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修) 身价
西凝将嘴巴里最后一口蓝莓味的泡沫吐掉, 又用清水慢吞吞地漱了几次口。
早已醒神的大眼睛在身后低头看她体检报告的孟叙身上连着悄悄转了好几圈。
毕竟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能睡……
还让孟叙抱着她哭了这么久……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孟叙这么脆弱?
对西凝的徘腹一无所知的男人在将夏昆新发过来的血检结果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后才真的放下心来。
休息过来的小姑娘身体指标和一头小牛一样皮实,吃饱之后如果想闹那掀翻两层屋顶估计都不在话下。
第三次往孟叙身上瞟的女孩子总算被抓包,她挠了下自己刚刚洗干净的脸蛋, 没什么底气地出声, “我就说我没什么事嘛。”
事情的走向和西凝原本预设的完全不一样, 要知道她在得知要去参加葬礼和孟叙见面的前一晚可是恶补了好几部追妻火葬场电视剧的经典剧情!
原本硬气得不行想要大干一场的小姑娘在醒来看到丈夫差点能淹死她的眼泪时一下就偃旗息鼓了。
果然,眼泪这东西放在谁身上都好用的不行。
孟叙将手机按灭,温和的声线里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思,“连着三个晚上不睡觉可真有你的。”
“那还不是因为前段时间事情很多嘛, 实验室那边有好多堆积的数据需要处理,而且还有陈婕的事再加上你……”还想再多说点什么的西凝在看到孟叙眼下显眼的乌青和突然微垂的眼睫时很识时务地闭了嘴。
此刻的孟叙不能说像柔软的凉粉一样入口即化但也感觉像刚刚出炉的蛋卷一样一捏就能碎掉。
说起凉粉和蛋卷……
好饿哦。
小姑娘伸手戳了戳男人的小臂,打算救自己已经扁掉的胃于水火之中, “你别纠结了, 我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好。”
正如夏昆所说的,现在的西凝很需要好好地补充营养。
大手习惯性地要往小姑娘的腰上托抱, 但反应过来的西凝嘴里却哎呀了一声,后退一步躲开了孟叙的动作。
男人张开的手臂微僵在原地, 隐压的心绪让他不敢泄出多余的不安和不满。
他只轻声, 带着些疑问地叫了一声西凝的名字, “凝凝?”
不大自在的女孩子主动上手在孟叙的腰后推了推, 一边推着他往外走一边小声地解释, “我们才刚见面不久,我还没打算和你和好呢。”
“虽然你哭的很。”西凝顿了一下,在孟叙的后背歪头看了看他,很没有心里负担地找了个违和的成语,“虽然你哭的梨花带雨, 但我现在还不想怜香惜玉哦。”
手心下紧实又紧绷的腰肌明显地松懈下来,但孟叙的面上却看不出来什么。
被推着走的男人叹了口气,低声问她,“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怜惜怜惜我?嗯?”
占尽上风的小姑娘此刻傲娇的小尾巴不仅直直地翘着还左右不安分地摆扭着。
“哼哼,看我心情吧。”
卧室的门被孟叙打开,西凝走出来后又转身抬脚轻轻将它带上。
“求求你。”在外向来强横冷凝的男人此刻微微侧头,仔细地看着自己身后的小姑娘,继续出声,“求你快点高兴起来好不好?”
“你别这样。”西凝在孟叙的后背戳了又戳,顺手又往上摸了两把,“你这是犯规,不能这样作弊来博取我的同情,我是不会徇私舞弊的!”
一直情绪不高的男人这时才总算抬唇笑了,他微微抬眉对着小朋友抱怨,“好严格。”
这下到轮到西凝开始有些支吾了,她两只手都轻拍着丈夫的后背凶巴巴地催促他,“走快点,我真的好饿。”
“遵命,遵命。”
冷冷清清的客厅让两人的走路声格外明显,西凝拿走贴在孟叙身后的手,转而趴在沙发的后背上翻找着电视的遥控器。
“找什么呢?不是说饿了?”
孟叙回身,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搓了一下,见小姑娘的注意力都被转移走了才慢慢地、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掌心虚贴在了女孩子的侧腰上。
对于孟叙的身体和气息西凝其实已经足够熟悉,因此对于丈夫这一点小小的动作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见状于此的孟叙得寸进尺地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贴了过去,使了些力气的男人妄图将不知道被什么勾走的小女孩子原地拔走,“先吃饭,想找什么一会我给你找。”
在双脚离地之前,西凝眼尖地将她上次随手丢到缝隙里的遥控器捞了出来,“找到了,找到了。”
电视里正播放着果冻的宣传广告,欢快洗脑的动画歌声一下就将客厅里的清冷冲散。
男人坚实有力的手臂这时终于如愿紧圈在了西凝的腰间,他总算和自己的宝贝没有距离地贴在了一起。
“想看电视吗?要不我们在这吃?”
温柔问询带来的温热气息好像热奶茶上的一层雾气,让小姑娘的耳垂都觉得有些燥。
女孩子的手一边搭在男人的手背上推着,又一边在心里唾弃着自己。
西小凝,我看你是真的饿了!
“我不是,我只是想单纯地想打开它而已。”悬空的脚丫开始不情愿地扑腾,但是为了防止自己脚上的棉拖掉下去,西凝最终只能妥协地勾着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提走。
当身体被带着坐下时,西凝心里防止自己被蛊惑的警铃大作,一个鲤鱼打挺从孟叙的束缚里钻了出来,对着男人义正言辞地开口。
“孟先生,你这样是不对的!”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在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我再重申一遍,我还没有打算跟你和好!因此你不可以抱我!”
“当然,亲我也不行!”
“叫什么孟先生,我是你老公。”
纠正称呼的男人拿过西凝脸前的碗,将用排骨山药作为汤底煮出来的小馄饨给她盛了八分满,又将蒸的软烂的盐焗鲈鱼端到了她的眼前。
这时的小姑娘没了和孟叙掰扯的心思,拿着手边的汤匙只想好好地填饱自己的肚子。
“刚刚,你就当是你在抱我吧。”
闻言,正认真嚼鱼肉的西凝抬头瞟了他一眼,伸长了手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馅饼转头塞进了孟叙的嘴里。
被迫闭嘴的男人总算不再吭声,默默地和西凝一起解决眼前的餐食。
安静下来的餐桌总算让电视机里的声音逮到了清楚播报的机会。
“下面插播一条金融快讯。据悉,由于孟氏内部人员重组,孟氏集团现已宣布退市,所有相关合规产业均将逐步并入海汇集团。根据相关专家的粗略估计以及海汇集团公开的财务表显示,此次产业重组预计会使海汇集团的国内规模达到三点九七万亿美金。海汇集团近年来在国内发展势头迅猛,相信通过这次的有效合并会给集团带来更加充足的发展动力,创造出更多的社会价值。”
西凝放下的汤匙没有再举起来,她扭头愣愣地看着旁边正在吃馅饼的男人,舔了一下沾到嘴唇上的虾皮,问他,“你难道把孟氏整个给吞了吗?”
最后一口没馅的饼边被孟叙咽了下去,男人端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温水,淡定地应她,“也不是。”
没等西凝出声,放下玻璃杯的孟叙又平静地补了一句,“只留下了有价值的,没价值的当然都发卖了,就这些钱还不够填上他们亏掉的口子。”
“这样啊。”小姑娘小声地接了一句,随后继续搅着自己已经见底的汤碗。
在孟叙的手即将接触到她的碗边时,西凝眼疾手快地将自己的碗举了起来。
孟叙的手往哪去,西凝的碗就被举着往反方向躲。
女孩子莹亮的眼睛里此刻露出一点心虚,“孟老板,你现在身价太高了,我不太敢这么使唤你。”
这话直接将孟叙气得笑了两声,他没再让着这小女孩子直接将碗“夺”了下来,一边给她添饭一边淡声纠正她,“你不敢使唤孟老板,你还不敢使唤你老公吗?”
这话中诱导的意思简直连遮一下都没遮,西凝才不管他现在的身价到底有多恐怖,抬脚就踢在了丈夫的小腿上,“我才不会叫你心里想的那两个字,少费心思了。”
“我心里想哪两个字?我怎么不知道?”
孟叙将添好的半碗虾仁滑蛋重新放在西凝的脸前,小姑娘原本还有些没血色的脸蛋因为精力的恢复现在都开始微微地有些泛粉。
男人担忧的心现在总算能稳妥的落地。
“哼。”西凝不上勾地哼哼了两声,没有接话,继续低头和碗里的食物作斗争。
因为平时就没多爱吃饭,即便这次饿得有些狠了,一碗材料丰富的小馄饨下肚就已经让西凝饱了六七分。
再加上孟叙给她添饭向来瓷实,因此第二碗没吃多久小姑娘就开始习惯性地放下汤匙神游。
倒也不是非得思考什么,只是一种只要在饭桌上就能单纯的放空而已。
沉浸其中没反应过来的西凝下意识地张嘴,刚歇了一会的嘴巴一下又被丈夫给塞满。
一连被喂了好几勺,不想再吃的西凝习惯地推握着孟叙的手腕让勺子转到他的嘴边。
“我饱了,你吃吧。”
直到虾仁进了孟叙的嘴巴,西凝这时才堪堪反应过来他们俩用了同一个勺子。
刚坐直了点想说些什么的西凝,在看到孟叙抬手端她的碗时一下又没什么所谓地坐了回去。
一个勺子而已。
都结婚这么久了,他们俩什么没共用过……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故事
云和府和泽园不一样, 前者是孟叙在国内的老巢后者只是他为了提醒孟岳怀自己不但没死还即将能和孟家抗衡的工具。
因此对云和府的设计自然全凭孟叙自己的喜好。
这偌大的三层别墅里竟然只有二楼这么一间卧室,其他的都是功能性房间。
以前西凝觉得这是好事,起码不用担心夫妻分房睡影响感情的问题, 但现在想分房睡的心思落在她自己身上, 这就很难办了。
西凝看着眼前的床铺又看了看刚从浴室出来睡袍穿的松垮的男人, 轻扭了一下嘴巴,“你能不能去睡沙发啊?”
“有床,为什么要睡沙发?”孟叙看了一眼纠结的小女孩子,只当没听出她的意思, 顶着西凝欲言又止的目光半靠在床头。
男人理了理身前的领口,很善解人意地问她,“怎么了?不喜欢这张床了?”
“你明明懂我意思的。”西凝一边在房间里搜寻着, 一边对着孟叙讲出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分房睡比较合适。”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孟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黑沉的眼睛在小姑娘的身上隐晦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找到目标的女孩子从卧室小沙发上堆放的公仔里抱出一个长条的暹罗猫玩偶,她走了几步上床将猫咪放在两人的中间, 这时才抽出空来回答孟叙的问题,“我们是婚姻问题没解决好的夫妻关系, 所以我们最好不要睡在一起, 以免影响问题的解决。”
孟叙在小猫的肚子上按了两下, 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凝凝, 你明明没那么怪我了。”
“谁说的?”西凝将身上的毛毯扯了扯,没有理会孟叙看着她的眼,“大吼大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有心平气和地慢慢谈才行,如果这样还谈不拢……”
“那会怎么样?”心里清楚的孟叙并不死心, 他总是贪心的希望西凝和他一样,无论怎样都离不开对方。
小姑娘扯毯子的手顿了顿,提前给孟叙打预防针,“我说了你不许乱发疯。”
“你是想说离婚吗?”
话落,室内的光线被男人抬手按灭,突然陷入黑暗的西凝缓了缓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在说话,黑暗中孟叙搭在玩偶上的手收紧。
要知道,即便西凝对他这么说,天真的小姑娘也依旧就躺在他的手边,不过就是一个翻身的事。
卑劣的念头在男人的脑海里升了又升,连他的眉这时都微微轻挑,开始上下滚动的喉结昭示着他此刻微微的躁动。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过爱惜她,这事早就该做了。
总这么不听话,现在还想要离婚……
干脆一直按着.\做.到没心思想这些……
安静的黑暗中,男人的吐息格外清晰,就在西凝以为他似乎没有再往下聊的心思时,孟叙才总算出了声,温厚的声音压的很低,“凝凝,你真的爱我吗?”
这话一下就把西凝给问懵了,这问题明明是她一直都想问孟叙的。
小姑娘顿了一下,坦荡地回他,“我当然爱你呀,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如果真的爱我又为什么会总想着和我分开?”即便是孟叙自己故意挑起的谈判,执棋人依旧开始不安起来。
西凝平躺着,黑漆漆的房间让她此刻睁眼闭眼都没什么所谓,她从没想过自己还需要给孟叙解释这种问题。
“孟叙,你总说我年纪小让你心存很多的顾虑,但我可以摸着心给你保证,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这既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被冲昏了头脑。我告诉过你的,十七岁时我就喜欢上了你,结婚之后我爱上了你,喜欢和爱我都分得清楚。”
轻轻软软的解释声里是女孩子十分认真的态度和回应。
故意挑起话题的男人唇瓣动了动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你说我为什么总想着和你分开。”西凝摸了摸自己的眼尾,继续出声,“你错了,孟叙。如果可以的话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分开。”
“我跟你提离婚并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了,而是因为我们之间太不平等。”
“我自己的事情,不管是好的坏的,我总想第一时间告诉你。好的想要你跟我一起高兴,坏的想要你帮帮我,哪怕只是安慰我几句我都会觉得事情还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坏。”
“我跟你说过,信任是很重要的。”
西凝转过头,想去看看孟叙,但横在两人之间的小猫玩偶却将她的视线完全遮挡。
看不到的小姑娘只能重新将脑袋转回去,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子,一次讲清楚再好不过。
“孟叙,我对你从来都没有什么保留,也不想保留。”说到这里,西凝的眼睫总算忍不住低落地垂下,“可是你却总是骗我,我对你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对你未来的规划也毫不清楚,每次我问你,你也只是用一些模糊的话术来敷衍我。”
“我身边的人之前劝我,说你年纪比我大很多,自然想的也比我多,虽然有自己的处理方式和考量,但总归不会害了我。”
“但我并不这样觉得,我们之间的不平等总是让我很害怕,我会分不清你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即便我再信任你,即便你说了真话,我也会忍不住去猜忌你到底有没有在骗我。”
“我并不觉得是年龄的问题,我只觉得你对我不真诚,觉得是你怕我坏了你的事所以才什么都不告诉我。”
西凝停了停,可孟叙却并没有应她,小姑娘只能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也许你的出发点是想要保护我,但我只在你的忽冷忽热和责备里觉得不解和难过。”
“即便你事后给我解释了,但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呢?你难道不知道吗?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对我来说同样也很重要。你告诉我的这些真相并不能解决问题,它们只会让我觉得你不信任我,甚至觉得我是你的累赘。”
这时西凝的两只手不自觉地攥在了一起,这些久藏在心里的话还是让她无法控制地心里发酸。
但再舍不得也总该有个了结才好。
“其实我心里清楚,一开始是因为我的任性才让你不得不和我结婚,所以当你凶我,觉得我不懂事的时候我也总会反思,不想因为我的情绪问题给你添麻烦或者坏了你的事。”
“你说我的时候,真真假假我分不清,但我总会忍不住觉得都是真的,觉得你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说出对我的不满。”
“你对我忽冷忽热的时候,我的情绪一天能变化好几十次,我真的很讨厌这样。”
只是说话而已就让刚刚恢复精力不久的小姑娘再次觉得疲惫,她轻吸了几口气,免得自己紧绷的情绪再次变的不理智。
“孟叙,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了,不想总这样小心翼翼地去猜你的想法,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和要做的事情,我不可能总是围着你转,也不想总是围着你转。”
“但是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也不想总是陷在坏情绪里,我唯一能够想到的方法就是离婚,不和你绑在一起,我自己一个人安心地做我自己的事情,处理我自己的情绪。”
话落,许是因为丈夫一直的沉默让西凝心中压了许久的委屈慢慢地溢出来。
一个角只溢出了一点点,但四面八方都是堵不住的角,冲上头脑的委屈是坏情绪最好的催化剂。
绷了许久的小姑娘总算忍不住埋怨,“你是我的丈夫,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多跟你亲近一些,我到底有什么错呢?”
“你问我爱不爱你,我才想问你到底爱不爱我,在明知我会很难过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这样伤害我?”
低低的哽咽声如同锋利的针尖将孟叙这颗满是算计的心戳的四处淌血。
孟叙知道西凝对他总是心软的,就好比那几颗在她面前没控制住的眼泪,能让两人的关系一下就缓和起来。
精明的老狐狸在看到这样的破绽时怎么可能会有放过的道理。
因此他想要故技重施,通过言语上的控诉和示弱以退为进,让小姑娘再次对他轻拿轻放。
毕竟他不想他们之间再有任何分开的可能。
但他没想到,西凝竟然会说这些。
以前他觉得只要让小姑娘从孟家的盯梢围剿中脱出来,即便是情绪不好一些也总比受到惊吓和受伤流血要好太多。
他太想要成功了,总是将事情用力地往前推着,腾不出心来往回看一眼。
孟叙从来没考虑过,那些他自以为能将西凝保护好的方式,竟然会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男人闭了闭眼,憋闷的心口让他的呼吸都粗了几分。
他是很愧疚,可他并不后悔这样做。
孟氏和他本质上都是一样的狠毒,他无法因为和凝凝暂时的亲密而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尽恐吓甚至对身体造成一些不可逆的伤害。
与其这样,不如什么都不知道来得好。
小姑娘那边地动静很小,孟叙坐起身来倾身过去,粗粝的指腹轻轻探着,果然在伤心小兔的脸蛋上摸到了一片湿润。
黑暗中,孟叙将脸贴了过去,苦苦的眼泪也将他的脸颊打湿,和他自己的一起混着从下巴上落下,滴到西凝的锁骨,又慢慢地朝她的心尖滑去。
“乖凝凝,我并不后悔这么做。”
原本抵在孟叙肩上的手被带着放到了他心脏跳动的地方,男人温厚的声线里裹着霜糖一样的温柔以及在他身上极少能见到的真诚与直白,“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稍缓几息后,孟叙才再次轻声。
“凝凝,你现在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租金
三十年前, 元旦前夕。
二十六岁的宋怡在A市南区治安最乱的老小区里,在一间三十平的小屋子中将自己所有能抗寒的衣物都套在了身上。
彼时,她数着自己仅剩的、有零有整的九十四块钱为自己下三个月的房租愤怒。
哪怕不到2000年, A市最简陋的出租房也要六百块。
这对一个来到A市一整个月都没找到工作, 只出不进的宋怡来说简直就是天价。
两个月前为了不被父母的包办婚姻控制, 为了自己不被卖掉拿去填补弟弟买房还差的钱,满腹心气的宋怡拿走了家里所有的现金,高中毕业后不能继续读书的她因为课堂上支教的A市老师而对这座纸醉金迷的大都市产生了无限的憧憬。
在她的脑海里,A市应该遍地都是钞票, 随随便便就能赚到在小县城里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可当这位踌躇满志的年轻女人站在环城江边仰望宽江对面华灯闪烁的主城区时,过去的认知和信仰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她其实找到过一份餐厅收银员的工作,还在读书时, 她数学就很好。
那算得上是临近主城区的一家高档餐厅, 一个月能给宋怡九百块的工资。
因为这些钱和这份工作,宋怡连着三个晚上都在兴奋地规划着自己的未来。
她甚至打算几年之后在主城区里能拥有一套自己的小房子。
但这样的兴奋仅仅只维持了一小段时间,餐厅客人们身上动辄上万的定制服装和离几米远也能闪到眼睛的珠宝让宋怡对自己身上的餐厅制服不甘起来。
她也想要这些花不完的钱。
她不想被困在只能带给她微薄收入的收银台前。
可二十六的宋怡只有念头却不知到底该如何行动。
但事情在半个月后发生了转机, 和她一同进来的传菜小哥吴来脱下了容易沾上油污的围裙,竟然也同鼻孔比天高的食客一样到收银台让她结账。
吴来的学历还不如宋怡, 初中没读完便出了社会。
昨天明明还在和她抱怨盘子烫手的人怎么今天就变成嫌弃温水热的人了?
就在宋怡满心疑惑之际, 一位头发花白, 肚腩凸起的老年富商站在吴来的斜后方叫了他一声。
年轻的男人指尖微缩了一下, 在宋怡的面前扬起了一个傲慢的表情, “快点啊宋怡,这点饭钱都算不明白?”
不能见人的发现在宋怡的脑海里形成时,她不小心给四位数的餐费多按了一个零。
反应过来的宋怡态度恭敬地连忙道歉。
曾经同事的小心翼翼成功取悦了吴来,年轻男人挥了挥手,按照错误的金额刷了卡。
“多出来的就当是你的小费吧。”
吴来勾着笑的眼睛在宋怡姣好的面容上转了又转, 深知她好好打扮一番绝对算得上是大美女。
年轻男人对着她压低了声音,“宋怡,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不甘于此,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看着吴来和富商亲密离去的身影,看着周围客人对此见怪不怪的表情。
宋怡恍惚着,一连算错了好几单。
领班的副店长怒气冲冲地将心不在焉的宋怡叫到休息间里,连上挑的眉毛都带着刻薄,“宋怡,你的脑子进水了吗?多久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能再做错?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应聘你这个岗位吗?不想干就直说!”
“你今天的工资都扣下,赶紧给我滚回去干活!”
“不干就不干!我忍你这头猪很久了!”
话落,宋怡看着领班猪肝色的表情,将胸前的铭牌摘了下来,重重地摔到了领班的脸上。
她在这一天的工资都没有一百块,就算把她一个月的工资都扣个干净也不会让吴来给她的小费少个零。
这个年轻女人从此丢掉了能够帮她维生的工作,揣着吴来给她的小费,第一次踏进了曾经她下班后驻足过很久的高奢品店。
接待她的是一名和她一样的年轻女孩,她身上浅淡好闻的最新款香水的味道让宋怡紧张地手都在冒汗。
但服务员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反而陪着宋怡将店里大大小小的包试了个遍。
那一刻,宋怡忽略了这位店员的职业素养,只觉得有钱真好。
最终她以一万八的价格拿下了专柜里最新款的包。
临近元旦的天气很冷,出了店门的宋怡将装着包的包装袋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它受到一丝的寒气。
当晚,宋怡看着简陋出租房里的名牌包果断拨出了吴来的号码。
接到电话的吴来似乎料定宋怡一定会打电话过来,彼时他大胆又嫌恶地轻踢了踢身边已经睡死过去的富商,用着高高在上的口吻打趣着宋怡,“哟,怎么?想跟老子混了?”
不得不低头的宋怡在吴来看不见的地方提起了一个谄媚的笑,刻意低夹的声线满是讨好,“哎呀,吴哥,看你这话说的,我打这个电话是特意感谢你的。之前那个不长眼冒犯过你的领班还记得吧,我今天可是替你狠狠出了口恶气。”
哪怕明知宋怡的目的不纯,但女人的这番话无疑极大地满足了吴来刚刚得势的虚荣心。
“妹子,你都替哥做到这份上了,哥肯定要好好谢谢你。”
“这样吧,你明天去给自己置办身好行头,好好收拾自己,妆不要太浓,越淡越好,裙子嘛不要太长,领口也不要太高,但是鞋子的跟要高要细,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给你介绍个轻松活,保证你一晚上比我今晚给你的小费还多。”
听完这段话的宋怡心里忽地有些打鼓,她谄媚地向吴来说出自己的担忧,“放心吧吴哥,不过您说的这活我干得来吧,别到时候给您丢了面子。”
听出宋怡言语中的怯懦,吴来嗤笑了一声,“放心吧,只是去卖卖酒水,那些老板还看不上你,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话落,他又对着宋怡补了一句,“你知道吗?像我这样的圈子里都称为金凤凰,和那些用完就丢的捞女可不一样,这辈子你可能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是是,吴哥能带着我简直就是我家祖坟冒了青烟,我哪敢想和您一样厉害。”
电话挂断,宋怡对着黑屏的手机冷笑了两声。
捞男就捞男,还金凤凰,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一样出卖□□的事,一样满眼都是钱,怎么还能觉得自己带个把就高贵了?
难道不觉得自己更恶心吗?
傻*。
骂完吴来,宋怡攥紧了自己的手,连指甲陷进手心里。
其实她刚到餐厅工作时,因为年轻漂亮有类似的事情找上她,从此之后她开始低调打扮,但也难逃过有些男客人的咸猪手。
愤懑的念头在宋怡的心里越攒越多,卖酒这事说的好听,估计总归脱不开被摸几下。
但好在能借着吴来认识更多的资源。
吴来这种垃圾货色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她这样的脸和身材还怕什么?
只要自己坚守住最后的底线……
手机的提示音将陷在心理斗争中的宋怡拉回了现实,房东正催着她将之后三个月的房租缴清。
宋怡算着小费的余额,光是今天晚上的一个包就已经占去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还是置办行头,哪里来得闲钱再交房租。
见着宋怡没有回复,房东又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没了法子的宋怡只能请求房东再宽限几天。
对面毫无耐心地骂了几句不好听的话,最后告诉宋怡因为她现在给不出来房租,因此房子的水电也没法交,今晚不能供电。
没等宋怡做出反应,上一秒还亮堂的屋子下一刻就陷到了黑暗里。
冬天的A市又冷又潮,没有供暖只会一秒比一秒难熬。
裹紧所有被子衣服的宋怡借着手机的光,将除了小费之外她所有的九十四块数清之后,不想再因为金钱受陷的女人将自己所有的畏缩都抛在了这间冰冷的出租房中。
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她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
吴来可以,她也一定可以。
但她和吴来不一样,她相信自己一定守得住最后的底线。
她清楚吴来并不是发什么善心,只是他现在的身份在其他的地方得不到认同,只能到同病相怜的她面前来炫耀。
用一点含着恶意的恩惠,得到内心最大的满足。
做出决定的宋怡就这样抱着一万八的包,睁着眼睛等天亮。
讲到这里,孟叙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听得津津有味的小姑娘精神得简直能和宋女士一样把夜熬穿。
男人抬手蹭了蹭西凝的眼尾,温厚的声线里带着一点困倦的沙哑,“困不困?要不我们明天再说?”
“我不困。”主动挨在孟叙身边的女孩子摸在男人的手臂上晃了晃,既好奇又惋惜,“宋女士最后真的去了吗?你接着说嘛。”
“宋女士如果不去,又哪来得我呢?”孟叙对着着急的爱人轻笑了一声,他垂眸仔细观察着西凝的神态,无果之后只能出声问询,“凝凝,你觉得宋女士是个怎样的人?”
被提问的小姑娘将自己身上温暖的毛毯扯了扯,盖到了只穿着薄薄睡袍的孟叙身上。
“你现在只讲了这些,我肯定做不出一个客观的评价。而且这是三十年前的事情,有时候不能用现在的观念去衡量。”
西凝将孟叙粘在她脸上的手薅了下来用手心按着,认真地回答孟叙的问题,“赚钱没有错,想要很多钱也没有错,只不过宋女士的选择需要接受一些道德上或者法律上的谴责。可是抛开其他的不谈,我觉得宋女士有胆识,有野心,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能有更好的机会,有人能给她做出正确的引导,身边的环境没那么窘迫,她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来,不比任何人差。”
“而且她愿意为了和她一样的女同胞打抱不平,不甘心比同级的男人差,在她所处的环境里,在那个年代下,我觉得她已经很与众不同了。”
“起码在这一点上我很佩服她。”
男人被按着的手背翻了个面,将小姑娘的手握进了手心。
孟叙轻轻吐了一口气,靠近西凝小声,“其实,偶尔的时候我对宋女士的看法和你一样。”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窝囊
去到夜场的第一晚, 吴来见到宋怡的第一句话就是,“不是跟你说裙子要短,穿这么长是怕冻死你吗?”
宋怡下意识地往木门半掩的包厢内看去, 仅几眼便匆匆地收回视线。
这里的夜场与宋怡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相比夜店的嘈杂, 这里的装潢更像是一所高档酒店。
入门时既没有吵闹的环境也没有暧昧的灯光,环形顶上硕大的水晶灯簇将这里的每一处都照地暖洋洋的,为这里增添了几分奢靡的华彩。
如果不是吴来一直催着她上三楼,宋怡简直怀疑是自己找错了地方。
但心里稍微抱了些幻想的年轻女人将包厢内的残影看清时才反应过来, 这里远比所谓的夜场更加没有束缚。
“怎么?要是怕了现在走也来的及。”
吴来略显疲态的眼睛将宋怡脸上的闪过的惊诧看得一清二楚,勾着笑低声调侃她。
这时,包厢内突然传了几声年轻女人抓耳的吟笑, 几张红彤彤的票子从木门的门缝中钻了出来。
“靠边点。”吴来侧眸看了一眼, 对着呆愣的宋怡招了下手。
半掩的门被拉开,年轻的男侍者推着一辆黄金制成的小推车出来,上下两层成捆的红票子被随意地堆放在上面, 多得像是废纸。
他和吴来似乎很熟悉,年轻男人先是和吴来打了个招呼, 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怡一眼, 从钱堆里随便拿了两沓塞到了宋怡的怀里。
塞钱的男人眯眼, 笑得友善, “姐姐, 我姓李,喊我小李就行,你们先忙着,我先走了。”
侍者走远,吴来看着宋怡笑了一声, “妹子,还想走吗?”
也许是被吴来硬推了进去,也许是宋怡自己走了进去。
总之,第一晚,宋怡被掀了裙子 ,也收获了她在餐厅工作一年也赚不到的钱。
人,一旦被这样的快钱冲昏了头脑,便很难再保持清醒。
就像走在湍急河流中间的独木,不仅走了,还要走一截断一截,永远都没有回头路。
第二天,年轻女人报复性地将昨晚赚到的钞票花了个干净,毕竟只要今晚再去还会有这么多钱。
第二晚,宋怡被摸了腿,但她并没有做好准备当场控制不住地挂了脸,许是当晚的老板觉得她这样子太过少见,新鲜劲上来反而让宋怡得到了比第一晚更多的收益。
于是第三晚宋怡想要故技重施,但她明显打错了算盘,并不是所有的客户都愿意吃这一套。
当晚,宋怡捂着被打红的脸,心里渐渐产生了退意。
但不愁钱花的日子才没过几天,她还不想就这样放弃。
这时宋怡意识到散客实在太不稳定也难伺候,如果能抓到一个长期饭票想来应该会更好混一些。
挨了打的女人将自己一直没放下的自尊敛了起来,顶着同共事人的嘲讽,学着如何去讨客人的欢心。
并不是她学乖了,而是她在筛选,只有在这里呆地越久,她才有更多选择的机会。
但小半月有余,宋怡一直都没有找到自己心仪的对象,在她第二次差点失身的时,女人想要离开的心思愈发地强烈。
在她所见到的这些客户里十个有九个都是有老婆孩子的。
甚至有一部分是赘到自己老婆家,花着老婆一家的钱还要在外面偷腥诋毁给他丰厚生活的人。
另有一部分即便是单身,但精神状态并不稳定,脾气喜怒无常的人即使抓到了手里也只能让自己吃尽苦头。
彼时的宋怡不齿于做第三者,她心里总是一边为那些被背叛的女人感到愤怒和惋惜,一边又舍不得这些能够轻易到手的钞票。
道德和欲望的双重折磨让宋怡总是在半夜被惊醒。
要知道,她现在已经搬到了中心城区,每个月的房租都要六千块。
虽然入夜场的时间短,但她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回到那个破败的小出租屋就满心的害怕和不甘。
宋怡盘算许久,始终不敢迈出回头的那一步。
当胃里的酒水抑制不住地上反,当面前肥头大耳的男人要亲过来时,宋怡终于忍不住冲出了包厢,握着镀金的楼梯扶手半坐在地板上吐了出来。
呕物的酸气让女人难堪地闭上了上眼,今晚的行为必定会引起客户的不满,今晚又是白干。
正这么想着,围绕在她鼻尖的酸气却忽然被一道好闻的香气冲散。
女人看着眼前干净的手帕,惊疑地抬起头。
青年落下的目光里,除了温和之外没有一丝令人不适的眼神,他身上浅淡的香气似乎正是宋怡想要的救命稻草。
“擦擦吧,天那么冷,早点回家。”
直到青年的身影在走廊的尽头消失宋怡才回过神来撑着手边的扶手慢慢起身。
女人将手中昂贵的布料死死地攥住,这或许就是她的机会。
几番费劲心思的打听之后,宋怡总算从烂醉如泥的客户嘴中探听到了青年的身份。
按辈分,他算是孟叙的表哥,也就是孟岳怀哥哥的儿子。
彼时的宋怡对孟氏并没有什么概念,只能从一些金融财报上有一些模糊的了解。
青年名叫孟琛,二十三岁,一直是单身状态,他的父亲孟岳君是孟氏现任的话事人,孟琛是孟岳君的独子,一直备受宠爱。
这几年孟岳君的身体状况愈发不好,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孟琛自然是要接父亲的班。
了解到这里,宋怡内心是打鼓的,毕竟她现在只空有一张脸蛋,还被孟琛撞见了在夜场的丑态,这样的男人真的会在她身上停留吗?
但他能出现在夜场那种地方估计也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男人。
即便没有把握,一番思想斗争后的宋怡依旧选择在孟琛身上碰碰运气,本身就已经光脚了,她哪还怕再失去什么?
普通工作的工资根本满足不了现在的女人,她唯一怕的就是没有钱。
但宋怡在夜场蹲守了好几晚,一直都没有碰见过孟琛的身影。
着急的女人只能给吴来打去电话,但这人却始终联系不上。
没了法子的宋怡只能给王姐打去电话,想要从她的口中探知一二。
王姐是这里的老人,有自己固定的金主,前段时间她本是来这边取点东西,去趟卫生间的功夫却被喝醉的散客盯上,动静闹的不小但在这里却是见怪不怪的事,因此并没有引来任何人的注意。
躲在角落听了半天的宋怡最终还是忍不住冒出了,把清洁厕所的拖把从男人的背后重重砸了下去,一旁的王姐看准时机将自己今晚新买的提包扣在了他的头上。
惊魂未定的两个人对上眼,宋怡最先反应过来拉着王姐往外跑。
寒风里,宋怡捂着脸叹气,“完了,都不知道打的谁,这下得罪完了。”
带满女人香的皮貂将宋怡罩住,一下就将外面刺骨的寒冷驱散。
“妹妹,散客而已,我还是得罪得起的。”女人的红唇勾起一抹略带真诚的笑意,她将带着自己号码的名片递给宋怡,“我姓王,这次谢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宋怡并不知道王姐的金主是谁,但从那天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位散客。
电话接通的很慢,就在宋怡觉得没戏之际,王姐略显疲倦的声线才从电话里传出。
本以为要多费些口舌,结果王姐对这件事情却很乐见其成。
“散客的质量都参差不齐的,世界上的优质、有价值的男人那么多,你早该攥一个在手里了。”
“不管大还是小,先有一个,借着他的人脉之后碰见更好的,再把他踹了就是。”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你得想办法将男人口袋里的钱变成自己的,现在机会多,有了启动资金做做在风口上的正经生意,就不会有多被动了。”
“对了,你是看上哪个了,说不定我能帮你牵个线。”
孟琛的名字一出,对面的王姐轻嘶了一声,“你说的该不会是城东孟家的那位吧?”
“应该是吧。”宋怡听着王姐的语气,刚刚有些起伏的心此刻又跌入谷底。
“孟氏这样的确实比较难搞,你要做好极大可能失败的准备。”对面的王姐沉吟了两声,“虽然我不了解孟家,但是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打听打听孟琛的行程,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努力了。”
“发达了可别忘了姐。”
有了王姐的帮衬,宋怡总算有了接近孟琛的机会。
只不过凭她如何费劲心思,也只能在人群中远远地望见他一眼。
看他看得越久,宋怡心中越是没底,这个男人太过优秀耀眼,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他对她利用率也许就是零,还不如商店里两块钱的可乐,起码能让现在她没那么口渴。
女人躲在宴会厅后花园的角落里,将磨脚的高跟鞋脱了下来,疲惫地歇着气。
那晚,已经打算放弃的宋怡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能跟着王姐一起创业,哪怕失败可能会让她背上巨额的债务。
毕竟这是她现在唯一能让自己可能收获更多钞票的机会。
“孟琛,谁让你多管闲事了!我爸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真当我们整个孟家都在你手里了?”
“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多关心关心你那个快没命的爹!真是晦气!”
“孟恒,你说什么呢!”青年克制的声线里尽是愤怒,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旧尽可能地保持着理智,“小叔从去年到现在捅出多少篓子了?如果不是因为我爸,你以为我想管你们家这堆破事吗?”
“如果不是我和我爸一直给你们兜着,孟家的脸早就被你们丢尽了!”
下一秒吵嘴的声音竟被拳肉相向的声音所取代,宋怡惊地提着鞋往前走了几步,借着花坛掩饰自己的身形。
两人没交手几下,孟琛明显地开始落于下风,几分钟后竟然变成完全被锤的那一个。
本来并不想多管的宋怡实在看不下去,不为别的,她从来没见过哪个老爷们打架这么窝囊的。
好歹自己也盯了这么久,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总不能破了相了……
宋怡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绕到锤孟琛正火热的孟恒身后,为了让孟恒陷入昏迷自己好跑路,宋怡将手里高跟鞋八厘米的细跟仔细地对准孟恒的后脑勺,用尽全身的力气砸了下去。
被砸的孟恒还来不及回头再看一眼,就意识不轻地昏了过去。
孟琛喘着粗气,将压在他身上晕死过去的孟恒猛地推到一边,连坐起来都还要用手撑一下地面。
宋怡看着眼前只会盯着她出神的青年,在跑路之前忍不住出声。
“你愣着干什么?难道还想等着他醒过来再打你一顿?”
“啊?”有点没回过神来的孟琛下意识地应了她一声。
“啊什么啊?”宋怡侧着身子随时准备离开。
“快跑啊!”——
作者有话说:啊啊,今天先更这么多,终于周末了,明后两天都更新[可怜][可怜][可怜]
有三章被锁了,会尽快修改一下放出来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烂根
西凝盯着孟叙的唇瓣盯了足足三秒, 在确定他不会再开口之后,不高兴地撇嘴。
“你明明答应我都会跟我说的,你这才讲了一半算什么?”
“连你变成一颗受精卵的阶段都还没讲到呢。”
孟叙:……
答应了, 男人自然不会食言, 只不过他暂时还没想好怎么给西凝讲后面的事。
不等孟叙出声哄一哄好奇心爆棚的小姑娘, 西凝那颗发散的小脑瓜就开始自给自足。
“孟琛是不是对宋女士一见钟情呀?”
“孟岳怀这老登是怎么插足他们的?”
“你该不会……”想到什么的西凝有些惊疑地捂住嘴,她抬手捏了捏丈夫的脸,小声,“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孟琛才是你……”
孟叙低眸轻笑了一下, 淡声应着女孩子的问题,“很可惜,孟琛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还是你爸爸妈妈那个辈分的。”
被戳破心思的小姑娘长长地“哦”了一声, 她被毛毯盖得严实的细腿轻轻扑腾了两下,对着孟叙嘟囔,“你和我结婚, 辈分再大现在都是我这个辈的好嘛。”
“嗯?”男人挑了下眉,抬指蹭了蹭西凝的下巴尖, 沉寂的黑眸轻弯, 肯定了小姑娘的说法, “嗯。”
熟悉的香气在鼻尖慢慢萦绕, 意识到两人距离太近的女孩子将身子撑起了一些, 柔软的黑发顺着她的动作下落,发尾蹭在了男人袒露的侧颈上。
“后面的事都是些一听就会伤心的事,对吗?”
孟叙并没有否认,就因为这样他才暂时没有组织好说辞。
这些落满了罪恶灰尘的旧事,像是碎成一片片的玻璃, 深深地嵌在他的神经里。
“就算是这样你也要告诉我的。”
莹亮的眼睛既沾着床头小灯温暖的光,又将自己的爱人整个温柔地裹挟在里面。
见孟叙没有应她,西凝又重复了一遍,“你要告诉我的,哪怕你觉得说出来自己会很难过也要告诉我的。”
“我们是夫妻呀,什么都要一起面对的,只要我们的关系还存在一天,我就会站在你身边一天。”
西凝坚定的眼神让孟叙仿佛被灼烧了一般匆匆地错开两人的视线。
男人此刻下意识的逃避让西凝轻愣,于是她只能将孟叙的脸重新掰回来。
“你躲什么呀?都结婚多久了怎么还要当鸵鸟?”
小霸王就这样逼着他,要将他整个人都“看干净”才肯罢休。
“亲我。”
“凝凝,你亲亲我,别只这样看着我。”
孟叙被强迫回正的眼睛里竟然在此刻染上了不安的恳求,似乎西凝如果不按他说的照做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一般。
今晚的他早就已经没有了理智可言,任凭着他从前所不齿的感性和情绪将自己整个淹没。
平日里人人畏惧,手腕强凌的掌权者,竟也会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子一样对着自己所依赖的人闹脾气。
西凝一张脸木了半天,最后忍不住上手在孟叙的脸颊上摸了好几下。
“你是在撒娇吗?”
闻言,孟叙原本看着她的眼随即垂下,不自然地向一边撇去。
男人这少见的样子让西凝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主动按着孟叙的肩凑近了些,却在即将碰上男人的唇角时又停了下来,小声说他,“孟叙,你的眼睛和嘴巴都是红红的哎。”
难言的情绪让孟叙的呼吸深深浅浅地不稳,原本沉厚的声线也哑了下来,含着对小姑娘不痛不痒的控诉,“笑什么,不许笑。”
但这明显就给骑在他头上的小姑娘又添了一把火,逗得西凝连眼睛都坏坏地眯起来,故意出声调侃他,“哎呀,孟老板好委屈呀。”
男人难为情地在西凝的身下缓了两口气,明明已经有答案的事情他还是想要再确认一次。
“凝凝,你爱我对不对?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轻轻的吻像是整理乱毛线团的软毛刷,让孟叙那颗情绪久积的心脏总算有了发泄的口子。
西凝的吻比男人想象中的更加主动,些许尖锐的牙尖在他的唇瓣上时轻时重地磨蹭、撕咬,想要将她这段时间在孟叙身上受的委屈通通都还到他身上。
原本只是想在表面亲一亲,但是互相熟悉的唇舌却没遂了西凝的愿。
也不知道是谁先张了嘴,总之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舌一会在自己的嘴里,一会又跑到了孟叙的唇腔。
简直毫无章法可言。
刻意保持了许久的距离终于在这一刻变成负数,甚至想紧紧地融进对方的身体里。
不加克制的亲吻声如同甜甜的、水水的果冻一般晃晃悠悠。
亲密的两人并不在乎布丁漂亮的外表,他们更在乎口感,更在乎如何才能一点不剩地完整吞下。
还好西凝在上面,受不住要跑的时候即便孟叙有心去摸按她的后脑也没有得逞。
毕竟这时的丈夫远比他的小妻子更加沉溺。
大掌顺着西凝的逃跑路线滑摸到女孩的后背,没有满足的唇舌也顺势落到柔软的细颈上。
小姑娘的逃跑路线规划的不够明智,反而便宜了贪婪的坏男人。
好热……
明明都已经冬天了……
怎么这么热……
脸热热的,被紧抱的身子也热热,下面也是……
孟叙似乎比她更热呢。
好不容易分出心神的西凝将自己压在枕头上的手臂圈绕到男人的后颈和后背,将他的脑袋整个纳进自己的怀里。
柔成一汪水的声音乖乖地应了孟叙的问题。
“我爱你。”
“不会离开你的。”
“甚至,甚至,我永远都不想和你分开。”
“你呢?你,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孟叙第一次蜷缩在这样温暖的怀抱里,暖到他为自己有了西凝后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感到无比地庆幸。
他哪里还舍得去死……
哪里还舍得一辈子都烂在孟岳怀和宋怡的阴影下……
隔着薄薄的睡裙料子,孟叙将小姑娘主动拥着他的地方亲咬了个遍,直到女孩子略带着哭腔地又问他时才堪堪停下来。
“别,别咬我了,你还没,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即便已经说过一次,也是不够的,两颗难过过的心总想让对方再坚定一些。
男人沙哑的声音从西凝的怀里溢出,他的眼睛又控制不住地发酸,放任着他面对西凝时才会出现的感性。
他先是温柔地叫着她。
“我的凝凝。”
“我的心肝宝贝。”
随后才一点一点放任着自己颤抖的声音。
“没有你,又哪有现在的我呢?”
“如何不是因为有了你,我其实不会费这么多心思对付孟岳怀,对付孟家。他们斗赢了我,不过是想我死,我斗赢了他们,也要他们死,可那之后我也活不长……”
西凝的眼睫抖了抖,将怀里的爱人抱地更紧。
“凝凝,孟氏是我的姓氏,宋女士是生我的人,即便我再憎恨他们,他们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归属。”
“我做尽了赶尽杀绝的事,将孟家的每个人,将每个我恨的人都逼上绝路。”
这时,男人的声音更加低哑,他只能埋进爱人的颈窝里寻求更多的依靠。
“可是这样,也是将我自己连根拔起,就像你每天研究的那些农作物,没有根它们不是只能烂死在地里吗?”
“当仇恨不能再给我指路时,死就是我唯一的解脱。”
“不可以。”没缓过来的体温像是情绪的催化剂,西凝一下一下摸着孟叙的头顶,忍不住哽咽出声,“我说不可以,孟叙,你不能这样,你明明都说爱我了,你不能这么想,我不要。”
颈肩的湿润让西凝更加难过,连长长的睫毛上也挂着水珠,“不哭,你别哭。”
“都怪我,非要缠着你问,你别哭,都怪我。”
“我不问了,我不想知道了。”
“我只想你好好的。”
“不是这样的,乖孩子,你怎么还责怪起自己来了。”男人将脸颊向上贴了贴,直至唇瓣能贴着西凝的耳时才停下,“可是我有了你。”
“乖凝凝,我现在有了你,有了能重新扎根的地方,我还哪里舍得去死呢?甚至我越来越胆小,对这件事情越来越畏惧。”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我唯一爱的人,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孟叙裸露的胸膛明显起伏着,甚至带着贴在他身上的小姑娘上下移动。
终于,他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伪装,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凝凝,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想把你关起来,哪也不让你去,谁也不让你见,每天只亲着你,gan着你,让你脑子里只剩下我,只记得要向我求./huan才好。”
“离开你?简直是在做梦。”
“既然没死成,那我就永远不可能放过你。”
这些话既粗俗下流又卑鄙无耻,可西凝偏生因着这些话低落的心情开始回转。
她想,她真是一辈子也离不开他了。
这简直……
这简直……
这简直太好了!
“你以为你就能离开我了吗?”
“你也别做梦了。”
西凝将男人的脸捧在手心,满沾着泪痕的小脸浅浅地勾了点笑。
“我也想像你一样。”
“我也想将你关起来,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你也必须这样!”
“不然,我就将你榨干,让你永远也走不出房门!”——
作者有话说:临时在外办事,明天补章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锁改) 避孕……
本该今晚就听全的故事似乎没有再描绘的机会。
只能等待下次才能窥见全貌。
覆着金色暗纹的黑色睡袍被细白的小手又攥又扯。
被深深裹挟着的小姑娘一时间不知如何表达。
她很心急, 却又很紧张。
今晚是不是注定要发生点什么……
迷糊到忍不住轻轻叹气时,西凝不甚清明的余光忽地瞥见了丈夫拿水杯的动作。
两片白色的药片在眼前闪过时西凝心里咯噔一下,吓得将孟叙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
“你干什么?这是什么药?”
无数奇怪的念头涌进西凝的脑海, 她根本接受不了孟叙出现任何一点意外。
更何况还是在她眼前。
丈夫之前的话早就在西凝的意识里扎了根。
什么死不死的, 她绝对不允许!
“不行!你不许吃!”
着急的小姑娘紧紧地去看孟叙的眼。
但那里并没有想要放弃生命的颓唐, 唯有像蜜浆一般粘稠的情欲和爱意灌满他漆黑沉寂的眼睛。
“乖凝凝,不要担心,这不是什么奇怪的药。”
与男人的安抚一同落下的是他热情滚烫的亲吻。
可即便如此西凝也没有停止她的追问,“那这是什么?你的身体又没有什么问题。”
“这是……”
孟叙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蛊惑又奇怪的笑, 因为视线而微微下垂的眼睫轻扫了两下。
耐不住性子的西凝不吃丈夫这要出不出的一套,比之前更着急地继续催促他,“是什么?你说呀。”
“这是避孕药。”
热热的吐息离耳, 西凝有些呆愣地坐在孟叙的怀里, 眼睁睁地看着那白色的小药片消失在孟叙的唇间。
直到男人的睡袍被他扯下丢到床尾时,西凝连不上号的小脑袋终于回神,弯弯长长地睫毛抖了又抖, “为什么吃这个,不是可以用那个吗?”
身体和神经早就做好准备的孟叙生不出打趣小宝贝的心思。
要知道, 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温暖干燥的绒毯和丈夫扣在身后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被压翻的西凝。
女孩的手抵在男人肌肉线条流畅又宽厚的肩上, 慌慌张张的眼神总算和压着她的孟叙聚上了焦。
亲密的事他们干过不少, 在情事中沉沦的丈夫她也熟悉的不行。
但, 眼前的这番景象却让西凝生出了几分退缩的心思。
当温柔甜蜜的伪装糖衣褪去, 剩下的便是男人因为蛰伏太久而懒得遮掩的侵略和吞占。
已经确定是他的了,也确定不再有什么阻碍了。
孟叙自是要无所顾忌地放开手脚,露出绅士面具下的丑恶与獠牙。
男人笑了一声,应着小傻兔子的问题,“用什么避孕./套, 我可不想隔着一层塑料。”
话落,重重的吸吮落在已经有了淡淡红痕的侧颈,丈夫近在耳边的闷喘更引得小姑娘控制不住地轻嗯。
“我等了这么久,当然要好好地、仔细地感受你,是不是?”
这句话对只会口嗨的小朋友来说实在有些太超过了,对此她只能装作听不到以此来掩盖自己现在无法思考的事实。
可偏生这个坏男人并不打算放过她,一边剥着小姑娘的睡裙,一边毫无廉耻可言地逼问。
“怎么不说话?老公在问你是不是。”
许久没有被这么对待过的身体让西凝总觉得自己在含着一口不上不下的气。
于是她只能凭着本能去搂丈夫的脖颈,“呜,我要抱抱。”
“坏孩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屁./股上不重的拍打让乱糟糟地小姑娘缩了一下,她缓了口气后才不情不愿地屈服于孟叙的淫威。
“是。”
即便如此孟叙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将她搂在怀里,反而还变本加厉地用健硕高大地身躯磨蹭着身下马上要融化的小点心。
清亮地液体将绒毯上的毛粘成一缕一缕地,愈发香甜地空气让男人连调情问话的心思也削弱了好几分。
“准备好了吗?”
“乖孩子,放松一点。”
汗液从孟叙的额头轻滚,滑过他情欲覆满的面庞,最终从他的下巴落到了西凝的脸上。
小姑娘的慌乱和没准备好让一切开始的并不顺利。
孟叙低声,“我的心肝,你只是太紧张了,不是没有准备好。”
男人沉厚的声音里满是对小朋友的蛊惑,“你以前不是总生气我不给你吗?以后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好不好?”
落在身体上的吻和抚摸比刚才要柔下许多。
有了爱人的安抚,羞怯的小姑娘总算主动贴近了些。
可总被丈夫疼爱和迁就的小朋友哪里吃得了慢慢出现的苦头,只能用细细软软地哭声妄图停下。
“好疼……”
即便她哭得疼人,可正在兴头上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放弃。
他的腰腹因为兴奋而紧紧地绷着,竟还趁着爱人哭闹的功夫又前进了好些。
男人的语调混着闷喘,既性感又掩盖不住罪恶,“乖乖,一会就舒服了,听话。”
哄着的话没说几句,不堪入耳的粗鄙荤话倒是没节制地萦绕在西凝的耳畔。
每一个字都砸在她的心尖,和孟叙一起将她拖进名为爱欲的深渊。
愈发兴奋的男人甚至逼迫身下的小人学习如何调情,让西凝的嘴里也沾上艳和俗。
女孩子每被逼着讲出几个字,男人就蹭着夸她两句。
奖励和惩罚并行,有些词好像也没那么难说出口了。
在餐桌上时,孟叙也用过类似的话哄着她多吃几口。
小姑娘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这茬,总觉得孟叙要撑死她才会罢休。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婚礼
一下, 一下……
“唔,二十七。”
又一下,又一下……
“五十一、二?”
“到底是五十一还是五十二?”
低哑的询问混着男人并不平稳的闷声, 本来觉得自己能混过去的西凝委屈地去咬丈夫在她眼前晃动的肩。
小姑娘早就泄了力气, 但感觉又被吊着, 任凭她眼角落下多少小珍珠都于事无补。
但孟叙对这个问题格外地锲而不舍,西凝没了办法只能如实回答他。
“不、不知道了……”
“怎么又不知道了?”
闷闷笑声带出的吐息一点不剩地撒在女孩的胸脯,让一直落在下风的西凝总算有了用嘴巴反抗的机会。
“你知道,那你说呀。”
爱人因自己而泛满红潮的可爱脸蛋和即便不太适应仍然纠缠着他的身体是对孟叙最好的回应和鼓励, 所以凝凝因这事产生的小脾气都被男人视而不见。
到底是第一次,还那么小,两人之间又不配套, 有点不舒服是正常的, 后面的日子那么长,她总会习惯并依赖的。
想到这里,压动许久的男人退开了身子半靠着坐起。
突然的空反而比被填满时更加难受, 抑制不住的空./虚让小姑娘忍不住去抓丈夫还没来得及抱她的手,小声地哼唧, “你不是还没……”
这句只说了一半的话让紧绷压制的男人弯了眼睛, 粗哑的声线在此刻努力挤出温柔, “乖凝凝, 抱抱。”
早就想被安抚的西凝顺着孟叙抱她的动作将小手搂在丈夫布着薄汗的肩头, 带着咬痕的唇瓣闭闭合合软软地跟着重复,“抱抱。”
脑袋和身子都有了安稳的着落,可脑海中萦绕不去的难./耐驱使着西凝放下自己的羞怯,主动贴在孟叙耳边小声,“不继续了吗?”
“这才到哪?”孟叙将手掌下移, 稳托着爱人的腰臀,“都还没让你觉得开心呢。”
男人在掌心所放的位置上拍了几下,看样子是要将自己紧攥的主导权让出去。
“里面我还不太了解,你自己蹭蹭,看看怎么才能舒服点。”
这话好似在为一直没怎么进入状态的小姑娘考虑,但孟叙心中的黑算盘打得可不是一般地响。
天真的女孩子并没有听出丈夫话中的弦外之音,甚至以为是两人第一次的不顺利让孟叙多想了。
“我已经好累了,下次再试吧,我们都没有经验,不顺利是很正常的。”
这话成功地让孟叙的眉头轻挑,一声轻笑激得西凝热热的身体微颤。
作为道行极深的“黑心商人”,无论做什么孟叙都奉行着一个好的开头的准则。
不然一些更过分的事情就很难顺利地施展。
西凝前面表现出来的不适已经让孟叙不敢再轻举妄动,万一他没控制住给小姑娘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再抗拒害怕上了,那可真的要苦死他了。
要知道,憋了太久的男人总想要快点进入没有顾忌的佳境。
与其没头没脑、浪费时间地莽撞探索,不如凝凝自己告诉他喜欢哪些地方。
眼见着怀里的宝贝不想配合他,更善于以强横解决问题的男人只得压着手心里的腰肢往下按,连好听的话都没有费心说几句。
反抗无效的小姑娘又被塞着,只能又委屈又怂地小声骂他。
这小女孩子骂来骂去无非那几个无关痛痒的词,孟叙只低头瞧她一眼,走个过场一般地打了两下屁.\股。
“老实点。”
西凝实在想不到,在这种时候,孟叙竟然还能分出来心思训她。
几次都没有逃出丈夫的手心,不乐意的女孩心里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憋不住地顶嘴,“你现在不行就等下一次嘛,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学习的,这样也太折磨了。”
话落,男人带着西凝小心按动的手臂一顿,本就怕她受伤而极力克制的欲望神经因为刺耳又危险的字眼而更加岌岌可危。
这没良心的小崽子实在是欠收拾……
“你觉得我不行?”
莫名其妙的质问让西凝忽然有些不对的体感轻滞,察觉到危险的小姑娘极力地辩解。
“我没有,你误会我了,嗯,我的意思是、是……”
“是什么?”
后面的话西凝有些说不出口,不是因为她没想好,而是因为……
“嗯?原来喜欢这里和这里。”借着床头的暗光和小姑娘的表情,被激得青筋不断凸.\起的男人总算找到了大致的方向。
“坏孩子,真是又贪吃又难伺候。”
“我没有……”
身体上的不对劲让西凝分不出心神去反驳丈夫的调侃,努力撑在粗壮手臂上的泛粉指尖正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怎么和刚才不一样了?
许是被mo地没了知觉,难捱的疼痛开始退居二线,新的体感正迅速地将它取代。
热热的、麻麻的……
变舒服了呢……
摸到门道的孟叙仅凭着这一会的功夫便进步飞速,即便他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但二十九岁的成熟男人更倾向于找到两人都高兴的支点,再一点点将天平往自己的方向倾斜。
本就不懂拒绝的小姑娘在面对心爱的丈夫时又说不出什么有威慑力的话,只能跟着别有用心的引导,最终将自己整个都栽倒坏男人的嘴里。
……
终归是第一次,即便孟叙再丧心病狂也没舍得让西凝像之前在浴缸里被弄昏过去一样,只在小姑娘再没力气勾着他时便停了下来。
即便有丈夫的“体谅”,困极又累极的女孩实在支撑不住,在孟叙仔细给她清洗时便在温暖的浴水里睡了过去。
今晚,对孟叙来说,意义非凡。
在冷厉风雪中独身飘荡多年的枯叶总算找到了自己新的土地,愿意将自己贫瘠封闭的心脏剖开,并奉上他的全部身家。
直到天都开始蒙蒙亮,那双带着盈盈亮光的黑眸还是没有从西凝的睡颜上移开。
欢愉发泄过后,孟叙的心里罕见地升起了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和焦虑。
他恐惧,万一闭上眼所有从西凝身上得到的幸福都是一场梦那该怎么办。
他焦虑。
他焦虑自己已经二十九岁,马上要到而立之年。
在年龄上,他其实一直都在焦虑,毕竟和西凝比起来他已经不再年轻。
混乱又焦灼的思虑让男人在垂眸时流出不安,睡在怀里的小姑娘似乎是感受到了丈夫这份没有来的情绪。
即便没有睁开眼睛,即便自己都迷迷糊糊地,她依旧抬起自己带着咬痕、指痕以及吻痕的手臂勾在孟叙的肩背上,整个人又努力地离他更近。
“要赶快睡觉哦。”
轻轻的气音是郁结疏肝最好的良药,稍微起褶的心湖一下便被抚平。
“嗯。”
“我最爱你。”
————
咸鲜的肉沫芹菜伴着软烂适口的白粥很适合给劳累过后的小朋友补充营养。
西凝怀里抱着被子,即便耳尖和脸蛋在看到丈夫那张满是温情的脸时忍不住泛红,但每吃两口还是要稍微停一会缓缓神。
端着饭碗等待投喂的孟叙耐心很足,只会在小姑娘走神稍微有些久时再温和地将她叫回来。
吃着吃着,西凝突然想起孟叙昨晚吃避孕药的事情。
据她所知女性避孕药大部分都是激素类的,不管是长期还是短效都非常地伤身体,而男性避孕药虽然已经有了一些研究进展,但貌似并没有投入使用的例子。
总不能因为追求刺激和体验而选择这么伤身的东西。
准备盘问的女孩子躲开了男人喂过来的饭食,她倾身凑近了些,“你昨晚为什么会有避孕药?这个东西很伤身体的,下次不要用了。”
孟叙将手中的碗勺在腿边的矮柜上放下,大掌捧着西凝软软的脸蛋揉了又揉,“这个没事,不是激素类的,吃一次能管一周多点,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至于为什么在房间里放了这个东西。”
男人停顿了一下,声线中带着些理所当然的淡笑,“凝凝,我随时都在准备着,只要时机成熟。”
后面的话孟叙没有再说下去,但他的眼神已经非常明显。
小姑娘没有接这个坏男人的茬,她现在对这个神奇的避孕药实在感兴趣,“你是从哪里弄来这个的?私人实验室吗?这个药的主要成分是什么呀?”
这三个问题孟叙一个都不想回答,他们两人此刻应该好好温存才对,而不是探讨什么避孕药的生产技术。
但他最终也没有遏制小女孩子的好奇心,淡声应她。
“这是夏昆自己研制的,从他和他太太结婚起就他就一直在吃,不做商用,至于成分我可以让他整理一下发给你。”
“不用不用。”同为实验人,西凝自然不会太过好奇别人的心血,“只要不会伤害身体就好。”
“夏医生已经结婚很多年了吗?感觉他的年纪也不是很大的样子。”
“嗯。”孟叙垂眸将恢复了些精力的西凝抱进怀里,“他和他太太是青梅竹马,两人大学毕业之后就结婚了,差不多有十年。”
男人搂着女孩的手愈发收紧,他将下巴蹭在西凝的香软的发顶,温厚的声线里含着不难发现的期待。
“凝凝,我们结婚吧。”
这话引得西凝疑惑地抬头,“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都八个月了哎。”
“我是说婚礼。”
“是我欠你的婚礼。”——
作者有话说:好消息:休假了[爆哭]终于,明天接着更
坏消息:又被锁了[小丑][裂开]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改) 备婚……
西凝这一辈人里面, 再算上陈舅公家的表哥陈樾舟,结婚最早的是大姐西清雅。
清雅和梁涣在D国结缘,稳定恋爱四年后开始步入婚姻。
西清雅从小被当做家族的继承人来培养, 性格是小辈里面最稳重强势的一个, 但梁涣却是个乐天派脾气好得连胖仔站在他电脑键盘上乱踩把他整理了两天的财务报告删掉都没有生气。
可就这样一个人却在备婚的时候干了一件离家出走的大事。
原因就是备婚的细节实在太多, 再加上清雅没时间管,情绪堆积许久的梁涣当着西平川和西清雅的面大哭了一场。
任凭西平川在中间如何调和,西清雅都没去哄一句。
倒也很简单,西清雅一直都主张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找个好的婚庆公司代理就行,但梁涣却坚持要每个环节都亲自参与。
时间一长到把自己给整焦虑了。
再加上跟西清雅说什么她都说没问题看他,情绪没得到重视的梁涣一天得问追着老婆问三次她是不是后悔了, 是不是压根就不想和他结婚。
实在受不了的西清雅只得将梁涣留在西家, 自己跑到公司住着躲清闲。
但这一躲让本就难受的梁涣更加伤心。
于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梁涣劫持了到厨房找水喝的小妹妹,躲到了陈樾舟出国留学后空出来的房子里。
这事在十四岁的西凝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当时我姐夫哭得可惨了, 把房子里所有的纸巾都哭没了。”西凝轻啧了两声,“以至于我表哥人在国外还下单了两箱纸巾给房子补货, 生怕不够我姐夫用的。”
对于这个故事, 孟叙的关注点并不在备婚本身上, “他离家出走为什么要带着你?”
“因为他怕我姐真的不去找他了呀, 我姐这人最讨厌别人威胁她了, 我姐夫怕自己最后找不到台阶只能把我给劫走,说是我非要去我表哥家。”
小姑娘拍了拍丈夫的手,颇为语重心长,“这件事告诉我们我姐说的对,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
“是吗?”孟叙给西凝轻按着腰, 并不认同,“婚礼不是小事,当然要自己亲自盯着才能放心满意。”
“难道你觉得我会和姐夫一样崩溃大哭吗?”
“可现成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呀。”西凝抬手摸了摸丈夫的下巴,试探性的问他,“那你想什么时候办?”
“这事还要和你妈妈还有外公商量一下。”孟叙想也不想,十分理所当然,“不过,当然是越快越好。”
“可是我没时间呀。”西凝看着男人因为婚礼而期待的眼,弱弱出声,“等我这个实习后的小假过去我就要回实验室了,休假的时间都要跟着实验室的进度来。”
孟叙退了半步,轻声妥协,“那就年后,等你寒假。”
西凝看他一眼十分真诚。
“干实验的人是没有寒暑假的。”
“为什么?”男人捏着小朋友的脸已经开始隐隐不满。
无奈的小姑娘安抚地蹭蹭他,“因为数据是不会等人的。”
看着因为时间问题而陷入沉默的丈夫,西凝更觉得大姐有远见。
“你看,仅仅一个时间问题我们就做不到统一呢。”西凝动了动酸软的身子,搂着孟叙的脖颈晃来晃去,“所以我觉得我们只要花心思定个时间,剩下的就委托出去嘛,这样你也有更多的时间陪我,是不是?”
几秒钟后孟叙才出声,“如果非要等到你毕业,那我更要亲自筹备,这么长的时间绰绰有余。”
“好吧。”
小姑娘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她将脸颊贴在丈夫的颈窝,在孟叙看不到的地方纠结地抿唇。
还有件事,她还没敢跟孟叙说呢……
“凝凝,你知不知道我们还有一对戒指?”
“嗯?”
这话成功将没组织好措辞的西凝吸引了回来。
只见男人将矮柜最底层的抽屉打开,两个并列的戒指盒都被他拿了出来。
对于自己亲自设计的西凝自然认得出来,但另一个她却从没见过。
女孩抬手将陌生的戒指盒打开,钻石和珍惜宝石的华彩让紧靠在一起的两个戒环显得更加备受祝福。
西凝小声问他,“都有戒指了,你怎么又多准备了一套。”
孟叙将盒子里的女戒拿出来,小心缓慢地套进西凝左手的无名指处。
之后,他又将带着西凝设计的男戒的手,和她的握在一起。
“这一套是很久以前准备的,一直都放在卧室的抽屉里。”
女孩的心里升起几分异样,贴着他问,“什么时候准备的?”
轻轻的吻落在西凝的耳边,孟叙的唇瓣紧蹭着她。
“在你第一次说爱我的时候。”
————
床./笫之间的乐趣,没做过时孟叙是暗暗地猜,看着西凝暗暗地想。
真正尝过其中的滋味后,孟叙便没有顾忌地明着来,按着西凝没有间断地沉溺其中。
再加上省去了换套这一环节,成瘾的男人更是过分地让人发指。
“你、你是不是,是不是让夏医生在药里放了别的东西。”
如果不是这样,西凝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孟叙跟个违背物理定律的永动机似的,白天晚上都闹得她不安宁。
热情的汗珠从孟叙的锁骨坠落到女孩咬痕泛红的肩上,男人一手护着西凝的脑袋,一手紧按着她的后背。
“我什么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几天的探索让孟叙褪去了第一次的小心,即便是大开大合的激烈运动他现在也敢在小姑娘的身上施展一二。
客厅里,落地窗只拉了一层纱帘,隐隐绰绰地还能看见一点花园中的光景。
炸开后空白的脑袋早就忘记了什么是羞怯。
她知道求饶是没用的。
只有乖乖地配合才能和老公一起……
一起……
“好乖,好孩子是要给奖励的。”
趴得膝盖都僵硬掉的小姑娘被翻了个面。
小人虽看着性感暴戾的男人微微颤抖,但她依旧主动将丈夫的脑袋抱在身前学习着索取。
“要吃……”——
作者有话说:今天一直想休息,明天继续[可怜]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抱团
西凝这一周的小假,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除了被孟叙带着厮混,其他时间大多在安静地休息。
但临近假期的尾声,他们总该回西家老宅一趟。
天冷, 原本只乐意毛衣加大衣的小姑娘最终还是拗不过丈夫, 即便很不情愿也还是乖乖地套上了贴身的秋衣和秋裤。
心里不平衡的女孩趁着丈夫坐着换鞋的功夫上手扒拉他的领口, 直到看见和她同款的黑色秋衣时才作罢。
西凝眨了眨眼,小声嘟囔,“你还真穿了啊,你这样让我有点幻灭知道吗?”
孟叙整理好裤脚, 微微抬头看着围在他身边的小姑娘,“今天外面只有三度,想要保持良好的风度没有温度怎么行?”
被这不咸不淡的幽默逗乐的西凝黏着在男人不笑时略显凶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老公, 你真的很有讲笑话的天赋。”
“嗯?”
闻言,孟叙用气音轻笑了一声,大手搭在女孩的腰间搂着, 让她靠自己更近些。
“我只是实话实说。”
男人那双向来漆黑深沉充满无限算计的眼眸在面对眼前的爱人时只含着放松疼爱的温情。
经了人事的小姑娘比起之前似乎更多了几分女人的风情。
再过几年,再长大些, 定会比现在更加出彩惹眼。
面对自己心爱的宝贝, 孟叙也免不了落俗。
“你看什么呢?”
西凝抬手摸了摸丈夫含笑的眼尾, 好奇地问他。
坐着的姿势让孟叙矮了西凝一头, 常在高位的男人心甘情愿地仰头看她。
孟叙顿了一秒, 对着他的凝凝轻声。
“我看我的小珍珠,更可爱漂亮了。”
平日里孟叙叫她叠字更多些,这个小名倒是很少说。
沉厚温柔的男音如同甜蜜蜜的糖浆,让西凝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热意发展地太快,等小姑娘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侵满了她的脸颊和耳廓。
她只能用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蛋和眼睛, 支支吾吾地辩解,“都怪你非要让我穿什么秋衣秋裤,热都热死了。”
沉沉的闷笑从孟叙压制不住上扬的唇角溢出,贴在他身前的西凝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因她而振动的胸膛。
笑声里,缠着孟叙的哄声,“好,都怪我。”
如果长久的痛苦和折磨是为了这一个可爱的宝贝,孟叙会觉得命运待他实在不薄。
————
剜人的冷空气为繁华的A市镀上了一层冷情的色彩。
但西家老宅门口的四棵青松依旧高大,依旧碧绿如初。
内院里,西凝的眼睛一会看看这边,一会看看那边,打开的几个大箱子里灿灿的黄金和闪闪的珠宝玉石看得她眼睛都有些发酸。
没打开的几个古董箱子估计更加不菲。
这些,孟叙压根就没和她提过。
“之前我被私事缠身,太多地方都没有做到位,凝凝跟着我受了很多委屈。”
孟叙带着西凝站在西平川的对面,态度真诚又谦卑,微握的手隐秘地透出了他罕见的紧张,“这些虽然不能弥补一二,但还希望西老先生看得过眼。”
“我想向您求娶凝凝,尽快定下婚期。”
这事西凝插不上话,她只能仔细瞧着外公的眼色,不想孟叙受为难。
西平川看着眼前一条心的两个人,悬在心中许久的大石总算放下。
忧心忡忡的老人总在担心自己先前一时的昏头毁了这一段缘分。
如今误打误撞倒是将他们绑得更加结实。
“好,好啊。”
西平川硬朗高兴的笑声让西凝和孟叙都松了一口气。
“你对凝凝的好,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你今天这样开口我当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面目慈祥的老人抬起苍老枯槁的手拍了拍孟叙的手臂,“以后就别那么客气地叫了,都是一家人,我是凝凝的外公自然也是你的外公。”
内心微动的孟叙抬手稳稳地扶住了老人家的手臂,让他脚下的路走地更稳。
“外公。”
听见这一声的西平川瞬间眉开眼笑,这是他一直在盼的最好结局。
“小叙啊,以后凝凝这丫头要是敢欺负你,你就随时来找外公告状,外公给你做主。”
莫名被扣了顶帽子的西凝指了指自己出声辩解,“外公,你搞反了吧。”
“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三天不上房揭瓦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西平川睨了自家小兔崽子一眼,一点没在孟叙面前给她留面子。
如此的西凝只能给孟叙递个挽救她面子的眼神。
可谁知这人竟然没看见一样,和西平川统一战线。
“凝凝平时都很乖的,但我多少也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这就要多麻烦外公了。”
西凝:……男人,你真的很会伪装。
在一旁看了半天的西清航悄咪咪地站到妹妹的身旁,看着前面已经进屋的两个人,小声,“看来你平时没少折腾孟叙啊。”
西凝撇了哥哥一眼,指了指已经倒戈的丈夫,淡淡出声,“现在你真的可以让他叫你哥了。”
被提醒了的西清航抬手摸了摸脖子,一时间竟然没说出话来。
受不了的西凝忍不住给了哥哥一拳。
“你在害羞什么啊?!”
原本西清航对孟叙是不太满意的,但孟叙对孟家的这些手段和目的,以及他给妹妹的筹谋和筹码又让他不得不慢慢改观。
再加上孟叙已经答应了他,只要周聿不做出出格的行为,他就不会对周聿怎么样。
作为妹妹和妹夫感情的半个旁观者,西清航心里自然也希望妹妹能幸福,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结局。
但对于叫哥这事,西清航更多只是口嗨。
要知道,哪怕孟叙现在是他名副其实的妹夫,但这人强悍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再加上他本身比自己还大几岁……
听孟叙叫他一声哥,想想就觉得不得劲。
这个不得劲的想法,在西清航亲耳听到孟叙开口叫他哥时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这哪里不得劲,这可太得劲了!
于是乎,听爽了的西清航眉开眼笑地拉着孟叙的手开始对着他嘘寒问暖,“妹夫,我妹妹什么样我平时最清楚,这小混蛋难管教的很,以后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来告诉哥哥,哥哥给你做主。”
冷眼看着三个男人抱团的西凝:……
原来不是孟叙娶她啊。
原来是她娶孟叙啊——
作者有话说:我短短的,明天一定多写补够六千[小丑]
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 遗嘱
孟叙爱西凝。
因此对于她最亲近的家人、宠物孟叙都会自然地爱屋及乌。
吞占孟氏后他的财和势都比从前更甚, 这对他和凝凝来说既好又不好。
好处是,只要他愿意不可能有人能将西凝从他身边带走。
但坏处也很明显,西家会认为他太不可控, 而对他始终存在忌惮。
西凝夹在中间总会很难做。
适当地矮下半头, 既能让他和西家的联系更紧密, 也能让他在西凝身边的位置坚不可摧。
毕竟有她家人的撑腰,哪怕之后小姑娘对外面的野花野草稀奇,也不会对他的地位产生什么影响。
这样的想法和做法并不光彩,但孟叙从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人。
西平川与孟叙相谈甚欢, 他和西凝原本早就领了证,办婚礼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当老爷子拿着泛黄的祖历戴着老花眼镜谨慎斟酌地提出第三个日期还被西凝驳回时,西平川脸上和善的微笑再也挂不住。
“你就忙成这样?一点时间都没有?”
面对外公的质问, 西凝心里也逐渐开始不爽, 反驳的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些。
“我在上学啊,上学又不是过家家!哪个实验室的假期都不是固定的,我哪知道什么时候有空!”
“凝凝, 不要这样。”
眼看着小姑娘要炸毛,孟叙抬手按住她的小臂, 暂时歇了定下婚期的心思。
西凝看了一眼身为始作俑者的丈夫, 张开的嘴巴又闭上, 闷闷地跟外公道歉。
“对不起, 是我态度不好。”
西平川将眼镜摘下来, 没怎么生气。
他想了想对着太过心急的孟叙出声,“小叙啊,其实凝凝说的也对,她现在到底还在读书,不如就等她毕业, 双喜临门。”
“是,是我太心急了。”
试着逼婚不成的孟叙只得退而求其次,“日子既然定不下来,我就先着手准备其他的事情,这样之后定了日子就能直接办,能省不少事。”
孟叙对西凝的态度西平川是一百个满意,有分寸又能主动低头,凝凝就不会在他边有什么不好,日子就能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对了,你之前留在我这里的转赠协议今天可以物归原主了。”
西清航去书房拿协议的功夫,西凝奇怪地看着坐在身边的丈夫和对面的外公,他们的眼神多少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老爷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卖了个关子,“等你哥哥回来你就知道了。”
对孟叙心里有点闷气的小姑娘并没有选择问他,反而在丈夫想要摸摸她的手指时将自己的小手握成了一个拳头。
小小的威胁动作引得男人垂眸淡笑,他乖乖地没有再动。
成摞的协议大概有两指厚,大部分是孟叙名下可流动资产的名列条项。
协议共有三百一十四页,最终的受益人只有西凝一个。
这份协议由西平川代签,无论孟叙最终成功与否都不影响它的法律效力。
“这些都算作我给凝凝的聘礼。”
西凝懵着听两人对其进行处置。
反应过来的小姑娘心里咕噜咕噜地冒着酸水,将她因为丈夫逼婚而产生的气都顶了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聘礼,这分明是孟叙怕自己失败而留下的遗嘱。
眼见着小朋友的脸上没什么笑面,孟叙摸了摸女孩的后脑,温声问她,“怎么了,凝凝。”
外公和哥哥都还在场西凝也不太好表达出什么出格的情绪,只垂着眼应他,“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给的太多了,这事我也不知情,没什么好讲的。”
西平川看了小孙女一眼,语重心长,“凝凝,这都是小叙的心意,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沟通,只要说清楚了就没有过不去的事。”
“嗯。”
西凝应了一声,语气平平。
“行了,你不是被选去参加保密项目了吗?”老爷子将手里的茶盏放下,嘴角挂着慈爱的笑,“这几天就跟小叙好好地,别淘气了。”
“嗯。”
……
“嗯?”
外公话落,西凝猛地抬头看向哥哥。
西清航见妹妹突然惊慌的样子,冲她使了个眼神:你这什么表情?你不会还没告诉孟叙吧?!
心突然虚虚的,西凝的嘴角要勾不勾,还没敢往孟叙的方向看,只能冲着哥哥使眼色让他赶紧帮忙跳过这一茬。
西平川看了消停不了一会的两兄妹俩忍不住出声训斥,“眼睛有毛病就去滴眼药水,挤眉弄眼地成什么样子!”
闻言,西清航只笑着,脑子里众多可疑的借口都被他一一pass。
哥哥指望不上,西凝只能悄咪咪地侧眸,看看孟叙究竟是什么反应。
“您别生气。”
男人脸上的淡笑得体,似乎他对这件事情是知情的。
丝毫没有意外得知的错愕。
这个插曲就被这么平稳地带了过去。
后半段都是三个人在聊一些生意场上的事情,但孟叙游刃有余的谈笑风生让西凝心里更加打鼓。
毕竟从孟叙不让她牵手的这个小动作来看……
他真的很在意。
从老宅吃完饭,天早就已经如墨一般漆黑,零下的温度让暴露在外面的小手冰得有点发痛。
西平川亲自出来送他们俩,临近分别还在拉着孟叙说话。
冷冷的小姑娘悄悄地勾了勾丈夫暖暖的手指,虽然没有和平时一样握住她,但也没有拒绝呀。
于是乎,受不了冷空气的女孩子心安理得地将自己的小手整个塞进了孟叙的掌心。
手心里的冰凉让男人侧目看了贴在他身边的小混蛋一眼,暖热的大掌主动将小冰块整个包了起来。
“你们俩路上小心,有时间就常回家里看看。”
“好,外公也要多注意身体。”
————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小姑娘坐在副驾仔细看着正在开车的丈夫,软软甜甜地问,“老公,你不生气了吧。”
孟叙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只哼了一声,淡声表态,“回家再收拾你。”
女孩子撇了撇嘴,但也没有再嘴贫。
保密实验这事她本来是想说的,但这几天孟叙黏她实在厉害,搞得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拖再拖,没想到让不知情的外公给说漏嘴了。
胖仔在后座的鸟笼里咕咕叫了几声,整只鸟都很高兴,“回家!回家!”
————
“把胖仔放好,再去楼上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面对丈夫的关心,小姑娘撅着嘴巴得寸进尺,“亲亲。”
孟叙垂眸捏了捏她的脸,凶厉的脸很是无情,“不亲,洗完下来,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闹无赖的女孩子虽然没有亲到嘴巴,但还是成功在孟叙的脸上亲了好几口。
即便西凝在浴室里再能拖,也逃不掉今晚的一场盘问。
吹好头发的小姑娘踩着拖鞋慢慢下楼,客厅里,孟叙已经换好了睡袍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理亏的小朋友很上道地蹬掉拖鞋紧紧地贴着丈夫跨坐在他怀里。
甚至还先发制人地问他,“那个协议的事为什么瞒着我?”
孟叙抬手理了理西凝略微乱掉的长发,并不意外西凝会这么问,“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行,如果成功了,就像今天这样是我给你的聘礼,如果失败了……”
“那就是你的遗嘱,对吗?”本来还心虚着的小姑娘一提到这件事心里就硬气了几分,“你都不在了,我要这些又有什么用。”
说着说着,西凝心里的酸气又冒了上来。
“我这不是好好地吗?”
这小混蛋,惯会搅得他心疼。
“这些,本该就是给你的。”
女孩子捧着丈夫的脸凑过去亲他,连一开始没亲到的嘴唇都光顾了个遍。
末了,她小声,“我不是不想和你办婚礼,我真的拿不准时间。”
孟叙忍不住松了表情,回吻了她几口,“我知道。”
“我们学校是学分制的,只要修满了学分就可以提前一年毕业,辛苦你等等我嘛。”
“不要这么累着自己。”孟叙轻声,“你在我身边还能跑到哪去,还有两年半而已,多久我都能等。”
“我只是想好好地补偿你。”
圈在男人脖颈上的手臂愈发收紧,西凝呜呜嗯嗯地撒娇蹭他,“你最好了。”
“不过,今晚该问的一句都不会少。”
孟叙暂时没有因为小姑娘的黏人妥协,他将怀里的小人往外稍微摘了摘,垂眼问她,“到底是什么事。”
“这是项目的保密级别很高,其实具体的研究内容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也是在孟岳怀葬礼的前两天才接到教授的通知的。”
西凝眨了眨眼睛,乖乖地全盘脱出,“一开始没告诉你不是因为那时候我们还在吵架嘛,后来没说是因为我怕你会接受不了。”
“你现在说我就接受得了了?”孟叙被气得用气音笑了一声,“是不是外公今晚不说你还不打算告诉我?”
“没有。”小姑娘亲亲丈夫的下巴,“我原本打算今晚就告诉你的。”
“那要去多久?”
事已成定局,再多追究也无益,孟叙只能追问一些最基础的。
西凝弱弱出声,“不知道,但应该不超过半个月吧。”
闻言,孟叙蹙起眉,“去哪?还在你们学校吗?”
小姑娘支吾了两声。
“不在,我也不知道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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