递过去的温度,知道孟涣尔此刻的体温有多惊人。
也许是场景变了的缘故。他迷迷糊糊中想。
相比于外面的公共场合,家里的私人空间明显要给人带来更多的安全感。孟涣尔没了顾虑,更加的全情投入。好像又回到了在天台上时的感觉,又比那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体温是这样,信息素也是这样。
弥漫在周遭的气泡水气味不受控制地一再变得浓郁,超过了原本的界限。
孟涣尔自己还没察觉,只是觉得舒服极了。
那种说不出的舒服让他甚至想把自己挂在谢逐扬身上,和他全天24小时进行亲密无间的接触,就仿佛喝醉了酒。
孟涣尔伸着舌头和谢逐扬接吻,亲一下,就旁若无人地嗯一下,觉得舒服,又哼一声。像被挠了头顶的小猫小狗,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掩饰,坦诚得可怕。
“嗯……唔嗯……哼……”
或许他的本意只是喟叹,发出来的声音却着实有点太超过了界限,好像旁人对他怎么了,听得谢逐扬太阳穴的青筋都隐隐浮起。
……一般情况下的孟涣尔怎么可能流露出这种声线?
就算第一下没意识到,后面反应过来,也该羞红着脸尽量克制住才对。
谢逐扬终于在这时发现他的不对劲。
孟涣尔的状态太奇怪了。他过热的体温、不知从何时开始忽然在周围弥散开来的气泡水信息素,还有他不止一处不同寻常的表现——
身高差让站立着的亲吻有些容易感到疲累,谢逐扬和他接吻没多久,就将人轻轻抵在了厨房的岛台边上。
孟涣尔的脊柱末端贴在台沿,此刻甚至悄悄踮起了脚,主动把自己往谢逐扬的身上靠。他们胸膛对着胸膛,大腿对着大腿,孟涣尔紧贴在对方体表,一下一下,条件反射地向上提。
好像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按照他觉得会快乐的方式做。
意识到这一点的谢逐扬瞬间有一股电流窜过脊椎,他后退半步,两人的唇间牵起透明的丝线。
孟涣尔不明所以,依然保持着嘴唇张开、舌头微吐的姿态,还想追上去接着亲,被谢逐扬忍无可忍地按住肩膀,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嗯?”
孟涣尔被人拒绝,尚不明白谢逐扬为什么要推开他,鼻音很浓地发出懵懵的声线。
眼前的omega浑身发-热,眼尾红红的,仔细一看,全身上下暴露在外的肤色俱透着血液循环加速后的淡粉,怎么看也不像正常亲吻过后应有的神态。
谢逐扬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声线猛然提高:
“孟涣尔,你该不会在生理期吧?”——
作者有话说:生理期:世界观下对易感期和发情期的统称(
第38章
谢逐扬本来想说, 你该不会是发情期要到了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果对方正处在这么一个敏感的阶段,孟涣尔不可能不提前告诉他。
所以应该不是正式的发情期。
果然, 孟涣尔听了他的问句后唔了一声:“我是在伪情期,可是我吃药了啊。”
听他的语气,似乎没觉得怎么了, 还在反过来问谢逐扬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这是吃不吃药的事吗。
谢逐扬闭了闭眼。
“你难道不知道在伪情期,只要和alpha有**交换都会刺激症状加重吗?”
他们今天前前后后加起来亲了绝对有十分钟,这个程度的亲密接触, 已经超过了触发的底线。
谢逐扬迅速将自己和对方之间的距离拉开到三四米远。
“现在,去楼上,回房间, 快点。”
……
五分钟后,孟涣尔身上裹着层密不透风的被子,没精打采地缩在主卧里的大床上。
房间里同时开着空调和新风系统,用来保持室内的新鲜空气流通。
谢逐扬从家中的应急箱里翻出omega专用的抑制类药物, 连同着装满水的水杯给孟涣尔一齐送了上来,整个人站立在卧室的入口处, 看着他将药服下,忍不住地吐槽:
“真不敢相信, 你一个二十岁的omega居然这么缺乏两性常识——”
从刚才到现在, 这人已经喋喋不休地在他耳边唠叨了有两三分钟了。
孟涣尔身体本来就愈演愈烈地不舒服, 偏偏那个始作俑者还在旁边说个不停,孟涣尔把药片和着水咽下去,一脸恹恹地道:“吵死了。”
“我以前又没有和alpha亲密接触的机会,怎么会知道这种细节——再啰嗦,等下就让你这个硅-胶玩具来侍寝!”
躯体上的不适令人暴躁不已, 孟涣尔甚至没意思到自己说出了怎样与以往风格不符的惊爆之词。
“……?”
谢逐扬的脑门上冒出一长串问号,几乎立刻就闭嘴了。
低头看了眼手机,很快道:“药吃完了?那你自己休息吧,有事叫我。”
随后便退出了卧室。
孟涣尔听到外头传来关门的声音,忍不住对着空气翻了半个白眼。
胆小鬼。就知道会是这样。
搞得好像他很急切地想要占他便宜一样。切。
孟涣尔一头栽倒在床上。
……不过谢逐扬走了也好。他晕头转向地想。
对方在他周围多待一秒,就如同一块刚出炉的巨大甜点摆在眼前,不断发出诱人的香味,却只能看,不能吃,空勾引人不断分泌唾液,这不是纯折磨人吗——
房间里空荡荡的,一时间只能听见空调和新风系统极轻的嗡嗡轰鸣。
孟涣尔呜咽一声,脑袋钻进了被子里。
口腔里仿佛还余留着那人淡淡的气息,孟涣尔闭上眼,似乎仍能回想起对方几分钟前扑在自己脸上的呼吸,他嘴唇的温度,还有舌头伸进来时湿热温润的触感。
孟涣尔的体温更热了。
……分明是导致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o床上的青年却毫不怀疑,此刻对方的信息素也是能将他从这种状态中拯救出来的唯一解药。
哪怕让他稍微好受一点也好。
生理上的渴望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孟涣尔拿起手机给谢逐扬发了消息。
孟涣尔:【你有不要的衣服吗?给我一件,要你穿过的,干净的。】
一定是疯了。
孟涣尔发完这句话,当即将手机扔到了一边,觉得自己自从和谢逐扬结婚以来,厚脸皮程度乃至心理素质都更上了不止一层楼。
下一秒他又把手机捡回来。
谢逐扬那边不知道是不是也在看手机,屏幕上几乎立刻就出现了正在输入的标志。
但或许是孟涣尔的这个要求太过石破天惊,谢逐扬输入了半天都没有下文。
数秒之后,才发来一句:【你要我的衣服做什么?】
这就有点太刻意在装傻了。
孟涣尔心知肚明,自己这句话甚至称不上图穷匕见,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掩盖,但凡有点脑子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到他想做什么?
难道要他直接说“我想用你的衣服来做一些不好的事情”,还是“是的没错,我不仅想和你接吻还对你有了*欲”这种话来满足他的虚荣心?
孟涣尔本来就烦,看到对方的回话,原本就稀薄的耐心越发趋近于无,讲话也变得狂野了起来。
孟涣尔:【这么想知道细节,是在为接下来的侍寝做准备么?我只能这么理解了。】
孟涣尔:【自己,还是衣服,你选一个。】
谢逐扬:【…………】
谢逐扬:【我找找吧。衣服等下怎么给你?】
孟涣尔见状嗤笑一声,也懒得和他废话:【找个干净凳子,放我门口。】
谢逐扬:【OK】
孟涣尔又补充:【味道不够浓的话,记得多在自己腺体附近蹭几下。】
“……”这仿佛在定制个性化产品般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屏幕前的谢逐扬歪了下头,嘴角抽搐一下。
这人进入了伪情期,怎么还变霸道了。
过了一会儿。
孟涣尔隐约听见房门外边远远一声响。
谢逐扬:【放了。】
孟涣尔没回他,等了两秒,掀开被子去了门口。
因为太热,孟涣尔在谢逐扬离开后没多久就将睡裤脱掉了,只留一件上衣。
他拉开房门,左右谨慎地看了圈,确认没人,这才一把拽起凳子上的衣服,又像兔子似的飞快溜回去。
孟涣尔以最快速度回到床边,打开谢逐扬给他的衣服仔细看了两眼:是一件很宽大的长袖T恤,面料柔软,拉伸性很强。
他将T恤贴在下半张脸上,深吸了一口。
很新鲜的话梅味,新鲜到孟涣尔甚至能闻到话梅表面那层糖霜的味道,第一口竟然是冷甜的,然后才是悠悠涌上的酸。
孟涣尔的口腔里瞬间分泌出了唾液。
他的脸上匆匆热了热,就像是拖着刚找到的物资准备过冬的动物,拽着谢逐扬给他的衣服就钻进了被窝构成的洞穴里。
想了想,又爬起来关了房间里最后一盏灯。
骨碌碌的声音,是孟涣尔借着黑暗打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其他东西发出的响动。
他在被子里将T恤展开到最大,像另一张小毯子一样裹在自己身上,布料些许冰凉的触感给他带来片刻短暂的凉爽,随后又因为那上面来自谢逐扬的信息素而变得愈发的不受控。
孟涣尔将东西穿戴在身上,衣服的一角夹进膝盖当中,嘴巴和鼻子依然掩埋在T恤里,像他在楼下时靠在谢逐扬身上那样,一下,一下,通过衣物的包裹来寻求安慰。
Omega普遍十五六岁就开始分化,二十岁基本是性-成熟阶段的巅峰时期。发情期间旺盛的需求让他们往往不得不借助于额外手段——孟涣尔多年来始终保持母胎单身,早就对工具的运用炉火纯青,倒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唯一令他感到羞耻的是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个人。
孟涣尔闭上眼,情不自禁地开始想象那冰凉的触感其实是谢逐扬的双手——这个低俗的念头让他稍许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孟涣尔睫毛颤动,忍不住将双膝张开,幻想那是对方掰开他,一直来到深处。
Omega微微张开嘴,在黑夜中发出无声的叹息。细细一截的腰一抖一抖,盖住下半张脸的手觉得麻烦,干脆把衣服的边角咬进了嘴里。
最后实在累到不行,孟涣尔才将手上的纸巾一扔,被迟来的困意拖进梦乡。
……
和谢逐扬的那个吻虽然深长,但到底接触程度较浅。
孟涣尔第二天醒来,已然感觉大脑较昨夜清明很多,只又弄了一次,意志上便没那么迫切了。
他简单把皮肤上的湿润擦拭了一下,去浴室泡了个澡。
微凉的水温刚好能与发热的躯体中和,孟涣尔缓缓滑进浴缸,肩往下的部位都埋在水里,本只是想让自己凉快一些,没想到中途竟然睡着了。
再次睁眼,是被一串吵闹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拿起手机,发现是谢逐扬打来的电话。
“?”
孟涣尔按了接听,将手机放在耳边:“喂?”
手机那边的人说:“是我。”
孟涣尔翻了个白眼——他当然知道是他。
“干嘛突然给我打电话?”
谢逐扬:“十点了。昨天晚上就给你发了微信,刚刚问你要不要吃早餐,你都没回。我确定一下你没有出事。”
倒依然是那个凉飕飕的懒散语气。
“我没注意。”孟涣尔打了个哈欠,眼也不眨地撒谎。
哪怕他不是不知道,谢逐扬昨夜就给自己发了消息。
那是凌晨的时候,孟涣尔正弄得迷迷糊糊的,手机的屏幕倏而亮起,是谢逐扬时隔快两个小时问他感觉怎么样了,孟涣尔险些要隔着屏幕苦笑。
虽然知道对方问话大概率是为了关心他,可这问题未免太起不到作用。
如果他说“感觉不怎么样”,谢逐扬会使出更多的手段来帮他么?还是假惺惺地说上几句多吃两粒药、实在不行冲个凉水澡这样的建议。
如果他说感觉不错,又难道要直接回答对方,多亏了你提供的衣服,我*得很爽?
微信发得那么勤有什么用,还不是只是表面功夫,连说句让他侍寝都能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孟涣尔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埋怨,干脆没理对方。
他顿了顿,延续了自己昨夜怼人的风格,讽刺道:“你想听我事-后的性感嗓音就直说,费这么大功夫拐弯抹角。”
周遭的水已经彻底凉了,他手撑着浴缸边站起来,边说话边迈腿往外走。
对面传来谢逐扬似乎深吸一口气的声音:“我你发现你怎么……”
他话没说完。
不知道是因为他泡了太久的澡,还是突然站起来导致血液循环不流通,孟涣尔在浴缸外的瓷砖边站直的一瞬,脑袋里突然传来一片不妙的晕眩,下一秒,他竟是失去重心,屁股着地地摔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他的后背也撞在了身后的浴缸上,两处地方同时传来剧痛,孟涣尔人都摔懵了,又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还会发出声音。
“嘶……”
孟涣尔想起身,一时半会居然站不起来。
他手里的手机几乎是立刻飞了出去,谢逐扬在那边似乎听见了什么,嗓音顺着扬声器飘过来:“孟涣尔?你那边怎么了,你是不是摔了?”
“要我过来看看吗?”
开什么玩笑,对方要是这会儿过来,岂不是就看到了他没穿衣服的样子!
孟涣尔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再努努力爬起来:“不不不,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绊了一下……”
或许是他离地面上的手机太远,说出口的话并没有实际传到谢逐扬的耳朵里,电话那边没再发出声音。
十来秒后,套房外面俨然传来alpha的脚步声。
脚步距离卫生间越来越近,孟涣尔手撑着浴缸边,慌乱地提高音量道:“你先别进来——”
然而来不及了。
孟涣尔这话说出来的当口,对方的身影已然闯入了他的视野。
“……”孟涣尔呆了一瞬,紧接着发出尖锐爆鸣,“闭上眼,不准看!”
其实他们都是男的,除了第二性别和内里的一个生殖腔不同之外,就外表上看并无结构上的不同,可不知为什么,孟涣尔就是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看着倒在地上的孟涣尔,谢逐扬脚下一顿,条件反射性地真按他所说合上双眼。
停了停,意识到自己这样就没法看路了,又转过身,慢慢地倒着走了几步,直到他够到挂在墙上的浴巾。
谢逐扬试探着向后伸出手,大概是也没见过光着的omega,他的语气同样少见的有点僵硬:“你……先自己盖上。”
手上传来拉扯的力道,是孟涣尔从他这里取走了浴巾。
几秒之后,对方别扭和不情愿的嗓音响起:“好了。”
谢逐扬这才回头,看见孟涣尔已经将那张浴巾尽可能地展开铺在自己身上,他也松了口气,不然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把眼睛放哪儿。
“怎么样,能自己起来吗?”
孟涣尔无言地摇摇头。
他要是能动,怎么还会傻愣愣在这儿等着被人看光?
谢逐扬简直就是多此一问。
谢逐扬只好将他打横抱起。
掩藏在浴巾下的皮肤细腻滑润、带着水分,乍摸起来像是滑溜溜的一条鱼。Alpha目不斜视,鼻间嗅到一阵如海洋沸腾般的气泡水味。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孟涣尔下意识屏住呼吸,两只脚情不自禁地蜷起,双手捂着脸,任谢逐扬把他抱回卧室。
谢逐扬却没第一时间把他放回床上。
尽管开了一夜通风,房间里依然弥漫着一股明显的味道。
主卧室的床上乱成一团,谢逐扬些许的洁癖发作,将孟涣尔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给他找了块更大的毯子披上。
孟涣尔勉强裹紧了身上唯一一件遮盖物,正奇怪谢逐扬这样是要做什么,就见他走到自己的床边,两手各捏起被子的一角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孟涣尔心中顿时涌上一阵强烈的不详预感,而这预感很快变成了现实。
下一秒,谢逐扬便从被子下掏出一团皱巴巴的东西。
看颜色和质地,孟涣尔一眼认出那是对方昨夜给他的衣服。
孟涣尔的大脑“轰”一声的炸了。
当即结巴起来道:“你——你你,你把那玩意儿放下!”
他慌乱地想从沙发上起来,阻止谢逐扬搜查的动作,上半身才抬起来,就牵扯到自己被撞疼了的肌肉,孟涣尔“嘶”了一声,整个人又重重地跌回去。
一夜过去,这件T恤的造型变动大到它原来的主人都要分辨不出来,谢逐扬还是翻了两下,听到孟涣尔的话,再看见衣服上的logo才认出它。
衣角上似乎沾着些已然干涸的白色痕迹,意识到那是什么的谢逐扬眼皮跳了跳。
其实倒不是没有预料,只是真要直面起来,多少会让人有些窘迫。喜欢谢逐扬的人再多,也没谁有机会拿着他的衣服自-渎,过后再把衣服还回来让他看见的。
不过准确来说,对方也没有还回来,是谢逐扬自己主动发现。
Alpha举起来的手僵了僵,假装没看到任何可疑物体一般,又将这只手放了下去。
孟涣尔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下一秒,谢逐扬又从被子下掏出第二样东西来。
这回的物体要比衣服小得多,白色的,后面跟个长长的尾巴。谢逐扬才触碰到它,就感觉到了些许湿濡。
高挑的alpha愣了愣,像要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液体似的,展开手指,用指腹碾了下。
透明的,无色。手感稍微有些黏腻。
“……”
身为成年人的谢逐扬秒懂。
所以这个东西,孟涣尔今天早上刚刚用过……
一瞬间,趴在沙发上的人的脸就绿了。
“啊啊啊啊啊!——”孟涣尔受不了,终于大叫起来,一个枕头朝他重重扔过去,“谢逐扬你是故意看我笑话的吗!”
湿黏的触感仿佛就此粘在了手上,一向自洽的谢逐扬难得窘迫。
“你叫什么。我这也是看你行动不方便,好心帮你收拾。谁知道一上来就碰到你这些……”
谢逐扬说到这里收了声,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它们。
孟涣尔却误会了他这阵迟疑和那有些为难的神色的意思,抬高嗓音道:“你那什么表情!正常人都是有需求的,我这么做很常见好不好!”
孟涣尔表面霸道,强撑着把这句话说完,立刻背对着谢逐扬无声地惨叫了下,脚趾忍不住动起工。
谢逐扬:“……”
看出孟涣尔此时已经恨不得以头抢地,谢逐扬自己也尴尬得不行,好像整个指腹都烧起来了似的,他没再和对方呛声,只闷闷说:“我等下叫阿姨来帮你换床单,早餐要不要给你送到房间里?”
孟涣尔低低地“嗯”了声。
谢逐扬又用一根食指勾起T恤:“那这件衣服,我是——”
他话还没说完,孟涣尔就头也不回地抢答:“扔了!”
“。”
很好。
谢逐扬没再多说别的,很快离开了主卧。
在走廊上没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摊开T恤,仔细观察起来。
这件衣服看起来确实受尽了“摧残”,给出去时在衣柜里还是熨烫得平平整整的样子,再拿回来时俨然已皱得像是抹布,中间一大片面积都有很明显的拉扯痕迹。
领口这块的面料颜色发深,但是面积很小,是相对来说很规则的椭圆形,谢逐扬凑上去谨慎地闻了下,果然,一股口水味儿。
他忍不住笑了下。
像是……小动物的阿贝贝。
谢逐扬的心中冒出一句。
尽管并未见过确切的景象,谢逐扬却很轻松地就想象出了它昨夜是如何被人一头叼在嘴里,另一头夹着,像小猫小狗那样因为喜欢,而抱在怀里不停蹂躏——
想着想着,谢逐扬的神色就变得异样和微妙起来。
他忆起什么,盯着自己的食中二指看了半晌。
上面仿佛还余留着某种黏腻湿润的痕迹。
事实上它也确实存在,因为谢逐扬从碰到那东西后还没洗过手。
谢逐扬缓慢地眨了下眼。
忽然抬起手,做出将那两根手指靠近自己鼻间的动作。
行至半途,又突然醒悟过来似的将手放下。
……等一下,他到底在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谢逐扬深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作者有话说:出门十天做个手术,这段时间内的更新随缘,但应该这两天还能挤出一更?后面就看我恢复情况了。
第39章
接下来的两三天, 孟涣尔都没能好好睡一回觉。
他平地摔了一跤,受过撞击的地方很快冒出一层绿紫交杂的淡淡淤青。不止后腰,还有直接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的屁股, 都泛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爽。
这下是坐不能坐,躺也要挑选姿势,孟涣尔给自己的后腰冰敷了两天, 这天早上谢逐扬下楼时,他已经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趴着玩手机了。
听见楼梯口传来的声响,孟涣尔回头看了眼对方:“你来得正好, 我买的药到门口了,帮我拿一下吧,我懒得动。”
谢逐扬没有异议, 趿着拖鞋走去开门,过了几秒,带着外卖袋子过来了。
“恢复得怎么样了,我看看。”
孟涣尔怀里抱着个枕头, 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游戏,闻言抬头瞥他一眼, 随意地把睡衣往上撩了撩,露出小半截腰部。
“就这样。给我吧——”孟涣尔隔老远朝他伸出只手。
谢逐扬顺着他露出的地方一望, 几片淤青像一串个不规则的岛屿般盘踞在孟涣尔清瘦的腰上, 加起来的面积有超过一个手掌大, 颜色倒不算深,但也足够触目惊心,尤其是在对方那白得惊人的皮肤上。
谢逐扬视线一凝,走过去,把药递给孟涣尔。
青年拆包装后读了下药物的使用说明, 起先似乎想爬起来,然而他背上浑身酸痛,孟涣尔挣扎了一会儿,就又认命地趴回去,也没有避开眼前另一个人的意思,将身上的睡衣往上拉了拉,拧开盖子准备给自己上药。
谢逐扬在旁边瞧着他慢吞吞有气无力的样子,冷不丁说:“你自己够得着吗?”
“要你管。”孟涣尔先是一愣,脑子里还惦记着这人不久前让他丢脸的事,哪怕自己刚才还拜托他帮忙拿了药,依然故作冷漠地哼了声,草草把手指上沾着的药膏都抹到自己背上。
抬起手时难免又拉扯到淤青的地方,孟涣尔呲牙咧嘴地吸气连连,又要在谢逐扬面前做出没那么狼狈的样子,一时间进退两难,脸上显出尴尬。
两秒的寂静后,他终于放弃了挣扎,扭过头,眼巴巴地对身边的人说:“要不然还是你来?”
孟涣尔能屈能伸,很迅速地说服了自己,他连谢逐扬的衣服都能借,这会儿让对方给自己上个药又怎么了!
苦谁都不能苦了自己。
谢逐扬哂笑一声,在孟涣尔身边坐下,从对方手里接过淤青膏,端详了一阵孟涣尔露出的肌肤,又将他的衣服往上撩了点。
布料被掀起到肩胛骨上,突如其来的冷意让孟涣尔抖了抖。
其实是有点慌乱和不适应的,但这会儿大喊大叫未免显得太过咋咋呼呼,况且这也都是他自己选的。孟涣尔抿住唇,下巴埋在弯折起来的手臂拐角处。
想象中手指的触感并没有落下来。
因为紧接着,谢逐扬又攥住他腰身两侧的睡裤边缘,向下拉了一点。
“????”
孟涣尔双臂一撑,几乎立刻要从沙发上弹跳而起——但是失败了。
他维持着近似于平板支撑的姿势,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扭过上半身,怒道:“你干嘛?!”
“给你上药啊。”谢逐扬一脸淡淡的莫名,“你不知道自己的淤青不止面上这一点吗?你要我帮你涂药,结果剩下一截不涂,这不奇怪吗?”
孟涣尔脸上一阵青一阵红:“那你起码也要提前跟我打招呼啊?哪有一个字都不提醒上就扒人裤子的——不对,”孟涣尔反应过来,“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给我涂下面!”
谢逐扬偏了下头:“为什么?”
孟涣尔:“……因为再往下是我的屁股!”
他本以为自己这么说,谢逐扬就该懂得他刚才的行为有多不妥和欠缺考虑。
没想到谢逐扬立刻就道:“反正我又不是没看过。”
孟涣尔再次:“???”
他顿时恼羞成怒,抬手就将手边的药膏空盒扔了过去。
“你还来劲了?”
谢逐扬立刻改口:“我是说小时候。”
“你拉倒。”孟涣尔一开始根本没信,“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怎么没这回事?”谢逐扬把包装盒捡起来,顺手扔到垃圾桶里,“咱们刚认识那会儿你才小学一年级,你说我们见没见过对方裸-体?我妈带我们一起去水上乐园玩,你敢说我们没在一起换过衣服?”
被他这么一说,孟涣尔不禁有些动摇:“我怎么完全没印象……”
谢逐扬切了声:“你那记忆力,能记住什么。”
孟涣尔:“……”
“就算是这样,那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儿和现在比能一样吗?你少扯远话题。”
“那不说以前,就说最近,你不是也看过我的吗?”谢逐扬说,“我们这总算扯平了吧。”
孟涣尔一愣,意识到谢逐扬说的是他之前撞见对方裸-睡的事。
“说得跟我想看一样!”他硬着头皮反驳。
而且加上这次的话,谢逐扬就看了他两次了,孟涣尔也才看了对方一次而已,这哪算什么扯平!
谢逐扬接下来说不定还要碰到他的屁股呢,那就更扯不平了!
他如花似玉活了二十年只在小时候被保姆和亲妈摸过的屁股……
孟涣尔在心里哀嚎一声。
正纠结着,就听谢逐扬说:“你要是觉得不公平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摸。”
孟涣尔一愣,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心里想的都讲出来了。
他头皮一紧,下意识道:“我才不想摸你的屁股!”
“嗯嗯。”谢逐扬敷衍地道,“管你想不想,机会我是给过你了。你不摸,我就要摸了。躺好,给你上药。”
孟涣尔一下慌了。
大场面前来不及思考,他条件反射似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屁股:“不行!”
“为什么不行?”谢逐扬一挑眉,“孟涣尔,你该不会是面对我不好意思吧?”
孟涣尔说话都差点结巴:“我我我……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然则有另一道声音在他身体里同时想,不对,他为什么不能觉得不好意思?
AO本来就授受不亲,他才不信这个世界上有O可以一上来就坦然接受被alpha这样触碰——
可面对谢逐扬时的逞强让他莫名没法说出服软的句子,孟涣尔头脑一片空白,在自己反应过来前就下了命令:“给我上药也可以,你……你把眼睛给我闭上!”
两秒沉默。
“你没完了是不是?”谢逐扬不可思议道,“眼睛闭着我都看不到了,怎么给你涂?”
“那你就闭着眼睛涂。”
孟涣尔不觉得这算个事:“我让你往哪涂,你就往哪涂,跟着我的指挥来,其他的你都别管。”
“……”
谢逐扬叹了口气,几乎是语重心长地道:“我再说一遍,没人想看你的屁股。”
“正好,不想看你就闭眼!”孟涣尔依然气势汹汹。
“。”
怎么又拐回来了。
“行。”最后谢逐扬实在懒得和他斗嘴,不耐烦地说,“反正最后药涂不匀你也别赖我。我转过头不看,行了吧?”
话虽如此,孟涣尔还是不够放心。
谁知道谢逐扬会不会嘴上一套,背后一套。
他得监督他。
孟涣尔这样想着,把手机前置打开,举在自己眼前,调整了一下角度。
取景框里刚好出现对方的脸。
两人的目光在屏幕里相撞,孟涣尔冲他瞪了瞪眼,警告似的说:“不许偷看!”
“……麻烦。我先给你把裤子再拉下来点,这总行吧?”
谢逐扬啧了声,见对方这回终于没有反驳,又给他调整了下裤子分界线。
孟涣尔虽说摔到了屁股,淤青主要还是分布在了上半段。
谢逐扬嘴上不当回事,实际上操作起来也很谨慎,小心翼翼地拉着孟涣尔的裤子两侧,将其刚好卡在紧贴着淤青边缘的地方。
弧度圆润的肌肤在睡裤边缘鼓起,像两团莹润的奶油。凉飕飕的气流灌入鲜少暴露在冷空气下的毛孔,沙发上的人有些不安地晃了晃身体,没有说些什么。
谢逐扬只瞥了一眼,就迅速将头扭转至接近90度,目光看向客厅后方墙上的摆件,随意地给孟涣尔涂抹。由后背处的淤青开始擦起,慢慢过渡向下——
温热的掌心像是熨斗,将每一寸肌肤都压实熨烫得服帖。
掌心过了腰线,他涂药的速度明显加快,难免显得有点潦草和粗暴。跌倒受伤的肌肤本来就脆弱,被人这么一敷衍对待,顿时生出许多酸爽。
孟涣尔蹙了蹙眉,刚开始还忍着,后面实在受不了了,终于开口道:“……你稍微轻点行不行?这么着急赶着去投胎啊?”
谢逐扬手上一顿。
停了停,到底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格外忍耐地放慢了步调,在他那块地界缓缓地游移。
视觉一受到限制,其他的感官就更加明显。眼睛看不到,不妨碍谢逐扬继续通过手掌上的肌肤来感受他,甚至层次还更细腻和丰富。
Alpha分明能感觉出来,自己掌心触及到的皮肤柔软度渐渐发生了变化。
那里的触感和只能捏起薄薄一层皮-肉脂肪的背部不同,已经具有某种绵绵的手感,这里的肉甚至能被推开,随着手掌的按压而轻轻晃动,像一团绵软流动的云。
按着按着,就让人忍不住的心猿意马,宛如灵魂出窍。
孟涣尔咬着下唇,羞得发不出声来,又要故作自然和不在意,只能暗暗深呼吸着目视前方。
生出淤青的地方一开始被按时是酸痛,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药被推开,起了作用,加上谢逐扬的掌心摩挲,就变成了热,随后又紧接着变得有点舒服。
尾椎骨隔三差五被人拂过,大量的神经组织被同时触发,仿佛被人按住了麻筋,河底一股一股的暗流淌过河床。
孟涣尔不知不觉鼻息加重,手里还握着手机,视线却没再停留在屏幕上,目光游移着看来看去,眼底一片水汽朦胧,想像刚才那样提醒对方,抑或是叫停,却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嗯……”
毫无预兆地,孟涣尔又在自己没预料的情况下哼哼起来。
他这两天虽然状况好了些,但怎么也受到了谢逐扬的信息素影响,只不过碍于不适,身体上有心无力,换句话说就是萎了。此刻被他这么一激,却又马上感受出不对劲来——
前两天的那股热度忽然就回来了。
奇异而令人难以启齿的感觉扩散开来,孟涣尔头皮一麻,脚趾下意识扣紧了沙发的边缘。
整个人先是一呆,紧接着开始在心中破口大骂,骂完又感到一阵绝望。
突然的变化让他的身躯紧绷,孟涣尔一对耳朵都涨成了熟红色,默默耸起了肩膀,大气也不敢喘。
心里不断默念:下去,下去,下去……
祈祷谢逐扬不会看出他肢体上的紧张。
谢逐扬起初也确实没注意到这一点。
他给他抹完药,宛如刚刚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整个人都不自觉松了口气。
从旁边抽来纸巾,擦掉手掌上剩余的药膏,说了声:“好了。”
孟涣尔一动不动。
等了半天没等来这人的动静,谢逐扬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就见对方将脸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两边的肩膀耸起,就连体表的温度都较刚才升了一档。
“喂。我说好了。”他示意性地推了推对方,以为孟涣尔是没听见他的那两个字。
Omega几乎是羞愤欲死地抖了两下肩膀,好似在抗拒谢逐扬的触碰一样,闷闷地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走开。”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具失去活力的玩偶,明明之前害羞得恨不得将自己的全身都包裹起来,这会儿不知怎么又自暴自弃了,任由那两件上衣和睡裤松垮地挂在他的身上,好似被人施展了定身术。
暴露出来的大片白花花的肤色太过惹眼,谢逐扬想把它们遮上,却又苦于孟涣尔的肌肤上还裹着药膏。
Alpha难得脑子抽了根筋,一时间弄不清对方这扭捏行径背后的逻辑,只是执着地想把人赶回楼上休息。
“孟涣尔,你耳朵聋了?到底怎么了?”
他再三推搡他的身体,喊他的名字。
孟涣尔装死了有那么半分钟,被他激得鬼火直冒,一抬掌将对方搭在他上臂上的那只手猛地拍开,恼羞成怒地抬高音量:“我说了让你别管了,吵什么!”
他一个用力,半翻过身,霎时间完全没有防备地将自己的身前也暴露了出来。谢逐扬的视线不自主地往下,孟涣尔察觉到这一点,又手忙脚乱地趴回去。
但仍挡不住对方一瞥之下看到的某个画面。
那条睡裤仍然以一个十分惊险的姿势挂在他的髂前上棘下边,omega细瘦的骨头支棱着将带有弹性的裤腰带卡在那里,有着清瘦的美感。
谢逐扬才发现,他的面孔竟然红了一大片。看起来有点委屈,有点无助。
咕嘟咕嘟的气泡水味似从漏洞的气球中慢慢逃逸出的空气,一点一点地飘散开来。
谢逐扬倏然间无师自通地意识到什么,面部放空了一下。
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秘密”暴露后愈发羞愤的孟涣尔的表情。
Omega脸上的神色几经风云变幻,最终忍无可忍地抓起沙发上的一只枕头,扔到谢逐扬的身上。
“谢逐扬你有病啊!看到我这样你高兴了吧!”-
后面两人是怎么分开,孟涣尔又是怎么自己回到楼上的房间里的,谢逐扬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当天晚上就做了个梦。
梦里起先是孟涣尔在浴室跌倒的场景。
谢逐扬还记得,对方当时的模样好像很慌乱。
面对着突然闯进来的alpha,青年下意识地想要隐藏自己的身形,双手都扒在浴缸边上,两条腿也弯曲起来,整个人努力地面向白色的缸体,怎么说也是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却可怜巴巴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他的皮肤还和生理期时一样,整体都透着一层淡淡的粉。不同的是聚会回来那天孟涣尔还好好地穿着衣服,在浴室里的青年却彻底的不着寸缕,谢逐扬一眼望过去,看见的全是他身上各处发粉的关节,还有缀在手臂下方阴影间同样粉色的……
太清晰的影像谢逐扬回想不起来。
因为他当时只看了一眼,就强迫性地让自己移开了目光。
他把对方从地上抱起来时,披在孟涣尔身上的那条浴巾不受控制地滑落到了他的腰间,粉色的小小色块在他的余光末端轻轻跳跃,怯生生的样子十分浅淡,让梦里的谢逐扬止不住地口干舌燥。
接下来的全是潜意识想象中的情景,他带他回了卧室,粗暴地将对方扔在了床面。
孟涣尔在床上翻了个身,四肢修长地背对着他,体表的上衣被高高撩起,露出长长一截细瘦的腰身,就像他给他上药时一样。
谢逐扬的举动却没有白天那样温和,而是直接上手,将那里的布料扯到膝盖中部。
孟涣尔像是被剥了皮的蜜桃,一下又回归到浴室中的那个状态,裸露出来的肌肤柔软,洁白,散发着莫名的香甜。
谢逐扬蒲扇一样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整个覆盖上去,对方立刻传出了动听至极的声线——
手腕上的健康手表监控到激素的剧烈波动,发出了红色的警报。
谢逐扬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掀开被面坐了起来,心脏仍在咚咚跳个不停。
他关掉聒噪的手表警示音,自床头举起睡前倒满的水杯,咕咚咕咚,仰起头一饮而尽,鼓动的喉结似漂浮的冰块。
喝到最后还剩两三口的时候,想了想,又从抽屉里翻出alpha用抑制剂片,给自己喂下两粒。
没关严的窗帘外侧一缕清晨黯淡的天光洒进屋内,谢逐扬借着这光看清自己面前如同山峦般的睡裤,面无表情地想:
他的易感期要到了。
……
同一天的两小时后,孟涣尔一个蹬腿从床上翻身起来,脑海中塞满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幕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丢死人了!
可恶的谢逐扬——
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第40章
孟涣尔对着空气喊出要报复谢逐扬的豪言壮语的时候, 滕亦然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脸若有所思地斜瞟着他。
“你想怎么报复?”
孟涣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一脸严肃又神秘地向身边的人宣布:“谢逐扬的易感期要到了。”
滕亦然刚才还平静无波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异的表情。
他思考了一会儿孟涣尔这句话和报复谢逐扬之间的关系, 谨慎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进展到他连易感期的日子都告诉你了?”
“我猜的。”孟涣尔百无聊赖地向后靠倒在柔软的沙发靠背里,“上个月差不多这时候,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他最近在吃的抑制剂药盒包装。这几天我额外留心了一下, 又看到了他在吃药,我估计,他的生理期基本就在每个月的这几天。”
滕亦然仍旧不解, 继续仔细求证:“那,你怎么确定他是易感期而不是伪感期呢?”
“我问了他助理。”
孟涣尔耸耸肩:“他说是要出差一星期,其实真正工作的时间只有四天, 剩下那三天用来干嘛呢?伪感期又不占时间。所以……”
孟涣尔话到此处,示意滕亦然自行理解。
滕亦然的表情逐渐走向惊呆化:“你为了所谓的报仇不是有点太超过了,哪有omega专门守着看alpha什么时候吃药、根据他出差时间来判断他有没有到易感期的?但凡性别互换一下,这不就是纯纯的变态行为?”
孟涣尔啧了一声:“注意用词。什么叫变态, 我这叫善于观察生活。他自己吃完药不藏好,被我发现了, 这也不能怪我吧?”
如果谢逐扬把这当成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那他就该从一开始就好好保守, 各种药品的外包装都用完销毁。对方这么容易被他发现了端倪, 就说明谢逐扬就没打算藏, 怎么能怪孟涣尔抓住把柄?
滕亦然:“……”
话是这样说,但是谁能料到你还会翻人垃圾桶啊。
滕亦然竟有那么0.01秒同情起谢逐扬来。
他没法直说,隐晦又不可置信地感叹:“谢逐扬助理就这么把这些都告诉你了?我以为他们这种人都会对老板的隐私守口如瓶呢。”
“一般人他是不会告诉,可谁让我是谢逐扬的法定伴侣?”孟涣尔并不知道滕亦然此刻内心的想法,大喇喇地说, “我说我要悄悄过去找他给他一个惊喜,你说他助理能不答应我的要求吗?”
对外人而言,两人新婚燕尔,距离那次公开的订婚也才不过一个月,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孟涣尔会在谢逐扬易感期的时候过去陪他再正常不过。
他要是不去,那才让人觉得奇怪呢,助理哪有权利替谢逐扬拒绝?
也只能配合了。
至于孟涣尔为什么不自己去和谢逐扬说,而是拐弯抹角找一个外人来打听,可能就像他说的,是两人间的情趣吧。
孟涣尔的双眼散发出智慧的光芒。
“……我去,你到底打算干嘛啊?”滕亦然神情惴惴地观察他,越发摸不透自己这好朋友的心态了。
怕不是疯了。
“我啊。”孟涣尔冷笑一声,“当然是也让他尝尝在别人面前颜面尽失的滋味了。”
滕亦然:“?”
他老实地说:“不懂。”
孟涣尔一副“你怎么是这么个榆木脑袋”的表情:“谢逐扬还没到易感期,就已经开始提前几天吃药了,这说明他易感期的症状很严重,甚至需要额外药量克制。”
这倒不是什么难以预料的事,基因越是顶级的alpha,易感期反应就越大,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让人类继续繁衍子嗣的关键,毕竟要是所有人生理期都淡淡的随便吃点药都能解决,那谁还会来传宗接代?
如今的科学家们针对这类人群,研发出了一系列比日常用的抑制剂还更强效的“猛药”,药效是一般药物数倍,副作用也更大。
孟涣尔在垃圾桶中瞧见的药盒,就是这些药物中的一种。
为了防止发情中失去理智的alpha伤害他人以及自己,同时也是为了让他们在易感期内拥有更好的体验,这类药中加入了大量的镇静和催眠成分,据说alpha使用了这种药物,攻击力会大大下降,变得嗜睡、乏力……任人摆布。
后面这四个字是孟涣尔自己加上去的。
孟涣尔继续说:“像这种程度的alpha,为了不影响后面的工作,他一定会选择在易感期吃猛药,速战速决了结易感期。到时候……不就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孟涣尔说着,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当中,脑海里闪过无数种“折磨”谢逐扬、让他出丑的招式,忍不住发出影视作品里经典且刻板的反派笑声:“桀,桀,桀,桀。”
“桀桀桀桀!”
甚至还更高亢了。
“你……这能行吗?”
滕亦然呆呆地看着他,忍了又忍,才把已经到喉咙的那句“你这不是自己找草吗”又原路咽回去。
万一对方就是想要呢。
滕亦然似乎诡异地从中品味到了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那我祝你成功,到时候别翻车吧。 ”
孟涣尔已经听不进去了,拿起手机就看起了高铁票。
他和谢逐扬的助理打听过,谢逐扬这次出差的地方不算远,离他们这里就不到三个小时的高铁车程,孟涣尔找个第二天没课的晚上杀过去,次日下午或晚上再坐车回来,倒也不算特别匆忙。
反正他平时上学也经常这样,时不时腾出那么一两天去隔壁城市采风寻找灵感。
……
谢逐扬的助理告诉他,谢逐扬周四和人谈完生意回来,紧接着就会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在里面度过自己为期三天的易感期,然后继续赶去下一个城市参加一个交流会。
孟涣尔挑选好了合适的时间,赶在当天坐车抵达了谢逐扬出差的地点,从助理手中拿到房卡,悄悄提前潜入了那人这几天入住的套房。
对方说谢逐扬还有剩下一点工作要处理,需要他稍等一会儿。
两人约好了,谢逐扬一有返程的消息,就立刻通知孟涣尔,好给他时间做准备——
确保自己在谢逐扬进来前就找地方藏起来。后面半截是孟涣尔没说出口的话。
他在套房的客厅沙发上正襟危坐,起初连口水都没喝,因为担心人随时可能过来而身体微微紧绷,轮番在手机上切换着不同的APP瞎逛,好不容易熬过去快四十分钟,却得到了谢逐扬临时有事,回来的时间还要再往后延长的消息。
孟涣尔:?
什么情况。
助理有些尴尬地表示:“谢总他本来是打算八点多就回的,但合作商攒了个很重要的饭局,他不去不行。”
孟涣尔只好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干脆打开手机玩起了回合制的战斗游戏来杀时间。
玩了有四五局,孟涣尔手指都在屏幕上点到麻木,抬头一看钟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他不得不又打电话询问那边的进展,助理说法又变了,很抱歉地说恐怕饭局短时间内结束不了,让孟涣尔实在不行可以先休息。
“……”
孟涣尔缓缓消化着这个新消息。
对面大概是将他的沉默看成了不满的征兆,提议道:“或者,您需要我去跟谢总说您来了吗?”
孟涣尔闻言一惊。
让助理告诉对方,岂不是他的计划就全败露了,立刻阻止道:“呃……不用了,就这样吧,我也不是很着急,他回来了你跟我说一声就行。”
通话一结束,孟涣尔直接将手机往旁边一扔。
亏他还在这边提心吊胆地等了两三个小时,因为注意力不在上面,是游戏既没玩爽,身体也没完全放松,现在想想,真是亏大了。
不玩了。爱咋咋地吧。
孟涣尔的心思骤然松散,去门口找来拖鞋给自己换上,又打电话叫了吃的上来,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边享用食物边看电视。
他昨天刚熬夜提交完一份作业,今天白天的时间基本都泡在工作室里,出发前匆匆在学校咖啡厅吃了个三明治,就出发去赶来这里的高铁了。
精神难得松弛下来,孟涣尔没一会儿就困意上涌,眼皮明显变得沉重。
他在昏迷前试着挣扎了两回,耐不住无人的环境太过静谧催眠,谢逐扬又迟迟不来,孟涣尔陷入了一种懒得去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摆烂心理,想着反正助理到时会通知他,身子缓缓地滑进沙发里,脑袋一歪,睡了。
事实证明,越是突如其来的睡眠,往往越发香甜和酣沉。孟涣尔在睡梦中几乎屏蔽了所有外来的声音,甚至不知道助理中途给他打来过电话。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在沙发上睡得正起劲,套房入口处远远传来门锁被打开的提示音。
谢逐扬沾着满身从高档饭店包间里带来的冷气,刷开了房间的大门。
他低下头,正要将房卡插进卡槽,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了一张房卡,套房里的灯光也亮着。
——有人到过他的房间。
谢逐扬意识到这点,起先并没有特别在意,以为是助理事先来给他收拾过行李。
直到他看见门边丢着另一双拖鞋被拆包后留下的包装袋。
……这就不像是助理的手笔了。
更何况,他似乎听到拐角过后的屋里有人声。
谢逐扬脱下西装外套,搭在玄关边的衣架上,从橱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穿好。
本想将嘴边的防咬器也摘下来,想了想,到底没做,左手伸进西装裤的口袋里,轻轻握住了放在那里的手机。
从入口处拐了个弯,青年立刻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偌大的法式风格的套房客厅里,落地窗边的窗帘紧紧拉着,房间里的空调嗡嗡作响,电视机的音量被调至只有几格,里面人物发出的声音仿佛蚊子在鸣叫。
有个人正躺在距离他六七步路之遥的沙发上。
时值夏天,对方身上穿着他自己手工diy改造出来的一件彩色T恤,下身是一条宽松带破洞的浅蓝色牛仔阔腿裤,身上裹着不知从哪翻出的毯子,不知道是不是听见身边传出的细碎动静,闭着眼,把自己往毯子的阴影深处又埋了埋。
看清他那张脸的瞬间,谢逐扬的眉梢像被电到似的挑了挑眉,身形忽然就放松下来。
原来是孟涣尔。那没事了。
谢逐扬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搁到旁边的黑色茶几上。
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梦见孟涣尔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自从那天梦到和孟涣尔有关的隐晦段落开始,谢逐扬这些天基本就没消停下来过。
对于像他这样的人来说,这类情况倒也不少见。
年轻又精力旺盛的alpha就是这样,*望积累成山,总要找个途径发泄。一旦刻意压制久了,多多少少会出现问题。
比如距离易感期还有好几天,身体上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出现症状。
比如突然间变得异常频繁的*梦。
谢逐扬活了这么多年,说他一次这样的梦都没做过也有点自欺欺人。但主角的脸如此明晰、让他如此清楚地知道对方是谁的,的确是头一次。
简直像陷入了鬼打墙一样,同一个眼熟的主角反复多次地出现。
梦里他和孟涣尔的举动一天比一天过火,场景一开始还只是给对方的*股上药,后面几乎什么姿势都来了一遍。
各种他能想象的、想象不到的,在那种片子上见过的,没见过的,绮丽香-艳得令人眼花缭乱。
谢逐扬的精神与思想仿佛被人用刀从中间一劈两半,一边矛盾且理性地觉得真实的孟涣尔不可能对他摆出这样的动作、露出这样的神态,一边又被梦境的洪流淹没。
而他在梦里“夜夜笙歌”的下场就是每天早晨起来都硬到爆炸,连着四天之内有三天起来裤*都是湿的。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谢逐扬感觉自己像重新经历了一次分化后的青春期,少见地体会到那许久不曾品味过的狼狈。
以至于他前脚刚在浴室里洗完内*,后脚又在家中的楼梯上撞见孟涣尔,往往会感到一丝梦境与现实混淆的错乱,短短几句的见面问好也略显僵硬和心不在焉。
不过这些天孟涣尔也正因为不久前的事和他闹脾气,两人倒算是旗鼓相当,对方也没怎么察觉出谢逐扬的异样。
他在忙碌的日常中抽空去见了一名值得信任的医生,向对方咨询了这方面的问题。
“我很好奇,你已经二十三岁了,距离你分化也过去了好多年,难道你之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对方在大概了解了情况后问他。
谢逐扬沉吟片刻:“很少。”
“很少?那么你平时面对这类困扰的解决方法是什么?”
“我喜欢弹钢琴。”
“弹钢琴?”医生的嗓音中透出少许惊愕。
“每次在生活中遇到烦心事的时候,我就会停下来弹一会儿钢琴。小时候我很不喜欢练习乐器,觉得很枯燥,长大后才发现,这是成年后难得可以让你沉下心来的活动。弹奏的时候,大脑不会被任何额外的信息干扰,心情很平和,有助于集中注意力。”
无论是本科还是研究生,谢逐扬身边的确有不少人对他表示过惊诧,这人长了这样一张脸,居然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从没见他身边出现过任何短期或者长期的伴侣,简直是天方夜谭,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这倒不是因为谢逐扬多有操守,而是人生中亟待完成的正事太多,谢逐扬直到今年上半年都还在一边上学,一边利用课余空闲做游戏,每周还要分配一些时间在运动健身上,日程表早被塞得满满当当,就算在激素作祟下偶有谈恋爱的冲动,一想到自己本已被规划得相当充足的生活,就觉得实在不够划算。
他解决的方式往往也简单粗暴,实在压制不住了才*上那么一两次,要是还灭不掉火,就靠弹钢琴来想办法转移注意力,平复烦躁的情绪。
谢逐扬是在出国读研那两年发现的这个方法。
项目卡在了关键点推动不下去的时候,谢逐扬可以在琴房里呆坐一整夜,不停地反复弹奏同一首曲子,直到思路通畅为止。
“……”这话说完,谢逐扬分明看见桌子对面的医生嘴角抽了抽,像碰见了个百年难遇的怪胎。
靠弹琴来压制性*让自己冷静下来吗,挺变态的。
“恕我直言,你的父母是不是在你小的时候关系就不太好?”
“差不多吧。怎么说?”
“听起来你对AO关系以及两性行为持轻微的厌恶态度。确实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因为见证过父母不幸福的婚姻与相处模式,打从心底里对亲密行为抱有抗拒和反感。而这种行为可能尤其对照了你同样身为alpha的父亲,你潜意识里不想变得和他一样。”
“厌恶……倒也不至于吧。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没有太多意义,不能给人本身创造任何进步的价值和空间,而且还很浪费时间,影响效率。”谢逐扬说话妥妥的直A口吻。
“况且,我相信谁也没法说,自己一刻都没有对自己的这种‘本性’感到唾弃过。虽然人类的科技文明进展到了这个地步,但是为了生存繁衍,我们居然在二十几世纪还要受最低级的交*欲操控……这太违和了。”
“你有仔细观察过你的梦境吗?”
“什么意思?”
“在你说的那些梦里,你大概是处于怎样的状态呢?主动,还是被动?抛开前面提到的因素,你觉得自己实际上享受这个过程吗?”
谢逐扬思考了一会儿说:“梦里的我是主动的。但很多时候,我感觉自己处在一个跳脱出来的旁观者的角色里。我能看到那些正在发生的事,并且清醒地感觉到那是梦,但没办法掌控。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就会有想要挣脱出来的冲动,事实上我也的确很快醒了……呃,在更强烈的画面出现之前。但我不否认那确实具有吸引力。”
“我能否这样理解,其实你本身对它们并不反感,但是你担心自己会失控,所以下意识会有一个抗拒和防御的心理。你之所以会连续做这样的梦,也是你长期试图抑制自身真实感受的表现。”
谢逐扬听出来了。
对方是在说他性-压抑。
“……或许。”
“那么我建议,下次你再做梦的时候,可以尝试完全顺其自然,不带任何偏见地仔细去体会你的这些感受,然后再来告诉我,你是否有了新发现。”-
谢逐扬定定地盯着沙发上的不速之客。
已知: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孟涣尔自己的具体位置,对方不可能在这时候出现在他酒店的房间里。
证明:所以这不是真的孟涣尔。
谢逐扬很快就接受了这是又一个在他脑海中作祟的春*的事实。
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他在车上就断片了?
还是自己其实早就回了酒店,只是他在饭桌上喝了酒,所以忘了——
谢逐扬垂下眼,有些头重脚轻地晃了晃头。
今天他去参加饭局,在场的其他人都是以前和谢氏合作过的老总,不知道是有谢逸明的授意,还是单纯看他是这方面的新人,众人并没有看在他爸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席间数人夹击,谢逐扬本来不该在易感期前饮酒,最后还是喝了不少。
虽说是饭局,桌面上谈的还是生意的事。有好几位年纪明显已过四五十的alpha都带了自家的o一同入场,吃饭时成双成对地互相夹菜,倒显得谢逐扬在其中形单影只起来。
他们纷纷打趣谢逐扬:
“你家那位呢,怎么没叫他一起过来?”
“对啊,下次聚会,把你老婆也叫上。我们是年纪大了,可你们小两口刚结婚,按理说应该蜜里调油,恨不得分分钟查岗才对,怎么也没见他给你打个电话过来?”
谢逐扬记得他当时是这么回答的:“他年纪还小,需要上学,恐怕没法经常陪我。”
“大概是忘了吧,他最近在准备期末周,比我还忙。”
Alpha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游刃有余地回答。
旁边几个生意伙伴都大笑。
……
对任何身体上的不适来说,酒精都具有放大病情的刺激作用。
谢逐扬才出酒店包间,就感觉头晕得厉害,身遭的信息素也蠢蠢欲动,立刻将防咬器拿出来戴上。
此刻,谢逐扬隐藏在金属笼后嘴巴里的臼齿忍不住磨得咯咯作响。
熟睡中的人对自身状况毫无察觉,不自觉散发出比清醒时浓度要多一倍的信息素气息。
是错觉吗?印记分明已经淡去,他却仿佛还能从对方身上吻到一点属于自己的话梅香气。
不久前他和omega的那次深吻过后,孟涣尔闻着就是这样的味道,因为信息素的混合交互,呈现出酸甜可口的气泡风味冰饮的口感。
谢逐的鼻子轻轻动了动,像靠嗅觉分辨同类状态的原始动物,眼神不自觉间发生了变化。
饭局上那些人的话又浮现在耳畔,他弯下身来,凑近对方,大脑中枢在信息素和酒精的双重影响下仿佛坏了的自动生成器,浮现出一串毫无规律的词汇。
Omega。
老婆。
我家那位。
我的。
……
我的omega。
他笃定地想着。
一片混乱的思绪中,谢逐扬突然伸出手,没头没脑地摸向了对方的嘴唇。
这人因为正睡着觉,嘴巴情不自禁地打开了一条细微的缝。孟涣尔气色红润,即便在睡梦中的肤色也白里透红,两片嘴唇被他自己舔过,泛着被唾液包裹后的光。
孟涣尔迷迷糊糊中,感觉有温热的触感按在唇畔。
他“嗯”了一声,皱紧眉头,想将那阵触感拍开。对方恶劣的行径却愈演愈烈,非但不曾收手,还追上来,变本加厉地揉他的唇。
过了一会儿,那根拇指又沿着他的唇面一路滑开,径直顺着他的嘴角抵进去,按进孟涣尔的嘴里。
谢逐扬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手在他湿润的口腔间来回拨弄。
孟涣尔很快发出含混的嘟囔声。舌头下意识附上来,推拒似的想把他那根闯进来的手指挤开,反而却像在故意讨好。
Omega的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反复挣扎了几个来回,终于还是醒了。
“唔……你干嘛?!”孟涣尔刚开始还迷迷糊糊,随后嗓音猛然提高,总算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抓住对方的手指拔了出来。
睁眼便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孟涣尔显然被吓了一跳。
谢逐扬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沙发边的地毯上,低下头,背着光,轮廓分明的面庞隐藏在灯光直面照射不到的阴影里,脸上还戴着黑黢黢的防咬面具,就那么自上而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竟显出一丝让人心惊的邪性。
孟涣尔的心脏漏跳一拍,差点以为这是什么闯入他房间中的陌生人。
直到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谢逐扬!
等等。
谢逐扬怎么突然回来了。
现在几点了?他睡了多久?助理怎么不通知他——
一连串的问题跑火车似的从他脑海经过。
孟涣尔的手在一旁扒拉几下,找到掉落在沙发缝隙间的手机,一把将它捞起,看了眼屏幕。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四个来自助理的未接来电。
“……”
孟涣尔沉痛地闭上眼。
我是猪吗,居然能睡死到连电话铃声都听不见!
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比原本打算恶作剧的人还没实施行动就被对方抓住更离谱的事?
而且还是他睡过了这种奇葩的理由。
这下好了,被谢逐扬逮个正着。
他猛地把手机倒扣,睁大眼睛看向眼前的人:“你你你……你回来啦。”
Omega声音发飘,生怕谢逐扬下一秒就开始质问他为什么在这里,有什么目的,然后把他拷问到皮都不剩。
为了防止这种现象发生,孟涣尔这句话说完,就立刻没事找事做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在旁边的地上装模作样地活动起手脚肢体。
和想象中不同的是,谢逐扬并没有急着质问他。
对方诡异地保持着一种无声的沉默,甚至没对孟涣尔的那句打招呼回应以哪怕一个多余的音节。
唯有沉寂的目光像是利刃,扎得孟涣尔几乎不敢直视对面,心中暗想,不会吧,难道他暴露了?
接头的人出卖了他,谢逐扬知道他跟助理用的借口和真实情况对不上了?
孟涣尔背后冷汗直冒,总觉得此时谢逐扬的身上散发着极为浓烈的危险气息。
不想和对方面对面地交谈,他一个丝滑的转身,背对着那人开始假装整理起自己的双肩背包,清清嗓子,假意自然地给自己解释:
“我呢,是突发奇想,这两天刚好没有事做,就想着过来探班一下,所以,呃,悄悄联系了一下你的助理。”
意识到自己的心虚,他赶忙将嗓音来了个紧急拔高:“我看你戴着防咬器,是不是易感期要到啦?哎你早说啊……”
拙劣的演技。
殊不知谢逐扬此刻就在他身后,盯着他露出的一截脖颈,在心里重复。
我的。
谢逐扬越不张口说话,孟涣尔越慌乱,一句马上要溜之大吉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不打扰了”即将脱口而出之时,身后传来了细微的鞋底擦地的响动。
谢逐扬在向他靠近。
意识到这一点时的孟涣尔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一具炙热的身体紧贴着靠近了他的后背。
不是那种若有似无的贴近,而是实打实的覆盖而上,两只手从背后绕过来环住,手掌按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都压上来。
孟涣尔在这过程中没有任何防备,只觉得有什么冰凉硌人的坚硬条状物抵在了他的腺体上端——
那触感瞬间冻得孟涣尔打了个激灵,整截上半身霎时过电似的战栗,他呆了片刻才想起来,那应该是对方防咬器的外围栏。
炙热的呼吸穿透金属条框,垂直倾洒在他裸-露的颈后肌肤上,alpha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变得像野兽一样低沉,能听见呼哧呼哧的响动。
金属框在他的后颈上往深了碾。
似乎是来人试图想要够到那块腺体,但是由于防咬器的阻碍,没能成功。
冰冷的质感没两秒离开了他的脖颈,孟涣尔还没来得及庆幸,马上又重新抵上来,左右晃动着碾磨并钻研,好像一只口渴至极的动物路过一处封上的水井,疑惑着自己为何不能钻进去喝水,仍在不得要领地试探——
他甚至没法意识到是自己嘴上正戴着的这个东西在阻碍他的行动。
如果说刚才的孟涣尔还在不解,此刻的他看到对方这幅模样,怎么也该猜到谢逐扬现在神智不大清醒了。
“喂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孟涣尔心里一惊,立马就要扭回头。
谢逐扬又做了个出其不意的动作。
他搭在沙发上的一只手收回,反过来搂住了孟涣尔胯骨尖儿附近的位置,将他拦腰往回一带,如同将一只体型比自己小的动物携带进他的怀里。
孟涣尔俯身向前,胯骨轴却向后,经由对方带动向后倒去,两人的要处顷刻贴合——
不,更准确一点说,是谢逐扬抱着他往前*了一下。
孟涣尔的耳边甚至还能听到他的叹息。
“……”
“…………”
“………………”
孟涣尔完全失语了。
只那么一下,他便感觉自己整个肋骨往下的系统都陷入了瘫痪。
小腿肌肉内部传来一阵宛若被电到般的酸软,孟涣尔双腿发抖,不受控制地一个趔趄,整个人要往下落。
是谢逐扬小臂一伸,向前捞住了他,将他重新提起。
整个过程中,alpha依然严丝合缝地贴着孟涣尔,如同他俩是一对一出厂就被定做在一起的背后抱玩具。
孟涣尔感觉自己像块面团般被人从中间分开。谢逐扬拿着擀面杖,将他擀出奇异的形状。
如果不是他这会儿没有力气,孟涣尔指定会像窜天猴一样直接跳到房顶上。
“谢逐扬你……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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