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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回忆


    时至今日, 西凝发现她对孟叙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那种在相处中萌生的、隐隐约约和刻意忽略的遥远,再一次明晰地坦露在西凝的眼前。


    她始终认为人只有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所想、所挂的时候才会真的觉得自己没救了。


    还没在地板上踩实的脚心下一秒便腾空重新踩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西凝只得抬眼看着这个让她时而会觉得陌生的人。


    但是明明又熟稔到一见面就想要抱抱他的程度。


    快要凝滞的空气里总算传来西凝的轻问,“孟叙, 我现在不太能懂你。”


    但孟叙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仅仅只是用温柔明显, 但复杂更多的黑眸看她。


    以前, 西凝也见过他这个样子。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意外地品出一些歉意来。


    “孟叙,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原本并不想提及这件事的西凝却临时改了主意,她双手环在身前,有些气闷,“你为什么要这样忽冷忽热的?再这样我都要怀疑你精神分裂, 或者有双重人格了。”


    “乱讲。”男人的眉眼隐去了强撑的凶沉, 轻斥的话也没什么份量,落在女孩子腰间的掌心并未扣实, 但却能保证他在第一时间按住可能要逃脱他的西凝。


    “凝凝,你年岁还小, 总会有心思定不住的时候,因此我总是会担心。”


    善于伪装的孟叙连嘴角上翘的弧度都控制地恰到好处,“我们毕竟异地一个月,这对我来说是个试探你的好时候, 所以我才会这样的。”


    才不是这样, 满嘴谎话的骗子。


    软白的掌心按在坚实的小臂上, 无论暗中使下多少力气都推不开。


    这场无声的较量, 以西凝抬脚踢在孟叙的膝盖上作为结局。


    只为泄愤的踢打却成了孟叙亲近的机会。


    虚握的掌心无声地在西凝的后背交叉,下一秒便将她抱了个满怀。


    被搅得没了脾气的小姑娘被迫将脸贴在男人的脖颈处,跳动的脉搏十分清晰地抵在她的腮肉上。


    明明好好的, 怎么会没救了呢?


    “你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呢?走之前我就告诉过你的。”温软的声线被压得发闷,连同轻缓的气息一起落在孟叙的耳后,“我很喜欢你,我爱你,不管怎么样。”


    像是被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完美的泡泡,下一秒便是被分崩离析的下场。


    他都还没为她做过多少事,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得到她的喜欢和爱呢?


    西凝被收在怀抱里的手臂挣脱出来搭在孟叙的肩头慢慢上滑,路过他坦露的脖颈,拇指的指尖扫过轻轻滚动的喉结,最终在线条利落的下颌停下。


    她抬脸,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硬邦邦的,“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想不想我。”


    孟叙微微垂头,对着近在咫尺的人小声,“好凶。”


    秀气的弯眉轻挑,西凝微微偏头睨了他一眼,“那怎么了,就凶,吓死你。”


    黑色的眼仁对着眼前的小脸上下轻扫,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膛每一下都让西凝感受的格外清晰。


    逐渐交缠的呼吸和男人前倾的动作让思念的后遗症在这时达到了顶峰。


    轻贴的唇瓣一触即分。


    相抵的鼻尖是孟叙现在能够容忍的最长的距离。


    “我想你。”


    “无时无刻,日思夜想。”


    原本落在脸颊上的柔软掌心向后揉滑,直至将孟叙的后颈完全圈住。


    嫣红的唇瓣主动地靠上来将微凉的薄唇压得下陷。


    亲密的接触很快将他们带回分离之前。


    默契的启唇为双方寂寞已久的舌找到了安稳的温床和归宿。


    开始还能进攻两下的小姑娘很快便沦陷在孟叙的温柔乡中。


    精明的商人会在任何情况中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孟叙将他的这一特质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他的凝凝很喜欢他温柔的样子和动作,那他便顺着她的意先这样装着。


    但这样刻意控制的行为对孟叙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好在小姑娘缴械投降地很快,更方便了耐心告罄的男人。


    源源不断的津液被强横地卷走,想要下流的小溪从源头就被截断。


    像是正在被吮吸品尝的袋装果汁,只出不进的命运很快就皱软下来。


    舌尖被吸得发麻,强横的侵占让一整个月都没有被碰触过的唇腔感到不适和疼痛。


    但想要挣扎的心却一次次被兴奋的神经所按下。


    颤动的心脏正在诉说着快停下的命令,但被刺激的大脑和肢体依旧不愿意撤离。


    反正都这么久没见了,不亲够本也太亏了。


    许久未分开的唇瓣晶莹又艳丽,在接触到空气得那一刻贪婪又渴求。


    西凝只管着缓气,但脸颊和脖颈上不断涌着湿热的舔吻。


    本就柔软的沙发更是让她站不住脚,七荤八素的平衡让她只能在孟叙身上借力。


    这下子有点太够本了。


    热麻的身子被提起来,腿弯习惯性地勾上男人有力的腰肢。


    晕懵的意识里传来孟叙的一句话。


    “这边天冷,怎么穿这么少?”


    “唔。”即便很困难,但混乱的大脑依旧替她处理了这个信息,“因为应山那边还很热,所以我觉得加个外套过来应该差不多,只是没想到这边降温这么快。”


    心思单纯且脑袋暂时转不动的小姑娘并没有读懂男人话里更深一层的意思。


    看似温柔的关心实际是引诱爱人堕落的第一步。


    听不懂没关系,孟叙现在不介意用更加直白的方式让她明白。


    整洁的床铺因为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而出现了它今天的第一道褶皱。


    温和沉厚的男音再次出声,“凝凝,你冷不冷?”


    “不冷呀。”身前的男人这么热,她又怎么会冷,微哑的软嗓乖乖地回他,“你抱我抱得这么紧,早就不冷了。”


    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再正常的答话落在现在的情景中都算不得单纯。


    “可我觉得你有点冷。”孟叙低头在西凝的耳垂上亲了一下,接着他轻声,“老公给你暖暖好不好?”


    再迟钝的反应此刻都应该能品出来话中的不对劲,可偏生西凝不想顺了他的意。


    “我不冷,你抱得我都有点热了。”西凝躲开来自孟叙的眼神,甚至还伸手去推他,“我挺热的。”


    低低的、短促的笑让女孩子还红着的眼尾忍不住轻颤,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立刻就败下阵来,不然也太没面子了些。


    低伏的上位者很乐意为了哄爱人开心而将自己置于下位。


    换句话说,他本来就在下位。


    苟延残喘至今无非就是想要再多博得一点来自西凝的垂爱。


    “但是我很冷。”主动贴蹭的脸颊暴露了他的贪心,平日冷淡的声线里染上了掩盖不住的情欲,“你摸摸我,给我暖暖。”


    这种话竟然能从孟叙的嘴里听到。


    西凝抚着他的额角,小声问他,“这次我们能做到哪一步?”


    既想又想的男人只能用曾经用过的借口搪塞她,“我出差,怎么会带什么生计用品。”


    向来不愿这种事被第三个人知道的小姑娘这次却一点都不含糊,“那就找人送过来,或者我们出去买。”


    热烈的气氛里掺上了几分不可言说的颓然。


    西凝并没有获得肯定的答案,只收获了来自孟叙不容抗住的吻。


    气得牙痒痒的小姑娘只得用被压制的声音控诉他,“孟叙,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是不是你不知道吗?”孟叙并没有因为女孩子挑衅的话而气恼,相反地他更应该在她不太理智的时刻选择保护她。


    即便是心中在有气,但许久没有接受过欢愉的身体反而比之前更加敏感。


    温热的潮水极有分寸,既能将有些推拒的小姑娘引得舒展,也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她不会因为控制不住的莽撞而受到伤害。


    当开始的疼痛和气闷慢慢地消散,剩下的便是极致的刺激和快乐。


    不管西凝配合还是不配合,孟叙总能让她获得很多超出的东西。


    原本只有几道褶皱的床单因为长时间的挤压和摧残很快就不见了当初的容貌。


    潮湿的水渍或许是它被折磨过后的眼泪。


    皱缩在一起的小姑娘被孟叙仔细地抱在怀里,她安静着,飘忽的视线一时间找不到能够落地的地方。


    不过,她知道天已经微亮了。


    脚下是已经被男人更换过的床单,身子也被他收拾地清爽利落,这样无微不至的状态很难想像他们互相之间冷落了一个月。


    小别胜新婚也不过如此。


    已经有些了解的西凝并不打算让孟叙给她一个真正合理的解释。


    她问,他也不会答,何必浪费这个时间。


    他的心结或许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解开。


    眼前,软白的手正被男人捏在手中把玩,西凝缓了几口气让自己困顿的意识清晰了几分。


    她轻声,“孟叙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哪吗?”


    孟叙垂眸,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是在索本州大学的那一次演讲上,你给我看过视频。”


    听到答案的西凝轻轻摇头,“不是的。”


    男人的动作轻顿,低问她,“那是在?”


    “就在这里,在城市中心的纽尔伯特商学院。”原本低着头的小姑娘抬起脸来,脸蛋上总算染上了一些笑意。


    可孟叙却陷入了沉默。


    西凝抬手捏捏他软软的耳垂,微弯的眼睛并没有责备反而还生出了一些期待,“我知道你可能根本不会记得,但是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在三年前的一个很冷很冷的冬天。”


    “孟叙,我们去找找回忆吧。”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修) 骗局


    D国中心城比华国的季节流逝快了接近两个月。


    宽阔的中心街道上, 高大密集的悬铃木已经开始有枯黄的迹象。


    纽尔伯特商学院的校园路上,人们皆是步履匆匆,因为没有什么比他们的时间更宝贵。


    像西凝和孟叙两人这样手牵手漫步的样子实在是少见。


    干燥温暖的掌心紧紧将她的手扣着, 将西凝在肃穆秋日里的一丝冷意驱散。


    三三两两的行人不时朝他们投来一眼,随后便迅速收回将注意力又回归到自己身上。


    带着口罩的两人只让人觉得是一对登对的情侣, 没人认出那是纵横生意场多年的孟先生。


    因为谁也不会想到神秘莫测、行踪难探的孟先生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毕竟他的事迹只活在晦涩课本的文字分析案例中。


    西凝停下脚步侧头看了看四周, 疑惑出声,“我们刚才是不是已经路过这了。”


    男人跟着她停下,顺便二人将交握的手放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应该是。”


    “啊,你难道不知道那个会堂在哪吗?”出师不利的小姑娘有些惊疑地冲着跟她一起迷路的孟叙问询,“这样的话你怎么不早说呀, 我以为你知道才跟你走的。”


    “我应该只来过一次, 还是三年前的时候。”孟叙露在外面的黑眉微挑,温厚的声线里染了一点笑, 重复着西凝刚说过的话,“我以为你知道才跟你走的。”


    “可我也只来过一次啊。”


    虽然看不到女孩子口罩下表情的全貌, 但孟叙知道那一定能让他觉得可爱至及。


    好似没了主意的男人低声问她,“那怎么办?”


    西凝往孟叙的身侧靠了靠了,很没心没肺地哼哼两声,“接着走呗, 总能找到的。我们就当是散步, 寻找未知也是一种乐趣嘛。”


    在一个新路口转角, 哥特式的会堂建筑悄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正值工作日, 在没有学校组织活动的情况下极少有人会过来。


    三年过去,里面的装修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西凝指了指左边那一排靠中间的位置,“我当时就是坐在那里。”


    孟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事实上他早就已经不记得这里了。


    毕竟这对当时的他来说只是一件无关紧要、走个过场的事情。


    没有人会特意去记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依稀有印象商学院的院长曾三番几次地上门拜访过他。


    西凝晃了晃牵着她的手,“我们过去坐坐吧。”


    本来就是个能容下万人的大会堂,他们俩现在所坐的位置离主持台算得上很远,估计连人脸都看不清楚。


    “孟叙,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


    男人侧过脸,视线轻落在小姑娘的脸上,但西凝却只盯着主持台的方向。


    “那时候其实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讲什么,所以就只能盯着大屏发呆,就在我走神的时候你突然说了一句话。”


    话落,西凝转过脸来对上孟叙的视线,晶亮的眼睛轻弯,“你当时说,再抗争一下,说不定就会成功了,这句话对我的影响超级大。”


    她抬手覆在孟叙的手背上,对着男人轻声,“因为这句话我才有勇气背着家人跑回国,真正地踏入分子育种专业。”


    “所以。”女孩子看向爱人的眼神格外的柔和与清盈,“没有孟叙就没有现在的西凝。”


    “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特别重要的存在,所以别说自己没救了,你如果没救了那我怎么办呀。”


    轻盈又沉甸甸的告白像是中心大道上正在坠落的悬铃木落叶。


    它不舍地离开自己栖身已久的枝头,在空中顺着从千里之外赶来的风,努力地打了好几个旋,想要晚一点落到满是灰尘和踩踏的地面。


    但命运在暗中早已注定,无论怎么挣扎最后都会和其他的叶子一样不知道会坠落到哪里。


    但某些幸运的叶子会被好心的人类捡起,随手夹进自己不常翻阅的书本里,蛰伏等待着重见天光的那一日。


    孟叙的心在这一刻终于真正地沉到了谷底。


    这样冠冕堂皇的演说,根本不值得他分出时间和精力来准备。


    所谓体面和激励人心的话不过是他手底下秘书团队的杰作。


    他对这句话的陌生程度不亚于初学的外语那样。


    如果小姑娘是因为这个而喜欢上他,那他真的是没有任何能留下她的机会了。


    孟叙的喉结轻滚,他根本无法告诉西凝真相。


    这对他来说有些太残忍了。


    怎么能连缘分这样深厚的相遇都是一个骗局。


    “是吗?我们竟然还有这样的前缘。”


    不愿接受的男人滴水不漏地顶下,反正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假的也能当做是真的。


    西凝从口袋里拿出那串叫不上来名字的黑色手串,将其套在孟叙的手上。


    “是呀,这就说明我们是天生一对嘛。”


    软白的小手捧着孟叙的手掌看了看,满意地出声,“很适合你,颜色也和你的气质很搭。”


    “这是什么?”孟叙轻声问她。


    “我跟我妈妈去应山寺的时候一个老师父给我的,我拿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应该戴在你手上。”


    “虽然不知道它是保什么的。”挨在一起的手因为西凝的主动而重新握在一起,“但看师父的态度应该是我求了什么就能保什么吧。”


    温厚的嗓音里藏着几分晦涩,孟叙的拇指轻动抚着女孩子的手背,“你求了什么?”


    西凝眨眨眼睛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反正就是希望你好好的嘛。”


    这种被这样珍视在乎的滋味,孟叙觉得应该就是书上写的幸福。


    但他这样彻头彻尾的骗子真的能得到幸福吗?


    年少时求不来的东西,怎么会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到来。


    孟叙垂眸安静地看着手边明媚柔软的女孩子,一直动摇的心在此刻却格外坚定。


    他总不能害了她,总不能连累她。


    西凝搭在扶手上的手紧了紧,明亮的眼仁微动,坐直了身子朝着孟叙的方向倾身过去。


    隔着口罩的轻碰似乎比毫无阻碍的亲密更能撩动心弦。


    轻微的快门声将西凝吓了个激灵,她立刻扭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位面容和善,脸庞微圆的华人学生冲他们不好意思地挥了下手。


    他抖了抖手中刚拿出来的相片,快步从后排走过来。


    青年的声音有几分腼腆,“不好意思,我看氛围太好了就忍不住拍下来了,希望没有冒犯到你们,那个请你们收下吧,就当是留个纪念。”


    强装镇定的小姑娘一声不吭,眼神飘忽地快要飞出去。


    相比起孟叙淡然处之的态度实在是有点丢人。


    孟叙接过相片,对着圆脸青年点了一下头,“拍的不错,你出个价,我买下它。”


    “不不不。”觉得自己被误解了的青年快速摆了摆手,“我不做这种强卖强买生意的,而且我只是一个摄影爱好者技术不算精,能得到你们的认可就很好了。”


    “好吧,多谢你。”男人的话锋轻转,虽然平淡的声线没有什么变化,却依旧让人觉得有些莫名的压迫,“不过底片希望你能删一下,毕竟是我们的隐私。”


    “啊,当然当然。”


    直到青年的身影从会堂的门口消失,一直绷着的小姑娘才松下来。


    她小小地哀嚎了一声,将脸蛋压在孟叙的手臂上,欲哭无泪地出声,“救命,我以为这没人呢。”


    宽厚的手掌覆在西凝的头顶,安抚地摸摸,“没关系,回去再好好亲。”


    西凝幽幽地抬眼,这句话让她原本粉粉的耳尖变得绯红,“这种话不要在公共场合说啦。”


    孟叙看着她的眼睛弯了一点,“我确定现在没有人了,要不再亲一下。”


    “我才不,你少忽悠我。”


    不上钩的小姑娘将注意力转移到男人捏在手中的相片上。


    照片里,鲜妍的女孩子大胆的微仰起头,成熟冷厉的男人配合着她低下身来。


    两人之间只差一点点的距离就要碰上。


    似碰未碰的样子足以给人留下许多想象和回忆的空间。


    西凝满意地看了好几眼,忍不住出声夸赞,“确实拍的不错哎,回来找个相框框起来放在卧室里好了。”


    眼角忽然被贴了一下,下一秒便听到孟叙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好。”


    临近傍晚,温度下降得特别快,西凝躲在孟叙的身侧粘着他慢慢往回程的路上走。


    “好巧,又看到他们了。”周澍在副驾整理相机的手微顿,有些兴奋地对着主驾的哥哥出声,“我今天给那对情侣拍了张照片呢,他们看起来感情真的很好。”


    “是吗?”主驾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抬眸看了一眼,无目的的视线却在滑过西凝的背影时顿住了。


    是她……


    带在脸上的无框眼镜因为光影而看不清他的神情,“你手里还有照片吗?”


    “没有。”说起这个周澍忍不住回忆了一下那个看起来就不凡的冷漠男人,“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肯定是要删掉的,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主驾的男人轻声,“只是想确认一下。”


    “什么意思?”周澍深知哥哥不会多管闲事的性子,有些惊讶地开口,“难道你认识他们?”


    “嗯,旧识。”


    隔了一会,空气来传来一丝轻微的叹息。


    低润的声线轻启,说出的话让旁边的周澍差点惊掉下巴,连心爱相机的保护套都拉不上了。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小珍珠了,想来她可能已经忘了我是谁了。”


    “她呀,差一点就成你嫂子了。”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答案


    孟叙出差倒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 从商学院回来之后便再也不见了人影。


    光是回程的路上,李衍就打了两个电话问孟叙什么时间回去。


    深夜,西凝独自一人靠在床头, 对着妈妈推荐的设计师发过来的打版图苦思冥想。


    连回来的孟叙都没有注意到。


    “怎么还没睡?”


    男人问询的话将西凝刚构思好的一点思路给打断。


    她将手机护在怀里,满眼都写着真诚, “在等你呢, 这床我有点睡不惯,我要睡你身上。”


    孟叙嘴角轻提,扫了她一眼,拿着衣服转身去了浴室。


    将人支走的小姑娘松了口气,继续和手中的样图斗智斗勇。


    不过术业有专攻,她也只能给出一些抽象的要求, 其他的都需要设计师努力了。


    沟通完毕的西凝揉了揉略微困倦的眼睛, 脑袋里的事情乱糟糟的,一时间让她不知道要先从哪件事下手才好。


    就连平时睡前会玩一会的解谜游戏现在都让她觉得索然无味。


    “想什么呢?”孟叙在床边坐下, 并没有先急着上去,正散着自己身上还未消的一点水汽。


    西凝努努嘴挨了过去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我想的可多了。”


    “嗯?”孟叙侧脸看她,安静地等待着小姑娘的下文。


    但西凝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抬手去摸摸孟叙的脸。


    “你快开学了,回国之后我们搬回泽园去住, 这样你早上还能多睡会。”孟叙低声, 妥帖地为西凝考虑到她需要的方方面面。


    “不用的。”西凝抬眼, 顿了一下才出声, “我没告诉你,我被新组织的育种实验室选中了,基地不在农大, 离云和府不是特别远。”


    为什么的问询被孟叙生生止在了嘴边。


    为什么没有告诉他,这一点都不难想。


    男人的话锋转换,对着她温声,“那恭喜你。”


    “哦。”女孩子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我早就过了开心的劲了,你这声恭喜太晚了,提供不了什么情绪价值的。”


    孟叙动了动唇,没有出声。


    故意一点余地都不留的西凝盯了他两眼,轻哼了一声,“别委屈了,这难道不是你自己闹出来的吗?心思这么多,小心明年就长皱纹。”


    “凝凝。”被扎了几下的男人只得无奈地去叫她的名字,“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但西凝并没有就此收手,甚至将贴在孟叙肩上的脸颊移开,“那你躲着我,不理我的时候我就不会伤心了吗?”


    粉饰已久的矛盾被无情地揭开,孟叙抬起的眼睫复又垂下,继续圆着自己之前的谎,“我只是想让自己安心一些。”


    “难道是我对爱你这件事表现的这么不明显吗?以至于你总担心我会出轨?”


    这话说的让西凝自己都觉得好笑。


    就是因为她表现的太明显了,才让自己好不容易狠下来的心又被软化。


    面对这样的质问孟叙只能回她两个字,“不是。”


    西凝闷闷地呼出一口气,为这件事情做出最后的判决,“我不管你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总之这件事情就算是被揭过了,以后谁都不许再提了。”


    “好。”


    孟叙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敏锐的神经一下就捕捉到了西凝话中的歧义。


    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既可能只是简单的用词习惯,也可能是对某件事的刻意强调。


    但看西凝这般珍视他的样子,又不像是知道了什么。


    “抱抱。”


    主动张开的怀抱让孟叙的思虑平稳地落地。


    她如果知道了又怎么会这样呢。


    紧密的拥抱是裂痕最好的修复剂,也是对不安焦躁心情的抚慰。


    爱人身上熟悉安心的香气让孟叙只想沉溺在其中。


    孤独不安的旅人最怕转瞬即逝的海市蜃楼。


    散去的水汽让男人的身体和怀抱更加安稳舒适,懒懒的小姑娘心安理得地趴睡在孟叙身上。


    久违的温柔哄睡让西凝对孟叙的眷恋再度加深。


    要知道,她才不在乎。


    ——


    许久没见主人的胖仔在坚持乖巧了一天之后,控制不住地再次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它站在吊灯上嘚瑟地冲着下面生气叉腰的西凝抖翅膀,“哈哈哈,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西凝撸了撸并不存在的袖子,在底下转了几圈无果之后只能对着不听话的小鸟放狠话,“你快给我下来,不然孟叙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就跟他告状让他收拾你,他才不会像我一样总让着你。”


    跟男主人单独生活过一阵的小胖仔一点都不害怕西凝这不痛不痒的威胁,它叽里咕噜地哼了两声,“老大不会的!老大不会的!好吃的!好吃的!”


    听到这话的西凝挑了下眉,想不通孟叙到底给胖仔吃了多少瓜子才能让它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难怪昨天的鸟粮都没有吃多少。


    没辙了的西凝只能继续干巴巴地重复自己的要求,“你快给我下来。”


    小胖仔扑扑翅膀,原地起飞,在落到二楼栏杆上时还坏坏地回头看西凝到底有没有追上来。


    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的小姑娘在看到二楼的书房没关严实的时候立刻追了过去。


    这小鸟的嘴巴很是锋利,要是把孟叙放在房间里的什么文件给咬了那就不太好了。


    事情,往往怎么担心就会怎么发生。


    胖仔溜达了几步,眨眼的功夫便钻进了显眼的门缝里。


    “快出来,你要是咬坏了什么东西我是不会救你的。”


    可小鸟却一直不管不顾地往上飞,见到一个洞口就习惯性地往里钻。


    可在狭小的空间里转了几圈发现自己出不来之后便着急地大叫,“救我呀!救我呀!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西凝不满地哼哼了两声,最终还是认命地爬上书架的梯子救小鸟于水火之中。


    不过如果不是胖仔闹了这么一出她还真不知道这书架顶上竟然还放了一个黑色的储物箱。


    在这么高的、这么隐蔽的位置竟然还一点灰都没有落上。


    看起来像是会经常使用的样子。


    西凝伸手不解地将箱子拖拽至自己的身前。


    不小的重量将她的指尖都勒红了。


    胖仔圆滚滚的身子在盖子底下来回地扑腾,西凝总算逮到了教育它的机会,“下次再这样不乖我就不会救你了,听到没有。”


    小鸟焉巴巴的声音从箱子里传出,“会乖的!会乖的!”


    “你哪次不是这样说。”吐槽归吐槽,善良的小姑娘还是将盖子打开,放小鸟自由,“出来吧,小菜鸟。”


    重见天日的胖仔一刻也不想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多呆,仰着脑袋说了好几句我爱你之后就立刻飞走了。


    西凝好笑地瞟了它几眼,低头正准备将摘下的盖子重新放好。


    下放的手赫然停住,嘴角还没收起的笑意在这一刻凝固。


    西凝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箱子里怎么会放这种东西。


    排列整齐的书籍一本挨着一本将整个箱子都塞的满满当当。


    许是因为经常翻阅,有些书的书脊甚至能看到明显的磨损。


    如果忽略书脊上的文字这些东西出现在书房自然是再正常不过。


    但就是这些文字让它们处处显着荒谬和诡异。


    《幸福微表情教学》


    《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丈夫》


    《温柔的人是怎样的》


    《隐藏》


    ……


    西凝皱着眉头一本本看过去,转不动的脑袋有些发麻。


    一点凉意极快地蹿上她的后背。


    孟叙怎么会看这种东西。


    还抱着一丝侥幸的西凝将其中一本扯了出来,密密麻麻的书签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随手翻了几页,很多地方都被做了标注。


    那正是独属于孟叙的字迹。


    适当的示弱会让配偶产生对你的保护欲,以此对方会分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如何更好地关注你的问题上,这是一个吸引配偶的有效方式。


    这句话的旁边孟叙写了一个问句:没有示弱的时候为什么她也会对我有保护欲呢?


    越往后翻类似的问句就越多。


    许是孟叙还没有找到答案。


    整本书里只有疑惑,没有解答。


    翻到最后,本该空白的书册尾页却写满了相同的问句。


    她说她喜欢我?为什么?


    西凝想,他在看这本书时真的很想要一个答案。


    这本书册被她放回了原处,紧接着西凝拿起了旁边的一本。


    最后的尾页上也写满了字迹。


    她爱我?


    心乱成一团的西凝记不起自己是怎么从书房出来的。


    在这么多的问句里,她一句答案都没有找到。


    怎么会这样呢?


    孟叙怎么会这样呢?


    晚六点,玄关的门按时按点地打开,胖仔兴冲冲地飞过去迎接他,“欢迎回家!辛苦啦!辛苦啦!”


    男人冷淡地轻嗯了一声,他的目光正朝里面探去,搜寻着没有过来迎接他的小姑娘。


    心在看到在沙发上斜靠着的西凝时才落了下来。


    孟叙轻声走过去,俯身蹭了下女孩子熟睡的脸蛋。


    可看似熟睡的人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男人用指背抵了抵软热的小脸,低声问她,“怎么在这睡着了?”


    一时间不知如何面对而只能选择装睡的西凝现下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前的人。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装着不难发现的温和与关心。


    是装的吗?


    几息后,西凝对着熟悉的丈夫出声,“孟叙,你爱我吗?”


    在她的印象里孟叙从没提过这三个字,就连喜欢她也没有说过。


    男人的嘴角带着一点意外的笑意,大掌覆在西凝的头顶摸摸,“怎么突然问这个?你难道不清楚吗?”


    安静了一会,西凝说:“我爱你。”


    孟叙答:“我知道。”


    “我是说,我爱你。”藏起愁绪的女孩子盯着孟叙的眼睛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有答案了吗?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粗心


    西凝惯于直白的表述让她在孟叙面前几乎什么都藏不住。


    这些突然的话语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反常的行为必定是因为她发现了反常的事情。


    那她发现了什么呢?


    各怀心思的两人对视着, 谁也没有发出任何问询。


    原本还觉得自己会不知道怎么面对的西凝在见到孟叙之后便觉得这好像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他如果不在乎她又怎么会花这样的时间和心思去研究怎么和自己相处呢?


    这件事也只当不知道就好了,又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如果孟叙没有那么会表达,他去学一学不也很好吗?


    再说了, 秘密这东西,谁没有呢?


    只要在原则的范围内, 那便都是小事。


    斜靠着的小姑娘朝着自己的丈夫微撅起嘴巴。


    这是想要亲亲的信号。


    从男人身上投下来的阴影能将西凝整个都笼罩在其中。


    低位的视角, 在孟叙俯身时最先看到的是他掩在灰色衬衫下的胸肌。


    养成习惯了的女孩子一见就忍不住先把自己的手贴上去。


    笑嘻嘻的小姑娘像个小无赖似的一边等亲一边对着冷厉的男人上下其手。


    孟叙黑色的瞳仁微黯,显眼的喉结上下轻滚,沉厚的声音微斥她,“摸哪去了?是不是欠收拾。”


    秉持着不听不听原则的西凝一点都没有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地用了点力气。


    青筋微凸的大掌严丝合缝地扣在女孩子下陷的腰肢上。


    是警告。


    但对贪玩的西凝来说就是孟叙允许她闹腾的信号。


    “明明你被摸的、很舒服嘛。”男人从细腰下滑的掌心隔着衣料让西凝的皮肤一整个紧了起来,但她依旧将大胆的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细碎的水声被低喘取代,代表着他们刚刚交换完的亲吻。


    翻腾的热意, 让女孩子的泛粉的指尖都在轻颤。


    其实, 在这种事情上,孟叙一直都没有多温柔。


    在理智融化的情况下, 她经常能在孟叙的身上读出不一样的情绪。


    霸道的。


    贪婪的。


    强横的。


    总之跟温柔温和的样子沾不上一点边。


    这些一直被忽视的情绪难道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吗?


    可是这样明明也很好呀……


    本就已经不平静的水面开始摇摇晃晃,多次翻涌的浪花的顶端不时露出洁白的泡沫。


    这样美丽粼粼的风景被孟叙这样黑心的资本家全部垄断, 任谁也不能窥探一二。


    “张嘴。”


    带着强制意味的命令语气让西凝湿润的眼睫都在发抖。


    孟叙顶着这样一张脸,就应该多说点这样的话嘛……


    唔,其实她很喜欢的。


    抛到九霄云外的羞耻心在这一刻忽然又找回了一些。


    就在孟叙将手指抵到她的唇缝上时,西凝握着眼前粗壮的手腕推拒, “不要。”


    闹腾了这么久, 自己的衣服被摘地七零八落, 而孟叙却衣冠齐整, 如果不是他身下的反应太过显眼,那就真的一点也看不出他到底在做什么。


    内心不平衡的小姑娘不乐意地抬手去扯孟叙衬衫的扣子,企图想让他变得和现在的自己一样。


    作乱的小手被握住, 孟叙俯身过去将软成一汪的西凝搂进怀里。


    香热的身子被抱着颠了两下,孟叙带着她提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先洗洗,一会再吃饭。”


    浴室的门被带上,将两人的身影都隐含在其中。


    被喂饱了的小姑娘懒洋洋地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抱着平板追今晚刚刚更新的搞笑综艺。


    看了一会,那双清润漂亮的眼仁微动。


    食指的骨节被含在嘴中轻咬。


    她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把那个箱子放好了吧……


    仔细回忆两遍确保没什么纰漏的西凝暗暗将自己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她做得这么滴水不漏,连位置都是一比一复刻的。


    箱子通体都是黑色的,也看不出来正反,只要里面的书位置都没发生什么变化就一定看不出什么问题。


    ——


    射灯的冷光将储物箱盖子上在自然光下不会显现的浅浅划痕照的明晰。


    原本应该朝里的痕迹现在却在相反的位置。


    盖子,盖反了。


    孟叙将方向重新调正,低声自语,“傻姑娘,太粗心了。”


    这样扭曲的秘密原来已经被小姑娘发现了。


    男人的眼睛微眯,他是感觉到了西凝的不寻常但却不是对这件事真正该有的反应。


    害怕、厌恶、亦或是觉得他不正常。


    总之,一个都没有。


    她竟然能接受得了?


    孟叙抬手覆在自己露出的锁骨处,上面还有西凝今晚留下的齿痕。


    非他本意的试探,却带给了他这样的惊喜。


    隐秘的雀跃窜进他的身体各处,天生的恶劣因子让他想要现在就冲回卧室里将柔软可爱的小姑娘蹂躏到昏厥。


    但这样的想法很快被孟叙重新束缚住。


    他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并不想让西凝掺和进来。


    矛盾的渴望让他的思绪无法平息,最终孟叙还是决定沿着最初的决定往前走。


    起码,凝凝不会为了他的事情而困扰太久。


    她精彩灿烂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


    熟悉的环境让西凝对开门的声音不再敏感。


    知道自己被扯下面具的孟叙像是盯住猎物的黑蟒,无声无息地朝着这只毫无防备的小傻兔子靠近。


    膝盖抵住床铺的边缘,孟叙将趴着玩乐的小姑娘严丝合缝地压在身下。


    他身体的重量并没有收着,反应过来的西凝一点也动弹不得。


    她侧过脸和与近在咫尺的男人对上了眼。


    好像,有点不对劲。


    西凝的心里咯噔一下,只能先选择按兵不动。


    下巴被孟叙的粗宽的指节捏住,男人低眸看她,似笑非笑地出声,“我的心肝,你太粗心了。”


    “什、什么呀。”强装镇定的女孩子在心里给自己做建设,不愿意露出任何破绽。


    但这漏洞百出的演技着实让孟叙觉得心软至极,他将吻落在小傻兔子的耳垂上,用气音回她,“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


    原来只是这样……


    “我在看一个综艺,看的有点入迷了,挺搞笑的,你陪我一起看嘛。”自认为危险解除的西凝将平板往眼前勾了勾,打算也给孟叙安利一下。


    任何能分走西凝注意力的东西在孟叙这里都不受待见,更别提是这种浪费时间的娱乐产物。


    “很晚了,该休息了。”男人抬手将平板暗灭,但压覆在西凝后面的身体却没有移开。


    体重的悬殊让小姑娘撑得酸累,她动了动肩背想让孟叙别这么压着她,“你好重,别压着我了。”


    “可是这样会很舒服。”低低的声线和孟叙吸闻的动作一起落下。


    皮肤的贴蹭流连在肩颈各处,这样的触碰比直白的亲密更让人心悸。


    孟叙不是第一次做出来类似这样的行为。


    好奇的女孩子努力撑着酸软的身体,问他,“你、你在闻什么呢?”


    沉沉的闷笑混着明显的呼吸声,成熟的性感能将尚还稚嫩的小姑娘蛊惑地五迷三道。


    “你知道你是什么味道的吗?”


    这问题……


    没有答案的西凝只能摇头,“我每天都认真洗澡能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也许是沐浴露的味道?”


    “不是。”孟叙将自己呼吸的温度尽数染在女孩子粉了一片的耳后,他轻声,“是能让我……”


    西凝:!!!


    他在说什么啊?!


    这样淫艳的句子让西凝盈润的瞳孔原地地震。


    原来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无力承受的小姑娘只能将自己的脑袋埋进身下的被子里冒烟。


    可爱的反应被身后的男人尽收眼底。


    人可恶的劣根性就是这么被纵容出来的。


    他的凝凝不仅疼他,还格外地偏袒他。


    自己被惯成这样,都是她的错。


    有恃无恐的孟叙跟着她也低下身,温热的薄唇贴在女孩子的耳后。


    低沉温厚的声线混着忍耐的沙哑,继续启声。


    不堪入耳的荤话怎么都躲不掉,西凝只得化身成一只小鹌鹑,在男人的身底尽量缩成一团。


    他之前都不太会讲这些的,怎么今晚……


    难道这也在他学习的范畴之内吗?


    孟叙垂眸看着自己一直没舍得吃到嘴里的小傻兔子,男人的本性和强锁的理智驱使着他只能以这样的欺压和言语侵犯取乐。


    毕竟他现在也没什么继续装绅士的必要了。


    都被发现了呢。


    而且还不会跑。


    不捞点好处实在对不起他忍耐已久的痛苦。


    少时肮脏的经历让他听过见过经历过太多恶透了的事情。


    但他本身便是从那种见不得光的地方爬上来的。


    他原本就是其中的一员。


    靠踩着同类的脊骨,一步步将恶心的阴影抛在身后。


    看起来是摆脱了,但实际上他早已与它们融为一体。


    哪怕身居高位已久,也依旧改变不了他原本就恶劣暴虐的性格。


    温室里长大的小朋友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接触这些。


    越是这样,孟叙就越想在她身上染上浓厚的色彩。


    他本就又坏又自私。


    最初只是想要利用她而装装样子,只是没想到一路伪装到了现在。


    因为担忧她害怕而紧紧贴在身上的人皮,现在似乎已经没那么需要了。


    他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


    她爱他,所以哪怕是发现了不对劲也会装聋作哑。


    也就是说,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样子她都没那么在乎。


    太傻了。


    想到这里,孟叙的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


    即便是短暂的偷欢也能让男人格外的满足。


    真希望她会一直这么傻下去。


    最好,他不管做了什么都能够原谅他。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被厌弃。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焦虑


    距离开学还剩两天, 姗姗来迟的开学焦虑终于让西凝开始哪哪都觉得不合适。


    深夜两点二十三分,西凝将翻过来偷看时间的手机倒扣。


    睡不着,好焦虑。


    不想开学。


    小姑娘在自己丈夫的怀里轻轻翻了个身。


    男人的呼吸平稳, 胸膛因为呼吸而在西凝的脸前有规律地起伏。


    嘶,他怎么睡得着啊。


    心里不得劲的女孩子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再也压制不住。


    她微撑起了点身子, 借着一点暗光看着熟睡的孟叙。


    有些细碎的发丝落在他的额前, 放松的神态让凌厉的五官缓和了不少。


    西凝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有点偏硬的发丝很蓬松,有一点点的微长。


    即便有些困倦但也舍不得合眼的小姑娘将手伸进旁边空着的枕头底。


    左摸右摸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她胡乱丢弃的发圈。


    发圈上还有一个胶制的小菠萝。


    她思衬了一会确定只有他头顶的头发能扎成束的情况下便立刻采取行动。


    悄咪咪的魔爪还没有接触到目标就和孟叙不知道什么时候半睁的眸子对在了一起。


    “干什么坏事呢。”


    男人的声音温温哑哑的,没有责怪只是单纯的逗问。


    被抓包了的小姑娘反而更加无所畏惧,“给你扎头发。”


    孟叙似乎还没有太醒神,鼻息里轻嗯了一声, 掌心下意识地扶住西凝伸过来的小臂。


    “这么晚不睡就是想干这事?”男人躺在原地没有动, 即便小姑娘下手有点没轻重稍微弄疼他了也没有出声阻止。


    床头的小灯被西凝抬手按开,男人额前的发丝此刻全被她收拢了上去, 睁开的眼睛天生的不怒自威,但配合着头顶显眼的小菠萝平白生出了几分滑稽的可爱。


    罪魁祸首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手捧着孟叙的脸左看右看,最后挑了几个自己喜欢的地方亲了好几口,“你好可爱呀。”


    听到这个词的孟叙有点诧异地看她,“可爱?”


    这应该是她专属的词才对。


    “对呀。”得逞的西凝嘿嘿笑了两声, 伸手摸过扔在一旁的手机将摄像头对准孟叙, “别动, 我要拍下来当我的手机壁纸。”


    拍好了的女孩子将照片挨到孟叙的眼前, “看看,是不是很可爱。”


    男人看着手机照片里的自己,不懂西凝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弄好了, 可以乖乖睡了?”比起这个,孟叙对西凝现在的行为已经有了猜测。


    一般这种情况她不闹他一个小时已经算是乖了。


    果不其然,女孩子将弄好的手机放到一边,伸手搂住孟叙的肩膀眼睛还时不时地往男人头顶的小揪揪上瞟,“我好焦虑。”


    孟叙捏捏她的脸,“怎么了?”


    被问话了的女孩子坐了起来,一脸苦大仇深,“后天我就要开学了。”


    困倦着的男人配合着她轻挑眉,“所以?”


    西凝又将小脸埋到了孟叙的胸口,浅浅哀嚎,“我不想开学啊!”


    孟叙将手掌搭在她的头顶,“你不是挺喜欢上学吗?”


    “这不一样好吗?”被打开话匣子的西凝再次坐了起来打算跟孟叙好好说一说。


    “不想开学和喜欢上学是两码事!不想开学是因为开学了就要每天都早起,每天都要按部就班地生活,每天都要做实验盯数据!”


    “但是喜欢上学是因为会有很多小伙伴和我一起玩,有的实验项目也很有意思,每天也会碰见很多新鲜事。”


    叭叭了一堆的小姑娘做后做出了如下真理一般的总结,“总之再喜欢上学也会有开学焦虑。”


    男人一只手撑在额角,另一只手贴在西凝的后腰,落在西凝身上的黑沉的瞳仁里泛着一些弧光。


    他很喜欢看西凝说话,尤其是这样带着一些小脾气和小郁闷的鲜明样子。


    看着她的时候孟叙会觉得自己像一潭死水的生命在流动。


    小姑娘抬眼时便将孟叙的神情尽收眼底。


    凶厉的男人褪去了上位者的强凌,他仅仅只是安静地、专注地看着自己,愿意包容她所有的坏脾气并给她稳稳地托底。


    这一刻他的身份只单纯地是西凝的丈夫,不再掺杂其他。


    这样的表情是可以装出来的吗?


    毕竟他看起来这么困的样子。


    如果还是,那也太敬业了吧。


    疑惑的西凝扯了扯孟叙的脸。


    她确定这不是装的。


    不那么优秀的学习者,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学有所成。


    感情的流露或许连他自己都没那么清楚。


    发现端倪的女孩子并没有戳穿,而是继续闹着他,“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呀。”


    “听着呢。”孟叙捏捏手底下柔软的腰肢,给不大高兴的小姑娘出主意,“要不别去了,去我那上班怎么样?”


    “我才不要。”一听就有坑的西凝才不上钩。


    男人顿了一下,似是在思索另一种方案,“要不开个公司玩玩?”


    面对满嘴馊主意的老公西凝不满地踢了踢脚下的被子,“我只是不想开学,又不是想给你当螺丝钉。”


    孟叙提唇笑了下,“你开公司自己就是老板,怎么是给我当螺丝钉。”


    “哼,你死了这条心吧。”小姑娘有点气呼呼地在被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你现在跟我外公的做派简直没什么区别。”


    被拆穿了的孟叙叹了口气又躺下了,“我只是觉得你学这个实在太辛苦。”


    对于西凝的专业,孟叙早就表过态,不反对但也没那么支持。


    他捧在手心里精心养了那么久,哪里舍得让她受什么磋磨。


    现在他倒是能理解他们两人刚领证时西凝外公三番四次的不放心了。


    眼见着孟叙又躺了回去,不乐意的小姑娘只能去拽他的胳膊,企图让他重新起来,“你别睡了,陪我玩嘛。”


    孟叙闭上的眼睛睁开了一只,然后装作没听到又闭上了。


    这下子,西凝有点急眼了。


    她提着睡裙的裙摆跨到孟叙的腰腹上坐着,见男人没什么反应干脆伸手在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胸肌上揉了两把,“我知道你没睡,别装了。”


    以前他睡觉的时候是会穿衣服的,但是从她发现箱子的那天晚上之后他好像就不怎么爱穿了。


    西凝好奇问过他,结果得到了一个令她一想起就会面红耳赤的答案……


    不过方便了她闹腾就是了。


    孟叙按住女孩子在他身前不老实的手,闭上的眼睛终于睁开,“别乱摸。”


    “那怎么了,你露着难道不就是给我摸的吗?”西凝轻扭着嘴巴,再次提出自己的诉求,“别睡了,陪我玩,你明天也别去公司了在家陪我吧。”


    “好。”下位的男人朝着西凝投去一个暗示的眼神,“但你在经期,现在怎么玩?”


    “你。”被言语调戏了的小姑娘瞪着眼睛拍他,“谁说要和你玩那个了,我说的是正经游戏。”


    孟叙看着身上过于淘气的小姑娘,抬手将放在矮柜上的手机拿到手里翻找。


    西凝探头过去,“你干嘛?”


    男人用指背蹭了一下女孩子软热的脸蛋,一本正经,“我找你外公问一下,你现在这种情况我该怎么管教比较好。”


    被戳中软肋的西凝一下就警戒了起来,她匆忙忙地将孟叙打算告状的手机抽走扔到一边,不可思议地指责他,“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应该和我站在一边才对!”


    “我马上要开学了,就不能这么随意地熬夜了,今天最后一晚我一定要给它熬够本。”


    面对放下豪言的小妻子,孟叙终于坐了起来,不受控制的被子堆至他暴露的腰间。


    就在西凝以为他要妥协时,男人竟然将她提了起来安稳地放到另一边空出的床铺上。


    随后他躺下背对着西凝翻了个身,似乎是打算再次入睡。


    被子只盖在孟叙的腰腹,大面积的裸背展现在西凝的眼前。


    纵横交错的疤痕非但不是瑕疵反而是野性与力量最完美的呈现。


    忿忿的西凝不死心地扑了过去,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小鱼,横着趴在孟叙的胳膊上冒泡泡,“坏叔叔,你勾引我。”


    小姑娘又往前蛄蛹了两下,随时要从孟叙身上掉到另一边去。


    西凝不老实的行为更是加速了这一危险的产生,不过随时有一双大手能够稳妥地将她纳入怀里。


    落在薄背上的大掌下移,最后在圆润的绵软处停下。


    “啪”声不大地扩散到空气里。


    一下就算了,偏偏还连着打了三下。


    疼倒是不疼,但羞耻是真羞耻。


    “你怎么能打我呢。”西凝将手背到身后,想要掰开黏在她身上的惩罚工具。


    “嗯。”男人闭着眼睛应她,“那我给你揉揉。”


    抵抗不开的女孩子嘴角微抽,说他,“流氓。”


    孟叙没吭声,好像睡着了一般,但只有西凝知道他隐在被子下的手一刻也没有消停过。


    气不过的小姑娘本着以牙还牙的态度,在孟叙的身后动手。


    “啪”的一声,比落在西凝身上的声音大了许多。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孟叙缓缓睁眼,垂下的瞳仁摄住怀里胆大包天的女孩子。


    可是西凝却一点都不服,“只许你打我屁股,就不许我打你了吗?好没道理!”


    “道理?”孟叙低声斥她,“几点了?平时就算了,你现在在经期,好不容易调的不错又开始胡闹。”


    理亏的女孩子依旧为孟叙的管教而委屈,“你别说我嘛。”


    西凝将身子往上调了调,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孟叙的脸上,温软的嗓音粘粘的,“谁都可以说我但只有你不行。”


    男人抬手摸摸她,半阖的眼眸轻动,“为什么?”


    小姑娘只回他,“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孟叙翻了个身,将压在他身侧的调皮鬼整个纳入怀里。


    温热的吻落在西凝的脸颊上。


    “睡吧。”


    ——


    即便再不愿意,开学的日子也不会产生任何变动。


    孟叙将西凝的挎包给她扣好,再次开口问她,“真的不要我送你?”


    “不用。”女孩子站在原地,眼里的困倦还没有消散殆尽,“离得不远,我自己可以的,我不太想让别人过于关注我。”


    “行吧。”男人勉强应了她,粗宽的骨节在西凝的耳朵上揉了揉,“该出发了,再犯困就要迟到了。”


    小姑娘撇了撇嘴巴,抬步挂到了孟叙的身上抱着他的脖子真情实感地哭哭,“啊,我不要开学啊!好困好困!”


    忍俊不禁的男人只能哄着还在犯焦虑的女孩子,“今晚早点睡就不会困了。”


    费心亲哄了一阵,不愿面对的西凝总算走出了家门。


    临走前她幽怨地盯着还没换衣服的老公,“你为什么可以八点半才去上班,而我七点之前就要到研究基地。”


    孟叙摸着她的脑袋,残忍地告诉她真相,“八点半只是习惯,公司是我的,我想几点去都没问题。”


    西凝:……


    有点抓狂的小姑娘没再理他,很无情地转身离开。


    重组的研究基地不似西凝在学校那般熟悉,回廊里许多的生面孔令她稍微有些紧张。


    不过好在她很快就找到了陈老师的办公室。


    新建的基地很大,为了方便各位组内的教授,他们手底下的学生大部分也转移到了这里。


    “进。”


    听见声音的西凝推门进去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冯师姐,我终于看见熟人了。”


    冯婉将手里的资料用夹子夹好,招呼着西凝坐下,“啊啊,好久没见了,我也就比你早来了半个小时,本来觉得挺早的,结果发现到处都是已经投入工作的大牛,太恐怖了。”


    “陈老师跟其他教授们开会去了,咱们的工位和之前的布局一样,他让我们先在这等一会,开完会就过来。”冯婉在西凝旁边坐下,抬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和小脸,一双眼睛仔细看着她。


    冯婉轻嘶一声,“师妹,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是有点胖了吧。”西凝有点不好意思地戳了戳自己。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见了她后这么说了,都怪孟叙。


    “什么呀。”冯婉摆了摆手,凑近她,八卦之魂烧的正旺,“你是不是恋爱了啊,你现在这状态简直好得不行,比之前更好看了,还给不给人留活路啊。”


    “师姐我告诉过你的呀,我有男朋友的。”西凝疑惑地回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呃,不过,他现在变成我老公了。”


    “什么?!”


    她是说过一次,但冯婉当时压根就没信。


    缓冲消化并求证了一阵之后冯婉总算接受了这个事实,“天呐,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人生大事都已经解决了?我跟你陈师兄现在都还在幼儿园呢。”


    西凝挠了挠脸,聊了半天终于看出了其他的不对劲,“这都快八点了,文婷师姐和骆明师兄还不过来吗?群里不是说要七点之前就到办公室吗?”


    “你也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和你老公甜甜蜜蜜了吧。”冯婉瘫在沙发上,拍了拍西凝的手,“他们俩可能要退学了。”


    “啊?什么意思?”这事西凝真的一点都没有接到消息。


    “他俩不是开了个公司吗?听说公司的流水挺不错的。”冯婉换了个姿势继续出声,“文婷的情况你也知道,以陈老师的要求来说,她确实有点毕业困难,而骆明可能也觉得开公司比较有前途吧。”


    冯婉的语气里颇有几分感慨,“不过他们俩应该只是有跟陈老师提过这个意向,现在应该还算是陈老师的学生,但他们俩不会被安排到这边就是了。”


    “开公司这事我倒是知道,但他们完全可以边上学边弄啊。”西凝抿抿唇,“本来他们弄的就是和专业有关的东西,自己都学的不精又谈何拿它变现呢?”


    “这,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冯婉怂怂肩,“不过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二选一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说到这里冯婉停顿了一下。


    西凝莫名,“怎么了?”


    冯婉的声音压低了点,“他们暑假的时候曾想让我出面劝你加入他们的公司,我一听觉得有些不妥,知道你在这方面也没什么心思就拒绝了。”


    “不是吧。”西凝微皱了下眉,“暑假的时候骆明和文婷都找过我,尤其是骆师兄他当面找我说了挺久的,但是我都没同意。我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非要我去呢?”


    “啊?”才知道内情的冯婉想了想问她,“也许他们是觉得你学业突出,想要技术?”


    “不知道。”搭在腿上的指尖敲了敲,西凝不打算继续纠结,“反正都已经拒绝了,为什么也没那么重要了。”


    “也是,对了,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加入新课题组了呢?”说起这个瘫着的师姐一下就来了精神,“我来的时候偷摸去唐郦教授的办公室瞧了一眼,竟然真的在,活的,本人!”


    “我暑假的时候知道能跟她共事已经激动了好久了!”


    打开话头的两人还没来得及继续分享就被陈老师推门的声音打断。


    “来,唐老师请进。”


    听到动静的两人立刻收了声,拘谨地起身。


    跟在陈老师身后进来的女士面容和蔼,有着一头卷卷的短发,身量不高有点胖胖的。


    有点像一块没有切开的全麦面包。


    普通、踏实、又很可靠。


    陈老师站在中间为双方做介绍。


    “唐老师,这是我的两个学生,这位是冯婉,另一位就是西凝。”


    唐老师的眼睛温柔地落在两个女孩子身上,她先对着冯婉开口,“作物栽培比分子育种还要辛苦,你们陈老师一说起来对你就是一顿夸,继续努力之后进研究所还不是板上定钉的事。”


    “唐老师您太高看我了。”突然被夸的冯婉憋不住地翘起嘴角,但嘴上依旧尽量谦虚。


    随后唐郦将视线落在一旁的西凝身上,她上前两步离西凝更近了点,眼里的满意就要溢出来,“西凝同学,你之后有没有兴趣申请我的博士生?你们陈老师的方向比较多,有些也不是那么适合你,我知道你一直对小麦分子育种感兴趣,我指导的方向会更精细些。”


    这些话弄得西凝有点措手不及,她只得将视线投向陈老师。


    年过花甲的老教授笑呵呵地,对这件事显然乐见其成,“我早就已经过了退休的年纪了,精力没那么足,再带你们几年也要去享受享受生活了。”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枯萎


    新建的人工湖里一对优雅的黑天鹅正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其中一只眼尖地看到西凝手里拿着的面包很快就游了过来。


    “我本来以为陈老师是想和我们说说新学期的规划呢,没想到是给我们俩找出路。”冯婉搅了搅手里的冰果汁没有继续再喝 牙齿被冰得酸涩。


    西凝将手里的面包撕成小块丢进湖里,有些兴致缺缺, “陈老师年纪大了,这是必然的事情。”


    “你也知道我们这个专业对女性多少都有些不友好。”冯婉拿了块面包塞进嘴里, “陈老师这样一视同仁, 尽心尽力的好导师哪里是那么好碰的。”


    “这个专业?”本就不太平静的湖面被面包块砸地又起了波澜,西凝眨了下眼,“难道不是各行各业都有这样的情况吗?”


    “你这话说的。”冯婉扭头笑了一下,旋即又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挺羡慕文婷有这样的魄力的,敢放弃, 之前我们在丰润拉的投资, 一次就让我对这方面去魅了,太累了。换成是我估计只会躲起来哭吧, 毕竟学了这么多年大把的青春都在这了。”


    西凝低头撕了一小块面包放到自己的嘴里嚼,“怎么选都会有烦恼的, 所以选了哪条就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那要是失败了怎么办?”冯婉挠了挠头,低声。


    “那就在原地趴一会。”女孩子将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继续和嘴馋的天鹅分享自己的食物,“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再爬起来, 往哪爬都行, 只要是想去的方向无所谓通不通啦。”


    傍晚的风将两人的发丝吹起, 冯婉仰头看天, 眼底露出一点茫然,“你说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呢?”


    “不知道。”对于这个问题西凝只能这般如此地回答,她顿了顿将剩下的一点面包边塞进师姐的嘴里, “不过,我觉得你以后也会成为一名很优秀的导师。”


    冯婉睨她一眼,“少给我画饼。”


    “那怎么了。”西凝拍掉手上的残渣,“如果连饼都不画那真的是连颗芝麻都吃不到了。”


    “啊!”冯婉搓了搓脸,接受了西凝不太靠谱的建议,“我决定了,要是以后我也能带学生那我就只招女学生。”


    “不错嘛,冯大教授。”西凝看着她乐呵呵地出声。


    被哄开心了的冯婉冲身边的人抛了个媚眼,“你这话说的,我爱听。”


    独属于傍晚的金黄日光让女孩子们仿佛也在散发着光芒。


    两只黑天鹅凑在一起,或许也在交流它们的秘密。


    ——


    西凝和冯婉聊的久了些,不似她平时放学的点,渐晚的天色让四周的一切都蒙上了灰。


    城市路灯还没到工作的时候。


    车子在路上行驶地并不快,西凝在后座,趴在车窗边安静地看着路边的风景向后离去。


    突然,一个浑身都裹得严实,依稀只能看出身形的女人侵入了西凝的瞳仁。


    她的面容被遮尽,只留下一双死盯着车窗的眼睛。


    她好似已经在这里等候已久。


    但对来往的每一辆车似乎都是如此。


    现在虽然已经入秋,但还没到冷的时候。


    街上大把的人还穿着过夏的衣服。


    她这样的装扮很难让人不注意。


    这样的一瞥很快被甩在车后,西凝在位置上坐好,脑海里忍不住回忆起刚才惊疑的一幕。


    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熟悉……


    西凝站在门厅口换鞋,胖仔听到动静飞快地过来,站在主人的头顶开心地唱歌。


    女孩子无奈地将胖鸟揪下来,随手放置在柜子上,“下次麻烦站在这里表示你的欢迎,好不好?”


    小鸟的嘴里叽里咕噜地,显然没有将西凝的话听进去。


    没有再搭理摇头晃脑的胖仔,西凝拿起振动的手机回复消息。


    是老公亲一下:【今晚公司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上会比较晚回去。】


    是老公亲一下:【早点睡,不许熬夜,别忘了你明天还要上学。】


    临了孟叙还补了一句:【明早如果睡不醒,没人会叫你。】


    小姑娘撅着嘴,对孟叙仿佛在她心里安了摄像头的行为十分十分地不满。


    尽管她挥着拳头在屏幕前比划了好几下,但还是乖乖地回了消息。


    【知道啦,保证不会。】


    夜晚,浴室的水汽将西凝娇婉的脸蛋蒸得泛粉,她温温吞吞地吹着头发,举起的胳膊有些酸累,开始怀念孟叙给她吹头发的时候。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唉,有人伺候就是好呀。


    小姑娘在心里扼腕了一番,独自一人在大床上滚了一圈,最终趴在了孟叙常睡的位置上。


    时间还早,先追会综艺嘛。


    西凝今晚只穿了吊带加贴身的短睡裤,柔软的身体曲线被凸显地恰到好处。


    细白的小腿在空中晃着,昭示着主人现在的放松和惬意。


    放大的极清监控里,每一处都清晰可见。


    孟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指腹最终在女孩子的后背停住。


    正在燃烧的雪茄头部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映得猩红。


    “先生,人已经带过来了。”


    被强壮打手抵押的女人干涸的面容中露出压制不住的惊恐。


    她抬眼,往前方在沙发上坐姿松散的男人看去,压抑的情绪突然异常激动。


    “你把我的孩子藏哪去了!”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孟叙不耐烦地抖了抖手中的烟灰,淡声开口,“你掐死你女儿的时候怎么不问问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你知道?”俞玲突然僵硬到连最简单的挣扎都做不到,只在嘴中喃喃重复,“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


    惊抖的女人忽然又歇斯底里地怒吼,“我是她的母亲,是我生下了她!我怎么没有这个资格!没有价值的孩子就该去死!”


    手机屏幕被孟叙慢条斯理地按灭,他轻嗤一声,“健全的孩子对你都没有价值,一个活不了几天的畸形儿就有价值了?”


    “啊!”抗拒的俞玲只能用尖叫来发泄自己的情绪,宽大的袖子滑下来露出她手臂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他不是!他不是!”


    男人的脸色落着,耐心即将告罄,“你占用我的时间就是想说这些?看来孟恒对你还是太放松了。”


    “不不。”俞玲拼命地摇着头,笑了一下,笑容在她枯萎的脸上显出几分诡异来,“我今天见了那个孩子,你将她保护的真是好啊,仅仅是我出现在她的面前你就这么警惕。”


    “我那个短命的女儿在下面那么孤独如果有人能去陪她那也很好吧。”


    孟叙轻抬眸,语气里闪过一丝玩味,“你是在,威胁我?”


    “只要,只有你能把我的孩子给我。”俞玲和前方那个阴冷的男人对上眼,身体忍不住地抖缩,“你别忘了你父亲是护着我的!就算不是我,只要你还在,孟家就不会放过她的!”


    “但是,但是只要你把孩子给我,我就愿意继续帮你。”俞玲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


    “他死了,因为你的抛弃。”男人嘴角的笑意轻蔑,笑也不答眼底,“一件事都办不好的蠢货,你有什么价值?”


    孟叙不耐地挥了下手指,周围的人立刻心领神会。


    反应过来的俞玲死死地盯住孟叙离开的背影,“不可能!不可能!”


    “她,她,她也会被你害死的!你这个灾……”


    剩下的话全被打手按回了她的肚子里。


    ——


    十点半,孟叙还是没有回来。


    西凝缓缓打了个哈欠,将手里的电子产品收好放在矮柜上。


    柔软的床铺和床品上熟悉的气息让女孩子没一会就酝酿出睡意来。


    迷蒙间街道灰暗的场景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有点熟悉呢……


    那双眼睛……


    在哪里见过呢……


    “我女儿还活着的话,应该和你一样大呢。”


    “你为什么还不跑!”


    “跑啊!”


    女人的尖叫声和因为惊恐而瞪到出血的眼睛死死地拦在西凝的面前。


    她好像又被困在原地了,怎么也动不了。


    怎么办呀?


    熟悉温柔的男音这时忽然在她的耳边响起,“凝凝,你在做什么?”


    “我?我没做什么呀?”


    话落,西凝下意识地低头却发现自己手里多出了一个箱子。


    这箱子她见过,在孟叙的书房。


    他的秘密……


    手中平静的箱子忽然抖动起来,一本本带着红色花体字的书本涌了出来。


    上面的字在融化。


    整个地板都开始无从下脚了。


    西凝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发不了声,她只能费力地抬起自己的胳膊将手中的东西丢出去。


    她抬眼想向孟叙求助,却撞进了一个冷漠凶狠的眼睛里。


    这个眼神,她之前也见过。


    在那个梦里……


    男人抬步朝她走近,地板上黑红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溅到他的手背和脖子上。


    觉得被危险笼罩的西凝只能开始往后退。


    他们两人一直都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你不是孟叙。”


    女孩子不停地摇头,否认着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我是。”


    “他是。”


    冷漠的男音和凄厉的女音同时在西凝的身前和身后响起。


    她下意识地回头,那张脸立刻贴了上来。


    “疯子!”


    那张脸,那张模糊的脸……


    她是,她是……


    她是俞玲!


    受到惊吓的西凝一下就坐了起来,被子滑落至她的腰间。


    女孩子捂了捂自己的脸,抬手将床头灯按开,嘴里还有没有缓过来的细喘。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又一次……


    那个人真的是俞玲吗?


    虽然看不到脸,但气质上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就好像被抽干了精气,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轻轻的推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西凝往门口看去,整个后背都在发紧。


    “凝凝?你在做什么?”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尽兴


    这句话和梦里一样。


    就连语气都没有丝毫的偏差。


    难道自己还在做梦?


    西凝抬手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嗷!”


    手上的力度没有控制好, 女孩子忍不住哀嚎出声,将脑袋埋进堆在一起的被子里。


    再抬头时,孟叙已经走到了床边。


    他敲了敲女孩的头顶, 低声问她,“干什么呢?”


    “我在。”西凝话说一半忍不住抬起脸来, 莹润的眼睛盯着身前的男人看, “你抽烟了?”


    “点了但没抽。”孟叙没有继续上前,站在原地温声,“习惯了。”


    刚缓神没多久的小姑娘呆呆愣愣的,轻“哦”了一声。


    “怎么现在还醒着?”孟叙的眸光轻闪,他并没有错过刚推门时西凝眼中闪过的惊恐。


    小姑娘低垂的眼眸微动,她推了推身上的被子, 主动伸手环住孟叙的腰身, 将脸颊贴在他的小腹上,“你不在, 我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了?”男人的掌心抚摸着女孩的头顶,这是他们惯常会做的动作。


    粉白的指尖落在皮带的边缘, 她顿了下才出声,“乱乱的,一睁眼就不记得了。”


    “梦而已。”孟叙用指腹捏了捏她的脸,“我先去洗澡, 一会就陪你睡觉好不好?”


    西凝不乐意地摇头, 松开环着的劲腰, 朝着男人伸手, “我也要去,有点出汗了,再洗洗。”


    被稳妥收进怀里的动作像征着她无论多得寸进尺的要求在孟叙这里都会得到默许。


    鼻尖抵在衬衫的领口, 烟草的苦味搅得西凝的鼻子轻皱,“你真的没有抽吗?味道好大。”


    孟叙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的臂弯里挂着一条不算宽大的浴巾,“不信的话,你尝尝。”


    西凝戳了戳他的脸,两下没够后又蹭了蹭,“想让我亲你就直说嘛。”


    话落,男人和女孩细碎的笑缠在一起。


    “有没有好好吃晚饭?”孟叙让西凝站到小凳子上,一边给她解衣服一边问她。


    “有呀。”说起这个西凝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语气里有几分埋怨,“我感觉我已经胖了好多了。”


    孟叙将光溜溜的小鱼抱进怀里颠了颠,否认了西凝的说辞,“比跟你妈妈离开之前瘦多了。”


    “怎么会。”小家伙眯着眼睛,手指摸到孟叙衬衫的纽扣上,“你也太会夸自己了。”


    西裤和皮带因为重力而抑制不住地落到地面,黑色的衬衫被随手放在洗漱台上。


    浴缸平静的水面因为入侵而惴惴不安地晃动。


    不乐意动弹的女孩子安静地趴在孟叙的怀里和他一起泡水。


    “我今天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小手在水里搅了搅,西凝轻缓地出声,“她看起来很眼熟。”


    “你觉得她是谁?”男人摩挲着掌心下细腻的皮肤,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西凝支吾了两声,诚实答话,“好像是……俞玲,但是我也不太确定,气质上差别还挺大的。”


    “也许是认错了吧,人的气质短期内怎么可能会出现大的改变呢?”孟叙用掌心掬起一些水落在小姑娘的肩头。


    西凝的眼睫低垂,温声应着他,“是呢,除非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


    重大打击……


    想到什么的女孩子撑起身子,却对上孟叙不赞同的眼睛。


    被制止的小姑娘轻抿唇,“或许你也可以告诉我一些孟家的事情呢?”


    沾着水滴的指尖将西凝粘在脸上的一点碎发给她捋到耳后,孟叙对着她低声,“孟家没什么事,他们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波及到我们。”


    真的是这样吗?


    西凝看着眼前这个和她坦诚相待的男人,突然问他,“孟叙,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怎么这么问。”黑沉的眼眸里掀起一点掩藏的暗涌,面对这唯一的变数,他很难做到坦诚。


    “你如果相信我就不会什么事都不和我说了。”西凝的小脸因为质询而垮了下来,偏偏温热的水汽又让她的面容染上了桃粉,生出几分委屈来。


    “你错了。”温厚低沉的男声并没有因为女孩子的情绪而做出让步,相反他很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立场,“该你知道的事情不会瞒着你,但只能徒增你烦恼的事情就不该出现在你的耳朵里,这与信任无关。”


    “凝凝,你不应该质疑我对你的信任。”


    孟叙的眼睛许是因为浴室水汽的原因似乎有一点湿润,深邃漆黑的眼睛紧紧地看着眼前的人。


    尽管如此,西凝依旧出声,“如果你是这么觉得的话,那我也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和你讲,毕竟我也怕增添你的烦恼。”


    男人抬手摸摸她的脸,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伤心,“凝凝,你不可以这样,我从来不会因为你的事情而感到烦恼。”


    “可我也不会因为你的事情而感到烦恼啊,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脾气有点上来的女孩子也不愿意贴着他了,只一心想要论个高低。


    摸透了她脾性的孟叙很知道如何让她松口。


    男人的语气放低了些,冷厉的面容上出现了恰到好处的伤心和委屈,“我们之间为什么要分的这么清楚?”


    “你这样我会很难过的。”


    这句话可算是让他学到了精髓在哪里了。


    不打算轻拿轻放的西凝沉默片刻没有继续出声,淹在水底的手畜了些力,掀起的水花让被泼的孟叙不得不偏过头,闭上眼睛。


    “你烦死了!”


    成串的水珠将男人胸前的沟壑流满,西凝不想再继续拌嘴,起身打算先离开。


    现在她需要冷静一下。


    细白的腕子突然被捏住,发痛的触感让她生出了更多抵抗的心思来。


    嘴里让他放开的话还没有说出,身体就因为突然的下拽而失去了平衡。


    溅起的水花四散在周围的地板上。


    女孩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来不及反应的侵占让她只能被迫接受,口中湿滑粘腻的大舌无论如何都吐不出去。


    被压制的肢体无法为主人搏出任何挣脱的可能。


    拉出的银丝和脸上未干的水痕混在一起让人无法辨别。


    “你怎么会烦我?”


    “你明明喜欢我喜欢得要死,是不是?”


    男人压低的气音让西凝不由得想起今晚的梦境。


    他的面具似乎在皲裂,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但发现头绪的西凝偏偏就想伸手去扯。


    处在危险边缘的小傻兔子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还故意往雷点上踩。


    “才不是。”


    “是吗?”孟叙轻吐出两个字,在态度软化的情况下不行的话,毫无经验的男人只能凭借本能的强横试图结束这场令他心乱的争论。


    游移的大掌每一下都能按在他烂熟于心的关键点。


    面对这样精明的敌人,再有力的防御最终也会漏成筛子。


    “你看,你这不是很喜欢吗?”


    “连我离开一下都不行。”


    羞愤的女孩子硬梗着脖子,不愿意回答孟叙的任何问话。


    可承受不住的神经不知从哪刻起疯狂地叫嚣着求饶。


    “是不是最爱我?”


    “是不是?”


    数不清这是来自孟叙的第几次问话,小姑娘破了皮的嘴唇正抑制不住地轻颤。


    再倔强的孩子也难以抵抗自己孺慕长辈的训诫。


    失了真的嗓音总算学会了低头。


    “是。”


    姗姗来迟的答案并不能立刻救西凝于水火之中。


    一池的水变成了半池。


    即便是不打算真的给她□□,孟叙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尝到男女情爱激烈的滋味。


    好好地尝到他的滋味。


    好好地记住他的滋味。


    失了禁锢的野兽在猎食的过程中很难产生怜悯的心思。


    对他来说任何的求饶都是助兴。


    她不该这样说的,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犯了错就必须要受到惩罚才对。


    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孟叙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耳边尽是荒淫的暧昧声与固执训斥的求问。


    西凝迷蒙地眨眼,生理的眼泪因为挤压而从眼角滴落。


    她很少见到孟叙这样的……愤怒。


    仅仅只是因为她的一句气话而已。


    他便能表现的这般受不了。


    就好像在担心自己随时会抛弃他一样,一点小小的火星子就能让他如此惴惴不安。


    再没有安全感的人也不至于此吧。


    溃散的意识让她无法继续思考,只能在昏睡之前又说了句“爱你”企图安抚正在崩溃边缘的人。


    孟叙将昏过去的人搂进怀里,不能自主动弹的四肢让西凝更像是一个小娃娃。


    但暴虐昏聩的掌权者并没有尽兴。


    毕竟带着面具总不如褪掉人皮来的痛快。


    尤其是不堪承欢的小姑娘临到最后还软软地说爱他。


    自己都将她弄成这样了,竟然还说爱他。


    正在给西凝清理身子的男人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贪婪的眼睛深深浅浅地扫过他留下的每一个痕迹。


    曾经的死亡计划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忽然有点舍不得了。


    毕竟,更该死的另有其人……


    只要将所有的障碍扫清,他就能名正言顺、毫无顾忌地继续留在西凝的身边。


    这样的诱惑风险甚大,却更能吸引狂热的赌徒。


    他只要成功,不记代价地成功。


    哪怕他和西凝的感情产生了裂痕,那也有的是办法将她绑在身边。


    现在都可以为了他装聋作哑,以后一定也会继续爱他。


    失了理智的男人偏执地做下决定。


    他会压上所有的赌注……


    兴奋晦暗的眼睛落到已经在床上安睡的女孩子脸上。


    孟叙抬步走过去,轻轻地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裹在女孩身上的被子被掀开,露出已经被摧残过一遍的身体。


    赤裸的上位者屈身爬上床铺,高壮躯体投下的阴影将毫无知觉的爱人笼罩在身下。


    皮肤间的磨蹭让孟叙忍不住舒服地喟叹出声,细碎的笑意随着身体的颤动而从他提起的唇角露出。


    一想起西凝这么爱他,孟叙的头皮都爽到发麻。


    控制不住的吸吮再次落到西凝满是斑驳痕迹的皮肤上。


    给不了回应的小朋友更是让孟叙毫无顾忌地坦露自己强贪的“丑态”。


    “好可爱。”


    “好棒的……”


    小手的掌心还在泛红,孟叙将其贴在自己的脖颈处,低声埋怨,“你这次都没有好好摸摸我,就想着和我吵架了。”


    正喘息的男人忽然泄出几声奇怪的音调,他低下头蹭着女孩子软软热热的脸颊,轻笑,“坏孩子。”


    闭眼享受的男人轻啊了几声,总算大发慈悲地原谅了犯错的小姑娘,“这次就原谅你了。”


    疼爱的吻落在西凝的额头,紧闭的双眸完全看不到自己崇拜孺慕的丈夫正在做着怎样不堪入眼的荒唐事。


    “不过,乖乖接受了惩罚也有奖励。”


    不会得到回应的孟叙自问自答着,为自己一切过分的行为开绿灯。


    漫漫长夜足够他自己一个人发泄到尽兴。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邮件


    清晨, 胖仔收着翅膀安静地等着男主人给它倒粮。


    笼子旁的柜子上放着的能发出声音的黑色方盒不时地吸引它的注意力。


    “先生,今天早上那个孩子的所有生命体征都停止了,我已经尽力了。”


    手机里传来夏昆恭敬的声音。


    孟叙轻“嗯”一声, 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但他也没有继续再开口。


    电话那头的夏昆微微屏息, 静静地等待着老板下一步的指示。


    胖仔绿豆大的眼睛动来动去, 它缩在笼子的一角,张开试探的嘴巴,“尽力了!尽力了!好棒!”


    夏昆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语气词。


    这什么东西,鹦鹉吗?


    老板竟然还有兴致养这个?


    深觉不可能的夏昆自动将莫名的小动物归于之前见到过的夫人。


    冰凉的眼锋让小鸟立刻闭了嘴,它扣了扣爪子,在站架上来回踱步。


    孟叙搓了下指腹上残留的谷物壳子, 淡声, “将你那边的记录单整理一下送到孟岳怀手里,让谢亦把那边盯好了。”


    “好的先生。”


    电话挂断, 胖仔即便有些怵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男主人,但还是压抑不住自己调皮的本性, 学着电铃的声音又咕咕了两声。


    被提醒了的孟叙轻眯了下眼睛,他差点忘了这只会学舌的小鹦鹉什么都会和凝凝说的。


    不过学不会长句子还表达不清的小鸟也不需要他费多少心思。


    孟叙看着一心只有食物的胖仔轻嗤一声,“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因为你能吃吗?”


    正在埋头苦吃的小胖鸟突然抬头为自己正名,“我可爱!我可爱!”


    男人轻睨它一眼, 懒得再开口。


    挂钟上的时针来到了十一点, 卧室里的小姑娘还在抱着被子安睡。


    绸蓝色的居家睡衣和孟叙身上是成套的, 西玥在打包送给西凝的旗袍时一起放在了里面, 算作是送给两人迟来的新婚礼物。


    朦胧的意识因为外界的干扰而逐渐明晰,耳边是孟叙在唤她的声音。


    下意识想要翻动的身子因为沉重的酸痛而让西凝立刻停下,几秒钟后, 在意识到今天是周几时,慌张的女孩子顾不上仿佛已经生锈的身体,猛得坐了起来。


    “天呐!几点了?!”


    一旁的孟叙温声和她解释,“我已经给你请假了,今天周五正好和周末一起休了。”


    脑袋里紧绷的弦突然松掉,女孩子控制不住地又躺了回去。


    她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背对着他翻了个身。


    被冷落的人很没有自觉地贴着西凝的后背躺过去,轻轻地去叫她的名字,“凝凝。”


    “你不能随便给我请假的,这次就算了,幸亏我昨天就已经把数据都归档了不然会耽误实验室的进度的。”粉白的指尖攥着被子的一角,嗓音里还含着一些未消的沙哑,“而且我现在不一定每个周末都能休上的,都要根据实验室那边的情况来确定。”


    孟叙搂着她的胳膊紧了紧,即使心里不愿也还是温声应了下来,“知道了。”


    过了一会,西凝才复又出声,“即便你说自己不抽烟那之后也别点了,就在嘴边的诱惑保不齐一定能忍住。”


    “嗯。”孟叙熨烫的心情化成亲吻,落在女孩子因为久睡而泛粉的脸颊上。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诱惑就在嘴边,没有几个人忍得住。


    “你只想和我说这些吗?”大掌将细白的小手握进手心,男人的下巴蹭在女孩子香香的发顶,再次将昨晚的矛盾扯到眼前。


    “是呀。”西凝回了他一声,垂下的眼睛因为下撇的唇角而蓄了一点眼泪。


    虽然只像是拌了两句嘴,但落到心里总归会难过的。


    装聋作哑也仅仅是不想和爱人产生任何的隔阂。


    毕竟她好不容易才和孟叙在一起呢。


    不稳的鼻息象征着委屈的迸发,不解困苦的心情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本来觉得自己可以处理好这些情绪的。


    眼角被熟悉粗粝的指腹轻抹,别扭的内心最终还是败给了强烈的依赖心。


    西凝清楚地知道这种不同于情亲纽带所连接的羁绊对一个人的影响会有多大。


    就像现在……


    低声啜泣的女孩子终于转过身,投进了能寻求安全感的怀抱里。


    她的眼泪热热的,烫在孟叙的脖颈上,又流进他的衣领里,最后停在锁骨上。


    散不尽的烫疼让孟叙只能抱紧她。


    毕竟伤害已经发生了,再多的歉意都是徒劳。


    “还痛不痛?”孟叙的掌心抚在女孩的背上,为她顺着抽噎的呼吸。


    “嗯。”西凝伏在男人宽厚的肩上,小声地控诉他,“你弄得我疼死了。”


    “下次我轻轻的。”孟叙蹭着她的泪痕,漆黑的瞳仁里除了不难发现的心疼还有着西凝看不懂的其他情绪。


    她抿唇,“你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了。”


    真聪明。


    男人的嘴角微提,对着她做出承诺,“放心,只是一点小事,等处理完了我绝对不会再瞒着你任何事。”


    这话让西凝原本就没下去的情绪又升了起来,“你现在是连演都不演一下了?”


    孟叙未启声,只是用安抚温和的眼眸去看着下巴上还挂着泪珠的人。


    紧绷的秘密轻而易举地被撕开。


    但孟叙并不会为此感到羞愧,因为他的凝凝根本不会因此而抛弃他。


    就连昨晚的事也被轻拿轻放。


    可宽容的底线只会被孟叙这种卑鄙的人一踩再踩。


    这只会再次放大他的野心。


    男人摸摸她的脑袋,如同无赖一般出声,“是呢,我装不住了。”


    西凝抬起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发现它了吧。”孟叙摸着女孩子纯真又惊疑的漂亮眼睛,透露出更多的细节,“在书房。”


    加速的心跳让西凝忘记了继续伤心的哭泣,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下,挂在男人脖子上的手松了些力气。


    “是。”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又伸出舌尖舔了下干燥的唇瓣,破皮的伤口甚至还能尝出一点血腥味。


    “那又怎样。”


    “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


    微松的手再次搂住孟叙的脖子,比之前还要用力,女孩子的声音格外倔强,“反正都已经结婚了,你是鸡是狗我都认了。”


    闷笑不加掩饰地泄出,贴在西凝身前的胸膛震动连带着她自己都在轻颤。


    “你,你笑什么?”


    西凝眨着红晕未褪的眼睛,问出的话颇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架势。


    男人摸着她的脸,两人的额头轻抵。


    “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


    西凝的指尖在社会新闻榜上轻滑,前几名铺天盖地都是有关孟老先生私生子的丑闻。


    她轻扭着嘴巴看了看正在拿着手机处理邮件的孟叙又看了看还在不断攀升的新闻数据,总觉得这二者之间脱不了干系。


    “你再不问今晚就睡不着觉了。”


    孟叙将怀里的人往上提了提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西凝的下巴抵着男人的颈窝,小声地问他,“这个新闻是你爆出去的吗?”


    “不是。”孟叙的表情很是平静似乎是并不会费心做这事的样子。


    “哦。”西凝将手机页面退出,没有再继续开口。


    回完邮件的男人将手机放到一边,空出的手自然地落在小姑娘的腰肢上,“不信吗?在你眼里我的话就这么不可信?”


    女孩子没吭声,朝孟叙投去了一个“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的眼神。


    孟叙好笑地捏捏她的脸,再次解释,“真不是。”


    “那,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小姑娘挠了下眉毛,有点担心地出声。


    “不会。”男人在软软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我说过,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深夜,正是小姑娘依偎着丈夫睡得最乖的时候。


    孟叙一手轻抚着女孩子的肩头,一手回复着谢奕传来的邮件。


    微暗的光线被按灭,让室内重新陷入黑暗。


    ——


    “啊!救命!”西凝趴在咖啡馆的桌子上,整个人都在自闭。


    陈婕按了几下鼠标,无奈地向西凝宣告了令她心痛的事实,“没办法了,确实没保存上。”


    不愿接受现实的西凝将脸转到一边去,很深情地呜呜着,“我的初稿,我的宝贝,虽然你才只有八百字,但也不能就这么弃我而去啊!”


    “你应该庆幸只有八百字。”陈婕摸摸她的脑袋,安慰着,“这次就当个教训了,下次一定要记得及时保存,要是你写完了才发现没存上那岂不是要去投河了。”


    “不。”


    原本还在伤心的人突然一下坐了起来,她面容平静地出声,“我会选择吊死在实验室的门口。”


    陈婕试探性地给她扇了扇风,“冷静,冷静。”


    心如死灰的西凝慢吞吞地打开自己的电脑包,将鼠标装了进去,她轻唔一声,“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这么早?”陈婕看着指到六点多一点的时钟,开口挽留,“你都好久没出来了,陪我到晚上八点都不为过,再说了你老公也不会这么早回家吧,回去不也一个人无聊地呆着。”


    “不会,他现在已经在家了。”西凝将装好的包包拉上,继续开口,“他一般六点就会下班的。”


    “啊?这么早吗?”陈婕挑了挑眉,消化着这个让她惊奇的消息,“你俩这生活作息也太健康规律了。”


    西凝撅了下嘴巴,依旧沉浸在痛失论文的烦闷中,“唉,好烦,回家闹腾我老公吧。”


    “你。”作为被折腾过的陈婕轻摇了摇头,“你老公天天都过的啥日子啊。”


    “那怎么了,被我折腾是他的荣幸。”小姑娘傲娇地哼了一声,随后质问着陈婕,“难道你不荣幸嘛?”


    陈婕嘴角抽了两下,“荣幸,荣幸。”


    “哎,这车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眼看着有客人过来,陈婕起身,将小围裙挂到自己的脖子上。


    西凝顺着她的话往外看了一眼,暖光的路灯底下,一辆银色的超跑堪堪停稳。


    她继续收着手里的东西,没有分出多余的注意力。


    “我天,是季池灿啊,我都有一阵没见着他了。”看清来人的陈婕咳了两声,很快将自己的表情管理到位,“小季总,想喝点什么?”


    “大家都是同学,你每次见我都这么客气做什么?”季池灿将玻璃门关好,冲着陈婕笑了一下。


    陈婕打量着青年比之前看起来瘦削了不少的脸,心里默默覆上几分愁云,“你是我们的甲方,我当然得拿出来乙方该有的态度啦。”


    西凝拎着包起身,这不大不小的动作同时引得门口的两个人朝她侧目。


    女孩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懂为什么每次季池灿出现都会让气氛变得这么尴尬。


    青年的指尖捏着裤边轻搓了一下,对着准备离开的人启声,“好巧,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我本来想着过几天找你说件事呢,现在正好不用再跑一趟了。”


    陈婕的眼睛在两人的身上流转。


    西凝将手里的电脑包重新放回桌子上,她并不想让陈婕夹在中间难做,“可以的,你想说什么?”


    毕竟他们之间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那我们就边喝边说吧。”季池灿的眼睛轻弯了下,但露出疲态的脸庞让他不似之前那般肆意,像驮着重物的骆驼一样有些不堪负重的样子。


    陈婕向西凝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很快将温热适口的饮品端到两人面前,又假装到柜台后面整理东西给两人留下空间。


    “西凝,你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了。”季池灿搅着汤匙,眸光不似从前那般清亮。


    西凝多看了他两眼,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嗯,你也比之前好看了。”


    青年因为她不着调的话笑了两声,“我就算了吧,这段时间忙得不行根本没时间打理自己。”


    气氛总算有所缓和。


    自觉无话可聊的西凝只能直奔主题地问他,“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呢?”


    季池灿握着杯柄的手紧了紧,清苦的茶化在舌尖让他混沌的思绪也清晰了几分。


    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理解这些茶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但他舅舅给他上的第一课就是尝遍各种名贵的茶水。


    因为这样才能让他分得清好坏。


    “没想到我和你的话题从来没有一句是离开过孟先生的。”青年扯唇笑了一下,终于给今晚的话题开了个头。


    女孩子的眉头微拧了一下,“你是想和我聊孟叙的事?”


    季池灿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纠结,“是也不是吧。”


    这故弄玄虚的话让西凝没有继续出声,而是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我想你应该也听说过,我现在已经逐渐在接手我父母公司的事情了,本来一切都还算顺利,但后来却渐渐出现了接续的失败和亏损。”


    季池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再说下去。


    西凝动了动眼睛,没有接话。


    他难道是想把这事怪到孟叙头上?


    见对面的人没什么反应,季池灿继续开口,“其实这是件很正常的事,一开始我的父母和舅舅都告诉我生意场上出现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但慢慢的这种不对劲感越来越严重,好像无论我做什么都有一双眼睛盯着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想方设法地让我失败。”


    季池灿抬起眼来,语气有些轻,“我一度陷入了一种恐慌,就连我的长辈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后来呢?”西凝摸着电脑包的边缘适时地接话。


    “你知道吗?在我心里无论怎样孟先生都像是偶像一样的存在。”青年的眼神里透出了几分颓然,“我一直幻想着能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季池灿嗤笑地摇头,“原来一直都是这位孟先生在背后搞的鬼,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他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都是他利用各种不正当的手段企图堵死别人所有的生路。”


    “西凝,我并不是想在你面前诋毁孟先生。”季池灿的情绪一时有些激动,但他顾着店里还有陈婕在只能压低了声音,“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你所谓优秀体面的丈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我那么喜欢你,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这句他说的极轻,仿佛气音一般,像是害怕被别人听到。


    “季池灿,你不该在我面前说这些的。”西凝的语气很严肃仿佛就在生气的边缘,“他是我的丈夫,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比你更清楚,你说的这些话在我的眼里就是诋毁!”


    西凝的指尖在桌子上敲地作响,“你说你所有的失败都是因为他从中作梗,那你起码给我摆出来证据吧,如果你真的捏住了什么大可举报就是,又何必在这和我浪费口舌。”


    “你这样空口无凭只会让我觉得你就是别有用心!”


    “再说了,他就算真要和你过不去,难道不是因为你三番两次地不听劝阻净做一些让人为难的事吗?”即便已经十分气愤但西凝依旧留了一些余地没有把话说的很难听。


    “季池灿,你别觉得自己的心思藏的很好。”


    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青年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西凝轻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你仅仅只是想和我说这个那我就不奉陪了。”


    “怪别人的时候你也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陈婕站在置物台的旁边轻吸了一口气,她也没想到两人会这样吵起来。


    玻璃门因为惯性前后晃动了两下之后才落回闭合线上。


    直到来接西凝的车缓缓离去,季池灿才将眼睛从窗外收了回来。


    他在原地安静地低着头,陈婕看着青年的背影挠了挠脸。


    她实在不懂季池灿干嘛突然要来这么一下。


    本来凝凝对他的印象就一般现在岂不是直接负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


    看到季池灿的肩膀在微微发颤,本来就懵的陈婕更是懵上加懵。


    他该不会哭了吧?!


    本着“安慰”人去的陈婕轻手轻脚地走到旁边,悄咪咪地探了下头。


    哥们,你……


    豆大的泪珠正挂在青年的下巴上要落不落。


    “烦死了,我说我不说,结果他非让我说,这下好了,西凝再也不会理我了。”


    季池灿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泪痕,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现在却跟个小媳妇似的就差咬个手绢在手里了。


    陈婕:……什么跟什么啊。


    “别哭了,这事本来就是你没有道德在先。”陈婕在他的对面坐下,抱着臂,脸上尽是无语完全没有对所谓甲方的恭敬。


    “你懂什么?”季池灿不服气地拍了下桌子,搁在杯口边缘的勺子被震得落了下来,说出来的话咬牙切齿,“说起没道德那孟叙才是真没道德,明明是我先和西凝认识的。”


    “你管他先来后来,人家证都领了你还要怎样。”陈婕叹了口气,“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赶紧让你手里的项目都恢复正轨吧,新禾那边还都靠着你呢。”


    “别再想着插足人家感情了,要不是你还给新禾投着钱我都想替凝凝给你两下子 。”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季池灿抽噎了两声,用指背搓了搓发红的眼睛,“之后就会顺了。”


    陈婕只当他是在说安慰话,没有打击他。


    该说的事都说完了,季池灿抹了俩把脸起身离开。


    跑车在一处僻静的公园停下,季池灿拿出手机给孟叙发了封邮件。


    按灭的手机无情地被丢弃至一旁的副驾上。


    内心苦闷的青年只能躲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继续以眼泪发泄自己的情绪。


    他真的是,恨死孟叙了。


    西凝再也不会见他了……


    ——


    男人坐在沙发上轻抚着自己的额角,手机页面里赫然是季池灿的邮件内容。


    呵,还算是识时务。


    一旁安静的胖仔忽然扑腾着翅膀飞到门边去,小动物的天性让它很远就能察觉到主人的讯息。


    “回来啦!回来啦!”


    站在门厅柜子上的小鸟超级骄傲地挺起胸脯等待着来自主人的夸夸。


    小姑娘将手里的电脑包丢进孟叙手里,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围着小鸟吹彩虹屁,“哎呀,胖仔怎么这么乖呀,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爱的鸟宝宝。”


    “嗯?”孟叙弯腰将拖鞋给西凝放在脚边,忽然轻声,“怎么就这么喜欢这只鸟。”


    西凝看他一眼,慢吞吞地换鞋,“孟大老板,怎么这个醋也要吃呀。”


    男人将女孩子提进怀里,让上半身严丝合缝地黏在一起。


    “你不是说最喜欢我的这只吗?”孟叙的嘴角沾了点笑,“今天又夸它算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被抱着,西凝现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孟叙弯着眼睛轻笑,但黑洞洞的瞳仁正仔细品读着西凝闪过的每一个情绪。


    尚小的年纪很难不被外界的事情不影响,孟叙心里清楚,便等着她自己开口。


    晚饭后的时间,化身小尾巴的女孩子寸步不离地跟着孟叙,既欲言又止又满脸写着不开心。


    男人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坐下,西凝见状屈着膝盖也跟着坐上去。


    只不过孟叙坐的是椅子,她坐的是孟叙。


    酝酿了半天的小姑娘总算小小地出声,“我今天见到季池灿了。”


    “嗯?什么事?”男人捏着她的小手,作为一个倾听者等待她的下文。


    粉白的指尖落在孟叙衬衫纽扣的缝隙里勾了几下,“也没什么,就是他自己处理不好的事情却要怪到别人头上,我以前是不太喜欢他,现在是变成讨厌他了。”


    “那就别再见他了。”孟叙抬手将女孩子勾缠的那颗纽扣解开,“你今晚回得晚,难道是被他占去了?”


    “是,说来也巧,我本来都要从咖啡馆走了结果他突然就来了。”西凝的手指下移,继续去勾男人衬衫上的下一颗纽扣。


    “你今天陪我的时间都变少了。”大掌扣在小姑娘的腰间,即是对她的保护也是对她的控制,“要补给我的。”


    女孩子眨眨眼,问他,“唔,你想怎么补。”


    “陪我玩……”


    本以为自己已经有了长进的西凝在听到男人下流至极的词眼时还是没忍住怀疑了自己的耳朵。


    她将自己的手从孟叙的身上收了回来,很有原则底线地摇头,“不行。”


    孟叙挺了下腰,也许他只是在调整坐姿,但让坐在上面经历小小颠簸的西凝一下就冒烟了。


    女孩子收着腿,不愿意继续呆在这里,“我要下去,我的论文还没写完呢。”


    这时一直扣在她腰间的手一下就起了作用,不论她想从哪个角度逃窜都没有一点机会。


    男人提着唇,耐心很足,“别写了,明天就是周六了好好放松一下才对。”


    吃过不少亏的小姑娘并不会因为这一点诱惑而放弃挣扎,“那也不行。”


    抵抗之间,衣料的摩挲发出了让人耳赤的声音。


    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音调,但落进西凝的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女孩子在心里唾弃着自己,又在看到孟叙沾着笑的脸时将错误归咎到他身上,“都怪你,把我带坏了。”


    “哪有?”


    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西凝的睡裙里,沿着漂亮的身体曲线一路上摸,引得小姑娘止不住地轻颤。


    “你看,还是这么可爱。”


    赤裸的眼神属实让西凝不敢跟他对上,只能徒劳地握着男人的胳膊企图让他把手拿出来。


    但越是阻止孟叙揉得就越是起劲,直至女孩子软在他怀里时才堪堪松了手。


    顾惜着自己的小朋友还在上学几次成人游戏让孟叙都没有发泄到位,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周末,男人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身体上暂时的限制很难让孟叙得到真正的刺激,为此他在上面花费了不少心思。


    一些不可说的小游戏就很好的满足了男人缺失的刺激感。


    只可惜他的凝凝不太能放得开,不然他会更开心。


    正在缓气的唇瓣被轻轻堵住,温柔的亲吻让开始不太配合的西凝很快适应下来。


    可惜的是正在扯碰的小衣服的手指一下就出卖了孟叙掩藏不住的心急。


    今晚的他,还没开始就已经在兴奋了。


    西凝在咖啡厅里说的那些话他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到了。


    义正言辞又满心满眼护着他的乖孩子理应得到奖励才对。


    有着粗宽骨节的手指很灵巧,多次的尝试让他现在很清楚哪里是最容易让小朋友吃到快乐的地方。


    上下都被……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唔,不能思考了……


    “舒服吗?”


    缓气颤动的女孩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孟叙的问题。


    但当空空的、吃不到甜头时,害羞的小朋友还是会放下矜持,贪心地向丈夫寻求更多的疼爱。


    “玩不玩?”男人的蛊惑向来很难被拒绝,但为了确保自己顺利地谈判,孟叙给西凝让了更大的利,“听话,答应我就让你……”


    女孩子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晶莹的泪珠,她犹豫着,声音里有点委屈,“可是会痛的,我不想。”


    “这次不会痛的。”孟叙摸摸她的脸,温柔地亲亲,“你觉得不舒服了我们就立刻停下来好不好。”


    经受不住诱惑的西凝最终还是按下了放纵的开关。


    平稳摇动的摇椅忽然激烈地晃动了一阵,四分之一圆的摇腿上沾了一些莫名的水渍。


    两位主人的起身让觉得自己差点就到使用期限尽头的摇椅呼出了一口气。


    不知道接下来要遭殃的是哪个朋友。


    如果是床那就再好不过了,因为它一点也不喜欢它。


    能因为散架而被丢出去那简直就更好了。


    染满红潮的脸颊抵在孟叙的肩膀上,女孩子半阖的眼睛在看到床前华丽复古的镜子时又赫然睁开。


    完全不知道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的西凝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她开始要求孟叙兑现他的诺言,“不要了,我要睡觉,不要再这样了。”


    孟叙带着她在床边坐下,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两人情欲溢满的身体。


    卑鄙又精明的独裁者用自己下流不堪的躯体告诉天真可爱的小妻子。


    “唔,不行呢,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


    你那么爱我,就算我食言了也舍不得怪我吧。


    我的心肝宝贝。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公主


    今年A市秋的冷来的格外早。


    晚十一点基地的实验楼灯火通明, 西凝和同组的同学一起坐在角落安静地等着数据分析机的结果。


    三个人里有两个人都在眯着。


    外间的门被敲了两下,西凝起身往门口走去。


    她将打开的把手扣好,“陈老师, 怎么了?”


    “我过来看看你还适不适应。”陈老师慈祥地笑了笑,瘦削的脸上显出岁月留下的皱纹, “唐郦这边忙起来可是很磨精力的。”


    “还可以。”西凝提唇笑着, “唐老师要求高,但也是真的能接触到很多先进的理念和模型。”


    “那就好。”老教授似乎欲言又止,点了几下头没有再出声。


    看出端倪的西凝主动接下话茬,“老师,您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陈老师背着手,走廊里的冷光打在他微驼的后背上, “我是想跟你问问文婷和骆明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都马上要毕业了怎么要退学呢。”


    “这。”了解不多的西凝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内情如实说出,“他们组建的新农公司听说流水不错, 想来是觉得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出路吧。”


    “我们这专业难道不算是好的出路吗?”从业了一辈子的老教授叹了一口气,“江教授问过我骆明的情况想收他为博士生,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想让你再跟他说说,别错失了良机。”


    西凝垂了垂眼睛,看着勤勤恳恳的老师心里不是滋味, “放心吧陈老师, 等我手头上的事做完了就去。”


    实验室最后一盏灯被熄灭, 几个留守实验室的人互道辛苦。


    路过三楼办公室时, 唐郦教授的办公室依旧还亮着灯。


    夜晚的凉风一下就将西凝给吹透了,露在外面的手指尖都在发凉。


    基地的电子门一开,停在路口的车门也同时打开。


    小姑娘加快了脚步, 最后甚至跑了起来,一下就扑进孟叙的怀里。


    温热的大掌覆在女孩子的脸上揉了揉,“这么凉,快上车。”


    车内显示屏上的时间跳动到了十二点四十五分,西凝坐在副驾缓缓打了个哈欠。


    一旁握着方向盘的孟叙看她一眼,眼底流出疼惜和不悦,“这一周都连着这个点,你这个导师是怎么回事?”


    “唐老师和陈老师都还在基地没走呢。”西凝揉着眼睛,出声解释,“最近这段时间在跑数据,机器需要人盯着是不可避免的,明后两天就可以在家休息啦。”


    男人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只温声,“那你只能在家跟我一起。”


    脑袋一时没太转圈的小姑娘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好呀。”


    ——


    “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内心汗颜的西凝将手扒在孟叙的手臂上,但背着她躺着的人丝毫没有转圜心意的意思。


    昨天下实验的时间太晚,一心只想休息的西凝将陈老师的嘱咐合理地忘在了脑后。


    等她再想起来的时候连今天的回笼觉都睡完了。


    好不容易等到小姑娘休息过来想要好好亲近一番的孟叙再次被打断。


    他虽然没有气得从床上下去,但也依旧从沉默的背影里写满了抗议。


    “哎呀,你别这样嘛。”


    理亏的女孩子俯下身抱他,对着无动于衷的男人亲亲摸摸。


    “我家宝贝最大度了是不是,怎么会因为这点事生闷气呢?”


    这话说得西凝有点牙酸,但是为了把人哄好,更酸的话她都说得出来。


    “宝贝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能惹你生气呢,都是我的错,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说完,西凝微撅的嘴巴落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贴了一会又移到他的额角。


    粉白的指尖伸在没有敞开的睡袍衣领里勾勾缠缠。


    安静许久的男人总算抬眼看她,淡淡出声,“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不一样的。”就近的女孩子趁机在孟叙的嘴巴上嘬了一口,“嘿嘿,你最好啦。”


    面对嬉皮笑脸的西凝,孟叙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快去快回,不然晚上你自己睡。”


    “你才不乐意自己睡呢。”总算哄好了人的西凝又凑过去朝男人讨了好几个亲亲,嘴巴上也没个正经,“宝贝,你好香呀。”


    孟叙睨她一眼,将自己睡袍的领口又拢了拢,“流氓。”


    “哼。”西凝将掌心覆在孟叙的脸上揉了揉他,“你跟我玩游戏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男人拍拍她的小爪子,“再嘴贫就不让你去了。”


    “等着我回来疼你,很快的。”西凝贴着他蹭了几下,心里忽然生出了点感慨。


    她觉得孟叙有时候就像个小公主一样。


    比之前更难哄了。


    ——


    本以为经过上次在咖啡馆的辩论骆明不会那么轻易地答应出来见她,结果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顺利许多。


    这次青年的穿着格外正式,西装三件套一个都不落。


    骆明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对着西凝不问自答,“这套衣服是C家这个季度的新品,最近需要跑的会场多总归要有几套拿得出手的衣服。”


    “确实,那你一会还有要去的地方吗?”西凝笑了下,心里清楚陈老师托付她的这件事不再需要费什么心思。


    青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后才对着西凝开口,“跟师妹聊天的时间还是有的。”


    “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会耽误你时间的。”西凝脸上挂着笑,为陈老师所费的心思扼腕,“就是陈老师托我问问你,还有没有意愿继续深造,江宁教授向陈老师问过你的情况希望你能申请他的博士生,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不瞒你说,如果再早一点我可能真的会心动。”骆明的眉稍上带着几分初出茅庐的精明,“但你也看到了师妹,我现在不比读书的时候要风光百倍?”


    他现在确实不适合再回到校园了。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西凝便不再多费口舌,“那好,回头我会向陈老师说明你的意思。”


    骆明理了理衣角,笑着回她,“劳烦你。”


    西凝将桌子上用过的汤匙放好,打算说句场面话就离开,“没事的,你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作为同门我自然为你高兴。”


    “你上次说让我拿出来成果给你看。”骆明将手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几份资料,推至西凝的眼前打断了她想要离开的动作,“现在我们不只有小季总的投资,而且还拿到了恒信的融资,资金非常充裕。”


    “上一轮的产品评估中新禾在商品交流会上受到了非常广泛的关注。”骆明的脸上尽是胸有成竹的傲气,“新产品在各试点的地区都已经开始盈利,可以说新禾未来的发展空间非常大。”


    西凝眨着眼睛,扯唇笑了笑,“是吗?那恭喜你们。”


    心里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就成了现实,不出她的预料,骆明果然又说起了希望她加入新禾的事情。


    “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非得是我。”西凝轻蹙着眉头为这样三番两次推拒后还不依不饶的请求心生不悦,“咱们农大有的是比我更优秀有实力的人,你们完全可以再问问别人。”


    “师妹,你要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是我的同门又是小婕的好闺蜜,我和文婷心里最想招揽的人肯定就是你。”骆明身子往前探了点颇为苦口婆心,但不大的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将西凝那张漂亮的脸蛋轻扫。


    “我很感谢你们能为我这么想。”西凝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亮明自己的立场,“但我并不是因为新禾不好而拒绝,是因为我既没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能力。”


    “你们都是我认识熟悉的人,如果我有心想去那不是一开始就去了吗?何必再让你这么大费周折。”


    骆明垂下的眼睛复又抬起,似乎终于接受了西凝的说辞,“那好吧,既然你确实没有这个心,那我也就不强求你了。”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西凝绕过两个路口,坐在车子的后座呼出一口气,为这件事情的了结而高兴。


    李司机温和地朝着后座的西凝出声,“夫人,咱们现在回云和府吗?”


    “回吧。”西凝将安全带系好,冲她笑了一下,“辛苦你了。”


    “应该的。”


    工作日中心大道的交通正堵塞,好几个交警在其中疏通但效果寂寥。


    李司机对着后面的西凝请示,“夫人,这里可能还会堵很久,我们要不往外环绕一下,能节省一些时间。”


    西凝看着前方一动不动的车流,想起她离开前孟叙那个幽怨的表情觉得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好,按着你的判断走就好。”


    外环的路弯道很多,比起主干路要多出三分之一的距离,许多人宁愿图方便堵着也不愿绕远路往外环开。


    车子平稳地在车流稀少的路上行驶,车内放着一首很轻柔软调子的纯音乐。


    李司机是为四十多岁的女性,心思细腻独到,车技也是一流。


    本该休息的日子却又在外奔波,没多久西凝就有了一点困倦的苗头。


    突然提速带来的惯性使西凝的困意一下就被打飞。


    李司机左右控制着手中的方向盘眼睛警惕地盯着后视镜后方的车流。


    她对着西凝镇定地出声,“夫人,快给先生打个电话,后面那几辆车有问题像是奔着我们来的。”


    女孩子紧张地扭头,却发现后面的几辆黑色汽车竟然没有车牌。


    心一下就提了起来,西凝按下快捷键,不过两秒电话就被接通。


    “孟叙,我,我好像要出事了。”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修) 算计


    尖锐刺耳的急刹让西凝的额角渗出冷汗, 她紧握着手里的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来自孟叙的消息。


    这对她来说就是仅有的救命稻草。


    孟叙刚刚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并不能让西凝完全放松下来。


    毕竟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变数就在一瞬间。


    左右的碰撞让车身开始出现明显的抖动,齐头并进的几辆车虎视眈眈地将西凝所在车围在中间。


    谢奕在后方盯地仔细, 按兵不动地等着孟叙的命令。


    男人的指尖轻抚手机的边缘,室内的凝重让胖仔不安地乱叫。


    孟叙捏着烦躁的眉心, 无暇去管四周嘈扰的环境。


    他正在等待。


    他需要漏些破绽给孟家。


    “先生, 情况……”


    谢奕出声的第一时间,精神紧张的孟叙便打断了他的汇报直奔主题。


    “快去,必须把她完好无损地给我带回来!”


    发紧的声音暴露了他焦躁的神经,这还是谢奕第一次听到孟叙如此外露的情绪。


    难怪老板本人不来现场……


    周旋许久的李司机尽量控制自己紧张的喘息,如果她慌了阵脚那么后面的西凝会更害怕。


    但寡不敌众,原本尝试突围的李司机只得先寻求稳定, 蛰伏等待下一个冲出去的时机。


    这种情况下所谓的安稳也不过是希望不要被两边夹击地太过激烈。


    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西凝左侧的车窗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了。


    她慌乱的嗓音低喃, “孟叙你怎么还不来呀。”


    从来没经过这样场面的女孩子只能按着李司机的话尽量往中间坐,缩成一团减小外界的冲击。


    车身突然受到了剧烈的撞击, 被强行改变走向的车胎与粗糙的地面产生了巨大的摩擦。


    刺耳的尖鸣让西凝的耳膜都在发痛。


    她们难道要在这里完蛋吗?


    云和府离这里的距离并不近,即便在第一时间向孟叙求助他也不可能立刻就赶到现场。


    她跟孟叙不会连面都见不上了吧?


    她已经好久都没回外公那了, 她不想再也见不到他们。


    但迟钝空白的大脑甚至让西凝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徒劳木然地盯着眼前的景象,不知道会往何种境况中发展。


    下一秒,像是电影里绝处逢生的情节一样, 她们身后突然也冒出了几辆黑车。


    那些车一直向前连速度都未减, 直直地撞向正在围剿的无牌车们。


    疾驰带起的风声甚至能盖过轮胎的摩擦声。


    金属的碰撞与尖锐的车鸣混着再次侵害进西凝的神经。


    飞溅的残骸崩在已经破裂的左车窗上, 下落的玻璃碎片撒满了整个后车。


    万幸的是西凝一直抱头缩着没有被割伤。


    四周嘈杂的环境忽然被安静所取代, 就连一直晃动不停的车身也停了下来。


    覆在头上的手被拉了一下,西凝的身子微微发颤,惯性地蜷缩。


    耳朵终于后知后觉地收到人声。


    “夫人, 已经没事了,孟先生派人过来了。”


    女孩子呆愣愣地抬头,入眼是李司机带着划伤还在渗血的脸。


    女人的手有些粗糙,但紧紧地牵着她,能在这种时刻给予西凝最需要的安全感。


    发软的双腿一时之间无法安稳地站立,李司机托着她的腰,将西凝整个护在怀里。


    处理好现场的谢奕匆匆地赶来,他和李司机对视一眼,对着西凝温声,“夫人,我现在就送您回云和府。”


    找回一些思绪的西凝轻声问他,长长的睫毛轻抖,“孟叙呢?”


    谢奕先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属残骸才出声,“先生正在云和府等您呢”


    他怎么不来呢?


    这个念头在西凝的脑海里滑过一瞬复又压下,只轻“哦”了一声。


    她呼了两口气对着谢奕道谢,“谢谢你们这么及时地赶来,不然我和李司机估计就要交代在这了。”


    深知内情的谢奕微微垂头,“这是我们该做的。”


    胖仔站在柜子上,好奇地看着在门厅徘徊许久的男主人。


    主人焦躁的情绪让胖仔也开始不安地动着翅膀。


    孟叙捏着手机,即便谢奕已经告诉他西凝平安无事,但没有亲眼看到他总归放不下心。


    男人搭在柜子上的手捏紧,那颗担心忧虑的心让他整个人都异常难堪。


    如果问心无愧,他又怎么只敢在这里等着。


    心心念念的人刚在门前站定孟叙便迫不及待地打开门。


    西凝悬在半空的手都来不及落下紧接着便被紧紧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是孟叙。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落下的手主动抱住男人的腰背,轻轻小小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伴随这句话一起流露出来的还有压抑已久的急促哽咽。


    “怎么会呢。”大掌不停摸着女孩子的后脑,漆黑的瞳仁里尽是撕扯的暗动,孟叙在西凝的耳边低声,“如果你真有什么事,稍等等我一会,就能见到我了。”


    “你说什么呢。”西凝哽着吸气,还不忘给孟叙科普,“人死了神经就会停止工作,各种细胞不会传递信息和氧气了,脑死亡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怎么会再见面。”


    孟叙抚着她的脸,即便眉头微蹙但嘴角依旧勾着一抹安抚的笑,“知道了,凝凝老师。”


    “呜。”短暂的插曲并没有让西凝的情绪有所消退,她将脸蛋重新埋了回去发泄着自己惊惧不安的情绪。


    衣衫被打湿的这一刻,孟叙切切实实地后悔了。


    他将西凝提抱在怀里哄着,但脑海内交锋的思绪让他的神经都开始隐隐作痛。


    二选一,无论怎么选都会让西凝受到伤害。


    即便他的终极目标发生了转变但达成目的的过程并不会因此而生变。


    不过只是一题多解罢了。


    一开始,西凝便是其中的一环。


    他这么自私的人……


    “你为什么没有去啊?”


    思绪被耳边的话打断,孟叙侧眸,入目便是女孩子哭得嫣红的眼睛。


    依赖的目光化作实质的针无情地扎进操控者的心脏。


    心,疼的要碎了。


    孟叙抱着她的手收紧,错开西凝的眼睛低声回她,“这种情况下我离得太远,组织谢奕他们过去才能第一时间保护你。”


    话是这样说……


    飘过去的念头抓不住,西凝便只能作罢,轻“嗯”了一声。


    “那是因为什么?绑架吗?”


    事情的发生总是要有缘由的,这种情况她只在表哥的嘴里听到过。


    小的时候他被绑架似乎也是这种情形。


    “我已经让谢奕着手去查了。”孟叙带着她抬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这件事你不要再想了,这段时间除了学校哪里都不要去,乖乖呆在我身边知道吗?”


    “嗯。”


    一丝很不该的窃喜从孟叙的骨缝爬出来。


    这种事情一出,西凝对自己的依赖心似乎更重了。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依赖成性那就算是恨他也很难离开了吧。


    他实在不想再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


    今天是惊吓,明天或许一个控制不好就是受伤。


    这种程度的破绽他实在是出不起。


    那就只能……


    孟叙贴心温柔地给西凝换上柔软的家居服,用温暖的毯子将她裹好。


    “睡一觉,都会好起来的,别怕,我在呢。”


    “可是我现在有点睡不着。”女孩子的声线里还带着未消的哭腔,她握着孟叙的手垂眼,“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我外公他们,既然没事就别给他们徒增伤心事了。”


    “好。”孟叙缓缓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就算睡不着也闭眼休息一下吧。”


    紧绷的精神一旦松懈下来便是止不住的疲倦。


    孟叙躺在她身侧仔细地看着她。


    明明第一时间就能采取的保护却因为他的私心而推迟。


    这样不着痕迹的算计依旧不可避免地落在了爱人的身上。


    男人的心堵得膨胀到薄薄一层,仿佛马上就要炸开一般。


    另一种方式他并非没有试过。


    分离一月的刻意冷落、季池灿的控告都没有让西凝表现出一丝的疑心。


    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怎么会这么相信他。


    颓然的男人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近在咫尺的相对让他深感无颜。


    指尖的缝隙却依旧能让孟叙看到西凝已经熟睡的脸。


    黑洞洞的眼睛盯了她许久。


    孟叙的喉结轻滚,下定了决心。


    让她觉得遇见了一个烂人总比流血疼痛来的轻。


    更何况他原本不就是一个那样的人吗?


    只是再让天真的小朋友更近一步地认识到他是什么人而已。


    男人垂眼看着手腕上的黑色珠串,第一次生出了祈求神明的心思。


    我希望……


    不,我求您。


    不管是哪位神仙显灵,都让西凝最后别那么讨厌我,起码别非要离开,哪怕是没有办法凑合着和我在一起也好。


    不然,他再继续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本就是因为她而想要再继续留着自己。


    若是她不要他了……


    “你不能不要我。”


    孟叙朝熟睡的西凝靠得更近,用几近于无的气音激烈地说着自己的诉求。


    “你不能不要我!”


    “不能不要我!”


    斜照的残阳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的缝隙里伸出,如同能将人闷死的潮水,不满足于只吞没地板那一点地方。


    它甚至还在朝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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