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额温
临近春节, 社会各界都忙碌起来,将旧年剩余的工作尽快处理,好一身宽松地迎接新年。
海汇作为资本、金钱汇聚的深池自然免不了在最后的关头斡旋。
身处海汇权力中心的孟老板即便再不愿意和自己的亲亲宝贝分开, 也不得不做出退让。
毕竟他也不想和凝凝过春节的时候还要处理源源不断的工作。
这可是他们度过的第一个春节。
“凝凝, 你真的不想跟我去公司吗?在那边写论文查资料也是一样的, 你还能随时随地都见到我。”
这是孟叙第五次换着法地想把西凝带在身边。
可小姑娘依旧不厌其烦地拒绝了他,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一刻也没有停歇。
“老板,你可别再勾引我了,咱们俩再这么厮混下去, 我就什么都完不成了,下次开组会的时候我会被公开处刑的!”
怎么都没劝动人的男人深感惋惜地叹了口气,温热的指腹在女孩子脖颈处红艳艳的吻痕上摸了摸。
“凝凝, 让我们都高兴的事怎么能叫厮混呢?你这和用完不认人有什么区别?”
西凝:?
他们刚才是在说这个问题吗?
沉溺在知识海洋中的小姑娘终于舍得抬了头, 她看着丈夫哪怕周深气度温和也碍不住天生泛着凶厉的眉眼,抬起脚丫踢在了他的膝盖上。
“大色迷!”
这一下引得男人控制不住地挑了下眉,连带着眼尾都柔软地弯了下来。
薄唇目标明确地凑过去, 在西凝敏感的侧颈又吸./吻了好几口。
“你昨晚不是说最喜欢老公的亲亲了吗?”
“嗯?小色鬼。”
“让我摸摸,看看到底……”
没进裙子里的大手被小姑娘慌忙地抓住, 即便手腿一并使力也没有将粘在她身上的人推开, 反而因为重心不稳不得不攀附着在她身上作乱的人。
小姑娘急燥地蹬腿已然在生气的边缘, “我不要!放开我!”
闹人也该有个分寸, 孟叙安抚地拍拍女孩子的背, 并不吝啬对爱人的歉意。
“好,好,不亲了。”
西凝虽气的抿唇但并没有将搭在丈夫肩上的手拿开,她看了看男人的脸,强撑着哼了一声。
“你走开别挨着我, 我五分钟之后再原谅你!”
就是因为凝凝一再地容忍和宽容才引得孟叙这样贪心成性的人蹬鼻子上脸,以至于自己被吃干抹净也不可能彻底地反抗。
这一点在小姑娘还晕头转向的时候精明的坏男人早已谙熟于心。
被拒绝的男人并没有真的走开,他将凝凝被他扯乱的衣服整理好,又将人妥善地安置,随后把手边空着的座椅搬到小朋友身边,挨着她坐下。
西凝斜睨了一眼旁边支着头看她的人,被搅得没了学习的心思。
小姑娘闷闷地问他,“你干嘛。”
见人终于愿意理他,孟叙倾身凑过去,“在等你原谅我。”
“乖凝凝,你跟我去公司老公保证不打扰你。”
见女孩子有松口的趋势,老狐狸乘胜追击地打感情牌。
“看不着你,我会连工作都没心思做的。”
“你也会想我的,对吧。”
“才不对。”西凝微微撅着嘴巴,总觉得自己又被孟叙给绕进去了,只能不满地一字一句唱反调。
“小混蛋,你不想我,可我会很想你的。”
没忽悠成功,男人只能凑得更近些,将自己的心里话讲出来,膝盖还要抵在小姑娘腿边蹭蹭。
西凝挣扎了几秒,没收住破了功。
她颇为怀念的叹息。
“你现在好粘人哦,我突然有点想念你冷冰冰的版本了。”
孟叙轻笑了声,从鼻腔里带出了点气。
也不知是被逗乐了,还是被气到了。
他收起刚刚好好先生的姿态,起身时,椅子和地面发出明显的推拉声。
刚仰头要去看他的小朋友转眼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脚丫再怎么扑腾也够不到地面。
男人声音虽淡淡地,却对西凝来说很有威慑,“跟我走吧,不然今晚保证让你屁股痛。”
想起了一些深刻的记忆,女孩子一下就老实了,面上不显,但心里排腹N遍。
死变态!!!
被按在床上换衣服前,西凝看准机会奋起反抗强权!
“你这是剥夺我的人权,违背我的自由意志,我要当面蛐蛐你一个月!!!”
但给她穿衣服的冷冰冰版老公只冷漠地丢给她一个字。
“行。”
————
在家里不愿意挨着人,但一出来西凝就自动化身磁铁,哪怕只是小小地一段路也要一步一步地牵着孟叙跟在他身边。
零下十几度的冷风一吹,即便带着厚厚的针织帽西凝也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被动住了。
这个时节正是流感的高发期。
前阵子流行起来的时候正赶上西凝学院里部分课程的结课考试。
学校里的人员向来密集,再加上考场通风又不太好,孟叙怕凝凝被传染每天都盯着她喝一碗预防的中药汁。
孟叙是喝的面无表情,但小姑娘每天喝的呲牙咧嘴地,每次喝都对男人的味觉充满质疑。
明明他之前喝个感冒药都嫌苦,怎么这发涩的中药汁他一点感觉不到?!
虽然每天都要苦一下,但好在活蹦乱跳地躲了过去。
因此孟叙也能放心地将凝凝带出来。
————
小姑娘将编辑好的文档保存,眼睛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环视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在孟叙办公桌上的鹦鹉台钟上。
这还是上次她刷手机时购物软件推送的。
因为外形和胖仔很像所以下单地很干脆。
只不过她没有用得上的地方,孟叙的办公室成了它最后的归宿。
都下午六点了,吃过午饭后她就再也没见到孟叙了。
确实如他所言,跟来公司自己保证不会被打扰。
因为根本见不到他人呐。
完成作业的小姑娘无聊地在原地翘脚,呆滞了一会后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喷嚏。
这点小小的生理反应西凝并没有放在心上,没什么事的女孩子摸出手机懒懒散散地窝在孟叙的老板椅上玩手机。
不知道是玩手机玩的,还是在一个地方太久没动,反应变得迟钝的西凝连孟叙推门叫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凝凝,你在看什么呢?”
大手在小朋友稍微没什么精神的脸蛋上蹭蹭了,掌心又顺势在女孩子的太阳穴停留了一会。
“是不是累了,怎么这么没精神?嗯?”
西凝将手机重新放进手边的包里,小手搭在丈夫的手腕上,并不觉得自己没精神。
“就是刷点宠物视频,没精神可能是写作业写的。倒是你累不累?都忙完了吗?”
“工作是做不完的。”孟叙微微弯身将缩在椅子上的一小团提抱进怀里,唇瓣在软软的面颊上亲了又亲,“已经很晚了,咱们该回家了。”
这些工作和与凝凝相处的时间比起来,实在算不了什么。
在现在的孟叙看来,什么都是虚的,唯有抱在怀里的宝贝才是真的。
回程的路上女孩子垂着头打瞌睡,晚饭时即便是孟叙追着喂也没吃下多少。
可试了几次额温都正常,孟叙焦心着怕这是要发烧的前兆。
虽然西凝不是个爱运动的人但总体来说体质还可以,比较皮实,不怎么会生病。
再加上她有时心也比较大,比起丈夫整晚的紧张焦躁,这小女孩子倒是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怎样。
“过来,再量一下体温。”
“晚饭的时候不是已经量过了嘛。”西凝在床的里侧抱着柔软的被子左滚右滚,完全没有想配合的迹象。
男人拿着体温计在床边坐下,仗着自己臂长轻轻地将西凝往他身边扒拉。
小姑娘躲不过绕在自己身边的大手,只能将其握住用力的抱在身前想将孟叙反拖到她身边。
计划给她量完体温再去楼下端药的孟叙顺着凝凝的力道上床坐在她身边。
孟叙今晚穿的睡袍长度略长了些,垂下来能到他小腿中部的位置,但他习惯性地不会将带子系的多严,曲起腿时暴露地更多。
小手钻进去还没有摸两下,女孩子就被迫起身,坐进了丈夫的怀里。
在她坐下前,孟叙还特地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把自己露出来的部位遮住。
见此,西凝歪着脑袋控诉他。
“你竟然防着我!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穿衣服了?”
落在凝凝腰侧的大手捏了捏,孟叙出声提醒她,“防着你?你现在又摸哪去了?”
“嘿嘿~”
换在平时孟叙肯定不会阻止,对于这事他当然是乐在其中的,但在没确定西凝身体状况的情况下他情愿做一个不解风情的老古董。
“乖一点,今晚不行。”男人手里的体温计已经就近戳在西凝的嘴边,“张嘴。”
手心下,孟叙缓慢起伏的胸肌边缘热热的,女孩子将体温计转到男人嘴边,示意他也张嘴,“你别光量我的,你也量一下呗,你身上好热。”
“不是我热,是你的手太凉了。”
孟叙没有拒绝凝凝的要求,张嘴将测温区压在自己的舌下。
有时这女孩子像个小学人精,他先做了之后,她才会跟着做。
“是标准温度,好了,该到你了。”
就着丈夫的手确定了他的体温之后西凝才乖乖地将温度计含进嘴里。
等待的时间里,孟叙的额头贴在小姑娘的额角,掌心也落在爱人的发顶抚摸着。
这动作看起来在安抚小小的爱人,但实际上他只是在借着这些动作安抚自己。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嘛。”
西凝微微拱起嘴巴啾在孟叙的唇角,“别担心了,就算真的发烧了好好吃药很快也会好的呀。”
孟叙看着眼前的爱人轻皱起眉,“只是在正常范围内,但还是比标准体温要高,现在是没起烧,但很可能深夜的时候会烧起来,我怕我会注意不到。”
小姑娘将脑袋枕在丈夫的肩上,继续给出解决方案,“我难受的话肯定会叫你的,哪里需要这么紧张。”
孟叙并没有立刻接话,隔了几秒后他才出声。
“凝凝,你已经在我的眼前倒下很多次了。”
他沉沉的声线谴责着自己。
“都怪我。”——
作者有话说:写点日常,再有几章收拾收拾准备完结啦~
今天我这里下了初雪,白白的雪花温柔地落在身上莫名有种淡淡的幸福,希望大家也能在初雪里觉得幸福[抱抱][抱抱][抱抱]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求婚
六点半, 天还没有大亮。
西凝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脖颈处丈夫呼出的气热热的,女孩子忍不住翻了个身将下巴搁在孟叙的发顶蹭蹭。
男人也不过才搂着自己的宝贝疙瘩刚刚睡熟, 只有亲自熬过了能让他放心的点, 盛满忧虑的眼睛才能合的上。
下巴上的青茬微微冒出了头蹭在西凝的脖颈上, 扎扎地让困困的眼睛一会睁开一会闭上。
就这样醒神了不知多久,瞌睡虫跑光的小姑娘悄咪咪地想从丈夫的怀里钻出来。
如同木头人一般的动作没挪动几下,绕在她身上的手臂好似装有雷达一般,意识还没醒, 身体就已经先缠上来了。
刚入眠不久的男人睡的并不实,这样的风吹草动很容易就牵扯到他的神经。
西凝看着孟叙“自己吓自己”后轻微泛红的眼睛,这样担心她的情态就连在她妈妈身上都没有见过。
毕竟她很需要妈妈的时候, 西玥女士总在忙自己的事情。
这时她好像理解了一些孟叙说有做她“妈妈”的这种感情。
“妈咪。”
女孩子的声音轻轻地, 见孟叙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又挨在丈夫的耳边小声。
“你不是妈妈,你是妈咪。”
冷厉外表下对爱人柔软的、不可名状的感情被笼罩在爱下的“被爱者”找到了最贴合的定义。
“妈咪?”
孟叙的头在枕上轻歪了一点, 带着些微困意的温厚嗓音粘粘的,跟着小姑娘重复了一遍。
这个称呼带有太大的歧义, 西凝抿了抿唇, 就连耳尖都在此时染上了粉色。
确实有点奇怪。
但西凝并没有就此改口, 而是看着丈夫又叫了一声, 前面一个字几乎无声, 只有最后一个字有完整的音节。
“咪。”
**!
***!
****!
在叽里咕噜讲什么咪咪咪咪的……
C,*%#!!!
孟叙好似醒神一般地缓了一口气,腰身在被子下动了动,将他情绪上的失态压了回去。
这些话,不能讲给凝凝听。
将恶劣的冲动关好, 孟叙对着粉粉的女孩子勾唇。
“我到底是你的爹地还是你的妈咪?”
“还是老公呢?嗯?”
她对孟叙竟然有这么多不同的称呼。
“你都是。”
西凝固执地重新钻进男人的怀里,手脚都缠着他。
“你是我的,我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孟叙愉悦地弯起眼睛,落在被子外的手重新摸了进去。
“嗯,是你的。”
得到回应的西凝张嘴蹭到了男人的下颚,下嘴之前想起他还要去公司,只能妥协地下移咬在了丈夫肩膀上的疤痕处。
又觉得自己会咬疼了他,作完乱的小人乖乖地在牙印的地方舔舔。
“没关系,今天不去公司了。”
小姑娘不敢对他下嘴,这可不是孟叙想看见的。
愿望被满足的女孩子盯着他瞧,卖乖地撅嘴,“你要是怪我影响你工作了怎么办?”
孟叙轻笑了两声,说她,“你在学校的时候我都有在好好工作,怎么这么不相信我的工作能力。”
女孩子没有接他的下茬,只是在原本想咬的地方重新下了口。
————
学期末之前,西凝一鼓作气早早完成了本学期的课业的结课项目,甚至已经开始提前刷学下个学期的线上课程。
鉴于本学期西凝同学实验勤勤恳恳,专业课成绩优异,实验室只剩个收尾,陈老师拿着假条提前给她批了假期。
比起凝凝这边的岁月静好,孟叙到是多次显得抽不开身。
小色鬼虽然粘人但对自己该完成的任务丝毫都不含糊。
而大色迷缠人放纵的要命,即使西凝忙着没理他也要围在爱人身边。
时不时还要如同怨夫似地反复提醒。
“混蛋,你怎么能这么久都不理妈咪?”
“爹地也不想理吗?”
“陪老公一起玩吧。”
这人,早就把自己手边的事情丢到脑后了。
————
迪伦看着自己脱落到手缝中的几根金发,饱受工作折磨后再也维持不住虚伪的优雅。
“我要回国!我再也不来这了!”
“这是地狱!这是地狱!”
“地狱也不会这么没人性地加班!!!”
但坐在办公桌后的孟老板并没有听到这外国人的暴躁,而是第二十四次地在手机上打开家里的监控。
他不在的时候小没良心的根本不会知道想他,这会和那小胖鸟玩地正开心呢。
“我说,我要回国!你听见了没有!”
迪伦刻意强调了多次之后,孟叙总算关了手机抬头。
他看了迪伦一眼,问他,“过段时间你想去D国吗?”
“我去D国干什么?”迪伦一下就警惕起来,“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受你派遣替你卖命的!”
“要回我也是回我老家!!!”
“我求婚。”
“我跟你说你就是求我……”
已经转身走了好几步的迪伦一下就噤声了。
他僵僵地转过半个身子。
“你说你求什么?”
不等孟叙再开口,迪伦的声音好似失了控的高压锅,让孟叙开始后悔多了这一嘴。
“求!!婚!!”
“OH!MY,GOD!”
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匆匆走到孟叙的办公桌前,淡绿色的眼睛里充满没缓过神来的惊喜。
“我的上帝!你要求婚!那我要当伴郎!”
“太好了!太好了!”
“下周,哦不,明天,明天我就飞D国给你置办场地!”
“你别忘了金米尔可是最好的设计公司!”
被折磨到状态为负的人一下将情绪干拔到了一百二。
比起孟叙这个当事人,迪伦似乎更加兴奋。
金发男人深深吸了两口气,他的嘴角在笑,而眼睛似乎在哭。
“伙计,我很高兴能见证你的幸福。”
“我会去教堂,日日夜夜为你们祈祷。”
并肩许多年的两人,不能说最了解彼此,但此生最狼狈的时刻都被对方尽收眼底过。
从前活着就是对对方最大的祝福。
但现在,他们都变得贪心了。
习惯于内敛情绪的孟叙将自己的指尖收拢进掌心,他提唇,敛去虚伪,真情实意。
“迪伦,我也期待有一天能见证你的幸福。”
————
孟叙借着出差的借口不时地往返D国。
D国向来湿冷,更何况是这样的数九寒天。
恶劣的天气刚好成了孟叙隐藏的借口,在丈夫不时出差的这段时间西凝也买好了机票打算赶在新年之前去见一见自己许久未见的好友。
“看到接你的车了吗?H国的温差很大要记得及时加衣服。”
“放心,我知道的。”
西凝一边回应着丈夫逐字逐句不放心的叮嘱,一边在人群当中搜索着陈婕的身影。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能不接。”
“好,我怎么会不接你电话呢?”女孩子嘴上哄着他,眼睛却已经看到了陈婕正朝她挥着的手,声音明显地向上雀跃着,“老公,我已经看到陈婕和接我们的车了,一会到了公寓我再给你打电话!你在D国那边也要好好工作。亲亲!”
几月不见,当初那个深陷混乱感情被捞出来的人用力地将自己身上的水分拧干,在微弱的阳光下一晒再晒。
她发誓,永远都不要做那样的蠢货!
现在只没过耳朵的干练短发被染成了粉色,侧边的几缕还被挑染成了深蓝色。
明明是帅气不羁的发型,可发型之下陈婕却穿着最规整得体的女士西装。
“哇,陈老板,好酷!”
西凝的两只手竖起大拇指紧挨在自己的脸前冲着陈婕膜拜。
被夸捧的女人不好意思起来,伸手接过好友的行李箱,“哎呀,你就别捧我了,我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吗?”
“你?你当然是足智多谋、眼光犀利的陈老板呀,陈叔叔可骄傲了。”
西凝拍拍陈婕的手臂,将陈叔叔夸她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达。
“你可别听我爹吹了,他说是要历练我实际就是塞了个现成的,费不了多少心思,真正的麻烦事都在国内,都在他那。”
西凝弯着眼睛笑看她,语气里甚至添了几分老成的欣慰,“阿婕,你真的长大了。”
陈婕听不下去地肘击了她一把,“西小凝,你还没我大呢!”
“那有什么关系?从小我就比你稳重好吧。”
“什么啊,你十三岁的时候走楼梯还会摔跤,都是我把你背回去的好吧。”
西凝左右晃了晃脑袋,完全不听不听。
来接她们的车是孟叙派过来的,趁着司机在车外放行李的功夫,陈婕坐在车里跟西凝吐槽。
“不是我说,你老公管得也太严了点,人在出差手还能伸这么长?”陈婕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可怕。”
“哎呀,你让让他吧。”西凝狡黠地眨眨眼,悄咪咪地没给在外形象冷厉狠辣的老公留面子,“他一会没我的消息可是会哭鼻子的。”
陈婕:???
“你老公?”陈婕顿了顿,怎么都想不出那个画面,“你是说海汇的那个孟老板吗?”
西凝低头回着手机上的信息“嗯嗯”了两声。
陈婕扫了一眼好友的手机屏幕,沉默片刻后,抽着嘴角一脸Unbelievable地相信了。
“你们夫妻俩的情趣还真是新奇。”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相守
陈捷看着西凝将精心包装好的礼物单独放进行李箱的, 故意不舍地挽留她。
“你怎么非得今天就走啊,这都下午了等你到你老公那都要凌晨了,明天再去不是一样的吗?”
“那不行。”西凝又将包包里重要的证件检查了一遍才开口, “明天是很重要的日子, 我得去找他。”
雷达警惕地响起, 陈捷飞速地回忆起自己和好友呆在一起时的言行,确认自己没有说漏嘴之后不动声色地追问她,“啊?明天是什么日子?”
说起这个西凝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看向陈捷, 亮晶晶的眼睛轻弯着,手不自在地拍了拍,“明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日子, 也是我喜欢上他的日子。”
话落, 陈捷停滞了几秒。
西凝对孟叙的暗恋陈捷自诩见证了全过程,她讶然地出声,“孟先生在索本州大学的演讲你不是说在六月十九号吗?那是夏天啊。”
“我那时候不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嘛。”西凝不自在地扭了下嘴巴, “其实要再早半年多,我第一次见他是在纽尔伯特商学院。”
“你小子。”陈捷抬起手指对她指指点点, 一下就一通百通,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西凝疑惑地抬眼。
“嗷, 没什么。”陈捷将给西凝准备的纪念品放进另一个小箱子里定了定心神解释, “我是说怪不得你这么急着走, 那我就不跟你老公抢人了。”
“没关系。”西凝抬手捏捏她粉色头发丝中的一缕蓝发,“你不是明年就要回国了吗,我们到时候就可以经常见面了,有空的时候我也会来看你的。”
陈捷盘腿坐在地上笑了几声,暖黄色的灯光印在她的眼底。
她没有预兆地倾身, 紧紧抱住了眼前的好友。
“我好幸运能遇见你。”
“你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当然,如果觉得不幸福了,管他是哪来的先生,我都会把你叫走的。”
西凝笑眯眯了眼,应她。
“好哦。”
————
飞机在凌晨两点半平稳落地,私密性极好的贵宾通道让西凝摒弃了在外的矜持。
小姑娘推着行李箱快步走着,后来干脆将箱子丢到一边,小跑着蹦进了丈夫安稳妥帖的怀抱里。
口罩还没摘下便已经贴着爱人的脸颊蹭蹭。
“我好想你。”
男人看向自己的心肝宝贝时,眼睛里总带着最特殊的温和。
吻先是落在了女孩子的额头,随后又隔着口罩蹭蹭凝凝的嘴巴。
“看样子确实有好好想我。”
孟叙将被西凝乱丢的行李箱重新抓回了手中,本想一手抱着她出去,可这先开始的小女孩子却挣扎着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男人抬手捏捏她的小脸,温厚的声线里含着疼爱的淡笑,“怕什么,这里又没人认识我们,我自己过来接你的,没有别人。”
小姑娘唔嗯两声没接话,乖乖地牵住了丈夫伸在她身边的大手,“回去再抱嘛。”
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掌心里的小手,孟叙应她,“好。”
————
公寓里温暖的室温将外面的天寒地冻一下就隔绝开来。
行程奔波的小姑娘涌上困意,被丈夫仔细地安顿收拾好后,便粘在人怀里不愿动弹。
临被哄睡前,西凝埋在孟叙的胸口闷闷地笑了一下。
“嗯?”男人侧头盯着爱人的脸蛋,越看越心软,比起之前要圆润了几分,不管是摸摸还是亲亲都可爱得要命,“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也跟我说说?”
“我跟你说过的,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日子哦。”凝凝从男人鼓鼓囊囊的胸肌里抬起头来,冒着亮亮星星的眼睛里只留下了孟叙一个人,再也不会装下其他。
面容凶厉的男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当然知道今天是……
爱人主动的吻将陷在思潮中的孟叙按的更深,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其驻留,哪怕让他付出所有也在所不惜。
“可,可以了……你明天,明天还要工作呢……”
“我困了,呜呜……呜……”
受困于下方的小姑娘动弹不得,单单是丈夫的体型就能毫不费力地完全将她压制。
晶莹的小珍珠不少顺着女孩子的眉尾没进她乌黑的发间,其他的不知道四散到哪里去了。
一开始面对孟叙的鲁莽,心里还涌上了些只对丈夫的小脾气,可这脾气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满脑子的求饶所取代。
经验让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发脾气孟叙是不会哄她的,只会抓住机会更过分地训斥她。
“高兴得都发抖了,乖孩子……”
这样的夸奖,凝凝根本就不想要。
“才,才没有,明明是你……”
笼罩在上方的男音闷笑着。
“是我?是我什么?”
这种话她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为此,小姑娘干脆将脑袋歪到一边不在理他。
偏生这人还没有一点自觉,捏着小朋友的下巴让自己重新占据她整双眼睛。
从小姑娘的嘴里得不到答案,没关系,他可以自己说。
“都是我,是我……”
人可以变坏,但不能变态!
不对,变坏也不行!
男人弯着眼睛,重新安抚地搂着身下的小人。
这会确实不能太过分,下午还有正事呢。
“乖凝凝,抱抱老公,不哭了。”
被欺负的小朋友一点都不配合,“我才不抱你。”
被拒绝的孟叙轻笑着做出承诺,“乖孩子,妈咪今天晚上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被蒙过不少次但依旧蠢蠢欲动的小女孩子半信半疑,“真的?你不会又骗我?”
高挺的鼻梁在凝凝软热的脸颊上来回蹭了好几下后孟叙才笑着为自己辩声。
“当然了,爹地怎么会骗你。”
“那。”西凝小小地犹豫了几下,最终还是为自己能欺负人这事做了让步,“好吧。”
小手拢在丈夫的脖颈后,他短短的利落的后剃发摸起来有些扎扎地,手感竟然莫名地好。
即便西凝再不愿意承认,和孟叙一块睡觉时她的睡眠质量总是格外好。
————
早上七点,D国的天都还没有大亮,困倦的小姑娘自己摸索起来,简单洗漱之后慢悠悠地到楼下去找孟叙。
西凝是个实打实的中餐胃,国外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真的很难吃得下。
前段时间孟家的事情平息后,凝凝忙着学业没那么多时间陪着丈夫,孟叙便拿着空闲的时间钻研了一下厨艺,希望自己的小宝贝能好好地吃饭,不学不知道,没想到孟叙对这方面竟然还颇有天份。
别的不清楚,反正很合西凝的胃口就是了。
厨房里煎着鸡蛋饼的油滋滋地响,小朋友目的性很强地走到主厨的后面,丈着他两只手都没空闲先胆大包天地拍了一把孟叙的屁股,随后自投罗网嘿嘿地笑,将脸颊贴在丈夫的后背乱蹭。
孟叙侧头瞟了一眼这小捣蛋鬼,没有跟她计较,晨起时他说话会带着一点鼻音,听得人心痒痒的,“怎么不多睡一会?”
小姑娘自是捡着他爱听的说,“你做饭太香了,梦里都闻到了。”
男人轻哼笑一声,说她,“就知道哄我。”
“这哪是哄你嘛,是实话!”凝凝从他的侧边探出头,微微撅着嘴巴要亲亲。
孟叙忍俊不禁地弯下腰身,不仅亲在了宝贝疙瘩的嘴巴上,连她的鼻尖都没有放过。
他说,“早安。”
凝凝弯着眼睛应他,开始不住嘴,“早安~老公你今天好帅哦,一会天肯定都不是被太阳照亮的一定是被你的美貌照亮的~”
被夸夸的男人拿起筷子夹了两片切好的香肠塞进这小女孩子的嘴巴里。
西凝一边嚼嚼嚼,一边说这香肠好吃申请再来两片,被投喂的同时还不忘抓着空隙再跑火车。
“妈咪,你好贤惠哦~我要爱你一辈子了~”
孟叙将煎好的蛋饼装进盘子里,没有接这小姑娘的话茬,只对她说,“先端出去。”
女孩子盯着他,根本绷不住笑,“你是要冷静一下嘛?别害羞呀~”
被这小家伙闹腾地久了,孟叙也能坦诚地接话。
他的耳廓泛着一些粉,一本正经地绷着脸,“你先出去,我冷静冷静。”
“好叭。”
如何能有尾巴,那西凝的小尾巴绝对要高高地立起来。
逗老公真好玩!
要煮粥的锅里接满了水,清晰地映出孟叙的脸。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但却遮不住自己含笑的嘴巴。
他想,真好。
有她,真好。
吃早饭时,西凝倒是乖得很,因为是孟叙做的,她自然也会多吃一点。
但本就没睡几个小时,这会再把胃填满了眼皮都忍不住耷拉下来犯困。
孟叙摸着爱人的小脑袋给她擦嘴,一边在她耳边叮嘱。
“消消食,一会再睡,老公马上要去公司那边你自己乖乖地呆在这,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手机不能静音。”
“午饭我会叫人送过来,不许背着我偷偷乱吃零食,知道了吗?”
“好。”西凝的瞌睡虫替她点头,她自己反而攀着丈夫的肩开始粘人,“你晚上要早点回来陪我。”
孟叙托抱着她站起身来送她回卧室,“好,我保证。”
临挨着卧室窗边的小沙发时,西凝扑腾着起身,到自己的行李箱里翻找。
孟叙跟在她身边不明所以,“找什么呢?”
“是礼物!”
西凝将精致的礼品盒捧到丈夫的眼前,眼里的困倦跑了一半,笑意晏晏地,“我用我的奖学金给你买的钢笔,虽然不是特别贵,但是我目前能承担的最大限度了,希望你能用得上。”
“我当然能用得上。”孟叙将人揽进怀里来,捧着她的小脸疼惜地亲了又亲。
没有她,他当真活不过这个冬天。
————
中午饭点,小姑娘坐在餐桌前无聊地翻着手机,孟叙不陪着她吃饭,这女孩子松弛地隔好久才吃一口。
好不容易吃完饭,西凝就接到了孟叙查岗的电话,她着急忙慌地抄起筷子将没动的菜扒拉了几下,确保没什么问题才接起了视频电话。
面对丈夫的突击查岗,西凝早就习惯,并且应付地游刃有余。
知道这小姑娘有心敷衍,孟叙只淡声告诉她,“客厅和餐厅里有监控。”
对此西凝只当没听见。
孟叙习惯了这小丫头的选择性失聪,轻飘飘地放过了她,“我有份文件落在公寓里了,应该放在客厅茶几的抽屉里,你找一下有没有。”
“好。”
西凝按着孟叙的指令很快就将文件抽了出来,“你看是这个吗?需要我帮你送过去吗?”
“是,待会我派车去接你,多穿一点外面很冷。”
哪怕隔着两道屏幕孟叙眼神当中的温柔也能精准地落在凝凝的脸上。
今天是对他们俩来说都重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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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吹得脸颊有点发痛,西凝怀里抱着文件有些惊讶地看着来给她开门的司机,“李司机,你怎么在这?”
在国内平时一直都是这位女司机接送她,不仅车技好,人也非常温和健谈。
“先生怕您在异乡不习惯,所以还是派我过来接送您。”
中年女人见着她笑弯了眼睛,“您快上车吧,外面冷可别冻坏了。”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西凝顺着车窗往外看着街景,虽然圣诞节已经过去但庆祝节日的装饰一直保留着,缠在树上的小彩灯一闪一闪。
西凝琢磨着是不是等过年的时候给院子里的几颗松树也装饰一下。
眼前愈发熟悉的街景让神游的女孩子回神,这好像不是去孟叙分公司的路。
这不是去……
还没等西凝开口询问,靠近她的车窗缓缓降下。
“阿捷,你怎么在这?!”
前几天刚刚分别的好友此刻却赫然出现在西凝的眼前。
不知为何陈捷的眼里似乎正泛着星星点点的泪花,她将从G国空运过来的一束白玫瑰顺着车窗塞进西凝的怀里。
鲜嫩的花瓣上还沾着圆滚滚的水珠不知是未消的晨露还是祝福的泪珠。
这些白玫瑰的花名是骄傲。
“西小凝,你要一直往前走。”
等西凝再回过神时,车子已经缓缓启动,只剩陈捷在原地向她用力地挥手。
花束的中心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爱妻亲启。
西凝对孟叙的字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封信的日期的落款是她给丈夫写第一封信的落款的后一天。
信里孟叙认真解答了西凝十七岁时迷茫的疑惑,肯定了她选择农学和坚定自己梦想的勇气,并为小姑娘对他的钟情感到无比的荣幸。
这份姗姗来迟的回应,最终平稳地落进了西凝的手中。
等西凝再抬头时,新的花束和信封又出现在了她的怀里。
是许久未见的西清雅和梁涣。
姐姐伸手摸了摸小妹妹的头顶,而感性的姐夫早在一旁哭湿了一整张纸巾。
“你刚来这的那天姐姐就想去看你了,但你姐夫这人一点都藏不住事,我也只能跟着憋到今天。”
“崽崽不用怕,姐姐永远在你身后呢。”
刚来A市的时候与妈妈有几分像的西清雅就是小小西凝的主心骨,后面几年因为工作的原因清雅要长居D国,西凝为此跟姐姐和外公发了好大的脾气。
可最后也只能伤心地质问她,“姐姐,你怎么能也不要我了!”
成长和分离的痛苦让西凝慢慢懂得了西清雅身上的责任和妈妈的追求,为此她渐渐学着大度接受姐姐和妈妈的一切决定。
但很多时候,她总偷偷怨着她们不在,错过了每一个想和她们分享的瞬间。
“这一次,姐姐绝对不会再错过了。”
“真的吗?”即便人在眼前,西凝也忍不住含着眼泪委屈地问她,“我刚来这那天也想去看你呢,可是我怕你太忙了,没有时间见我。”
西清雅抹了抹妹妹落泪的小脸,在无情商场磨砺多年的心永远为小妹妹保留着柔软,“如果姐姐不见你,你就永远不要再理姐姐了,好不好?”
姐姐话还没说完,西凝就立刻反驳她,“那我不要。”
清雅温柔地笑着,拍了拍妹妹的头顶,告诉她,“崽崽,继续往前吧,姐姐和姐夫会在后面一直看着你的。”
沉浸在情绪里的梁涣终于能插得上话,他扒着车窗,叮嘱着妹妹,“要是孟叙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姐夫,呜呜呜,姐夫一定把他的头拧下来……呜……”
“行了,你要把谁的头拧下来,鼻涕都要弄崽崽身上了。”西清雅一把将丈夫的胳膊从车窗上薅了下来,被制裁的梁涣顺势又钻进老婆怀里哭。
西清雅闭了下眼睛,对着破涕为笑的小妹妹叮嘱,“一会见了孟叙替我谢谢他提前把路封了,不然你姐夫回去又得因为自己丢人再哭一通。”
“放心~”
和姐姐姐夫挥了手,西凝才空出来心看这一封新的回信。
这一路上,西凝既见到了疼爱自己的家人,又见到了自己的好友们。
盛满祝福的花束将宽敞的车厢后座塞得满满当当,一封封回信让悄悄地那三年真的被看见。
西凝将那些信抱在怀里,车子的终点站正是纽尔伯特商学院的演讲厅。
是她第一次见到孟叙的地方。
西凝踩着台阶一层层地上去,在尽头西平川和西玥正等着她。
妈妈欣慰地将自己精心设计的头纱戴在女儿的发上,一旁的外公看着自己的小外孙女频频抹眼。
他拍了拍小孙女的手,告诉她,“去吧。”
西凝深吸了几口气,她小声问着最依赖的外公和妈妈。
“我选得对吗?”
妈妈温和地反问她,“你觉得呢?”
西凝弯唇,“我很需要他。”
外公没有多言,只告诉她,“好孩子,只要是你选的就是对的。”
西家会给她最大的底气。
演讲厅历史百年,从不外借,这次却破了例。
庄严古朴的浮雕大门被娇嫩的鲜花粉饰,明明是毫无生气的冬天却偏偏用金钱生生堆砌出春日的烂漫。
浮雕中的神袛矗立,静静凝视着、见证着。
大门重新闭合,偌大的内厅只剩下西凝一个。
脚下的路不知要带着她通往哪里。
每走一步,地板就亮一下,上面是孟叙和她在不同时期拍下的合照。
路得两边被大量的黄玫瑰簇拥着。
西凝认得这些,因为她第一次给孟叙送的花束就是黄玫瑰。
一直低头往前走着,这样平坦的路根本就不会摔跤。
抬头时,西凝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那个特殊的座位绑着一颗气球,它托着孟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和那朵被做成标本永不凋零的黄玫瑰一起,静静地等着西凝过去。
这个视角和第一次见到丈夫时一样,离演讲台那么远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女孩子手里攥着气球的尾端,将信的最后一个字看完后,憋不住的眼泪始终在眼眶里打转。
真是的,怎么突然……
演讲厅的设备在这时启动,平日里嘉宾入场的通道门打开,孟叙身穿一件灰色的长款风衣走来。
是西凝印象里的那一件。
现在的时间刚好是十五点三十二分。
左右两边的大屏让西凝清晰地看到了丈夫的脸。
原来,这是独属于她一人的演讲。
“下午好,西凝女士,我是孟叙。”
主讲人冲着台下的小姑娘微微抬眉,硕大的显示屏放大了男人面容中敛藏不住的侵略,可偏生对他唯一听众的问候又温柔至极。
“距离早上和你一起吃早饭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零三分零九秒、十秒。”话落,男人微微停顿了一下,低笑了一声,“亲爱的,这么久没见我很想你。”
“在有了你之前,我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安稳的时光,对于你的喜欢和爱我也一度感到不解和疑惑,我很感激你给我充足的时间让我没有做出后悔的选择,也感谢你还在我身边,即便看清了我的狭隘也没有选择离开我。”
“我知自己罪孽深重,应不得安好。因此更感念上天垂怜。”
这个位高权重,资历深厚的男人在此刻垂下头,可他想掩饰的情绪却没有逃过镜头的捕捉,让西凝轻而易举地看清了全貌。
“珍惜你是我本该做的事情,我只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再也没有疼你爱你的资格。”
“我想告诉的你有很多,说出来总觉得太轻,因此我和你一样选择写下来,现在已经被你全部看到了。”
“我对你再也没有秘密。”
屏幕上温柔如水的含泪眼神远比初见时的那一撇来得更让人心动。
孟叙直直看向自己小小地爱人,那么一点却能整个牵绊住他。
“凝凝,过去我有很多没做好的地方,以后我会尽我所能,你愿意继续和我相守直到无极吗?”
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玫瑰
这样精心设计环环相扣的局套西凝很难说出一个不字。
同样的, 孟叙也不敢想自己被西凝拒绝后会有什么样失控的行为。
哪怕门外全是她亲近的家人,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他只能和凝凝相依为命。
他这样的可怜人, 绝对不能被抛下。
比起丈夫此刻心里死缠她的弯弯绕绕, 西凝除了感动地一塌糊涂之外, 瞧了一眼大屏上的画面,小小小声地朝着半跪在她眼前的孟叙带着哭腔嘟囔,“你穿得这么好看,怎么不提醒我穿得漂亮一点。”
都这时候了这小女孩子竟然还能有这样奇怪的关注点。
孟叙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抬起手掌将小姑娘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低声提醒她,“都这么漂亮了, 还要怎么漂亮?该戴戒指了。”
女孩子乖乖地将要戴戒指的手伸出来, 刚收住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想落下。
“难怪你非要把我的戒指拿走去清洗,原来你是把它们融在一起了。”
对于婚戒,即便在关系最紧张的阶段,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为对方准备了。
包含心意的两组戒指哪一个都让孟叙舍不得撇下,于是他干脆将各自的男戒和女戒融成一枚。
即便他不信这些商业化严重的寓意, 但他依旧希望他和凝凝也能如此这般……为一体。
当西凝亲手为孟叙带上戒指的那一刻, 整个演讲厅的顶端倾泄下漫漫的花瓣。
如同梦境一般令人欣喜。
因此在孟叙的吻落下之前, 西凝抢先一步亲在了丈夫的脸颊, 在他耳边翁声。
“孟叙, 你不仅要这辈子喜欢我,下辈子、下下辈子,不管是什么时候你都要这么爱我。”
“你必须这样!”
男人追着蹭过去,高兴得眉梢都轻轻颤动,他轻声应下, “求之不得。”
暗处的迪伦用手捂着嘴巴,他远远地瞧着花海中相拥轻泣的两人有些出神,直到李衍将纸巾递到他眼前时才意识到自己眼角的泪没有蓄住。
他扭头问着一旁面色欣慰的李衍,“你说,求婚的又不是我,为什么我也这么激动呢?”
但给出答案的不是李助而是在一旁也沉默良久的谢奕,“因为也同样觉得很幸福吧。”
“嗯?”迪伦轻笑一声,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我现在和您一样激动。”
————
回到公寓,脱离了众多视线的牵绊,在最私密的空间里,西凝连外套都来不及脱下便挂进了孟叙的怀里。
在外没有得到释放的情绪在此时也得到了施展的机会。
她紧紧地搂住丈夫的脖子,生怕和他有分毫的距离,红润的嘴唇轻轻地撅起来,“怎么选在今天求婚呀,你这样我会爱死你的知不知道?”
“在那时候没有仔细地看你也是我的遗憾。”男人的解释声里混着沉沉的笑意,“希望这样能稍微弥补一些,让十七岁的凝凝不要那么伤心。”
“那你现在就是在扮演二十五岁的你喽?”
女孩子的整个眼皮因为哭泣而红艳艳地,漂亮的眼睛里还蓄着要落不落的小珍珠。
这样一副可怜依赖的样子……
孟叙轻声应她,“是呢,我二十五岁,那你现在就是十七岁。”
男人忽地勾唇笑了下,“你现在可不能这么抱着我。”
尚还有些迟钝的小姑娘立刻出声反驳,“凭什么,”话说一半又将将地顿住。
随后看着这个坏男人,毫不避讳地揭掉他伪善的面具。
“婚都求了,你装什么呢?眼睛都不止粘在我的脸上了,心里还不知道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呢!”
“十七岁就能拦着你了吗?”
孟叙垂眸看着粘在他怀里正挑衅他的小女孩子,似笑非笑地出声,“真是,年轻气盛啊。”
丈夫此刻微妙的眼神让西凝不由自主地噤声,脸上的温度攀升上来,让她有了换话题的借口。
她将缠在男人腰间的细腿晃来晃去,还没恢复的哭腔闷声,“屋子里的温度太高了,我好热。”
“是吗?那就下去。”孟叙应声地松了手让小姑娘没了攀抱的支点,他看着眼前乖乖站好的人,粗宽的指节捏了捏西凝的下巴,“既然热,就脱吧。”
这话好似很正常,但偏偏又带着些意味明显的暗示。
漆黑的眼睛中视线赤裸又直白。
在西凝的印象里,孟叙很少用这种想生吞活剥的眼神看她。
唯一的一次是在浴室里两人因为俞玲的事情而发生争执,她发现自己左右不了丈夫的想法后说了烦他的气话。
也就是那时候她窥见了丈夫真面目的一角。
“你现在一点也不温柔。”
西凝忍不住撇嘴,她看到了丈夫因为这句话而悄悄地收敛。
“我从没说过自己喜欢温柔的人,是你先入为主了。”
见男人没有应声,西凝主动伸手脱掉了他的外套。
“这件衣服我早就觉得碍眼了!”
几声淡笑从上方跑了出来,西凝主动抬头和丈夫对上视线。
肩颈忍不住瑟缩了几下,女孩子紧紧揪着丈夫黑色高领衫的衣角。
她也许不该这么做的。
可他们已经许下了相守的誓言,就不该再戴着什么体面的面具。
“你,你只是这世界上除了我外公之外第二个让我有点怕怕的人而已。”
“可是我都会跟我外公吵架我又怎么会真的怕你!”
倔犟。
可爱。
孟叙抬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轻捻扯着西凝的耳垂。
他只说,“调皮。”
小姑娘选择反抗,“这算什么?”
男人细致地将女孩子的棉服脱下,大手蹭了蹭她红扑扑的脸蛋,无名指上的戒指也跟着沾上了小小爱人的体温。
“乖凝凝,你爱我这件事我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
西凝怔愣了几秒。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
余下的话不合时宜,只能选择咽回去。
“你还准备了多少刺激我的话?再说给我听听。”
这可爱的小朋友,孟叙从里到外都了如指掌。
知道自己被看穿了,西凝边挪步边摇头,“我没有。”
“没有?那你跑什么?”
逃不掉的吻在此刻终于落下。
西凝被亲地只能用后退的方式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偏生孟叙还坏心眼得不伸手扶她,她退到哪里坏男人就跟着亲到哪里。
在腰身即将要碰到矮柜的边缘时,才被大手带着揽进怀里。
被亲迷糊了的小人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一茬,只知道攥紧丈夫胸前的衣料努力地学吃。
弯腰的姿势不太好使力,孟叙托着小姑娘的腿弯和腰肢让她稳妥地坐在柜面上。
但唇舌加重纠缠已经不足以让西凝觉得开心,她想要和丈夫更亲近。
当小手开始尝试作乱时,孟叙按着凝凝的下巴停了下来。
“好孩子,想要了是不是?”
这种时候停下来无疑是对贪吃小朋友的惩罚,可就这么承认了也未免太丢份。
“不,不……”
“话都说不清了。”孟叙的鼻梁将西凝的脖颈蹭红了一片,闷闷的笑声像是小小的蚂蚁爬得肩背都在发麻。
“我的心肝,别否认。”
“我都闻到了。”
“好香,你在邀请我呢。”
除了这种时候,西凝平时很少说不过孟叙。
不过现在说不过也没关系,她还有能将局面搅得更混乱的眼泪。
“哭什么哭?嗯?”
啪的一声,很清脆。
被打了……
“可爱。”
笑和动作都没有停。
好好先生的面具是戴不回去了。
他要好好想想究竟怎么惩罚这个莽撞的小混蛋。
……
因为知道求饶没有用,所以在床笫之间西凝总是尽量地配合,省得自己吃到更多的苦头。
但这一次,真的有点太过了。
上方,丈夫凶厉的面容含混着情潮又一次爆发的兴奋“丑态”,让女孩子的心尖颤了又颤。
好难受,要喘不过气了……
可是怎么又这么……
“爽吗?”
“……”
他又笑着说了什么,可西凝没有听清。
只知词汇中的浪荡远比不上现在的丈夫和……她。
过分。
……
“乖凝凝,我的心肝。”
“醒醒,一会再睡。”
是老公在叫她呢。
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小姑娘看着挨在她眼前的俊脸,呆滞了好几秒后才小小出声。
这已经是她现在能发出的最大音量。
“老公,怎么了?”
额头和脸颊都被温暖干燥的大手温柔地摸过,孟叙将人小心地搂抱进怀里。
自己前面有多过分,他心里最清楚。
“乖凝凝,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脸被热热的吻亲了好几下,反而让西凝的睡意更甚。
从卧室到客厅的这一段路程,小姑娘将脑袋埋在丈夫的颈窝,马上就又要睡过去。
客厅的暖光轻轻地落在依偎的两人身上。
停下脚步的孟叙摸着爱人的小脑袋再次将她从睡梦里唤回来。
“凝凝,你看这是什么?”
西凝只在孟叙的肩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
男人亲了亲她的耳朵,耐心地引导她,“在这呢,看看。”
即便室内的光线已经昏暗成这样,但依旧掩盖不住黄金本身的光路。
纯金打造的九十九朵栩栩如生的盛放玫瑰被制成花束的模样,虽本身已经足够耀眼,可每一朵花心又粼粼地闪着珍稀宝石所特有的华彩。
西凝看着眼前的一堆黄金珠宝愣了神,她转头又看了看满脸温情的丈夫,搂着他的脖子实心实意地感叹。
“老公,你好有钱。”
“这是求婚礼物。”孟叙轻抚着怀里小人的背,情爱和心灵的双重满足让他对小姑娘爱之又爱,“喜不喜欢?”
金钱,多多的金钱,是孟叙能想到给西凝最好的礼物和保障。
没钱的日子那么苦,他自己经过就算了,哪里愿意让自己的宝贝疙瘩尝到一丝一毫。
他只爱她,自然什么都要给最好的、最多的。
“喜欢呀。”
哪怕被丈夫十分坏地摧残过,西凝也舍不得空出心去怪他。
小手上的咬痕还深深的,她摸着孟叙的脸颊重重地亲了一大口。
“我最爱你。”
在烟花爆炸的前一秒,孟叙捂住了西凝的耳朵。
女孩子惊讶地寻着声音扭头向落地窗外看去。
美轮美奂、闪耀如星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在天空中轮番炸开。
漆黑如墨的天空被惊出了白昼。
烟花的余晖印亮了整个内室。
连孟叙的眼睛都被印得亮亮的。
他深深地注视着爱人只装着他的眼睛。
“我爱你。”
他说。
在下一轮烟花炸开前的短暂寂静中。
他又说。
“凝凝,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
[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
第一百一十三章和第一百二十三章经过修改已经放出来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新年
A市中心矗立百余年的钟楼在新一年的零点准时敲响。
西家的宅子里至今还明灯常亮。
坐在侧厅的西凝频频朝着餐厅的方向看去。
正餐的时间早就过了, 餐食也早就撤了下去,可餐桌周围的位置上并没有少几个人。
也许是因为今年终于平顺地度过,也许是因为今年的新年是家庭成员到的最齐的一次, 也许又是因为今年西家多了一个新成员。
连平时不怎么碰酒的西清航和梁涣一时半会也没有离开酒桌的意思。
推杯换盏之间每个人都喝了不少。
其中喝的最多的非孟叙莫属。
脸前的坚果盘子被对面的人扯了过去, 西凝下意识地瞧了一眼便很快又将目光投回孟叙身上。
“这么担心?”
慵懒的男声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饱满的杏仁被男生嚼在嘴里发出一点清脆的声响。
西凝再扭回头时还是忍不住往表哥的头发上多看了几眼。
顶着这样一头闪眼的红发还能免疫所有传统长辈的责问毫发无伤地坐在这里。
西凝始终认为她表哥很是个人物。
因着许久不见,西凝很愿意和表哥多聊上几句,“上次在D国见你头发还是蓝色的,怎么突然想着染红了?”
“这不过年了。”陈樾舟微耸了下肩, 十分理所当然,“多应景。”
听到这个答案的西凝微顿了下,很上道地夸夸, “不仅应景, 这个发色还很衬你,帅上新高度了我的哥。”
隔了两秒,西凝还是忍不住挠头感叹, “我觉得你又美了。我找不到具体的词,反正就是英俊的、中性的、客观的美而已。”
“哥,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不?”西凝冲着哥哥眨眨眼睛, 很希望他能理解自己对他外貌的单纯欣赏和由衷的赞美。
陈樾舟只是扯了扯唇语气里有几分浅显的敷衍, “你夸的也太平淡了, 打动不了我。”
他撇了一眼柜子里摆动的挂钟, 开始打发人,“去找你老公,再不搅和一下他们估摸着要通宵了。”
早就蠢蠢欲动的西凝当即找到了跳板,一边嘟囔一边起身,“是吧, 一个小时前我就这么觉得了。”
面朝侧厅的西清航先发现了悄声过来的妹妹,他的双手环在身前打趣她,“才这一会自己就呆不住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喝这么多明天准会头疼的。”都是亲近的人在这,西凝自然不会给哥哥留面子。
她抬手摸了摸孟叙泛红的耳朵,转过头来也没有放过他,“还有你,他们俩加在一块都没有你喝的多,真是的,怎么今晚这么没有数。”
被数落的男人弯了弯眼睛,从他注意到西凝过来的那一刻他的眼就再也没有回到酒桌上。
大手既亲密又克制地搭在爱人的腰间,溢于言表的愉悦让他周身显出了几分不常见的柔软。
他今晚,真的很高兴。
梁涣在一旁适时温和地衬声,让这场持续已久的酒局总算落幕。
好在人还是清醒的,步子也稳健,西凝没花多少功夫便将孟叙带回了她在外公这的卧室。
可不过转身关个门的功夫,男人便摇摇晃晃地塌在了凝凝的身上。
酒气混着热热的鼻息,一下就让西凝周身的温度窜了上来。
她拍了拍孟叙圈着她的手臂,小声问他,“你醉了吗?”
“嗯。”他先是应了她一声,隔了两秒之后又粘着人反驳,“没有。”
“怎么没有,我看你连我是谁都要不知道了。”
男人平时也不怎么碰酒,即便是喝也从没露出过醉态,西凝知道孟叙的酒量一直都很好,现在这个样子,究竟喝了多少估计连他自己都要不清楚了。
“怎么可能呢。”孟叙将怀里有些气鼓鼓的小人转了个身面对他,随后又像刚才一样将她紧紧地圈束在身前,粘粘的裹满爱意的眼神贪心地逡巡。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谁。”男人的声音有些哑然的闷,即便小姑娘现在不怎么配合也不妨碍他对着爱人软热的小脸蛋左蹭右蹭。
蹭就算了,嘴里还要发出一些轻轻地哼嗯声。
像被顺了毛的大猫,打着舒服的呼噜。
西凝一边伸手安抚他,一边受着蹭还要分出心思带着孟叙往里室走。
好不容易按着人在床边坐下,刚分开没有两秒男人的手臂便又从两边攀附上来,大腿分开又合上,将西凝整个拢在里面。
他的下巴正抵在爱人的胸口,直直的眼神紧盯着她。
“老婆……”
他顿了一下,看着女孩子涨粉的脸颊勾起一些笑,又轻轻叫了一声,“老婆,我的。”
“凝凝,我好高兴。”
便是再气此刻也被搅得一点不剩了。
西凝抬手摸了摸孟叙的发顶,又摸了摸他的脸颊。
臂弯环在他的脖颈,将脸颊压在他的额头。
“今年辛苦你啦,新的一年要和我一起开开心心的哦。”
孟叙将脸埋进西凝的怀里,满足地闷声,“嗯,以后每一年我都和你一起开开心心的。”
————
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让孟叙混沌的思绪逐渐清醒,柔软的床榻上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早两个小时的时候,原本爱赖床的小姑娘耐不住性子地脱开他的怀抱,早早起床迎接新年的第一天。
倒是他自己因为昨晚放纵的酒精而睡到现在。
楼下院子里的笑声引得孟叙向着窗边侧头,淡绿色的窗帘将日光过滤的更加柔和。
今天是个很晴好的天气。
只是屋子里真的很安静。
平静到让他害怕这是一个马上要醒来的梦境。
“凝凝。”
他叫了她一声,音量不大。
并不是想要她回应,只是想叫一叫她,让自己压下这没由来的慌。
门锁下压的声音让孟叙敏锐地抬眸。
他那明媚娇婉的爱人一下就闯了进来。
红色的发带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又落下,用金线精绣的红色马甲和保暖合身的红色棉裙还是前两天他亲自给她选的。
小姑娘正冲他盈盈笑着,是专门来给他送新年祝福的福宝。
在她身后,胖仔抖落着翅膀也追着飞了进来。
还躺在床上的男人张开手臂一下就被西凝扑了个满怀。
紧跟其后的小胖鸟Duang地一下落到小姑娘的发顶,这不小的重量引得西凝忍不住哎呀一声。
不过她也没有忘记先撅起嘴巴和老公亲亲。
“新年好!新的一年祝孟老板健健康康、心想事成、财源滚滚!”
歪着脑袋听得认真的胖仔摇头晃脑地跟着主人重复,“mua!mua!新年好!新年好!”
“新年好。”
温柔的吻贴在女孩子的额头好一会才分开。
床边柜的抽屉被孟叙拉开,烫金的红包鼓鼓囊囊地,只要打开了就再也合不回去。
“红包,希望我的凝凝每天都高高兴兴地,还能再多爱我一点。”
西凝因为孟叙直白的话而乐弯了眼睛,没有一丝犹豫地应下他,“等着吧,我会爱你爱到你都喘不过来气!”
“那真是太好了。”孟叙的闷笑声让趴在他心口的西凝都跟着轻轻颤动。
抽屉里除了给凝凝的红包之外,还有一大叠剥好的瓜子仁。
孟叙抬手将两眼放光的小胖鸟放进盘子的正中央,轻拍了拍它毛绒绒的脑袋,“这是你的。”
“我说怎么胖仔跟你越来越亲了,你这也太溺爱它了吧。”
西凝的两只小手分别捏着丈夫的耳垂佯装吃味地打趣,“说,你究竟背着我给它偷偷加了多少餐!”
孟叙瞧了一眼吃得正开心的胖仔,轻唔了一声给他们爷俩开脱,“这不是冬天了,小鸟都会多吃点养膘的。”
西凝戳了戳已经叛变的肥鸟,又戳了戳丈夫的额头,轻飘飘地放过了他们。
“你现在头还痛不痛,要不要再喝点解酒汤或者蜂蜜水?我哥和姐夫也是现在都还没起呢。”
原本就没什么感觉的男人因为这一嘴更心安理得地乱扯,“还有点,你给我揉揉,最好再亲我几口。”
西凝隔空敷衍了他几下,搂着人妄图把他带起来,“亲完了现在不痛了吧,别躺着了快起来吃点东西吧,你昨天喝那么多,空腹太久会难受的。”
可男人却巴巴地按着她,结结实实地亲了好多下才作罢,“这才叫亲,你也太糊弄我了。”
小姑娘被他缠得脸蛋都泛起红,挨在他耳边小声,“可以了,外面的门我没关,不许再闹我了,被看到了、听到了要闹笑话的。”
被提醒的孟叙弯眉笑笑,也跟着她压低声音,“知道了。”
男人刚半靠着坐起来,新一轮的鞭炮声让他下意识地先捂住了凝凝的耳朵。
比起主人的淡定,胖仔对这打扰它用餐的声音可宽容不了一点。
它昂起自己的脑袋,啊啊啊啊地大叫。
非要盖过楼下的声音才作罢。
西凝劝不住它,只得反手也捂住丈夫的耳朵免得他也被双重的魔音摧残。
但不知谁先乐出了声。
再反应过来时两人早就笑做了一团。
————
直到初五,夫妻俩才从外公那里回到云和府。
距离正式开工还有几天,孟叙计划着和自己的宝贝疙瘩好好地过一段二人世界。
谢奕的电话是在初八打来的。
彼时孟叙正贴心地安抚着自己过度劳累的小妻子。
他当着凝凝的面接通了电话。
“老板,新年好。很抱歉这时打扰您。”
“下面传来消息,唐启宁目前已经抵达隔壁市,静候您下一步指示。”——
作者有话说:我有罪,新的一年我将好好写文[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终于,最后一个剧情点!![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隐秘
在手机的那一头谢奕有条不紊地跟孟先生汇报着事情的动态。
而孟叙的眼皮微微垂着, 搭在西凝脸颊上轻轻摩挲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的思衬。
西凝的脑袋在被子堆里歪着,圆圆的瞳仁认真地盯着丈夫。
在他脸上很少能见到这样犹豫的神情。
他那个弟弟。
真讨厌。
女孩子皱了下嘴巴,背着孟叙翻了个身。
男人的注意力一下被心爱的宝贝夺走, 半靠在床头的身子跟着弯下, 眼见着小姑娘闭上了眼睛, 只得摸着她的头顶在额角亲了一口才收回一些注意力。
通话持续了挺久,直到最后挂断电话孟叙也没有做出明确的决定。
背对着他许久的西凝总算转过身,小手摸上丈夫光裸紧实的腰侧借着力气将脸颊贴在了他的小腹上。
孟叙捏着爱人的脸颊肉,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可女孩子专挑着男人敏感的地方蹭, 浑然忘记了这几天她到底受了什么样的磋磨。
直到盖在孟叙腰间的毯子都鼓起来也没见他家小朋友吱一声。
好似她只是单纯地到他身下找吃,并没有什么别的意图。
聪明的小嘴躲过了最剧烈的冲击,她重新将热热的脸颊覆回丈夫温暖的腹部。
没有达到预期的男人控制不住地微仰起头, 略长的喘息反而让他并没有平复下来。
低头时, 小姑娘正半仰着直勾勾地看着他。
“嗯?”
孟叙的语调微微上扬地提醒。
可西凝没听懂一样地反问他,“嗯什么?”
男人的唇角弯了弯不再和不开心的小家伙兜圈子。
有力的手臂将挣扎的小女孩子稳妥地举到自己的眼前,“有话要告诉我, 不许自己憋着。”
本就快要耐不住性子的西凝顺着孟叙递给她的梯子往上爬。
“你在犹豫,你竟然在犹豫, 你怎么能犹豫呢?”
“你这是包庇!这也是不对的!”
西凝现在真的想撬开丈夫的脑子看一看是不是真的糊涂了。
正义凛然的小姑娘明晰地提醒他, “唐启宁现在可是个赌徒!是个亡命徒!”
“你放过他不是在帮他, 这是在害你自己!”
小姑娘越说越生气, 见孟叙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忍不住上手给了他的脸颊一下。
被打了的男人没忍住闭眼笑了两声, 才开始安抚人。
只不过他的言辞很苍白,“我没有。”
气头上的西凝根本不搭茬,“我才不信。”
大手压着女孩子的背将她搂进怀里来,西凝没有抵抗得开。
只得在丈夫的怀里委屈地撇嘴。
孟叙最看不了自己心肝宝贝的委屈。
前段时间迪伦还打趣过他,问自己想不想早几年就遇见凝凝。
他的回答是不。
这显然超出了迪伦的预料。
其实孟叙一直庆幸自己是在这个时候碰见她。
这真是天定的缘分。
再早些年, 时机再差些,他根本给不了爱人安稳的环境,机关算计,单拎出来一件发生在凝凝身上这事,光是想想都让他心慌。
现在跟着他都吃了这么多委屈,再早几年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
更何况人的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只有现在这样安稳的局面才能让他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爱人的身上,保证不会错过她每一时一刻的成长。
“我不是要包庇他,我只是还没想到更恰当的处理方式。”
西凝就近啃啃丈夫搭在她下巴上的手指。
小姑娘牙上使了劲,孟叙只得用另一只手捏住西凝脸颊的两侧让她松松嘴。
被迫撅嘴的女孩子口齿略微不清,“你明明就是因为你的继父…呜…”
凝凝说的对,但也没那么对。
大手和圆润绵软的地方来了个亲密接触。
被打屁屁的西凝一下就不干了,漂亮晶莹的瞳仁里全是对丈夫的控诉。
“坏蛋!说不过就打我!我今晚才不和你睡一起!”
“哪有打你?”根本没用力的孟叙失笑地搂住马上要从他怀里漏走的小鱼,“今晚不睡这你想睡哪?嗯?”
小女孩子很有骨气地放声,“我就是打地铺也不和你这个坏蛋一起!”
觉得自己嘴上吃亏的小姑娘立刻又改口,“我才不要打地铺,要打也是你打!”
闻言孟叙并没有应声,而是弯下腰身带着怀里的小人一起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坏男人还故意将唇瓣贴在凝凝的耳朵上闷笑。
“哪里都没有老公怀里舒服,是不是?”
脑子短线几秒之后,西凝才意识到聊远了。
“你少转移话题!”
孟叙安抚地摸摸爱人的小脑袋,总算组织好了能说给她听的语言,“我不会包庇他……”
凝凝说唐启宁是个亡命徒。
呵,这样懦弱无能的人哪里顶得起这三个字。
他是因为唐启宁的生父而为这件事犹豫思虑,但绝不是想要帮他脱罪。
他有了凝凝,手上要少沾些东西……
被安抚住的西凝盯着丈夫的眼睛,小手轻扯着他的耳垂,“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看不着你,我不放心。”
为了确保孟叙百分之百同意,女孩子贴着他的面颊依赖地小声,“妈咪,别留我一个人,也别送我回外公那,我想跟着你。”
别看他的凝凝平时是个开朗可爱的乐天派,实际上父母对她的创伤从来都没有被磨灭过。
孟叙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允许且主动地让西凝将对父母的感情和依赖投射到他的身上。
作为遗腹子,她没见过父亲,也很少提起父亲,虽然成长过程里并不是没有男性长辈的关心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需要和不渴望父爱。
后来,在同龄人都在父母怀里撒娇时,西凝却为了母亲的梦想和自由让步,一个人带着大大的行李箱来到人生地不熟的A市读书。
那时西玥甚至都腾不出心去送自己的女儿,心大地让她自己坐了一整天的飞机。
直到一年后母女再次见面,西玥才回过味来,自己的这个行为在西凝眼里近乎等于抛弃。
可西凝那时即便不理解也并没有责怪母亲。
人还小小的,便学着像大人一样将自己所有的坏情绪都隐藏起来,只是因为害怕妈妈再把她送到别的地方。
隐忍,这个看似和她不搭边的词汇才是孟叙看到爱人最本真的色彩。
因此,西凝每次在他面前使出来的脾气都让孟叙觉得高兴,毕竟她都从来不会在西玥面前这样做。
对丈夫的濡慕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没有那么牢固,但是孩子对父母的依赖却永远不会被消磨。
孟叙这样隐秘且有意识的引导私心甚大。
很显然,他已经在所有人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成功了。
他成功地将别人的孩子变成了自己的。
谁说妻子不能是“女儿”?
谁说丈夫不能是“父母”?
哪怕不能,现在也能了。
西凝就像是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们好不容易才相认,这样了解彼此,只有无时无刻地在一起才算完整。
即便是孟叙自己的意愿,他也已经强加到了西凝的身上。
卑鄙。
恶心。
但是没关系。
男人摸着爱人的脸颊满意地笑了,他说,“我肯定会带着你的,以后都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
————
今年A市落了好几场雪,雪化的时候温度更是低。
孟叙正和谢奕交代事情,西凝无聊地站在一边,低头看着台阶上结出不久的冰面企图伸出自己邪恶的脚丫。
“凝凝,会滑到的。”
被点名的西凝下意识地站好,可明明她都还没有动!
小姑娘扭头为自己辩驳,“我没有,你这是冤枉我。”
孟叙只看她一眼,没有点破。
心虚的小朋友因为还有外人在乖乖地不再吱声,将自己蠢蠢欲动的想法按了回去。
外面实在太冷,待不住的西凝先上了车。
迪伦倒是乐意为自己的“中文老师”打抱不平,“人家站的好好的,你说她干嘛?”
“不说,下一秒她就要开始溜冰了。”孟叙这时才分给他一个眼神,“她就是抬一下眼我都知道她要干什么。”
“你。”迪伦因为孟叙的话愣了一下,随后低头笑了笑转移开话题,“你有没有觉得我的中文又进步了,前天你大舅哥还夸我词语用的准确呢。”
“虽然西凝没有直接教我但她分享给我的学习方法还真实用。”
“是吗。”孟叙的语气平淡,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凝凝的高考成绩是当年A市的第二名,和第一名只差了零点五分。”
“她当时正和她外公闹别扭,考试的时候心情也不好,有些影响她了。”
迪伦:……你老婆都没说什么,你在这装上了?
“啧,早知道我就不蹭你的飞机自己去隔壁市了。”
“行。”
“你行什么?”
孟叙没有再接迪伦的话,自顾自地去找凝凝。
眼前的车没有一丝犹豫地开走了,迪伦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随后眼珠一转,拨通了西清航的电话。
孟叙这人不行,但是他大舅哥倒是很好说话。
今年春节他还是在西家过的呢!
原本迪伦并没有和孟叙他们两口子出行的打算,隔壁市的露天滑雪场一直都很有名,节后比较清闲,迪伦本想自己去玩一圈。
但昨天在西家做客,从西清航嘴里知晓孟叙和西凝也要去隔壁市游玩,秉持着孟叙肯定不可能让他老婆有一丁点不舒服的原则,蹭孟叙的飞机肯定比他自己坐别的飞机舒坦。
原本他还以为唐启宁的事只随便找个手下打发了就是。
毕竟比起孟氏那些腌臜,唐启宁实在不需要费什么心思。
但这次孟叙亲自出马……
小子,你哥带着老婆出去玩,搞死你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上帝
明媚的阳光将提前清场的贵宾滑雪场里洁白的雪粒照得星星点点地亮。
摔了好几跤的迪伦略显惆怅地摘下头盔和护目镜, 慢悠悠地走到护栏外。
“我真是有了年纪,还变得怕死了,总觉得冲的太快想降速, 但一慢就没平衡了。”
孟叙举着手机, 盯着屏幕里小姑娘, 低笑了一声,没有戳穿给自己找补的迪伦。
宽阔的滑雪道里,西凝身穿淡紫色的滑雪服,脚下踩着单板, 标准的团身回转动作让她身后和身侧皆扬起阵阵点缀她帅气的雪尘。
被压在头盔外的长发随着速度带起的烈风飘起,经过小坡时漂亮利落的翻转引得护栏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惊呼。
迪伦在孟叙旁边站定,捋了捋自己的金发, “真没想到, 她还会滑雪。”
“你见过的,她那个表哥,对这些很精通。”孟叙将记录好的手机收起, 继续出声,“凝凝十六七岁的时候特地跟她表哥学过一阵。”
“唉, 真厉害啊。”迪伦的手臂支在护栏上, 托着脸继续往雪场里看, “我还以为这很简单呢。”
过了一会, 迪伦侧头看着孟叙笑了一声, “我说,你真是命好。”
孟叙没有否认,“有了她后,你这么说过好几次。”
“我说的是事实。”迪伦的眼皮轻垂,“我真是有点羡慕你了。”
“你说, 我要不要也找个人结婚?”
孟叙微动了下眉,问他,“你跟谁结婚?”
“暂时还没有爱情来敲我的门。”迪伦托着下巴自笑了好几声。
“你也不是想结婚了。”孟叙深深地瞧着雪道内又滑了一趟的小小爱人,“只是凝凝有些太好了,让你误以为结婚就能得到幸福。”
“不是因为结婚,是因为她。”孟叙将手搭在护栏杆上,向迪伦道出真相,“相反,是我一直在用婚姻绑住她。”
“虽然不好,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你真是不一样了。”迪伦的笑收敛了些,“你竟然学会反思和共情别人了?”
“是吗?”孟叙动了动低垂的指尖,“我不这么觉得,这不是反思也不是共情,我只是在用凝凝能接受的方式达到我自己的目的。”
“没有她,我会疯、会死的。”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这不是夸大的描述,而是摆在眼前和心知肚明的事实。
迪伦一时间没有接下话茬。
最后只说,“幸亏,她只是那么纯粹地爱着你。”
“稍有差错,她都会被你折磨疯吧。”
“不。”
“嗯?”
“我舍不得。”
话题的走向有些奇怪,迪伦自顾自地转移。
“既然她这么重要,那你又怎么会同意她做这种危险的运动?”
迪伦淡绿色的眼睛重新投回滑倒内,对自己技不如人这事还有些耿耿于怀。
孟叙看着场内玩开心了的西凝,唇角不自觉地带起了些笑,“她对这个很熟练,对她来说这不危险。”
“在安全和不影响我们感情的前提下,她可以尝试任何她感兴趣的事。”
迪伦蹭了蹭自己被冰得有些发痛的眼尾,“我之前一直觉得以你的性子会把她关起来,直接带到国外的总部去呢。”
“关起来是没用的。”孟叙垂眸,没有否认自己有过这样的想法,“这样,她会想尽一切办法逃离我。”
“相反,她在我身边自由自在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幸福,她就该这样,而不是因为我的私欲被困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前后的话很矛盾。”迪伦闷闷笑了几声,了然,“她是指引你的上帝,她改变了你。”
“你没有得到的自由,其实都送在她身上了。”
“你真的很爱她,同样的,她也很爱你。”
“你真是命好,在不知情的时候就得到了上帝唯一的爱。”
孟叙抬手回应着远处冲他挥手的西凝。
同时,他的眼睛不自觉地含住温柔的笑意,“嗯,是这样。”
话题重新回到原点,迪伦看着隔那么远还要互动的俩人,托着脸叹气,“那我的小上帝什么时候会来找我呢?”
“我想我一定会爱死她的,我将会比你更疯狂。”
毕竟他是上帝最虔诚的信徒。
孟叙睨了他一眼,没有给予鼓励,“你也说了这是命,期待不要放得太高。也别瞎折腾。”
迪伦轻“嗯”了一声,但依旧沉浸在这个话题里,他摸着自己的脸接着说,“再过几个月我就要三十一岁了,如果我的小上帝和你家凝凝一样是个可爱的小朋友,她会不会觉得我老了呢?”
“我明明和你碰见西凝之前一样命苦,怎么她就不来找我呢?”
“她真的要快点来找我了。”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秒的沉默,随后迪伦对着孟叙发出灵魂质疑。
“你家凝凝会觉得你老吗?”
孟叙没看他,只说,“我还没有三十,况且凝凝说我年轻着呢。”
“嘁。”
至此,迪伦也歇了继续游玩的心思。
“今天下午我就不跟你俩一块玩了,我去趟F国视察一下几个公司。”
金发碧眼的男人乐呵了两声,一本正经,“我得多赚点钱,攒给我的小上帝。”
孟叙倒是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行。”
迪伦拍拍身上的雪尘,准备动身,“我走了,记得帮我给你外公和大舅哥问好。还有唐启宁,就这点芝麻了,别留机会。”
“回见。”
迪伦的潇洒的背影渐行渐远,孟叙回身,西凝正慢慢地朝他跑来。
他没有再回头,而是径直走向他的爱人。
女孩子的脸蛋因为运动而变得红扑扑地,明亮的大眼睛弯弯地朝他笑。
“怎么样,我滑的好吧,帅气不!”
面对向他讨夸夸的小朋友,孟叙对此从不吝啬。
心满意足的西凝亲近地扒着丈夫的手臂这才反应过来迪伦不在了。
“嗯?迪伦先生呢?我滑的时候还看见他和你在一块聊天呢。”
孟叙摸着爱人的小脑袋,笑了笑,“他走了,说是要去攒老婆本。”
“嗯?”西凝略微八卦地追问,“他原来有喜欢的人吗?”
“那到没有。”孟叙揽着小姑娘往前走,温柔的目光低垂,“他觉得我有你太幸运了,所以也想去碰碰运气。”
听见这话的西凝冲着丈夫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哼哼,这样的幸运可只有一次哦。”
男人眼底疼爱的笑意更甚,“嗯。”
眼见着两人依偎着渐行渐远,瘦削的青年举起轻轻颤抖的手扣进红砖的墙缝里。
“哥哥,你现在真是幸福啊。”
————
晚饭后,西凝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边消食一边摆弄着拼图。
这里的芝麻馅饼很有名,原本西凝还以为是炒作的噱头,结果今晚吃到饼里的肉馅就开始真香。
孟叙不太爱吃这样的饼食,几个小饼最后大部分都进了西凝的肚子里。
一不溜神就吃得过饱,导致过了十点小姑娘都还没有什么睡意。
“乖凝凝,要不要喝点水。”
面对身后丈夫的问询,手上忙着的西凝连头都没有抬,“我不渴。”
“真的不想喝点吗?”
这问法。
明显有别的目的。
西凝回过头,看着沙发上手中正端着水杯的孟叙,眨了眨眼睛,“老公,你现在真不像个好人。”
被怀疑的男人将杯子放在手边的矮柜上,他伸手将看穿他想要逃跑的小太太搂在腿上,与此同时还不忘给自己辩驳,“哪里不像了。”
“哪里都不像。”西凝撑着丈夫的小臂,企图挣脱,直接将孟叙不走心的粉饰戳穿,“你要给我下药吧,就是之前喝了会很困的那个。”
“就是助眠的东西而已。”坏男人对此并不悔改,反而得寸进尺地贴蹭怀里的宝贝。
“让老公亲亲。”
“不要。”
躲不过的小姑娘急得耳朵都开始泛红。
被闷的西凝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你要去见唐启宁了吧,但是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好孩子,你睡一觉,所有的事情就都解决了。”孟叙的唇紧贴在爱人的额头,“你在这好好睡一觉,乖乖地,我才能放心。”
“这样你也不会这么担心我了,是不是?”
不太想接受的西凝撇嘴,“不是。”
对此,孟叙并不打算放弃,“好凝凝,你再考虑考虑。”
任何对西凝有风险的事情,孟叙都想做到万无一失,哪怕是很小的风险。
他不在她身边,在她知情的情况下绝对会胡思乱想。
稍稍的一点关于他的风声都可能会引着她陷入危险。
即便是过度忧思,对孟叙来说也赌不起。
西凝看了孟叙好久,久到她的眼睛都稍稍泛起了一点水光。
她说,“我会乖的,不会乱跑。”
见丈夫还是没有松口,西凝抓在孟叙手臂上的指尖轻轻松了松。
“我可以喝,但是你要保证我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你。”
明明是他达到了目的,可孟叙的心口却明显地泛起酸。
“凝凝,我保证。”
水杯里的温水渐渐减少,直至空底。
孟叙紧紧搂着西凝,大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着,这样哄着她入睡的动作熟稔到刻进肌肉里。
眼皮的沉重让西凝只能发出一点轻轻的声音。
“老公,要亲亲。”
都快要没有意识了,还记得哄他,让他知道她并没有生气。
“你怎么这么好?”
这样爱他的人,永远都找不到第二个——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到三章内完结[狗头叼玫瑰]
160-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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