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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梦境


    文婷与骆明的说话声渐小, 除了最开始那几句再也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楼梯间开门的声音明显,西凝探头往下看了看确保没人了才抬眸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青年,“我自己听的好好的, 你拍我干什么?”


    没想到西凝开口第一句话是这个,孟鹤扬扬唇笑了下, 脸上的梨涡被压出了一点痕迹, “我这不是怕你转头突然看见我吓一跳吗?”


    西凝动了下唇瓣,没有再多说什么,“我先走了。”


    “婶婶,小叔他最近在不在A市啊?”孟鹤扬的梨涡比刚才更显眼,看起来十分人畜无害的样子,“我爸最近想约小叔和你吃个饭呢, 说是你们结婚后都没见过面实在太不应该了。”


    “这事你要去问你小叔。”西凝避重就轻地没有回应孟鹤扬话里明显的试探, 顺便将孟叙拉出来当挡箭牌,“毕竟我家都是你小叔说了算。”


    男生的指尖在冰凉的墙面上敲了敲, 他似是不解,“关系再好你也不能事事都听他的吧。”


    “我怎么管的了他呀。”西凝斜睨了青年一眼, 语气越发地冷淡,“有关你小叔的事都不用来问我,他既不会听我的,也不会把他的事情告诉我, 别敲错算盘了。”


    见孟鹤扬只蹙着眉没有出声, 西凝不再多说什么, 顺着楼梯往下走。


    直至人在眼前消失不见, 孟鹤扬才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爸,您确定孟叙他现在不在国内吗?”


    青年脸上的梨涡消失不见,嘴角落了下来, 透出几分冷意。


    但父亲的话他向来不会怀疑,孟鹤扬轻啧一声,透出对孟叙的鄙夷,“这么多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夫妻俩,他竟然真的能抛下自己的妻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国外?”


    “我观察了西凝很久,他们俩人似乎并没有那么亲密,她还亲口承认孟叙从不会听她的。”孟鹤扬吐出一口气,“爸,如果可以的话,您就放过西凝吧,所嫁非人也不是她的错,更何况若是和西家达成合作也并非没有好处。”


    对面的声音有些严厉,孟鹤扬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出声。


    ——


    西凝敲了敲手机的边缘,文婷和骆明交谈的内容还在她脑海里盘旋。


    陈婕的电话终于回拨了过来,她的语气里不难听出疲惫。


    “怎么了宝贝,刚刚咖啡店里太忙了我一时间没腾出手。”


    “你之前不是说要再招个员工吗?”西凝抿了抿唇,一时间还没有组织好自己的措辞,只能先顺着陈婕的话说一些有的没的。


    “之前是有这个打算,但是面了几个我都不太满意,我想着新禾现在发展的也不错了,我打算跟骆明说一声到里面挂个闲职休息一段时间。”听筒里清晰地传出陈婕喝水的声音,“咖啡馆这边我想直接找专人打理了。”


    “可以的。”西凝摸了摸一旁看热闹的胖仔脑袋,语气有些支支吾吾的。


    陈婕那边听出了不对劲,她不是个喜欢绕弯子的人,只单刀直入地问她,“怎么了?咱俩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西凝从沙发上起身,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温水后才出声,“那个,我今天从新禾下班的时候,在楼梯间不小心听到了骆明和文婷之间的谈话。”


    “你知道骆明是文婷前男友这件事吗?”


    这话一出,对面沉默地连呼吸声都没了。


    紧接着陈婕近乎平静地问西凝,“你确定你没有听错吗?”


    察觉到问题的西凝将语气加重了几分,“阿婕我很确定我没有听错,而且听文婷的语气我觉得两人之间很难说没有藕断丝连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陈婕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在西凝面前泄露分毫不好的情绪,“这件事我会和骆明问清楚的,你千万不要掺和进来,免得惹到什么麻烦。”


    “阿婕我不会觉得你的事情是麻烦。”西凝温声安抚她,“你们先沟通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多年的友谊让陈婕的心安定下来,她玩笑般地打趣,“放心吧,该麻烦你的时候我绝不手软。”


    电话挂断,西凝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后简单回复了来自孟叙的信息。


    刚刚和陈婕的一通电话已经让她今天所以的精力都消耗殆尽。


    女孩子浅浅地打了个哈欠,将桌子上剩下的半杯温水喝下。


    胖仔乖巧地站到西凝的肩膀上,等着主人将它放回小窝里。


    小鸟左右晃着脑袋,对着已经连着打了几个哈气的主人乖巧地出声,“晚安!晚安!早点休息哦!”


    西凝伸出手指摸了摸胖仔尖尖的嘴巴,“好呀,胖仔也晚安。”


    细白的小手扶在沉木楼梯的把手上,女孩子慢吞吞地往卧室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不算太晚的时间,她却困得混混沌沌地,仿佛随时要晕过去一样。


    她在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要生病了。


    早知道就依了张妈的话让她在这里过夜了。


    但张妈那刚出生两个月的小孙子也很需要奶奶,她不能夺走小朋友和亲人相处的时间。


    脑海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总算晃晃悠悠地走到床前,再也撑不住的小姑娘踢掉拖鞋拉开被子躺下。


    孟叙不在的时候,她总会习惯睡在男人平时睡的一边。


    门厅里透出一点光,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还没入睡的胖仔在笼子里张了张翅膀,咕咕叫了两声,“老大!老大!欢迎回家!”


    原应在大洋彼岸的男人对着叽叽喳喳的小鸟“嘘”了一声。


    成功接受到眼风的胖仔只敢不满地小小哼哼两声。


    昏暗的客厅中,孟叙借着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透明水壶。


    他走过去将水壶里剩余的水倒掉,重新接了一壶新的放回原来的位置。


    原来那壶里放了夏昆研制的新型药剂。


    孟叙并没有放太多,一片药只被他用了四分之一。


    既能助眠又能让西凝在看到他时昏昏沉沉地觉得自己在做梦。


    脸颊上突然的抚触让睡梦中的西凝无意识地侧头。


    孟叙探身过去,在小姑娘的下巴上落下轻吻。


    几天没见,就让他惦记地寝食不安。


    睁眼闭眼,哪哪都是这个霸占他整颗心的宝贝。


    为此,孟叙也就只能用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偷偷地来看一看她。


    夏昆给他药时曾说他似乎有些轻微的分离焦虑。


    但孟叙却并不这么觉得。


    他心里清楚比轻微要重上许多。


    男人将盖在西凝身上的被子拉开一些,掌心穿过女孩子的后颈和后背,轻缓地将她搂进怀里。


    魂牵梦绕的香气重新侵占住孟叙鼻息,他空落了几天的心总算在这一刻填满。


    被迫调整睡姿的西凝无意识地在男人的肩上蹭了蹭,熟悉的气息反而让深睡的意识被唤醒了几分。


    她困难地睁开眼睛,一时间没有动。


    察觉到动静的孟叙低下头,粗粝地指腹在小姑娘困倦的眼尾摸了又摸。


    “凝凝,想不想我?”


    轻轻沉沉的男音让西凝的意识更加飘渺无依。


    她……是在做梦吧。


    西凝,你是不是有些太想他了,竟然做梦都是他。


    小姑娘闭了会眼睛后复又睁开一些,她小小地出声,“不要你抱。”


    可身前的男人却偏生越抱越紧,“怎么不要我抱?你这么想我,连梦里都是。”


    “你自己说的,让我不要那么黏你。”赌气的女孩子哪怕觉得自己在做梦也不忘了给自己出口气。


    “我哪里舍得对你说这样的话。”仗着爱人现在糊糊涂涂,伪装许久的孟叙总算能肆无忌惮地表现出他对西凝的喜和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恨不得你能每天都挂在我身上,怎么会觉得你太黏我。”


    这些话更让西凝坚信自己现在在做梦,毕竟在孟叙离开之前他们两个还拌了嘴。


    满腹委屈的小姑娘撇了撇嘴,不满地控诉他,“你骗我。”


    “怎么会呢。”


    重重的贴吻不时地落在西凝的额头、脸颊、侧颈。


    即便是再多下也让孟叙觉得远远不够。


    毕竟西凝的委屈怎么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或许是触感太过真实,憋了许久的西凝总算抬起手回抱住自己的丈夫。


    即便再不愿意承认,西凝依旧无法在自己的梦里撒谎。


    “我好想你,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我讨厌和你吵架,每次拌嘴我都会很难过的。”


    下巴被挑起,温柔的吸吻一下一下地贴在女孩子的唇瓣上。


    孟叙只恨自己不能将西凝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恨现在不能自己走到哪里就将她带到哪里。


    “乖凝凝,再等一等,就快了。”


    “我哪里舍得和你吵架呢,你一伤心我的心都要碎了。”


    西凝蹭蹭他,小手落在孟叙的侧颈上,闷闷地出声,“你不是孟叙。”


    男人贴着她的额头轻声问她,“嗯?怎么不是?”


    “孟叙才不会说这么好听的话。”女孩子吸吸鼻子继续出声,“我不想要那个最近总和我拌嘴的孟叙了,他是坏蛋。”


    “那你想要谁?”孟叙的眼神暗了暗,要知道他根本无法接受从西凝的嘴里说出其他人的名字。


    “我想要你。”西凝抬头在孟叙的脸上亲了一口,“你会说好听的话哄我呢。”


    “乖乖,这不是哄你,坏蛋孟叙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男人的心鼓鼓胀胀地,提起的嘴角昭示着他满足的心情。


    孟叙紧贴着唯一能栓住自己的羁绊,在即将又要陷入睡眠的西凝耳边,学着她之前的语气轻声。


    “我爱你。”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婚姻


    细细的秋雨打在窗子上。


    明明是早晨八点天却灰沉沉的像还没有亮。


    西凝在床上呆坐了会。


    昨晚的梦清晰地好像孟叙真的来过一样。


    在梦境消失之前孟叙好像还挨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


    我……我什么来着?


    想不到答案的女孩子伸手在矮柜上摸了摸将手机摸到手里。


    这个点孟叙应该要睡了吧。


    嘟嘟几声后, 视频电话被接通。


    略带一点疲累的男音从听筒里传来,孟叙正叫她的名字,“凝凝。”


    视频中的房间黑乎乎的, 男人眼睛微垂地躺着似乎正准备入睡。


    “你那边怎么样了,情况很棘手吗?”


    西凝隔着手机屏幕摸了摸孟叙的眉, 将自己心里荒谬的想法压了下去。


    看来昨晚确实是梦。


    “还可以吧。”孟叙并未透露太多, “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要麻烦一点。”


    “竟然是这样吗?”出不了什么主意的女孩子扯着被子又慢吞吞地躺了回去,“就算再忙也不要忘记好好休息。”


    话落,西凝就察觉到了些不对劲。


    算一下时差的话现在H国应该是晚上一点。


    “我昨晚……”女孩子张了张嘴最终把自己的话都咽了回去,她垂了垂眼睛,只轻声,“我忘了你那边现在都一点多了, 快休息吧, 我也要起床了。”


    “今天是周六怎么不……”


    没等孟叙说完,视频就被切断了。


    剩下的话被男人对着结束的通话界面轻轻地出声, “怎么不多睡一会。”


    手掌被孟叙覆在额前,又慢慢落到眼前, 将他眼底的情绪尽数遮掩。


    西凝握着手机在被窝里翻了几个身,直到张妈过来敲门才慢吞吞地起床。


    陈婕∶【你当时是不是被骆明和文婷看见了?】


    陈婕:【我昨晚问过骆明了,他竟然知道是你告诉我的。】


    西凝蹙了下眉,喝汤的动作慢了下来。


    西凝:【我确定他们都走了才从楼梯间里出来的, 不可能被看到。】


    西凝:【但是当时孟鹤扬也在场。】


    “你说孟鹤扬?就是之前你和我说过和你一起拍科普视频的那个?他怎么也在新禾?”电话一接通陈婕就单刀直入地出声, 语气里很是惊疑。


    “是他, 他现在在公司的宣传部, 前不久应聘进来的。”西凝的声音有些闷着,“估计就是他告诉他们的吧。”


    “我昨晚问骆明的时候他还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原来是因为这个。”陈婕的语气不大好, 似乎是有些气闷。


    西凝想了想还是将孟鹤扬的身份告诉了陈婕,“这个孟鹤扬他是孟叙的侄子,说是他二哥的儿子。”


    “什么?”


    这话一出陈婕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大少爷来小公司体验生活吗?这是干什么啊?”


    “那你有问过你老公吗?他怎么说的?”一大早就觉得自己脑壳痛的陈婕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和大少爷沾亲带故的孟先生身上。


    西凝漫无目的地搅了搅已经不怎么冒热气的鱼汤,“他没说什么,应该没什么大事。”


    比起这个西凝更关心这件事情的后续,“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我问他肯定说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和文婷感情上没有半毛钱关系。”陈婕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所以他怕我不信又将文婷约了出来下午我们一起吃个便饭说一说。”


    “还有……”


    到这里陈婕没有继续说下去。


    西凝眨了眨眼问她,“还有什么?”


    “还有,骆明说也希望你能去一趟,他的意思是毕竟你是当事人大家各自说清楚会比较好。”话落陈婕长呼了一口气,“你如果不想去就不用去。”


    明明解决的方式有很多种,偏生骆明选择了让人最难受的一种。


    “阿婕。”西凝单独叫了陈婕一声,她问她,“是不是我去了你会觉得安心一些?”


    被点破的陈婕不再掩饰,向来会上扬的说话音调此时此刻也不得不跌了下来,“是。”


    ——


    已经初见雏形的寒气因为雨水的搅弄逼得许多人都不再愿意出门。


    咖啡店外“营业中”的木牌被扣下,让本就稀疏的行人更不愿踏进这个泛着暖光的温室。


    “真是抱歉,那天我的情绪有些冲动,再加上我和骆明最近在工作上有着很大的分歧,所以才会口不择言。”


    文婷冲着陈婕道歉,态度十分地诚恳。


    “我敢向你保证除了那一句错话,我真的没有再说过什么。”文婷侧身冲着身旁坐着的西凝投去求助的眼神,“师妹你那天也在场,这都是能做证的对吧?”


    “是啊西凝师妹,这事现在只有你能替我们说清楚了。”对面一直沉默的骆明也适时的搭腔。


    偷听这事,没有被发现那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但被戳破,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就是件极不光彩的事情。


    不论是想要弥补还是愧疚,当事人似乎总要向着“被害人”说话。


    转过来弯的西凝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坑了。


    她抿唇没有吭声,只能按照自己目前知道的内容冲着陈婕轻轻点头。


    陈婕的指尖在桌子上轻敲了敲,并没有因为误会的解除而变换脸色,她扭头淡声问着身边的男朋友,“但是你和文婷是前男女朋友关系这件事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


    骆明抬手抚了下陈婕的肩似是在安抚她。


    但出乎西凝意料的是,陈婕竟然没有躲开。


    要知道她在感情里最忌讳这样的情况。


    她有两段感情都是因此而结束的。


    “这是因为我和文婷是和平分手,后来又在同一个老师手底下读研,即便分了手也依旧是平淡的同学关系。”骆明轻叹了口气继续出声,“后来我们两个出来创业,有时呆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你我呆在一起的时间都长,我是为了不给你造成困扰。”


    “陈婕,你要相信我,现在和未来我只会有你。”


    身侧的沙发下陷地比刚才厉害了些,西凝下意识地侧眸只见文婷脸上的笑意温和,正为对面骆明的话做证明。


    “是啊陈婕,你千万不要钻这个牛角尖,我现在跟骆明就是纯同事关系,甚至从大二分手之后就是纯同学关系,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们两个之间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的。”


    文婷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些老友间的调侃,“平时工作的时候都能听到骆明隔三差五地说起你,办公室的人都要被酸死了,等你们结婚了我可是要好好地吃一杯喜酒。”


    陈婕原本平直的嘴角轻弯了下,接下了文婷的话,“如果有机会的话,那当然了。”


    坐在角落的西凝看着比刚才要热络一些的氛围一时之间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行了,我知道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既然误会都解除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陈婕摆了摆手,瞟了一眼似乎有点出神的西凝一眼,将目光再次落到文婷和骆明身上。


    “但我还有件事要说,我作为新禾的大股东应该有权利对人事变动发表一些意见吧。”陈婕的红唇轻扯,语气里带了些不容置喙的意思,“这件事说起来西凝只是无意而那个孟鹤扬却做了这么‘有心’的事情,我觉得这样的人新禾不能再留。”


    骆明扫了似乎要拒绝的文婷一眼,他温声附和着陈婕,“当然,心思这样重的人我们肯定也不敢再用,我现在就给人事那边发消息,我保证他明天就不能来上班。”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扑朔迷离,西凝扯了扯垂在自己身前的头发,想法多到像没有一样。


    即便今天是周六,事务繁忙的新禾依旧需要文婷和骆明身在其中斡旋。


    陈婕和西凝坐在原地冲他们二人挥了挥手。


    似是为了避嫌两人甚至各打了一辆车离开。


    收回的视线撞在一起,西凝冲着陈婕抿了抿唇,她温声,“阿婕,你变了。”


    陈婕弯了下眼,“你还记得吗?那天也是在这个位置,我对着你说了一句话。”


    “我说,你和孟先生相爱的几率比我爸同意我一辈子不结婚的概率都小。”


    “但现在你已经和他相爱了。”陈婕抬手轻托着自己的脸,眼间透出一丝憧憬,“所以我也开始有些向往婚姻了。”


    即便知道是明知故问但西凝还是忍住不再次确认,“你真的想要和骆明,结婚?”


    但陈婕这时却没给出准话,只疑惑地问她,“也许吧,不过你体会过婚姻的幸福为什么看起来比我还要谨小慎微?”


    起码在陈婕的身边西凝的婚姻已然足够幸福。


    “幸福?”西凝笑了一下,将手边的橙汁端起来喝了一口,清亮的眼睛对着好友轻眨,“你说如果我不再追着孟叙跑了,这段婚姻还会幸福吗?”


    陈婕愣了下,实在没想到西凝会这么说,她轻声,“你跟孟先生怎么了?”


    “没怎么。”西凝怂了下肩,并没有什么外露的伤心情绪,“只不过他和骆明一样,也觉得对事情的隐瞒是一种保护。”


    陈婕起身挨着西凝坐下,整个人没骨头似地靠在她身上,“但是该我们知道的事情总会被我们知道,就像骆明藏的这件事一样,不是吗?”


    “他从来没说过爱我。”


    冷不丁且毫无头绪地,西凝淡声说了这么一句。


    就在陈婕启唇的前夕,西凝紧接着又说。


    “就连喜欢也从没说过。”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情夫


    绵绵的细雨既湿寒又吵得让人睡不着, 好好的周六逼得人莫名地焦躁。


    在客厅空旷的落地窗前西凝支了个小桌板,洁白的信纸零零散散地摆在桌面上,黑色中性笔的笔尖刚刚不小心划到了她睡衣的袖口上。


    洇开的黑色笔痕在浅色的衣料上格外惹眼。


    但此刻的西凝却没有心思去管, 弹动的笔帽一下一下地抵在她的额头。


    好不容易写出来几个字下一秒又被她毫不犹豫地划掉。


    废掉的纸张被她放在桌边的地板上,胖仔开心地用尖尖的嘴巴将信纸撕成小条装饰自己的尾巴。


    只不过没走几步这别浮于表面的“粉饰”便零落了满地。


    毫无头绪的女孩子揉了揉自己被笔帽压红的额头, 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握在手里, 随后窝在沙发的一角上发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很少再碰冷饮,习惯了喝温水的日子。


    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所以很多习惯自然也会发生改变。


    不仅是陈婕因为骆明变了,她也因为孟叙变了很多。


    那孟叙变了吗?


    好像是变了……


    西凝抬起杯子嘬了一口,放下后又浅叹了口气。


    但现在似乎又变了回去。


    因为之前的相处太过亲密所以稍稍的一点态度变化就格外地明显。


    丈夫忽冷忽热的态度让西凝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心总跟随着上上下下地起伏。


    这样的滋味并不好受。


    表达爱这件事上,西凝不仅会付诸行动更会用言语明明白白地告诉她爱着的人。


    因为她觉得说与做一样都重要。


    不会,可以学习。


    只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再愚笨的学生也总该能说出来。


    哪怕只是哄一哄她。


    但她开口问过孟叙那么多次, 他却从来都没有正面回答过。


    他也总说他还有件事情没有完成。


    朝夕相处这么久她却一点都接触不到。


    将事情回溯到最初的起点。


    她于孟叙不过是一颗钳制利益的棋子。


    现在就一定不是了吗?


    一个月前西凝会觉得不是。


    可是现在她开始有些不敢妄下定论了。


    开始时她也在赌。


    但赌徒貌似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思虑在错杂的神经里转弯,不知不觉间杯中的温水已然被西凝喝了大半。


    夜已深, 袭来的困倦再这样冷寂的夜里并不显得突兀。


    西凝动了动腿,一时间没有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干脆蹬掉拖鞋, 将腿脚收到沙发上,伸手摸索着拽了拽手边的毯子。


    最近好像一困就困得特别厉害。


    是最近思虑的太多了吗……


    一个个的念头像是细细的丝线,划过后便很快不见沉进了逐渐昏沌的意识里。


    没有被收进笼子里的胖仔好奇地飞到西凝的身边。


    它叽里咕噜地叫了几声。


    不懂为什么主人突然没了动静,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没有把它放回小窝里。


    小鸟往里面踱了两步, 松软的羽毛挨在西凝的脸颊边将小脑袋埋进翅膀里也准备跟着一起入睡。


    安静许久的胖仔忽然抬起头, 绿豆大的眼睛盯着门厅的方向。


    它抖了抖翅膀, 落到了平时迎接主人回家最常落的位置上。


    “欢迎回家!欢迎……”


    小脑袋被揉了两下, 胖仔磕磕巴巴地没有继续出声。


    孟叙握住胖仔圆滚滚的身子顺手将它放回了笼子里。


    毯子只盖到西凝的腰腹,女孩子的头抵在沙发背上,整个人蜷着。


    是个不太舒服但又显得很安全的睡姿。


    “怎么在这就睡了。”


    男人伸手熟稔轻缓地将西凝抱进怀里。


    面对面的搂抱能让睡中不安地小姑娘下意识地松缓。


    但熟悉的气息却又是她最近思虑过甚的源头。


    没过多久舒展的眉头蹙起看起来比刚才还要不安。


    男人低头去蹭了蹭她的脸, 温厚的声音轻唤着怀里的小人,想让她醒一醒。


    “乖凝凝,老公来了。”


    女孩子的肩背轻抖了一下,纤长的眼睫动了动,细白的指尖抬起紧紧攥着梦中丈夫的衣料。


    她不知道这个是会突然捅她一刀的孟叙还是会说好听的话疼哄她的丈夫。


    脸颊上温热的吻稍微抵消了一些西凝的顾虑,但她依旧呆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刚刚那个梦里,孟叙举起的白刃眼看就要落到她的眼睛上。


    “你是谁呀?”


    女孩子的声音小小的,为自己难过的心做着徒劳的确认。


    孟叙将西凝抱着往上提了提,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我的心肝,是老公。”


    很温柔的语气,让昏昏沉沉的小姑娘一下就氤湿了眼尾。


    在梦里,西凝放任着自己发泄久积的坏情绪,“你不疼我了。”


    “怎么会。”孟叙的唇瓣紧紧地贴在西凝濡湿的眼尾,此刻他也只能徒劳地出声,“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我怎么可能会不疼你。”


    “你就是不疼了。”女孩子不大的声音犟着,尾音里都带着些颤,“你以前不许我冷落你,但为什么我提这样的要求就要被你当做不懂事。”


    “我不懂事,我不懂事又怎么了?”


    越说西凝的哭腔就越明显,紧攥着丈夫衣料的手松开,总算想起了去挣扎眼前这个梦里的假人。


    “凝凝。”


    此刻的心被攥地生疼,孟叙只能安抚着去叫爱人的名字。


    以吻封缄,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但伤心的小姑娘对此并不配合。


    “我不亲!我不亲!我不想和你亲!”


    扣在西凝后背的大掌微用了些力气,将扑腾不断的小家伙严丝合缝地扣在怀里。


    “好,不亲。”束手无策的男人只能将无处安放的吻一下一下落在西凝的发顶。


    “乖凝凝,别难过。”孟叙的声音深含着揉挫的叹息,“再等一下就好。”


    缓了一点气的女孩子抬起头,仔细看着身前男人的脸。


    她忽地又哭出声,让孟叙一下又疼又急。


    “呜呜,我真是没用,怎么我对你的新鲜感还没过去啊,呜呜,我还是好喜欢你,还是好爱你,为什么啊?”


    “凭什么都是我在等你,我不想这样。”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不给孟叙留一点插话空间的西凝最终下定了结论。


    “果然我哥说的没错,世界上没一个男人是好东西,而你就是其中最坏的那个。”


    即便心疼,但孟叙心里的喜悦却愈发膨胀。


    他爱怜地揉了揉女孩子布满泪痕的小脸,眼睛里漾出扭曲潮热的侵占目光。


    好可爱。


    怎么会……这么可爱。


    越来越可爱了。


    真想吞进肚子里。


    能和她融为一体,光是想想就让孟叙的指尖发麻。


    “你为什么不说话啊,回答我!”


    “这是我的梦,你不许只这样看着我。”


    孟叙轻笑了一声,唇间漾出温和的低喃,“遵命。”


    但男人下一秒的动作却和温和丝毫搭不上边。


    湿腻的大舌如同狩猎的游蛇一下抵进西凝没有设防的唇腔里。


    后背被圈按住,让想要拒绝的女孩子根本避无可避。


    停下!快停下!


    发懵的女孩子在自己的心里呐喊,企图控制这个愈发不对劲的梦境。


    占地满当当的吃吻,瑟./情至极。


    被迫仰起脖颈的西凝紧闭着眼睛,困倦和濒临窒息的感觉让她一时分不清是哪一个让她融化地睁不开眼。


    后背与柔软的沙发相抵,唇瓣发麻的女孩子软声问着正伏在她身上的男人,“你难道是想要吃掉我吗?”


    制造梦境的罪魁祸首将这个梦幻的机会淋漓尽致地运用,沙哑的声线欲念极深,“嗯,吃掉你。”


    “唔,你不是孟叙。”西凝微微仰头在近在咫尺的薄唇上舔了一下。


    仔细回味的男人近乎痴迷地问她,“那你觉得我是谁?”


    “是,我想象中的。”女孩子支吾了一下,大胆地出声,“我的情人老公。”


    “情人?”


    敏感的词汇在男人的口中转了一圈,孟叙淡笑,满足了小女孩大胆的幻想,“既然你老公不在家,那我们是在偷情?”


    “才不是呢?”不上钩的小姑娘冲着他努努嘴,“你是我想象出来的老公,虽然对你有些不公平,但可能是因为我太想他了才会出现你。”


    “别想那个坏蛋了。”孟叙低眸,不愿再听西凝这样说。


    他在女孩子的脸上轻舔了一下,“现在就多想想我这个可怜的情夫吧。”


    怕留下痕迹露出端倪,又想多多慰籍自己的身体和神经。


    舔./舐是最能让孟叙尽兴的选择。


    而且看起来,他的凝凝似乎也很喜欢。


    上涌下窜的热意和意识里一直浮浮沉沉的困倦让西凝只能顺着身体的本能去回应“可怜情夫”的热情。


    细腿在男人的腰间勾勾缠缠,打开的腿./心只想与丈夫黏得更近。


    “唔,好想你。”


    兴奋的男人逗弄的停下,“你想谁?你的坏蛋,还是我?”


    沉溺其中的女孩子哼哼唧唧地哄着他,“都想,都想呢,你跟他本就,本就是一个人。”


    “坏孩子,好没诚意。”心满意足的孟叙动着腰问她,“哪里想了?哪里说想了老公就给你./舔./舔哪里好不好?”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葡萄


    天光破晓时, 西凝被慢慢转亮的晨光闹醒。


    她动了动在沙发背上压久了的脖子,酸沉的后颈动一下都觉得费劲。


    女孩子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地往自己的身上摸了摸。


    干干净净的, 和昨晚湿漉漉的感觉完全不同。


    果然还是在做梦吧。


    西凝伸手捂着自己的脸颊,没什么表情地出神。


    因为每次梦到孟叙的时候都觉得触感特别真实, 所以她不是没有想过孟叙是不是真的来了。


    但从H国回到这里少说也要飞七八个小时, 显然有些太不现实了。


    而且孟叙也没有这样做的道理。


    她轻搓了两下自己的脸,随后撑着沙发的扶手起身。


    腰间强烈的酸意让西凝浅浅地皱眉。


    下次还是注意点,别这么犯懒,这沙发睡得她简直全身都泛酸。


    早饭过后,西凝懒懒地将挎包在身前扣好。


    算起来,她在新禾的实习期已经过了一大半。


    骆明对陈婕的承诺倒也不是说说而已, 连着一周西凝都没有在新禾看到孟鹤扬的身影。


    宣传部一失去这个主力整个部门不得已开始忙得团团转。


    十月中下旬的风已经有了让人打颤的威力, 西凝站在新禾的门口跺了几下脚,等着新客户的车过来。


    这样的安排难免让西凝心里犯嘀咕, 她本是来做技术指导的,怎么想到让她来做接待的活。


    这样的人事安排也太不合理了。


    即便心里不太高兴, 但新禾到底和陈婕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一个马上要结束实习的实习生就别那么计较了。


    黑色的商务车在新禾的正门前稳稳停下。


    比起脸,西凝最先看见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标准的啤酒肚。


    还在燃烧的烟头被随手丢在车边,男人原本平直的眼尾在触及到西凝的脸时一瞬间弯起。


    许是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和蔼而在脸上硬挤出了一个微笑, 这也让他发福的脸显得别扭。


    小种子基金会的李主任也是这样的身材, 但他却并不会让西凝觉得这般别扭。


    她在原地踌躇了两步, 出于礼貌在脸上挂了点笑, 硬着头皮上前出声,“您好,请问是朝晖科技的张总吗?”


    张总对着西凝笑眯眯地出声, “小姑娘你知道还挺清楚啊。”


    西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她的笑意淡了下去,“我是新禾安排过来和您对接的,请您跟我来吧。”


    “呵呵,到底还是个小公司,连接待员的培训都这么不到位。”张总被肉挤压地有些窄的眼睛隐晦地打量着眼前不大懂规矩的女孩子,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显含着轻蔑。


    没有和这种人打过交道的西凝先是怔愣了一下,她忍了忍将自己快挤出唇缝的回怼咽了下去,只淡声,“天这么冷,您还是快进去吧。”


    可这态度落在张总的眼里一下就让他有了可以发挥的机会,“你这丫头什么态度?像你这样的员工连我们朝晖的初面都过不去,新禾要是因为你的态度而丢了和朝晖的合作你还能在这干下去吗?”


    西凝缩在袖口里的指尖攥起,她咬了下自己的腮肉在怼还是不怼之间拼命衡量。


    就在心里的天平马上要让她脱口而出时,一辆通体漆黑的雷克萨斯在商务车的后面缓缓停下。


    西凝和张总都下意识地往新来的车边看去。


    本来一个就够难缠了,现在竟然又多出来一个。


    也没有人提前告诉过她啊。


    女孩子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里的不高兴。


    接待客户这件事本来对一个公司的形象就极为重要,西凝不懂新禾为什么要做出如此草率的决定。


    驾驶雷克萨斯的司机先行下车,快步走到后车门毕恭毕敬地将其打开。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大衣,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半框眼镜,虽然身材高大挺拔但周身的气度却很温和,看起来应该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还没等西凝反应过来张总便撇下她,朝着刚来的男人快步走去,边走嘴里边大声地传出谄媚的声音。


    哪怕是站在新禾的顶层西凝觉得也能一清二楚地听到每个字。


    “哎呀,好久不见啊周总,您怎么也来这了?”


    周聿脸上带了一点寡淡的笑,温和的气度变得有些冷淡,他并没有回应张总伸出的手。


    至于说了什么,西凝离得有些远并没有听清楚,但是看着那个张总点头哈腰的样子估计对方的身份不会简单。


    双方并没有说几句,穿着大衣的男人先行抬步朝着西凝走来,极有分寸的笑意和眼神轻飘飘地落在西凝被吹地有些泛粉的脸蛋上。


    “久等了,麻烦请你给我们带个路。”


    男人的音色并不那么低沉,清朗的音色十分地抓耳。


    对方礼貌的态度让西凝心里的烦躁被抚平了几分,她同样礼貌地冲着周聿点点头,“抱歉,专业的接待员今天请假了,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没事,你做的很好。”男人的瞳色有些浅看人的时候似乎总是带着些温柔妥帖的意味。


    莫名其妙的夸奖让西凝有几分不解的踌躇,她没有继续开口,只是对着男人做着了个请的手势,安静地走在前面带路。


    电梯门被按开,正要上前的西凝却被身后的男人轻声叫住,“告诉我们在哪层就好,剩下的我们会自己过去的,你先去忙你手里的事情吧。”


    “好的。”西凝退到一边给后面的几个人让路,她对上周聿的眼睛出声,“骆总在第七层,第一间办公室就是。”


    “好。”


    电梯门缓缓关闭,锃亮的门板上印出周聿冷下来的面庞。


    张总频频侧目揣测着这尊大佛的心思,“周总难道也是要投资新禾?那这骆总也太不懂事了,竟然还要您亲自去找他。”


    “张总的面子也不小,骆明也没有下来迎接你,怎么还先替我打抱不平了?”周聿淡扫了他一眼,“还是说你和骆明的关系已经好到像兄弟一样了?”


    “周先生您真是说笑了。”张总抬手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为自己开脱,“新禾的发展势头正猛,刚成立不久也正是需要人手,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我怎么会计较接待不周这点小事呢。”


    张总干笑了两声继续拍着马屁,“说起来还是周先生您体恤职工,难怪周氏的发展得越来越好了。”


    周聿站在后排的助理适时地出声,防止张总的聒噪触到自家老板的霉头。


    一旁的张总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很有眼力见地闭上了嘴巴。


    这周聿的出现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唯一能解释得通的估计就是他也看中了新禾的发展潜力。


    但看这新禾上上下下的反应估计是并不知道周聿的大驾光临。


    难道是想搞个袭击考察?


    越是这么想张总就愈发地对自己的决定满意,再加上那姑娘这么难得,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电梯门再次被打开,张总笑意盈盈地伸手让周聿先行,“您先请。”


    “不必了。”周聿抬手按了个楼层,并没有再多言。


    眼看着电梯马上要落到三楼,助理在周聿的身侧轻声,“周总,西小姐的办公室在B302,您出了电梯门就能看到。”


    “嗯。”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只剩西凝按着一沓文件盖章的声音。


    这样的工作对她来说真的是毫无意义。


    如果新禾的人事一直都这么混乱,也不管陈婕愿意还是不愿意她一定会给下届的学弟学妹狠狠避雷。


    将自己的愤懑发泄到盖章上的西凝越盖越起劲。


    站在门口的周聿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轻声走过去默默将印泥推到西凝的手边。


    沉浸其中的女孩子虽然没有抬头看是哪个好心人但还是下意识地出声,“谢谢。”


    “不客气。”


    令她印象深刻的男音让西凝下意识地抬头,她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有些惊讶地问他,“你们是没找到地方吗?”


    “不是,那位张总已经过去了。”周聿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露出温和克制的弧光,他看着西凝这张熟悉又陌生的小脸轻声问她,“小珍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这话问得西凝有些懵,眼前这人看起来和她哥哥差不多大,她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可他却又叫得上来自己的小名。


    西凝放下手里的印章,男人温和礼貌的态度让她对眼前的男人并不排斥,她礼貌地反问他,“不好意思先生,您可以说得再详细一点吗?我确实对您没什么印象。”


    “别用您了,听着也太生疏了。”周聿眼里的笑意更甚,他对着西凝透露出了更多,“我和你哥哥西清航可是最好的兄弟。”


    “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周聿的眉头微挑似乎在回忆那一段时光,“你十二岁时刚从绍州回到A市,你哥哥怕你孤单每次来找我都会带着你,你不记得了吗?周家院子里的葡萄你可没少吃。”


    说起葡萄,西凝忽然就想起了A市那个燥热的夏天。


    那时她刚来到A市哪哪都觉得不适应,西清航虽然没事的时候就会带着她玩,但十八岁的少年总归没有那么细致。


    扭头不见了哥哥,小小的西凝在陌生的院子里难免慌张。


    崎岖不平的石子路让急着找哥哥的小朋友一个不注意便被绊倒,结结实实地栽了个大跟头。


    六神无主的小女孩捂着自己出血的膝盖,只能本能地伤心落泪。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既陌生又漂亮哥哥弯腰将坐在地上流血流泪的小女孩抱了起来。


    “你哥哥也真是粗心,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我现在带你过去包扎,一会就不痛了,别怕。”


    那天院子里的太阳很毒辣,耀眼的光让小小的西凝不得不闭上眼睛。


    漂亮哥哥不仅声音好听,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包扎之后那一盘洗好的葡萄也比西凝之前吃过的都要甜一些。


    找到记忆的西凝张了张嘴随后嘴角上扬不可思议地笑了,清润漂亮的眼睛透出惊喜的弧光。


    “是你,你是周聿哥。”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火坑


    “你说你见到谁了?周聿?”


    西清航斜靠在沙发上, 看向妹妹的表情有几分耐人寻味。


    “是啊,一开始我都没认出来,你跟他不是好朋友吗?但你总不提他, 我都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听过他的消息了。”西凝手里捧着酸奶一口一口吃得正高兴。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西清航抚着额角,慢慢套着西凝的话。


    周聿回国才几天, 这就闻着味找上门了?


    “也没有聊什么, 就是寒暄了几句然后他就走了。”西凝将最后一口酸奶咽下,看着哥哥似乎有些愁眉不展的脸,疑惑问他,“你怎么了?表情这么难看?”


    西清航瘫在沙发上的身体下滑了些,他深吸了口气才出声,“我头疼。”


    “吃颗布洛芬?”西凝对着他眨了下眼, 送上了最朴实无华的关心。


    “没用。”有些怅然的男人摆了摆手, 他接着侧眸问妹妹,“孟叙什么时候从H国回来?”


    “快了, 他月底就回来,那个时候我实习也结束了。”


    西凝低头将吃空的小碗丢到桌边的垃圾桶里。


    “那你就在家住着, 他什么时候回来你再回去住吧。”西清航坐直了点,伸手拿过矮桌上闪动的手机。


    不想早起一点的女孩子嘿嘿笑了一声,“但是新禾离这边太远了,在家住着要比在云和府早起二十分钟呢。”


    “二十分钟而已。”西清航斜睨了她一眼, 用拇指划开自己的手机屏幕。


    西凝只当没有看见哥哥的眼神, 怂了怂肩, “那也很难起啊。”


    被手机内容吸引的西清航没有再接西凝的下茬。


    短短几秒的时间, 他的脸上便变幻了好几个难以形容的表情。


    指尖在手机边缘的金属框上敲了几下,西清航起身对着妹妹出声嘱咐,“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你早点睡,别觉得明天是周天就乱熬夜。”


    西凝侧眸看了眼挂钟,“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已经走到沙发后侧的西清航抬手摸了下西凝的脑袋,“几个朋友约我出去见个面,叙叙旧。”


    想起许久不见的旧人,西凝顺口问了下哥哥,“那周聿哥也去吗?”


    面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妹妹,西清航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他现在挺忙的,没有这个时间,我先走了。”


    ——


    中心酒楼的顶层雅间里,周聿面前的水晶酒瓶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


    西清航进门时,周聿举起自己手里只剩一点底的酒杯冲着他敬了一下,他提起的唇角有些浅,声线清明,“清航,好久不见。”


    “这么晚,怎么喝这么多?”西清航蹙着眉看了他一眼,在这个明显不对劲的男人对面坐下。


    周聿抬手将脸上的眼镜摘下,鼻托在高挺白皙的鼻梁侧边留下了浅浅的压痕。


    平日里被镜片遮挡起的锋芒尽数显现出来。


    他姿态松散地靠在沉木雕花的椅背上,语气里似乎只有对旧友的寒暄,“没喝多少,凝凝她怎么样?听说都开始读研了。”


    西清航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懒得陪他演,“你今天不是去见她了吗?好不好还用得着问我?”


    “你还是老样子。”周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一提起她你就像护崽的母鸡一样。”


    拖拉的酒杯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我自己开车来的,喝不了。”西清航看了一眼被推到面前的酒杯,没有搭周聿的茬。


    被拒绝的周聿也不恼,他盯着对面的好友笑了笑,随后启声,“虽然我只比你大了两个月,但我之前也有机会叫你一声哥呢。”


    “你别开玩笑了。”西清航别开视线,抬手给自己泡茶。


    “玩笑?”原本还挂得住脸的周聿,唇角落回平直,“西清航,这难道不都是你的错吗?”


    “周聿,凝凝那个时候还小。”西清航抬眸跟他对上眼,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她现在不小吗?”周聿极平静地反问他,“你总说凝凝还在上学,让我别那么心急。”


    “她现在没有在上学吗?你们就那样让她嫁给一个陌生人了?”


    最后两句话问得西清航一时哑口无言。


    他自然不希望妹妹还在上学的年纪就和别的男生走得太近。


    何况那人还是跟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即便两家门当户对,即便周聿各方面条件都很突出。


    作为哥哥,他总有这样那样的私心。


    更何况,他当时最介意的就是周聿比凝凝大了六岁。


    只是没想到半路能杀出来一个年纪更大的孟叙……


    想到这里西清航没忍住苦笑了一下。


    烦死了,这些老东西。


    西清航不接话也不妨碍周聿继续说下去,“当初要不是你在我家大闹一场,凝凝和我的婚事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就能定下了。”


    “我默默守了她这么多年,光从D国到这往返的航次少说也要近百,结果你一次也不让我见她。”


    “西清航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把凝凝交到我手里就让你这样难受?”


    讲到这里周聿嗤笑了一声,带了几分自讽的意思,“她今天见我时跟见一个陌生人一样没什么区别。”


    一直保持冷静的男人此刻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即便订婚的事被你搅黄了,即便你瞒她瞒得紧,我也早就占了她未婚夫的位置!”


    “够了!”茶盏被西清航重重地按在桌面上,他抬手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周聿,就算你们真的订婚了,你能保证凝凝一定会喜欢你吗?她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被点破的男人缓了口气,“感情都是……”


    “是,我知道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西清航看着多年的好友皱起的眉都能把他刚刚喝过的茶盏挤碎,“但是凝凝喜欢孟叙,她喜欢她现在的丈夫,她十七岁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


    “怎么可能?”周聿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掌骤然握紧,“如果是真的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也是在他们结婚之后才知道的。”西清航闭了闭眼,继续出声,“她跟孟叙的婚姻是她自己决定的,就连我爷爷都拗不过她。”


    他看着对面重新给自己倒酒的周聿没有出声劝阻,只是放轻了音量,“他们结婚这事我不信你一点风声都收不到,但你压到现在才来找我就说明你一开始是默许的。”


    “谁跟你说我默许了。”周聿一边淡笑一边摇头,“说来也巧,我在D国的时候见到了凝凝和孟叙,她看那个男人的眼神让我实在不忍心让自己出现在她面前。”


    “我不甘心,我也怨你。”


    放下的酒杯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也后悔自己信了你的话,觉得有你在没人能抢走她,总觉得她还小不必这么早地被我束缚住,所以总是站在暗处默默地看着她的成长。”


    “但是,她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她找到了想去的归宿,我这个藏在暗处的人何必再冒出来?”


    “清航。”周聿尽量平静叫了他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劝诫,“现在的局势你还看不清吗?那孟叙都已经跑到国外避风头去了,他根本斗不过孟氏,你怎么还忍心看着你妹妹呆在那个火坑里?”


    西清航张开的嘴又闭上,最后只能告诉对面这个毫无理智可言的男人,“这是他们夫妻俩的事,你和我都是外人,插不上手的。”


    “西清航!”周聿似是被气得眼尾都有些发红,惯能理智自持的男人用最重的语气逼问着对面“不作为”的人,“她是你亲妹妹!那孟叙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你才能昏头成这样!”


    “我跟你讲不通,明天我就找你爷爷说清楚。”


    “你说清楚有什么用?”西清航被搅得简直神经都在发痛,说出的话也带着刻薄,“凝凝难道还能立刻嫁给你吗?你有问过她的意愿吗?你凭什么为她的人生做主?”


    “我没有让她立刻嫁给我。”因为情绪激动,周聿的胸膛明显地起伏,“我只是不想让她呆在这样一个火坑里。”


    “周聿你醒醒吧。”西清航揉了下额角,“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非要搅黄你和凝凝的事吗?为什么非要阻止你出现在她眼前吗?”


    周聿盯着他,安静地等着下文。


    “我说句不敬的话,你和凝凝的事是我那个一心疼孙女疼糊涂了观念还落后的爷爷和你家那边的一厢情愿,凝凝压根就不知情,她也不喜欢你,从前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


    西清航抬手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她是人,我捧在手心的妹妹,不是你们随意处置的物件,她为什么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你绑在一起?都现代社会了搞什么强买强卖的一套。”


    “你说孟叙是火坑,但这起码是她自己选的。你算什么?你怎么知道你对她来说不是火坑?”


    话说到这份上,西清航也不在乎再多说几句。


    男人嘛,怎么会不懂男人的心思。


    “阿聿。”西清航也叫了周聿一声,“你自己的私心有多少,你还不清楚吗?”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修) 监控


    西凝站在门厅处等了会, 但始终没有见到小胖仔的身影。


    她呼唤了两声,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小姑娘的心沉了一下,她快步往前厅里走, 眼睛仔细扫视着四周的窗子,生怕小傻鸟顺着没有关严的窗缝飞出去。


    但目之所及都没有漏网之鱼。


    难道是不小心卡到哪个缝隙里了?


    那也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毫无线索的女孩子下意识地往客厅里的家具上看。


    这一看更是让西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鸟圆滚滚的身子半歪在茶几上, 鸟爪蜷握, 就像……


    西凝将手里的挎包急急地丢到沙发上,她站在原地又试探着叫了两声胖仔的名字。


    平日里活泼的小鸟此刻却好似没有了一点生机。


    女孩子的心砰砰跳着,她慢慢在茶几前蹲下,伸手在它平顺的羽毛上摸了摸……


    是热的?


    西凝又将手指探到了胖仔的胸脯前……


    还在动?


    原本紧绷着的西凝一下坐到了地板上,她抚着自己的心口缓了口气,将倒在茶几上呼呼大睡的小鸟握进手里。


    左右晃了几下之后, 昏睡的小鸟终于转醒。


    “你怎么在这就睡了啊, 你要吓死我了。”女孩子用指尖揉了揉胖仔毛茸茸的脑袋,语气里带着惊疑后的埋怨。


    对此毫无知觉的小鸟从西凝的手里挣脱出来, 落在茶几上抖了抖翅膀,缓过神后叽叽喳喳地出声, “回来啦!回来啦!”


    西凝不满地弹了它几下,这才发现落在玻璃杯边莹莹发亮的水渍。


    她今天中午出门之前觉得有点口渴便用茶几上的透明水壶到了半杯温水在杯子里。


    只不过那时候有别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就把这件事忘了,直接出门去了。


    “你是不是喝了杯子里的水?”女孩子低头看着在她手边蹭蹭的小鸟喃喃轻声。


    鬼使神差地她又忽然小小声, “然后一会就觉得很困, 比平时困得多?”


    再接着, 她就会梦到孟叙。


    小鸟不懂主人忽然的沉思, 它扭扭脖子问她,“怎么啦?怎么啦?”


    西凝没有理会胖仔的问题,反而出声说它, “你怎么能偷偷地喝凉水呢?万一喝坏了肚子怎么办?”


    玻璃杯被西凝端在手里,她一边往水池走一边继续说着乱喝东西的小鸟。


    被说了半天的胖仔站在主人的肩膀上歪头,也不知它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孟叙轻敲着手机的边缘,细致地监视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


    没发现什么端倪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馋鸟,明明自己笼子里有,偏偏要扣开笼门去喝桌上的水。


    差一点就要坏了他的事。


    西凝将杯子里的凉水倒干净,又重新将小鸟放回笼子里。


    室内静悄悄地。


    平时没觉得,今晚西凝的心却总抑制不住地乱跳。


    连带着后背都有些发麻。


    她蜷了蜷自己的指尖,压下心里翻涌的怀疑和不安,和往常一样回到卧室换睡衣。


    直到衣服换好,西凝的紧绷依旧没有缓解。


    莫名地,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如果是孟叙……


    可是家里根本没有监控。


    难不成是家里进人了?


    但西凝又很快将这个念头抛出,毕竟如果有生人胖仔一定会大声尖叫才对。


    女孩子手里握着手机,她慢吞吞地从楼上下来,在放在茶几中间的透明保温水壶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手机界面里是她一直都在玩的解谜游戏。


    孟叙曾经告诉她家里没有监控,但他说的就一定是实话吗?


    这男人瞒着她的事估摸着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直觉告诉她不能尽信,不然她也不会在发现那水好像有问题的时候,拿着说教胖仔当挡箭牌稳住莫名紧张的心绪了。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一些隐藏式的摄像头肉眼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每次她梦见孟叙触感真实地简直就不像做梦。


    在这些梦境之前,总有一个共同的规律。


    她都喝过这个保温壶里的水。


    虽然喝那个保温壶里的水不一定会犯困做梦,但每次犯困做梦她一定喝过这个壶里的水。


    更何况今天胖仔也……


    意识到什么的女孩子指尖抖了一下,还差一步就要胜利的关卡直接前功尽弃。


    西凝干脆退出界面,抬手揉了下略微困倦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壶里的水,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盒鲜椰汁。


    要知道猜测在成为事实之前,总要经过严密的实验。


    为了保证实验的准确性最重要的当然就是控制变量。


    鲜椰汁就好比变量实验中的生理盐水组,做标准对照。


    明天她假装将壶里的水打翻再喝普通的温水。


    后天再喝那个保温壶里的水。


    如果后天真的能见到孟叙,那就是没跑了。


    想到这里,西凝忽地又脊背一僵。


    这壶有问题的水,每天都是谁在换?


    孟叙又怎么知道,她有没有喝下这个水。


    看胖仔每天平静的样子,家里绝不可能进生人。


    张妈根本不可能在水里做手脚。


    答案显然已跃然心头,西凝深吸了口气。


    只装作没事,路过客厅时将椰汁用吸管戳开,含在嘴里慢慢喝着。


    这么晚了还偷喝冷饮的女孩子让孟叙不悦地蹙起眉头。


    但他现在又没办法警告这小女孩子。


    只能等明天发个消息敲打一下。


    孟叙抬手抚了下自己的额角,为了防止凝凝起疑,他会不定期地往水里放一次药剂。


    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五天了。


    他已经这么久都没有抱她一下了。


    本来能见她的时间就不多,现在又只能再往后推一天。


    男人扫了一眼在笼子里自娱自乐的胖仔。


    也幸亏凝凝没有因为它起疑。


    事到如今,只能给它换个笼子,省得这样随便越狱。


    翻来覆去一整晚,西凝干瞪着眼直到天空开始泛白她都没什么睡意。


    为什么啊?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一边冷冷淡淡地忙着没空理她,一边又给她下药半夜偷偷地过来找她?


    精神分裂都不带这样的啊!


    她本来都决定好等孟叙回来……


    他这样偷偷摸摸地算什么?


    脑袋一团浆糊的西凝懒得去管孟叙心里的弯弯绕绕,她将被子拉起蒙到头顶。


    安静了一会,闷闷不乐的女孩子将手机摸到手里,打开她和宋轩的聊天界面。


    但对方还是没有给她带来任何消息。


    早些年她刚回A市的时候西清航和西清雅都已经成年了,就算有心陪她这个小豆丁也很难有什么共同话题。


    西玥女士怕女儿孤单又担心她刚到生地方受了委屈不敢告状,特意托朋友安排了个小保镖在身边。


    宋轩早些年因为父母重男轻女的思想被抛弃,好在被一家不外露的社会机构收养。


    这家机构一直只做保镖生意,只要钱给到位甚至能对贴身保镖进行私人订制。


    这位保镖来到西凝身边时只有十六岁,虽说平日里对着西凝都是笑意盈盈地,但连十二岁的西凝都能感觉到她每天重重的心事。


    日子就这样不急不缓地过了两年,宋轩的头发也从短短的寸头变成微长的齐耳短发。


    因为西凝的外公一直不满西玥给自己的小外孙女找保镖这件事,所以宋轩和西玥的合同也只签了两年。


    这份合同开始于西凝十二岁的生日现在也要结束于西凝十四岁的生日。


    就在理发师的剪刀马上要减掉宋轩的第一缕头发时,坐在一旁的小女孩起身,将做好决定的女生拉走。


    “别剪了,你不是一直都想留长发吗?”小女孩眨着漂亮的眼睛,不明白为什么宋轩忍心剪掉自己留了两年的头发。


    宋轩无奈地摸了摸西凝柔顺的长发,“凝凝,公司有规定,我不能留长发。”


    小小的女孩子口无遮拦,只是不想让自己亲近的玩伴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那就别回那好了,反正你不是也不想做保镖吗?”


    “他们对我有恩,我不能忘恩负义。”宋轩摇头,明明是刚成年的女孩子却总是老气沉沉地。


    西凝扭扭嘴巴,并不赞成宋轩的看法,“可是你已经给你那个机构赚了好多好多钱了,早就能将他们养你的钱还清了。再说你又没有和机构商量过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同意。”


    这些话对向往自由已久的宋轩是极大的诱惑。


    “明天就是我的生日,我妈妈也会来,你如果不放心我会求她帮你想办法的。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你能离开那个保镖公司,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


    这件事,直至今日也被宋轩视为她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


    小女孩清亮坚持的眼睛在她的脑海里一直都清晰异常。


    脱离保镖机构后,宋轩便前往国外着手做信息生意。


    几年的经营下来已经有了不小的积淀。


    上次西凝和妈妈出去旅行的时候,西玥还告诉她想知道什么可以去找宋轩打听一下。


    但事关孟叙这样的人物,即便是宋轩亲自出马也没有敢和西凝打包票一定能探出来孟叙和孟家之间的矛盾渊源。


    同床共枕的枕边人嘴巴太严,自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了解他。


    想一想都有些好笑。


    她对孟叙的喜欢实在是太盲目,总是稀里糊涂的,他一哄自己就什么都答应了。


    现在回过神来才觉得她对这个男人简直是一无所知。


    女孩子叹了口气,又给宋轩传了条消息。


    【阿轩,我想再和你打听一下海汇在H国的联合公司现在怎么样了?财务危机都过去了吗?】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骂人


    胖仔左看右看, 抬起爪子接过主人递过来的核桃瓣。


    西凝手心里捧着一小堆剥好的核桃,看着两名正给胖仔换笼子的工人,拿起一个在嘴里慢慢嚼着。


    没办法, 她脑子真的不够用了。


    孟叙抬眼看着电脑屏幕里的实时监控,拇指轻摩挲着自己的指骨。


    监控不比人眼, 真正能反应人心的细微变化隔着屏幕是很难发现的。


    他极少会做出这么激进的举动, 但西凝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除了打电话问了他一嘴为什么要给胖仔换笼子外,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安排。


    送走孟叙安排的人,西凝看了看新鸟笼上的智能锁,指尖揉了揉胖仔毛绒绒的脑袋,问它,“你要进去试一下吗?”


    新换的笼子比之前的更大、更高级、更舒适。


    小鸟在里面扑腾了两圈很是满意, 但当它想要抬脚扣开笼子时却怎么都打不开。


    散漫惯了的小鸟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约束, 当即开始破口大骂。


    不服气的胖仔见嘴巴和爪子都挣脱不开这个华丽的牢笼,脖子开始向下拱起竟想着用脑袋去撞门。


    西凝心疼的不行赶忙将它放了出来。


    恢复自由的小鸟站在主人的头顶对着新笼子吵嚷, “讨厌!讨厌!”


    小姑娘抬手摸了摸胖仔安抚它,垂下眼睛小声, “我也这么觉得。”


    新的笼子胖仔不乐意进去旧的又被工人抬走了,西凝没了法子只能将不常用的大号宠物箱翻出来,充当一下临时的住笼。


    女孩子坐在沙发上呼了口气,给孟叙拨了个电话。


    “凝凝。”


    男人的声线轻沉, 明知故问地出声, “怎么了?”


    “你给胖仔新换的笼子它很不喜欢, 甚至用脑袋去撞笼门。”西凝抿唇淡声, 对着孟叙提出自己的诉求,“你让工人再麻烦一趟把旧笼子送回来吧,不然胖仔只能住宠物箱里了。”


    对面的孟叙默了一息, 并没有死心,“毕竟是新笼子,你先让它适应适应,那个旧笼子它总是自己打开,外面那么危险万一哪天飞出去了怎么办?”


    “我说它会撞笼门你没有听到吗?”西凝的语气沉了下来,哪怕隔着听筒孟叙也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的怒气,“你不要和我扯别的,我比你更了解它,不管它飞到哪去有什么后果我都会自己担着!”


    “现在、马上把原来的笼子送回来!”


    小姑娘极少会这样正儿八经地对着他生气,孟叙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收紧而泛白,声线沉了下去,如同他们初见时那样严厉,“西凝,收收你的坏脾气。”


    西凝的呼气一瞬间变得急促,瞳仁在眼眶里无目的地颤动了两下,发紧的咽喉出现细微的刺痛。


    “行。”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字究竟有没有说出声,但这对现在的西凝来说根本不重要。


    孟叙似乎又说了什么,但西凝现在的耳朵发懵压根就听不清。


    女孩子将通话界面切断,一旁的胖仔看着突然生气又忽然沉默的主人只能飞站到她的肩膀上,用自己的脑袋去蹭主人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锐利漆黑的眼眸里沾着肉眼可见的紧张,孟叙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监控屏幕,乱麻的心让他一时间无法对西凝的下一步行为做出预判。


    女孩子在沙发上呆坐了将近十分钟,这十分钟里实际上她什么都没想,脑袋空空的也很难再想什么。


    又过了一小会,呆呆的西凝终于动了,她将肩上的小鸟握进手里,语气里带着懊恼,“我该再坚持一下帮你把笼子要回来再挂电话的。”


    “现在好了,你在这里都没地方住了。”西凝看了一眼地上的宠物箱,语气轻轻地和胖仔商量,“我陪你回外公那住好不好,老宅的笼箱你不是最喜欢了?”


    识别到关键词的胖仔对着西凝开心地出声,“好啊!好啊!回家!一起回家!”


    西凝的嘴角配合着胖仔牵了点笑,附和着它,“那我们现在收拾收拾,马上就走好吗?”


    胖仔当然没有任何异议,“好啊!好啊!”


    说是收拾,实际上西凝只带了自己的电脑和常用的专业书籍和文档,毕竟她和胖仔平时会用到的东西西家老宅一直都仔细备着。


    ————


    西清航诧异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人,对面的周聿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出声问他,“谁的电话?你这个表情?”


    “我妹夫的。”西清航看了一眼对面云淡风清的周聿,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清航,云和府的鸟笼坏了,凝凝正好打算带着胖仔回老宅住几天。我不在她身边,她情绪总不大好,麻烦你费心。”


    西清航的嗓音松散,和孟叙的对话很是熟稔,“放心吧,我前几天还问过她这事呢,谁知这小丫头因为不乐意早起就拒绝我了。”


    电话挂断,茶盏被周聿递至唇边抿了一口,热气让他的镜片蒙上了一点水汽。


    “怎么你对孟叙的态度就这般好?不气他抢走了你妹妹?”周聿抬眼,心里将刚刚电话里的内容翻品了几遍。


    “妹妹喜欢,我有什么办法?”西清航的指尖轻点,笑得无害,“更何况孟叙对凝凝的上心程度都快要赶上我这个亲哥哥了。”


    “呵。”周聿说话的尾音轻提,“你这只母鸡又护上了。”


    西清航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少阴阳怪气了,怨妇。”


    “行了,凝凝快回来了,别喝了,你走吧。”西清航懒得再陪,张嘴就是赶客。


    但周聿却坐得四平八稳,老神在在地喝茶,只当自己没听到西清航的话。


    见好友这不要脸的样子,西清航抽了一下嘴角,“周聿,周总,您都快把我家水喝没了,差不多得了。”


    周聿放下杯子看他一眼,“你们西家家大业大,你妹夫又这么厉害,竟然连给客人喝茶都不舍得,西爷爷就是这样教你的?”


    这话简直弄得西清航哭笑不得,“你怎么年纪越大越尖酸刻薄。”


    “行了,人都到了,你走不走都无所谓了。”


    西清航顺着廊下向外看,妹妹小小的身影由远及近,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字。


    前厅的门一开,胖仔在宠物箱里扑闪着翅膀高兴地和西清航打招呼,“哥哥好!哥哥好!”


    但西凝显然就没那么高兴,嘟囔着小脸叫了西清航一声,“哥哥。”


    “怎么了这是?刚刚孟叙还给我打电话过来说你情绪不好再加上鸟笼坏了,要回家里住几天。”西清航抬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安抚她。


    这时西凝不可思议地抬眼,“你说谁?孟叙?”


    看着妹妹的反应,西清航缓缓点了一下头,“是啊,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西凝撇撇嘴,“没有,他都不在我怎么和他吵架。”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头顶不存在的小火苗却越窜越高。


    这狗男人,连装都不装了!


    他果然在家里安了监控!


    做实验。


    做个屁的实验!


    这老东西绝对在水里放了东西,然后等她睡着了再来找她!


    想起那些所谓梦境里少儿不宜的内容,西凝更气了。


    呸!


    卑鄙!!!


    狡诈!!!


    死变态!!!


    眼看着妹妹脸上气愤的表情换了好几个,西清航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你……”


    女孩子木着一张脸将手里的宠物箱塞到哥哥手中,淡淡出声,“我有点事,我先回房间了。”


    西清航下意识地问她,“什么事?”


    西凝看他一眼,眼里有藏不住的杀气,“骂人!”


    哥哥轻嘶一声,自觉地给妹妹让路,顺便又给妹夫在心里点了根蜡。


    光顾着说话,忘了前厅里还有一个“怨妇”在,西清航想要出声提醒但还是晚了风风火火的妹妹一步。


    但一心想着远程骂人的西凝并没有注意到,两步做三步噔噔噔地往楼上跑。


    周聿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他神态自若地看着西凝上楼的背影,瞟了一眼慢悠悠进门的西清航。


    胖仔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周身温和的气度并不让它觉得害怕。


    热情的胖鸟叽叽喳喳地和他打招呼,“你好帅哥!你好帅哥!”


    周聿温和地看了看漂亮的小鹦鹉,重新抬起手和它打招呼,“你好。”


    确认过眼神,是能站头顶的人!


    贼兮兮的胖仔装模作样的飞了两圈,最后吧唧一声敦实地站在了周聿的头顶。


    西清航好心地提醒“好脾气”的朋友,“快把胖仔赶下来,不然以后它见到你就逮着你的头发糟蹋。”


    但周聿却丝毫不见恼,非但没有赶它还抬手摸了摸,“这么可爱的小鸟可不多见,我赶它做什么?”


    “你算盘打得可真响。”西清航无语地坐下,继续尝试赶客,“见也见到了,可以走了吧。”


    “凝凝这么着急,是去做什么?”


    周聿将头上的小鸟拿下来,捧在手心里逗了逗。


    但胖仔见这人压根没有好吃的,一会便没了兴致,又乖乖地飞回西清航身边东看西看。


    “你说她啊。”西清航坏兮兮地往前倾了点身,对扎周聿心这事势在必得。


    “凝凝急着上楼给她老公打电话呢。”


    瞳仁透过镜片在周聿波澜不惊的脸上转了两圈,西清航重新靠回沙发的椅背上,“这都没反应,你这人也忒没意思了。”


    周聿轻哼一声,“怎么,看见我痛哭流涕你才满意?”


    “我可没这么说。”西清航怂怂肩,将说烂的话又翻出来,“兄弟,回头是岸呐。”


    周聿起身,这才有了辞行的意图,他略微狭长的眼睛露出几分了然。


    “你说凝凝是急着去和孟叙打电话?我怎么看她像是急着骂人的样子。”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福星


    孟叙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拒接键。


    但第二个相同的电话立刻又弹了出来。


    “三弟, 如果是重要的电话你接就是,不用对我有什么顾虑。”


    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与孟叙大约有两分像,岁月将他脸上不重的凶磨得更加浅淡, 微笑时脸颊两侧显出不太深的梨涡,有着几分善解人意的好相与。


    孟叙抬眸看了他一眼, 也挂了一点不达眼底的假笑, “父亲给我选的娇小姐着实不懂事,就连我出差她也这般不依不饶。”


    孟哲的笑中有几分来自长辈的调侃,“弟妹只是关心你,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她找你说不准有什么急事,可别耽搁了。”


    闻言孟叙垂眸没有再推辞, 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中传来西凝充满恼怒和气闷的指责声, 孟叙不动声色地动了下眉,按下了通话界面的录音键。


    “孟叙你为什么挂我电话!你心虚是不是?我告诉你,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果然你就是个阴险狡诈的死变态!你讨厌死了!”


    越说对面的小姑娘就越生气, 甚至对着孟叙放下狠话,“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孟哲看了一眼对面孟叙沉默不虞的表情,只觉时机已经成熟。


    “说完了?”听筒里传来孟叙沉下的问询声, 明显的气流声昭示着孟叙当下似乎在强压的怒气。


    他气什么?


    他凭什么气?


    他有什么好气的?


    愤懑顶到脑门的西凝不知道自己下一刻还会说出来什么不好听的话。


    许是难过不舍的心情在作祟, 她干脆不再讲什么将电话挂断, 又强忍着濒临崩溃的情绪给西清航发了消息。


    【哥, 我昨晚熬夜熬得很晚,先补觉了。】


    随后她暗灭手机,随手一丢, 提不起兴趣去管手机到底跌落到了哪个缝隙里。


    四周的窗帘拉得紧紧地,透不出一丝光亮。


    女孩子平日里亮晶晶的瞳仁,因为没有了能够反射的光源而暗淡下来。


    今天外面格外冷。


    ——


    “你原本不是要去H国的联合公司,怎么现在却呆在这?怎么S国这边的财务也出问题了?”孟哲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汤,语气里透出对弟弟的关心,“撑不住了可以和二哥说,你也不必这么辛苦,弟妹心情不好你也要多陪陪她。”


    “没长大的小丫头罢了,幼稚闹腾得紧,如果不是因为父亲我又怎么会娶她。”孟叙的指尖搭在扶手上,凶厉的脸庞上尽是不甚在意的漫不经心,“不过二哥也不能只关心我,鹤扬那小子估计也不省心吧。”


    孟哲挂着笑的嘴角回落了些,眼神透出冷冽的警惕,“你侄子倒是还好,平时就爱摄影,成不了什么大气,倒是弟妹比我那儿子优秀多了。”


    “西凝又不是我女儿,一个可有可无的妻子优不优秀不值得一说。”孟叙面色惯常接下孟哲的打探。


    他状似惋惜地叹了口气,“不过我倒是听说鹤扬最近在国内混的不怎么样。他也不小了,二哥还是尽快让他收收心吧,也好多帮你分担分担。”


    “孟叙,你就不怕……”孟哲的笑完全消散,不再和这所谓的弟弟假惺惺的兜圈子。


    孟叙的指尖在黑木扶手上敲了敲,“怕?孟哲,我怕什么?难不成一个外姓人比你的亲儿子更金贵?”


    男人笑了,这笑既不近人情又毫无惺惺作态可言,“孟哲,你们一开始就敲错算盘了。”


    话落,室内的氛围降至冰点。


    谈话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迪伦进门时,偌大的休息室里只剩孟叙一人仰头靠在沙发背上休息。


    他轻声走过去,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你和你老婆吵架的音频我已经合成好了,现在透露给孟哲吗?”


    “不用了。”孟叙浅浅地呼出一口气,他并没有睁开眼,只淡声,“凝凝发现我给她下药了,当着孟哲的面给我打过电话了。”


    “什么?”迪伦不可思议地看了孟叙一眼,“你也有失手的时候?”


    孟叙轻笑了一声,闭合的眼睛微睁似是在回味,“她说,要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她都那么生气了,这有什么好笑的?”迪伦不明所以地看他,觉得这人像是累得脑子进水了。


    “你不了解她。”孟叙重新闭了眼,似是心情不错,话也多了起来,“她会这么说,说明还愿意使脾气,心里念着我的。”


    “我的,Heartstealer.”温厚的男音低声,一个单词被他说的温柔缱绻,“多亏了我的小福星,一通电话就省去了我不少麻烦事。”


    迪伦抬头看着上方白花花的天花板。


    昔日在拳场差点打死他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神经病!


    恶寒的迪伦搓了搓胳膊,好心地泼了不知道在发什么疯的孟叙一盆凉水,“她已经生气了,你还是想想后面的事都做完,怎么才能让她彻底原谅你吧。”


    孟叙搓了搓自己的指骨,阴凉出声,“出去。”


    能把孟叙刺一顿不容易,迪伦心情很好地起身,没有和这个神经病计较。


    ——


    再次睁眼时室内更暗了,西凝在床上呆坐了会,四周的空寂让她莫名地产生了几分讨厌的孤独感。


    老宅不比没什么约束的云和府,要是被她外公知道自己睡到下午五点半还不起,准是要说她的。


    在室内翻箱倒柜了一阵,总算在床尾的缝隙里找到了被她乱丢的手机。


    上面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孟叙的。


    西凝将消息提醒向右滑,将碍眼的提醒删去。


    还是不解气,她干脆将孟叙的电话和微信全部都放进黑名单里。


    做完这一切的女孩子这才打开卧室的门 ,慢吞吞地往楼下走去。


    餐厅那边张妈和帮工正忙着今晚的晚餐,前厅里西清航和西平川正聚精会神地下棋。


    西凝缓步走过去叫人,“外公。”


    “睡醒了?”西平川平和地看了自己的小外孙女一眼,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快帮外公看看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可不行,您哪能请外援啊。”西清航晃着手里的棋子颇为不满。


    眼看着两人又要呛起来,西凝干脆搬了个小软凳坐在两人中间,“我坐这,看你们下。”


    眼前的棋局偏颇太严重,西凝暗戳戳地踢了哥哥一下,示意让他放放水。


    接受到信号的西清航嘴抽了下,无奈地开始开闸。


    赢下一局的老爷子格外高兴,见好就收地不再继续。


    西凝坐在两人中间不高兴地撇嘴,“为什么你们两个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不高兴?”


    西清航慢悠悠地收拾棋子,“现在能让你不高兴地除了孟叙还能有谁。”


    “哼。”西凝眯了眯眼,嗅出一丝不对劲来,“孟叙他有跟你们说过什么吗?”


    “他能和我们说什么?”西平川杵着拐杖起身坐回沙发上,“你们夫妻俩之间的事总要学着自己解决。”


    “我打电话把孟叙骂了一顿。”西凝扭了下嘴巴,继续出声,“我还把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最近不想见他。”


    “干得不错。”收拾好东西的西清航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对妹妹的行为深表欣慰。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怎么样,结婚是不是一点都不好玩?”


    西平川瞪了不着调的孙子一眼,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自己的小外孙女开口。


    “是挺不好玩,我稍微,有点后悔了。”


    苍老的指节在拐杖上敲了敲,西平川算得上心平气和,“等孟叙忙过了这阵你可以和他说一说,如果真的想分开你不会吃亏的。”


    心里一团乱麻的女孩子勾着自己的手指,她闷闷地出声,“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关于孟叙的事我觉得我有知情的权利。”


    西平川叹息一声,“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孟叙的意思,我只能说孟叙对你确实是真心的。”


    看着小外孙女这般不高兴的样子,西平川还是轻声,“不过如果你自己能够打探到,那我就管不到了。”


    “可是孟叙的事情好难打探。”早就采取过措施的西凝低声抱怨。


    外公看她一眼,“凡事都要有耐心,不能老这么一时冲动,有时候你听到的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可他总是骗我,我都分不清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了。”西凝不高兴地抱臂,“如果一直这样的话哪天他把我卖了我都不知道。”


    “这话你非要和孟叙结婚的时候不就告诉过你了吗?”西清航喝下一口清茶,颇有几分感慨,“果然还是要摔了才知道疼。”


    不远处的张妈出声叫他们,“老东家,该吃饭了。”


    “行了,你跟孟叙感情的事还是要你自己才能解决。”西平川语重心长地叹息一声,“不过,外公还是想再和你说说,你跟孟叙之间有爱,别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留下遗憾。”


    这话也不知西凝到底听进去了几分,她侧过头,“我最近只想清静清静。”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迷宫


    下午五点从新禾回来, 西凝对周围的事都没什么兴致,干脆闷头就睡。


    再一醒就到了晚上八点。


    她最近着实有点消沉。


    翻过的手机屏幕亮了亮,竟然是宋轩发来的消息。


    阿轩:【说出来不知道你信不信, 但是H国那边的联合公司貌似风平浪静,我费了好大劲核对, 联合公司放出来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竟然一条真的都没有, 你这老公也太阴险了。】


    西凝:【……】


    西凝:【是有一点,但你让让他吧。】


    得到消息的女孩子莫名地接受良好,这确实很像她近来重新认识到的孟叙的作风。


    阴险又狡诈。


    老宅这边配合西平川的作息晚饭七点之前就吃完了。


    西凝下楼乖乖地坐在餐桌前等着张妈给她弄吃的。


    正托着脸出神的女孩子被手机接收到短信的提示音勾走注意力。


    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号码,发了一段音频给她。


    一瞬间,西凝脑子里闪过好多电视剧里发生过的狗血情节。


    感觉到了一丝阴谋是怎么回事……


    西凝挠了下脸,深觉这都是拜孟叙所赐。


    要不是她身上没什么感觉再加上觉得应该不能, 光是孟叙给她下东西这一条都能让她晚上睡前脑补一出出大戏。


    “晚上吃点清淡的, 好消化。”张妈笑眯眯地将刚煮好的鱼粥端到西凝的眼前。


    “好。”小姑娘乖乖应了一声,暂时没去管那匪夷所思的音频。


    毕竟什么事都要等她吃饱了再说。


    洗漱完后, 西凝搂着怀里的被子将那条如同“潘多拉魔盒”一样的音频点开。


    音频似是经过特殊处理,其中一人的声线很模糊, 但另一道男声就是化成灰她都认识。


    “没长大的小丫头罢了,幼稚闹腾得紧,如果不是因为父亲我又怎么会娶她。”


    “西凝又不是我女儿,一个可有可无的妻子优不优秀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一个外姓人难道比你亲儿子还金贵?”


    音频至此结束。


    装潢温馨的卧室陷入长久冷寂的沉默。


    直到西凝支起手臂去蹭脸时才出现了些微的摩擦声。


    混蛋。


    一声气音打破了寂静许久的室内, 但也仅仅是一声气音。


    柔软的被子没过西凝的头顶, 她安安静静地, 一时之间提不起任何力气, 也没有心思去管发信人的目的何在。


    她平躺着,任由自己的眼泪从眼尾中溢出来。


    几天的消沉并没有让她的情绪有所缓解,反而让其积压地更加严重。


    西凝不喜欢坏情绪, 在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时,她一般会选择逃避。


    逃避,也就是西凝所谓的“粉饰太平”,只有在想到怎么解决问题时她才会主动撕开名为“粉饰”的创可贴。


    不然她也不会将孟叙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他们之间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西凝在被子底下安静地捂着脸。


    原来自己一直崇拜的人也不过如此。


    哥哥说的对,男人都是坏东西,而孟叙就是最坏的那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又传来一条新消息提醒。


    掀开被子后,女孩子细弱的吸气声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她用手背擦着落在脸蛋边缘的水痕,睁着酸酸的眼睛去看新的消息。


    西凝滑动的指尖停滞……


    怎么又收到了一条音频?


    女孩子犹豫了一会,但还是将其点开。


    播放结束,手机被西凝干脆地丢至一旁。


    她扯过几张纸巾将自己泪痕未干的面颊擦拭干净。


    深夜,淡淡的疲惫感如同夏天吹不尽的毛絮,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无论怎么驱赶,总是让人生烦。


    ——


    临近十月下旬,A市的天气近来总是很坏。


    孟叙的电话再一次拨到了西清航的手机上。


    “孟先生又来电话了,你要不接一下?”


    西清航起身站到正在鼓捣快递盒子的妹妹身后,无奈地将手机递到妹妹眼前。


    自从西凝的电话总打不通之后,远在S国暂时无法脱身的孟叙实在没了法子,便只能通过西清航了解一些西凝的近况。


    他夹在两人中间着实有些头大,对着西凝旁敲侧击了许久但始终撬不开妹妹的嘴。


    西凝模糊的态度也让西清航不知如何妥当地处理来自孟叙的电话。


    让西凝接她也总是不接,但却会在他和孟叙交谈时默默在一旁听着。


    着实令他这个做哥哥的费解。


    女孩子放下手里的小刀,扭头看了看哥哥,这次却意外地伸手接过了手机。


    “清航,凝凝这两天怎么样?还总是闷着吗?”


    男人的声线低低沉沉的,细听起来又有一些没休息好之后的倦哑以及一点可以说得上是小心的求问。


    “你问了我就不会闷着了吗?”


    西凝的眼睫抖了抖,看着眼前还没拆开的快递盒反问他。


    许是没想到是她接的电话,对面的男人一时间没了声音,只剩下明显的呼吸声还萦绕在西凝的耳边。


    许久后那边才重新传来孟叙的声音。


    “凝凝。”


    他只叫了她的名字,随后便再无下文。


    西凝捡起刚刚放在地上的小刀,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包裹严密的快递箱,顿时觉得没意思极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东西要给你。”西凝的声线平平,她动了动有点蹲麻的小腿,干脆直接坐到地板上。


    孟叙的声音有些轻,“快了,凝凝。”


    “我知道了,先挂了。”


    没再多说什么,西凝将已经挂断的电话塞到哥哥手中。


    西清航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想离婚吗?”


    西凝抬眸看了哥哥一眼,似是笑了一下,“哥,你这问题也太直白了。”


    “那我还能说什么?你对孟叙现在都已经是这个态度了。”西清航为自己辩解,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判断有问题。


    “放心吧哥,我心里有数的。”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西凝捡着没有营养的话搪塞着。


    看出妹妹不愿多讲,西清航也没有再继续追问,顺势换了个话题,“你这买的什么?包的这么严实?”


    小姑娘支吾了一声,还是诚实地回他。


    “订制的对戒。”


    ——


    孟岳怀病故的消息来的突然,一时间所有的新闻软件和社交软件都在铺天盖地报道这个足以让金融圈子震三震的消息。


    西凝正在盖章的手停了停,用来消磨时间的综艺视频被她关掉,重新点进那条一闪而过的推送。


    上次她见到孟岳怀,人明明还精神的很,这才几个月,怎么会突然去世?


    孟叙现在该是什么心情?


    印章被她重新放回盒子里,西凝垂下眼睫叹了口气。


    新禾最近风平浪静,知道自己被刻意边缘化的西凝也并没有主动过问。


    原本五点的下班时间,哪怕她提前半个小时走都没人太在意。


    胖仔叼着颗青果啄来啄去,被养刁了的小鸟并不像外面的野雀会将一颗平平无奇的果子视为珍宝。


    察觉到主人回来的小鸟,朝着门厅的方向扭了扭头,接着抛下被它弄得面目全非的果子,高兴地迎接下班回来的西凝。


    小姑娘心不在焉地走进客厅,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泡茶的哥哥,一时间忍不住出声,“还不到五点半,你怎么又在家里喝茶?”


    “公司那边万事有你外公,我那么辛苦做什么?”西清航怂怂肩,继续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西凝轻咬了下自己的腮肉,小声问他,“孟叙今天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没有。”


    西清航这一声回答的干脆,也丝毫没有再续话的意思。


    憋不住了的西凝闷闷地坐下,将哥哥手里的小壶夺了下来,“别喝了,天天喝这么多水,早上起来肿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你心里不高兴也不至于对我人身攻击把。”西清航只默默换了个小壶,继续两耳不闻地添水,顺带对着妹妹口头教育,“多喝水,对身体好,你平时也要多喝点。”


    “你知道我想问你什么的。”西凝将小壶搁到一边,直截了当地出声,“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那也终归是别人家的事。”


    泡好的茶汤清亮,泛出一些浅淡的苦香气。


    西凝并没有去接哥哥递过来的茶盏,只是看着亲人熟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出声,“他不是。他不是别人。他也是我的家人。”


    “我知道。”西清航将没有递出去的茶水抵到自己的唇边,“他是你的丈夫,你认可他,他自然就是我的妹夫,是我们西家的人。”


    他姿态闲适地靠回沙发椅背,缓缓出声,“我的意思是,孟叙觉得自己和孟家是一家人吗?”


    “就我所知,他们的关系貌似受得住一句仇人。”


    话说到了这份上,西清航还是决定将爷爷和孟叙的告诫抛开。


    他始终认为,西凝该有知情的权利。


    “什么意思?”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马上要接触到迷宫的出口,西凝的心一瞬间紧张地砰砰跳。


    坐在另一边的哥哥放下手里的茶盏,轻吐了口气。


    “孟岳怀的事,难说没有孟叙的手笔。”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造谣


    “他不会的!”


    女孩的胸膛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明显的起伏了两下。


    西凝再次出声对着西清航强调, “他不会的。”


    妹妹的态度让西清航滞愣了下,他的指尖在身侧蜷了蜷,淡声问, “在你心里,他难道就像天神一样完美?”


    “凝凝, 你遇见他的时候还小, 崇拜的心里让你给了他太多的光环,孟叙并没有你想象的这般好。”


    像是揣在怀里许久的珍珠,被别人无情地夺走顺势摔在自己的脚边。


    不道歉也就算了,还要生生地再踩几脚,直到将它踩回沙砾的原型才肯罢休。


    不能接受的愤怒和已经心知肚明的沉默交织在一起,让西凝脸颊上的皮肤甚至都在轻颤。


    许是固执使然, 她依旧继续重复着自己刚才的话, “他不会。”


    西清航似乎也是铁了心的要将粉饰的布扯掉,“他如果不会又为什么一件事都不敢告诉你?”


    “他如果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又为什么连个婚戒都不给你准备?还需要你自己去订?”


    “说到底, 他……”


    “别说了!”


    这一刻,自己偷偷和设计师打版修改了三四个月的戒指只带来了让她难堪的、不敢直视的难过。


    “凝凝……”


    还没进入正题的西清航欲言又止, 他坚持想说出真相的想法在此刻开始动摇。


    妹妹没哭,只是她的眼睛正控制不住地溢出水光。


    情绪让西凝的嗓音泛哑,“哥,你不能这么说, 那是他的父亲。他父亲无论是怎么去世的都不能和他有关系, 哪怕是你的猜测也不行。”


    再也忍不住的女孩子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任胖仔怎么去蹭都没用。


    “我知道, 你们都觉得他不好。”


    “他坏、卑鄙又阴险。”


    “但,他实际上并没有这么不堪的。”


    “你知道吗?他不喜欢吵闹的环境,但是胖仔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打点。我总是丢三落四地不爱收拾东西, 但是只要我出门我的挎包里面总是整齐齐备的……”


    亮亮的水痕渗出指缝,落在西凝的手背上。


    她不受控制地说起了许多孟叙与她相处的细节。


    直到最后才轻声,“他是没那么好,但他也没有那么坏。他会演,会伪装,但他是很喜欢我的,那都不是梦,那都是真的。”


    即便最后几句西清航没有听明白,他也没打扰妹妹情绪的宣泄。


    她近来总是闷压着,是该好好地发泄一下。


    “要不要哥哥抱抱?”


    西清航起身,在西凝的身边坐下,温暖的掌心落在妹妹的头顶轻蹭。


    可原本依赖他的小妹却没有同意。


    “不用,我没事。”


    男人的手掌轻滞,缓缓收了回来。


    曾经不过只有他腰身那么高的小姑娘长大了,所以他也渐渐失去了和她光明正大亲近的特权。


    孟叙比他到底更名正言顺。


    西清航只安静地坐着,耳边西凝的啜泣声也逐渐平稳。


    隔了好一会,兄妹之间的沉默才被西凝主动打破,“哥,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吧。”


    “嗯。”西清航的手放在大腿上摩挲了两下,镜片的遮掩让他的神情不大明朗,“让我想想从哪里说起比较好。”


    “仇人。”西凝吸了吸鼻子,主动给哥哥打开话茬,“你说的仇人是什么意思?”


    “这,要从爷爷想要和孟家合作这事说起来。”西清航叹息一声才继续道,“谈判桌上谁手中有对方的把柄就无异于把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我也不知道爷爷到底是怎么拿到那个东西的。当我知道的时候事情都已经成定局了。”男人扭头,抬指去蹭妹妹脸上还没干透的水痕,“你答应了孟家的求姻,爷爷也和孟家达成了合作。不过好在爷爷能及时醒悟,也不至于让孟叙迁怒与你。”


    “东西?”西凝蹭了下自己哭过后有些发痒的眼角,一时间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什么东西?”


    西清航默了两声才回答西凝的问题,“就连爷爷也是和孟家见过面之后才知道的。那个东西是孟叙母亲的骨灰盒。那里面藏着孟家最大的秘密。”


    “什么?”此刻西凝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嗫嚅了几下,没有再说出话来。


    “孟叙的出身并不好,他是因为孟岳怀的婚外情而出生的。那时的孟老太太眼里容不下沙子,甚至到了赶尽杀绝的地步。”


    “但生出来的孩子终归是塞不回去的,孟家想将孟叙认回来,但没有母亲愿意这么放弃自己的孩子。”


    “许是东躲西藏好多年之后听到了孟老太太逝世的消息,一时间松懈。同年孟叙的母亲也去世了,但孟叙却并没有回孟家,销声匿迹好多年后突然带着国外的联合公司展露了名头。”


    “自此后他和孟氏处处竞争,这在业内凡事有眼的人都能看出来。但,他们也没有刻意隐瞒背后的亲缘关系。”


    “不对。”西凝的眉蹙起,“我妈妈和你说的不一样。”


    “小姑?”西清航挑了下眉,“她跟你说的是哪个版本?”


    西凝和哥哥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懵,“婚外情没有错,但是我妈妈说他的母亲对他并不好,甚至拿着孟叙开口向孟家要钱。而且孟家也没有想要认回他。”


    西清航“嗯?”了一声,“小姑是怎么知道的?”


    “她说是外公告诉她的。”西凝眨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爷爷告诉我的。”


    “……”


    “这老头怎么乱造谣啊?”合计出来不对的西清航喝了口茶,压着自己嘴里的干燥。


    到这里,似乎陷入了死胡同。


    “这两个版本虽然殊途同归,但性质确是不一样的。”西清航抬手扶了下自己的眼镜,“第一种,那就是杀母的仇人。第二种,孟叙的目的那就不好说了。”


    “可外公为什么要散播两个版本?”乱糟糟的思绪让西凝的脑袋快成了一团浆糊,“真相只有孟叙自己知道了。”


    西清航沉吟了两声,“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个版本都是错的?”


    虽然白哭了一顿,但是西凝的心里好受多了,“不知道,你别乱猜了。我实习结束的时候他就会回来,到时候也就都真相大白了吧。”


    传播完错误消息的西清航“嘶”了一声,“不管怎么样,孟叙到底也失去了父亲,要不你主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


    西凝轻嗯了一声,慢慢地收拾着自己的情绪。


    理智回笼后,西凝看着哥哥的眼睛问他,“那到底是谁将骨灰盒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爷爷的?”


    “不知道。”西清航觉出不对来,压低声音提醒妹妹,“今天我们的话千万不要告诉爷爷,至于孟叙你也暂时别和他提,除非他自己告诉你。我怕这里有更深的事。”


    “这么说,孟叙瞒着你也在情理之中。”


    ——


    真相,到底是什么?


    头脑恢复理智的西凝盯着黑名单里孟叙的号码,迟迟都没有将他放出来。


    孟叙离开前对她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的,她虽然没有明说,但终归是介怀的。


    那晚,她收到那个让她伤心的录音时,却又收到了更加完整的第二版。


    这用意显然就是想要让她知道录音背后挑拨的意思。


    孟叙到底是舍不得自己,还是舍不得对自己的新鲜感?


    毕竟喜欢终究不是爱。


    就像十三岁时在路边捡到的那只小狗,她很喜欢,但是当别人向她索要时,即便有点舍不得但她也还是给了。


    可胖仔不一样,她爱胖仔,谁要她都不会给。


    将心比心,如果孟叙只是喜欢自己,这些事情这么复杂,那他在必要时说不定就会舍弃她。


    如果孟叙爱自己。


    如果他爱她,不管怎样他也不需要对她这么忽冷忽热。


    毕竟,感情都是这么消磨没的。


    孟叙书房里那一箱书里也是这么写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因为自己爱他,所以当孟叙对她冷热交替时,她做不到回以同样的态度。


    她虽然不想接受,虽然哥哥知道的消息可能是错的,但有一句话她其实是赞同的。


    在十七岁,孟叙对她的影响甚至让她改变了人生轨迹,长时间的仰慕让她对爱人的滤镜近乎无限放大。


    以至于让她忘记了去了解孟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想当然的,她认为孟叙从里到外都是个极好的人。


    即便察觉了端倪也下意识地装作视而不见。


    西凝抬手将小夜灯关掉,黑下来的房间让手机屏幕的光更加刺眼。


    最终,她将孟叙的电话和微信都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电话,她有些不敢打。


    只发了消息,两句。


    一句是,你还好吗?


    另一句是,别难过。


    ——


    桌上的水因为孟叙的动作而被打翻。


    虽然没有沸水那样的温度,但明显冒着热气的液体也足以让他的手背红了一片。


    虽然知道这对孟叙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职业使然,一旁的夏昆还是出声提醒他,“冰敷一下吧。”


    “不用。”


    男人扯过几张纸巾只匆匆地擦了一下自己满是水渍的右手,紧接着拿起刚刚因为着急而没拿稳的手机。


    他知道,是凝凝给他来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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