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眼前一黑。
岑猫猫四爪朝天抖着毛茸茸的小爪子,藏在衣服在微微颤抖。
现在变回去还来得及吗?
盛曜安或许醉了以为在做梦呢?毕竟,哪有人会大变活猫的。岑猫猫自欺欺人。
他躲在衣服下一动也不敢动,恨不得凭空消失。等待审判如此煎熬,心跳扑通扑通剧烈跳动。
时间一分又一秒过去,盛曜安却迟迟没有动作。
岑猫猫乌龟翻身,小三角耳转动仔细去听外面的动静,盛曜安的呼吸均匀绵长,似乎睡熟了。
岑猫猫窸窸窣窣探出脑袋,蹑手蹑脚凑到盛曜安脑袋边嗅嗅闻闻。正常他是能辨别出盛曜安是否真睡的,而此刻入鼻的只有放大数倍的浓重酒气。
难闻。
岑猫猫爪捂鼻子,一步步后挪,准备趁盛曜安熟睡开溜。
“嗯——”盛曜安鼻尖溢出粗重含混的闷哼,大手搭上岑猫猫的后脖颈。
岑猫猫猛然毛毛竖立,脊背高高拱起。
“球球?”盛曜安困得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茫然转头,像是寻找着什么,“岑哥呢?”
什么岑哥,哪来的岑哥?!
岑猫猫恶向胆边生,叼起枕边的抱枕怼上了盛曜安的脸。猫站起来,小爪子死死抵着抱枕压住,一副要把盛曜安闷死的架势。
“唔。”盛曜安抽调脸上的抱枕随手甩掉,敷衍拍了拍猫脑袋瓜,“别闹,爸爸困。”
岑猫猫一爪垫按上盛曜安额头,仿佛在进行诡异的意念催眠仪式。
睡吧睡吧,就当是一场梦。
盛曜安或许是真困了,沉沉地翻了个身,远离岑猫猫骚扰。
岑猫猫守在枕边默默读秒,等盛曜安呼吸声再次均匀,大起胆子抬起爪子拍了盛曜安肩膀一下。
盛曜安没反应。
谢天谢地,盛曜安睡熟了!
岑猫猫变回人做贼似的收拢起床上散落的衣服,脸红着半遮住身,轻手轻脚倒退出卧室。一离开岑毓秋的视线范围,他飞速把自己塞衣服里,马不停蹄地滚了。
在门关闭那刻,盛曜安缓缓睁开了眼睛,哪有半丝浓重的困意?
“又吓跑了。”
盛曜安赤脚翻身下床打开灯,试探着叫了几声“球球”,猫没回应。在他抱着最后的猜疑肆意释放出信息素,那只银色大胖猫也没像往常一样粘腻蹭上来。
球球不见了,连同岑哥的离去一起消失。
余光被银光闪了一下,盛曜安一瞥,瞧见了一枚静静躺在地上的银色领带夹,正是白日夹在岑毓秋身上那枚。
盛曜安弯腰捡起领带夹,捏在手里把玩:“笨蛋,掉了东西也不知道。”
不过,有了明天去找人私聊的理由。
球球就是岑毓秋。
纵然很荒谬,盛曜安却很快接受了这一事实。
在岑毓秋消失不见那刻,他亲眼目睹了岑毓秋的位置只剩了一堆衣服和一个圆滚滚鼓起来的球,没多久,衣服下钻出一个他熟悉的银色胖家伙。那一瞬,盛曜安无疑是震惊的。
人会变成猫?岑哥其实是伪装成人的小猫精?
岑哥与球球确实从未同时出现过,不过仅限于眼见。盛曜安想起他和球球初遇以及邀岑毓秋来家吃火锅那次,他确实听见了岑毓秋在办公室让他走以及球球在门卫撕心裂肺叫的声音,做不得伪。
这算什么,小猫妖道行不够,只能虚张声势叫两声诱骗世人?
但不管是人是妖,对方都是他的岑哥。
盛曜安压下内心惊涛骇浪,在球球过来嗅闻试探时,调动全部意志力强迫自己放松肩膀、放缓呼吸,伪装成熟睡的样子。
球球胡子尖尖擦到他皮肤,不用睁眼,盛曜安就能感受到那个毛茸茸的存在。
果然,球球确定他熟睡后,窸窣想溜。
盛曜安性格恶劣地萌生出一个念头,他想当面戳穿,想看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佯醒,装迷糊戏弄对方。球球却急了,忙不择路地叼起抱枕往他脸上压。
这点小力气哪能对闷晕他?抱枕下,盛曜安的嘴角扬得肆意。
胆小鬼,就这么不想让他知道?既然如此,他便装不知道。
盛曜安继续装醉安抚了惊慌的小猫,还特意翻身松开了压在身下的衣服,给对方制造了逃跑的机会。不出所料,没多久,他听到身后传来慌张收拾衣服跑路的声音。
受惊的小乌龟脑袋嗖得缩回在壳里。
盛曜安扯松领口的领带,紧绷的身体像被骤然剪断提线,肩背肌肉瞬间松弛。他没有任何顾虑地猛地向后倒去,重重砸进柔软的沙发里,举起手中的银色胸针对着灯光把玩端详。
枫叶上的细小碎钻折射出璀璨跳跃的光斑,微微倾斜,胸针夹面上倒影出他飞扬的眉眼。盛曜安仰头透过阳光巨大的玻璃窗朝对面看去,黯寂已久的房间燃起亮光,盼回了久违的主人。
小乌龟躲回安全屋了。
不能逼得太紧,他不想人猫两空。
明天该怎么哄着岑哥回来继续当猫呢?
“球球,秋秋。”
盛曜安暗自咀嚼着一人一猫的名字,低低地笑出声。
往事一桩桩翻涌,他与球球初遇,就是在去给岑哥送夜宵的路上。当时岑哥很不耐烦地让他滚,其实只是怕暴露才佯装不耐烦吧。闭上眼睛,他能幻想出当初球球晃着短短的小尾巴溜回办公室变回人,眼睛圆圆亮亮地喝空甜牛奶的场景。
后来,他将球球捡回家,球球面对他的触碰很是抗拒僵硬,却又总是不情不愿地蹭过来。盛曜安最初以为只是银渐层这种猫傲娇,现在渐渐品出些不同。是像那些志怪小说里说的,小猫妖必须贴他身上吸取他的精气过活吗?
再后来,他恶劣本性暴露,对球球做了很多混账事。亲亲都是小事,其他的譬如指头探进猫嘴搅弄猫的小舌头、强制掏猫的小裤|裆、挼猫的尾巴根、戳猫的蛋甚至是……
实属过分,当初岑哥一定全身羞红,像被煮熟的虾仔。
手背上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抓痕,如今回想起来,这道抓痕不亏。
明明他们都这么亲昵了,岑哥却适应良好,不仅没有对他产生厌恶,甚至逐渐适应起他的亲吻和挼肚皮。他一直隐隐感觉,岑哥对他同别的Alpha不同,又惴惴不敢确定。现在,从球球的反应看,他可以肯定他的第六感是正确的。
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让岑哥再次朝他袒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盛曜安在银色胸针上轻轻落下一吻。
翌日。
盛曜安精神奕奕地早了个大起,脚步轻快带着早餐去岑毓秋门口家堵人。
“早。”
岑毓秋一开门就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盛曜安心想,如果刚刚是球球,一定会被吓得原地起飞。他掩起那点小心思,抬手晃了晃手心的车钥匙:“岑哥的车不是在公司吗?正好我们顺路,一起去。”
“唔。”岑毓秋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无意识地屈伸,“我就不……”
“我还给岑哥带了早餐,甜牛奶和芋泥麻薯包,刚买来都还是热的,岑哥路上吃。”盛曜安变戏法一样又拎出一个保温袋塞进岑毓秋手里,“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啊这——
岑毓秋禁不住诱惑咽下一口唾沫,昨晚酒宴没吃多少东西,今早一醒来肚子就咕咕作响,这份早餐简直就是及时雨。
盛情难却,先填饱肚子吧。
岑毓秋追上去和盛曜安一起进了电梯,耳垂薄红地嘟囔了句:“谢谢。”
一上车,岑毓秋迫不及待拆开保温袋捧出牛奶喝了一口,眼睛餮足地眯成一条缝。
胃得救了。
盛曜安转头看到这一幕,唇角勾起,果然,起早去买早餐的决定是正确的。球球贪吃,岑哥又能好到哪?
岑毓秋放下牛奶又低头窸窣去拆面包盒扣,小方盒内整整齐齐摆放着六个金灿灿的,呃,肉松小贝?盛曜安搞错了?
岑毓秋犹疑拿起一枚,轻轻咬下,幼圆的猫瞳骤然放大。
好吃!
芋泥麻薯包刚出炉不久,咸香酥脆的海苔肉松、绵软的面包、细腻糯香的芋泥、奶香的芝士和糯叽叽的麻薯简直绝配,一口咬下去超级满足!
岑毓秋两口干掉一个芋泥麻薯包,意犹未尽地舔着指尖上残留的肉松碎屑。
盛曜安眼里荡满温柔,这不就是球球吃完饭舔爪子的样子?只是……
盛曜安眼神深沉盯着岑毓秋那慢条斯理舔舐拇指的粉软舌头,喉咙有点发紧。
盯得如此肆意,岑毓秋怎么可能不注意到?
岑毓秋低头看了看盒子里的酥软的芋泥麻薯包,以为盛曜安没吃早饭也饿了,小心捏起一枚递向盛曜安:“你要吃吗?”
盛曜安其实吃过,但面对岑毓秋递上来的食物,怎能不心动?他探过身子,啊呜一口就着岑毓秋的手咬下去,还故意恰恰咬到岑毓秋的手指那。
岑毓秋又石化了,他指尖刚刚被盛曜安含了进去,盛曜安嘴唇的柔软触感萦绕在指尖挥之不去。放在之前,他可能还觉察不出什么,可是他昨晚刚刚被告白啊!
盛曜安是故意的吗?是故意的吧!
说起昨晚,盛曜安还记得吗?有没有看到他变成小猫?该怎么朝盛曜安解释?
盛曜安逗弄完,欣赏了一会双目放空的岑毓秋,良心回笼。他伸手捏过剩下的半只丢就嘴里,含混不清说:“春熙家的确实好吃,怪不得一大早排队那么长。”
岑毓秋再次与盛曜安手指相碰,触电般缩回手,刚转回头没两秒就又听到了一个爆炸消息,这份早餐是盛曜安为他排队买的。
春熙家,岑毓秋听茶水间同事讨论过过,这是家十几年的老牌子,最近就是靠着芋泥麻薯包爆红。据说五六点就有人排队等开门,只为蹲上第一炉热腾腾的芋泥麻薯包。
“你排了多久?”岑毓秋闷闷问。
“也没多久吧。”盛曜安没再炫耀他的奉献,有时候点到即止反而能给对方更大的想象空间,“系好安全带,我们要走了。”
岑毓秋听话乖乖系好安全带,感觉腿上的芋泥麻薯包有点沉重。他明明可以装聋作哑继续心安理得享受盛曜安的默默付出,可一想到盛曜安昨晚醉得那么厉害还睡眼惺忪爬起来去冷风里排队,心里就过意不去。
“你头还疼吗?”岑毓秋满眼关切。
“一点也不,我肝能力很强,酒精被消化得差不多了。”盛曜安挑眉,“我早上起来看到桌子上有药,是岑哥买的?”
“啊?嗯。”聊到昨晚,岑毓秋肉眼可见慌了,掩饰地捧起牛奶去喝。
“昨晚——”
“昨晚怎么了?”岑毓秋强装震惊,视线却心虚右瞄。
“我没有冒犯岑哥吧?”
“冒……咳咳咳!”
昨晚盛曜安搂腰告白的回忆再次翻上来,岑毓秋热血上涌,急着说话却呛了一口奶,整个人剧烈咳嗽起来。
盛曜安迅速刹住车,夺过岑毓秋的牛奶杯随手放在操作台上,探过身去轻拍起岑毓秋的背:“喝这么急做什么,又没人和岑哥抢?”
岑毓秋呛咳出泪,又说不出话,只能失态摇头。
盛曜安眼睛眼睛微眯,目光锁向岑毓秋。他唇边脸庞上沾着奶白的水珠,生理性泪水也止不住地溢满眼眶,顺着咳嗽抖出打湿长长的睫毛,在冷白的皮肤上划了一道道水痕。眼角那薄透的皮肤也因刺激而泛起一抹艳丽的红色,为其清冷中平添了一丝妖冶。
岑哥哭起来,确实漂亮勾人。
盛曜安垂眸,拿过扶手台上的矿泉水递给岑毓秋:“喝口水,缓缓。”
岑毓秋茫然转头望过来,那湿润的眼角和泛红的眼尾透出一丝他平日不肯示人的脆弱和狼狈。他缓缓低头啜饮了一口水,深呼吸调整节奏,良久才缓过来。
“抱歉,把你车弄脏了。”岑毓秋耳尖发红去抽纸巾擦拭喷溅出的牛奶。
“没事,我帮你。”盛曜安抽取纸巾去擦拭溅在岑毓秋衣服上的奶渍。
碰到大腿了,只隔着薄薄一层裤子。
岑毓秋感觉被触碰的地方,火速烧起来。他整个人应激往车门那一缩,喊:“盛曜安!”
岑哥这个样子,简直就是洗澡时被他逼到墙角的球球。盛曜安悬在半空的手不着痕迹地收回,将脏纸巾扔到车载垃圾桶中:“抱歉,是我冒犯了。”
岑毓秋脊背一寸寸放松,以为终于熬过去,伸手去拽纸巾。谁料,盛曜安竟捧其纸巾盒倾身递上去,高大身形霎时压下将岑毓秋笼罩。
岑毓秋又炸毛缩回门边,两手像猫一样不自觉蜷缩在胸前,惊慌瞪着盛曜安。
“岑哥。”
“干什么!”
盛曜安缓缓抬眸望进岑毓秋眼里,嗓子里滚出一声轻笑:“我昨晚到底做了什么,让岑哥这么紧张?”
作者有话说:
狗子发现新世界:欺负老婆,好玩,嘿嘿
第52章
岑毓秋喉咙锁紧,蹦不出半个字,只剩心脏砰砰直跳。
刺耳的喇叭声突然从车后刺来,挡道了。
盛曜安唇边弧度落下几分,重新启动车辆,漫不经心地说:“我有酒后间歇性失忆,所以平时尽量不碰酒,昨晚如果真有冒犯到岑哥,还请岑哥见谅。”
“没有,是你刚刚贴太近了。”岑毓秋一寸寸坐直回去。
盛曜安挑眉:“那确实是我没分寸了,AO授受不亲。”
汽车平稳行进,两人谁都不出声,车内氛围莫名尴尬。岑毓秋为显得自己有事做,小仓鼠一样双手捧着芋泥麻薯包,小口小口地咬。期间,总是忍不住去偷瞄盛曜安的侧脸。
真喝断片不记得了?
当再一次抓到岑毓秋视线时,盛曜安忍不住打破寂静:“我脸上有东西?”
“啊?没有。”岑毓秋下意识回。
盛曜安低沉地笑出声,戳破:“那岑哥总偷看我?”
岑毓秋握在手上的芋泥麻薯包被抖落下几粒肉松碎屑。
盛曜安步步紧逼:“果然,还是我昨晚做了什么吧?”
问问问,就这么想知道吗?行,满足你!
岑毓秋恶狠狠将最后一口芋泥麻薯包塞嘴里,慢慢咀嚼完咽下,优雅地抽出纸巾擦手:“确实有,我本来不想说的,毕竟我真没想到你是那样的Alpha。”
这次,轮到盛曜安提心吊胆,他喉结耸动等待审判。
“知道吗?”岑毓秋斜睨了盛曜安一眼,淡淡说,“昨晚我刚把你架回家,你就一边扯衣服一边跳踢踏舞,还想邀我一起,那场面实在是……”
盛曜安握着方向盘的手倏然一紧,他实属没想到岑毓秋还有这睁眼说瞎话的本领。
“我对脱衣舞没兴趣,不想欣赏也不想加入,看你精神无碍就放心走了。”
“这真是……”盛曜安又气又笑,背下了这口锅,“我很不喜欢西服的束缚感,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昨晚醉后也没把岑哥当外人,结果让岑哥看笑话了。其实,我还有点隐秘的小癖好,不知道被岑哥看到没有?”
“嗯?”
“我褪去西装换睡衣前,最喜欢抓过球球,就是我家猫,抱怀里揉亲。我知道听起来有点变态,可是他的毛毛蹭过你身体时那种丝滑柔软的触感,真得让人欲罢不能。哦对了,球球这时候最喜欢踩我的胸,他凉凉弹弹的爪垫陷在你温热的皮肉里,那种感觉,岑哥你懂吧?”
啊啊啊,你还有脸说!
他就说盛曜安换衣服前,为什么总要把他抓住搂怀里揉搓一番。他挣扎得越厉害,盛曜安笑得约肆意,搂得猫越紧。
还有,什么叫他喜欢踩?污蔑!纯纯污蔑!他那是奋力抵抗!
岑毓秋被气得胸口大幅度起伏,气鼓鼓盯向盛曜安:“我不懂,你真变态。”
盛曜安被骂了,嘴角却比被夸了翘得还高:“是吗?我看过宠物群里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们纷纷刷这是人之常情,我还以为岑哥也会喜欢那种感觉。”
岑毓秋也想知道自己绸缎一样丝滑的毛毛蹭在身上什么感受,可他又不能自己蹭自己,只能继续死鸭子嘴硬:“你们这是罔顾猫的意愿,猫不喜欢的。”
恋猫脑盛曜安低笑摇头:“你不懂球球。”
岑毓秋听到这话挺直了腰背,我就是球球,我不懂,你懂?
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怎么说?”
盛曜安眉眼温柔弯下,沉浸入回忆:“球球这小家伙,标准的邪恶银渐层,战绩赫赫。不让抱不让摸,强制爱一会儿叫得像杀猪。”
岑毓秋心虚平移视线,这确实是,可谁让他性格差,做猫也不讨喜。
“不过相处久了,你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傲娇小猫,你越假装不理他,他越想贴你。平时在家,不管去哪,他都会窸窸窣窣跟过来。晚上睡觉,也会等你睡熟了蹑手蹑脚上床,早上也会蹭着你的手心要摸摸,超级粘人。我能感受到,球球很喜欢我。”
岑毓秋心底的猫猫疯狂摇头,什么人生三大错觉,他喜欢我,这分明都是为了任务!
说到情浓,盛曜安高昂起下巴炫耀,“傲娇证据就是,球球最喜欢半夜偷偷钻被子了,早上总是咕噜咕噜地在我胸上踩奶,把我踩醒了好几次。”
盛曜安居然还骄傲上了,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岑毓秋黑历史不堪回首,指尖止不住地颤抖。虽然确实是为了任务去贴近,可踩奶什么的是他身体感觉舒服做出的本能反应,根本无法反驳。
不止是踩奶,在意识抹除那段惩戒期,他更是将粘人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对,是只粘盛曜安,对当时来的牧骁反而很排斥。
难道真如盛曜安说的,他内心其实很喜欢盛曜安,只是嘴硬傲娇?
不不不,这只是猫趋近木天蓼的本能反应,就像人饿了会吃饭、冷了会穿衣。盛曜安的信息素会刺激猫的大猫分泌多巴胺,感到愉悦,不由自主贴近,这是正常生理反应。
不能跟着盛曜安的节奏掉入盛曜安的温柔陷阱。
“岑哥,我饿了,还有剩吗?”
岑毓秋耳朵里钻进盛曜安的撒娇,本能捏起最后一个芋泥麻薯包往旁边一递。
盛曜安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把芋泥麻薯包叼走,嘴一张头一仰,两三口下了肚。他意犹未尽地舔舐唇角:“谢谢岑哥投喂。”
岑毓秋眼睛一眨,茫然盯向自己油乎乎的手:又是本能反应,仔细想想,这不是第一了,仿佛与盛曜安亲昵是最稀松平常的事。
思绪像被猫爪拨乱的毛线球,刚理出线头又被扑乱,岑毓秋脑子更乱了。
“到了。”盛曜安长臂一伸去抓岑毓秋腿上吃剩的纸盒塞进保温袋,又拿起牛奶在岑毓秋面前晃了晃,“岑哥,剩下的还喝吗?”
岑毓秋摇头,没心思吃饭了。
“OK!”
盛曜安自然绕回胳膊,唇抿上岑毓秋抿过的地方,将所剩不多的牛奶一饮而尽。
“这是我喝过的!”岑毓秋内心的震惊已经压不住了。
“啊。”盛曜安腼腆笑了笑,“我有点饿,想想丢掉也是浪费,不如喝掉。岑哥很介意?”
这算是间接接吻吧?虽然他当猫的时候没少亲,可自从知道盛曜安喜欢自己后,一切变得不一样了。盛曜安是故意在喝他剩下的吗?可也许对方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浪费呢?毕竟盛曜安说他很饿。
“你不介意就好。”岑毓秋摇头。
岑毓秋游魂般下了车,径直往电梯口走。盛曜安丢掉垃圾,快步追过来。早高峰,电梯来得很慢,刚走一波,门前只剩他们两人。
盛曜安正站到岑毓秋面前:“岑哥,站直。”
岑毓秋不明所以,比身高吗?
盛曜安微微欠身,轻捏住岑毓秋领带前段。
岑毓秋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想要后撤逃开,不过退了半步就听到——
“别乱动。”
盛曜安神情专注地理顺领带,不知从哪摸出一枚银色领带夹,小心翼翼地将其夹在合适位置。夹好后,盛曜安还轻扯了下领带,确保领带夹固定得很牢固。
“好了,岑哥眼熟吗?”
“我的领带夹。”昨晚居然丢盛曜安那了吗?他根本没注意,在哪丢的?
“看来我昨晚真邀请岑哥共舞了,还扯掉了岑哥的领带夹。岑哥看在今早早餐的份上,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这谎话怎么还接上了?
岑毓秋心虚至极:“我没……”
“生气”两字淹没在一声大嗓门里:“小安!”
申畅招着手跑过来,边跑边喊:“昨天——”
处于视线盲区的岑毓秋好奇一歪身,从盛曜安身后探出来。
“Sylas!”申畅生动地表演了什么叫大惊失色,“你也在?!”
“我为什么不能在?”莫名其妙。
申畅视线在两人间逡巡,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你们一起来的?”
岑毓秋皱眉,想要撒个谎省去不必要麻烦。盛曜安却承认得坦荡:“对。”
“好,哈哈哈,真好。”
申畅曾天真地以为盛曜安只是努力上进,争当岑毓秋的狗腿子。后来,越潮家太子爷来了,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可也猜到盛曜安单方面的喜欢。直到,昨晚散席后,他刚吐完酒从卫生间摇摇晃晃出门,远远看见两人亲昵相拥,见鬼一样揉了揉眼。
微一怔神,一A一O已经搀扶着上了车,留给他一串车尾气。
今早他更是确定了两人的关系,怪不得当初岑毓秋失联,只有盛曜安能联系上。
冰山上司老树开花,难得难得。只是瞧昨日那架势,小安的路不好走啊。
“加油,我看好你!”申畅“啪”拍上盛曜安的肩。
“谢谢畅哥。”盛曜安心照不宣。
岑毓秋一头雾水,当着他交换什么秘密暗号呢?
“什么看好?”进了电梯,岑毓秋忍不住小声问向盛曜安。
盛曜安圆得自然:“转正,答辩定在了周五下午。”
“明天啊。”居然已经半年过去了吗?这么快。
“答辩放平心态别紧张,你能留下。”实习生招五留三,岑毓秋相信盛曜安的能力。
“嗯!”得到岑毓秋的肯定,盛曜安的尾巴都要化作螺旋桨升天了。
岑毓秋却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本想今晚就溜,算了,不能影响盛曜安心态。
白日工作紧,盛曜安只能加班做答辩PPT,又把演讲稿顺了几遍,全程脱稿无磕绊后才回家。站到门口,他深呼吸几次,才有勇气按下门把手。
天晓得,他多怕岑毓秋就此跑路。然而,当门打开那刻,电梯间里的光泻入屋内。
球球安静地端坐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脑袋微微扬起,在门口的微光下银色毛尖泛着柔和的光泽。
“喵~”欢迎回家,盛曜安。
作者有话说:
岑咪马上就要长脑子了,等下章狗子易感期一刺激,就该彻底开窍了
第53章
“球球,想没想我?”
盛曜安轻抱起软乎乎的小家伙,和猫猫贴脸蹭了蹭。
“喵嗷——”不想,松开!
岑猫猫敏感的胡子被反复摩擦,不舒服地眯上被蹭的那边眼睛,小爪子去推盛曜安的脸,力气之大生生在盛曜安脸上刻下一枚浅浅的梅花印。
盛曜安抓过猫爪,落下一吻:“我给球球带了好吃的,猜猜是什么?”
岑猫猫眨眼,一听到有好吃的,瞬间放弃所有抵抗。他爪子勾着盛曜安胸前的衣服,扭头看到盛曜安手上的黑黄打包袋,眼睛一亮。
是窑鸡!
岑猫猫小爪子拍着盛曜安的胸催促:“喵~”快进门,吃饭!
“好,我们吃好吃的。”盛曜安温声哄着,圈住岑猫猫换鞋进了门。
岑猫猫的举动不出盛曜安所料,抓住一个Omega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之前,为了球球健康,他一直严格把控猫的饮食,鲜少让猫碰人吃的。现在回想起来,岑哥跟着他吃了小半年的冷食干粮,真是委屈极了。盛曜安决定改善一下猫的生活,近两天工作繁忙,可以让球球跟着他吃些清口的。等周末,再买些食材学做猫饭。
盛曜安把打包袋和猫一起放在桌子上,揉了揉猫脑袋:“乖乖等我,换个衣服就回来。”
岑猫猫挺胸端坐,一副尽管把窑鸡交给我守护的骑士模样,靠谱极了。
盛曜安一消失在视野里,岑猫猫眯起眼睛盯向打包袋。打包袋绳口收得紧,泄不出一丝味道。不能吃,先闻闻总可以吧?
岑猫猫吧唧了两下嘴,胡子紧张地抖了抖,轻手轻脚用爪子拨开袋口缝隙,鼻尖抵近被扯大的开口,猛吸气一大口。
浓郁的鸡肉鲜香混着淡淡的果木熏香扑鼻而来,岑猫猫陶醉地微眯起眼。
换好衣服的盛曜安回来恰看到猫脸埋进打包袋里,不由失笑。
岑猫猫做贼似的猛把脑袋从袋子里拔出来,不敢直视,心虚地扫着尾巴。
“让你吃,这个盐不重。”盛曜安宠溺摇头。
好耶!
岑猫猫前爪圈抱住打包袋,活像守着珍宝的守财奴。
盛曜安去厨房刷了岑猫猫的专属零食碗,擦净后带着一个干净的小方巾回来。岑猫猫立刻松开,把打包袋往盛曜安面前推了推,示意盛曜安快开。
盛曜安不急不慢挽起袖子,依次从包装袋里拿出一碗澄澈的鸡汤、一道清炒菜心、一盒米饭和一个密封的纸盒。
岑猫猫兴奋地在旁边蜷爪爪,滚圆的猫瞳直勾勾盯着盛曜安的指尖,见那灵活修长的手指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拆掉纸盒又解开三层锡纸,露出了今晚的主角——窑鸡。
或许是用的乳鸡,整鸡只有成人两个巴掌大,烤得火候却极其到位。灯光下,窑鸡整体泛着琥珀琉璃般的光泽,局部因高温炙烤泛起焦糖色脆斑,油光透亮,诱猫至极。
岑猫猫鬼使神差探近去嗅闻,却被盛曜安一根指头抵住脑袋:“急什么,先给你吃。”
盛曜安戴好手套,握住那个形状完美的鸡腿,轻轻一扯。表皮上那细密的汁水被惊动,纷纷顺着表皮滚落。
岑猫猫全身心精力都投放在窑鸡上,恍惚间,他能听到鸡腿被轻轻撕扯的“咔嚓”脆响。继而断裂处绽出底下雪白细嫩的鸡肉,饱满的汁水顺着纹理缓缓流淌,勾得猫口水泛滥。
在盛曜安把鸡腿放入猫碗的那一刻,岑猫猫迫不及待冲了过去,张开血盆大口,嗷呜咬下。尖齿破开焦脆酥皮的刹那,满足席卷每个味蕾。鸡肉紧实不柴,浓郁的鲜香都被锁在皮肉间的汁水里,珍馐如此。
“就这么爱吃东西啊。”盛曜安忍俊不禁拎着猫后颈扯开猫。
岑猫猫嘴里喊着鸡肉不肯松口,嗷呜嗷呜闷哼,两只小爪子对着大鸡腿凌空滑动。
“乖,我给你撕碎,等一会。”
盛曜安训斥般轻拍了下猫脑袋,快手将鸡腿拆入猫碗,还倒入了些许鸡汤。嫩白的鸡丝静静躺在澄澈金黄的鸡汤里,被盛曜安推到岑猫猫面前。
“汁水多,我们系个小口水巾,别溅毛毛上。”盛曜安扯掉油乎乎的手套,捏起小方巾展开,系在岑猫猫胸前,“好了,我们球球真漂亮,可以吃了。”
得到敕令,岑猫猫整张大连埋进猫碗大快朵颐。
盛曜安眉眼弯弯,伸手轻抚猫猫的背:“没人和你抢,吃慢点,别呛着。”
岑猫猫吃到肚子滚圆,肚撑眼不饱地垂涎盯向另一只鸡腿。
盛曜安让猫打横躺下,侧脸贴上猫滚热的肚皮,好似听诊的医生下出诊断:“鼓鼓的,今晚就吃到这,再吃就闹肚子了。”
岑猫猫也不推开盛曜安,只是小爪子抱着盛曜安脑袋娇声讨食:“喵~”就几口~
盛曜安最终没抵过岑猫猫的撒娇,又拆了三分之一个鸡腿给岑猫猫。彻底水足饭饱的岑猫猫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端坐着让盛曜安给他解下方巾,擦了擦嘴角。
有人侍候的神仙日子,真不错。
岑猫猫吃完就丢下盛曜安,喝了几口清水漱口,巴适地跑沙发上去舔毛。
盛曜安扫清残局姗姗来迟,恰见岑猫猫竖起肥美的大腿舔尾巴。
“大鸡腿。”盛曜安嬉笑着,手贱地捏了捏岑猫猫竖起的大腿,“给我啃一口。”
“喵嗷!”不给!
岑猫猫扭头咬人,却没保持住平衡,径直向后倒进盛曜安手心里。
盛曜安顺势,脸再次埋进岑猫猫软柔的肚皮上:“球球小肚子真软。”
一周过去,粉嘟嘟的肚皮覆上一层白色的细软绒毛,摩擦着皮肤舒服极了。岑哥的小肚子也这么软这么滑吗?
盛曜安放任猫爪子邦邦打头,埋猫肚肚上蹭了好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真小气,蹭蹭怎么了?”
盛曜安的脸就悬在岑猫猫正上方,近到可以交换呼吸,抬眼就能看到盛曜安那温柔到足以将人溺毙的笑眼。岑猫猫一下想到,盛曜安昨晚告白时也是这个眼神。
怂猫毛毛一热,咕噜翻了个身,脸埋进两只爪爪里不愿见人。
盛曜安低笑几声,戳了戳圆滚滚的猫球。
“呜——”
盛曜安却得了乐,肆意大笑出声。
岑猫猫愤愤抬头:笑什么笑!
“抱歉抱歉。”盛曜安呼吸都被笑颤了,他捧住猫脑袋轻落下一吻,“原来我们球球这么容易害羞啊。”
那个一身冰霜的Omega,私下原来这么鲜活可爱。
盛曜安玩心起,决定继续逗弄:“球球,昨晚妈妈来了,你看到了吗?”
什么妈?
岑猫猫尾巴尖一僵,突然想起这不是盛曜安第一次提,之前他来盛曜安家吃火锅伪造出逃被抓时,盛曜安也提过带他见妈。不过他当时脑子纯洁无比,又被盛曜安喂了一碗羊奶,还天真地以为羊奶就是娘。
盛曜安居然那么早就把他当命定伴侣了,还对一只天真的猫说那些,简直,简直……太恬不知耻了!
盛曜安的无耻继续在猫神经上跳舞:“妈妈是不是很漂亮?爸爸从高中就喜欢上他了。”
岑猫猫震惊,居然那么早吗?
“唔,不对,或许从见他第一面,爸爸心里就埋下了悸动。他那么一个漂亮又厉害的人,在人群中闪那么耀眼,很难让人不喜欢,不是吗?”
不是的。岑猫猫垂下脑袋,他性格孤僻没人能忍受。即使有人凭借第一印象想同他做朋友,渐而久之,也只会疏远留他形单影只。这么多年,一个朋友也没有。
至于盛曜安,当时两人隔了两个级部课业紧张,根本没见几面。盛曜安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就算是一时被皮相所迷,可被冷落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没被吓走?
猫猫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被盛曜安落在背上的大掌吓了一跳。
盛曜安细细摸索着猫喜欢的皮毛,絮叨起往事:“当年爸爸觉察到自己喜欢上他时,还吓得一周没给他发消息,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去找他,结果他根本没发现。球球,你说他是不是够迟钝的?”
嘶,这听着怎么这么像告状?别念了别念了,他真的不是故意不理的。
岑猫猫脸再次埋进沙发里。
“他那么迟钝,这些年我幻想过无数次直接戳破告白。昨晚,我又梦见自己对他表白了,你猜他什么反应?”
能什么反应,跑了。
岑猫猫脸皱成一根苦瓜,脸埋地更深了,一副要憋死自己的架势。
“他被吓跑了,就连做梦都这么真实。”盛曜安的笑夹杂着苦意,“乖球球,给爸爸出个主意,怎么才能把你妈妈追到手呢?”
别问了,我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
岑猫猫大脑宕机装死。
“不过没关系,我有足够的耐心去等他开窍。”
盛曜安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岑猫猫,从头到尾,每摸一次,怂猫就抖一次。
没出息的猫本来是打算绝育前一天溜的,如今被盛曜安这么一刺激,当晚就趁盛曜安熟睡撬开了门,躲回自己家装鹌鹑,甚至惊慌之下连门都忘记带上。
盛曜安翌日被闹钟吵醒,去摸枕头旁的毛茸茸,却摸了个空。他忙翻身下床拖鞋也来不及穿地来到客厅,见到了虚掩的防盗门,一时被气笑了。
他真该感谢小区治安好,没有小偷。
盛曜安堵了一天的人都没堵到,只是远远逮到了岑毓秋领带夹那一闪而过的银光。
下班点一到,岑毓秋就甩了盛曜安一个活,而他自己则踩着点逃了。
他点开那个定位软件,近乎重叠的两个小红点移动到小区后分离,其一又慢慢移动到了不远处,再也没动过。
盛曜安闭上眼睛,似乎能看到胆小鬼Omega卸掉全身武装,躲在被子里的模样。
看来今晚,注定见不到猫迎他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狗子:岑哥好像没什么反应,继续加把火
也是狗子:柴加多了,老婆吓得再也不回来了
可怜狗子只能看红点咬牙,猜猜狗子把追踪器贴在了哪
——
章节篇幅估计错误,狗子易感期应该是下一章~
第54章
“吱呀——吱呀——”
盛曜安仰躺在阳台摇椅里,右手闲适搭在扶手上,指腹有意无意地在微凉的铝罐上摩挲,眼神朝外放空。
正对面亮着灯,依稀能看见薄薄的白色窗帘后有人形在客厅穿梭。
在干什么呢,收拾卫生?
不知道盯了多久,突兀的手机铃打破寂静。盛曜安懒洋洋摸过小矮桌上的手机,定睛一看,来讯人牧骁。
盛曜安指腹咔哒点上绿色小电话符号,牧骁的大脸出现在屏幕里,对方束着管,一副古人打扮。
“还在演你的苦情戏呢?”盛曜安调侃。
牧骁连呸了几声:“别咒我,你哥们这次演得是太子,是不是超帅,嗯?”
盛曜安见不得牧骁挑眉弄眼的那副嘚瑟样:“我们太子这次被陷害废黜后自戕了,还是篡位不成被赐鸩酒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牧骁骂骂咧咧,“本宫是誓死卫国,刀斧加身不屈膝,死战到最后一刻!”
“懂,变刺猬了。”盛曜安言简意赅,“我就说那群导演怎么会放过让你吐血的机会。”
吐血专业户牧骁吐槽无能,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你说得对,我真不懂,我吐血有什么好看的,回回有这种本子都找我。”
“不说这些糟心的,我周末飞回去诱拐咱们小宝贝绝育啊。”牧骁拍戏忙得脚不沾地,还是没忘球球的绝育,感动猫界好叔叔。
盛曜安仰头灌下一大口冰饮:“跑了。”
牧骁没反应过来,怔问:“什么跑了?”
“小宝贝。”盛曜安似气似乐地嗓子里滚出几声闷笑。
牧骁肉眼可见地急了,连环发问:“什么时候丢的?又偷偷自己跑出去了?有没有问业主群见没见过?安子,借酒消愁解决不了问题,你得……”
“我没喝酒。”盛曜安拎着掌心的易拉罐在屏幕前晃了晃,“是雪碧。”
牧骁皱眉:“你怎么一点也不急啊,我看天气预报最近大降温,小猫在外面会冻着的。”
盛曜安眼神深沉地扭头望向对面,呢喃说:“我看着他呢。”
“什么?”牧骁没听清。
盛曜安没回答,只是心神专注地望着,刚刚,对面客厅的灯光倏地灭了。
人影消失了。
“安子?”牧骁关切询问。
盛曜安一口闷下所有残剩的雪碧,些许溢出蜿蜒滑过喉结。他手背粗暴一抹嘴角,小臂肌肉线条刹那紧绷,掌心的罐体砰得被捏扁:“你是对的,我该表现得急一点。”
牧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盛曜安扬臂一掷,被捏扁的易拉罐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落入客厅垃圾桶。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举起手机望向屏幕:“你瘦了很多。”
牧骁是周一走的,这才过去不到一周,肉眼可见地消瘦了。
“我没事,快拍吐血戏了,重头戏需要。”牧骁摆手,“咱先说猫,情况和我说一下,我帮你分析分析,实在不行我发帖悬赏它。”
“不用,我知道他在哪。”盛曜安否决。
牧骁更不懂了:“那怎么不带回来?”
“他不愿意。”盛曜安轻描淡写回。
“为什么?”牧骁不理解,“你欺负……等等,不会是不想被嘎蛋吧?”
盛曜安醍醐灌顶般猛掀起眼帘,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或许是一个原因,胆小鬼。”
他敛去所有表情,正色说:“牧骁,把你的减肥法给我一份。”
牧骁上上下下把盛曜安打量了一番,不解问:“我的减肥法都是速成,很极端的。你又不胖,也没工作需要,受那个罪干什么,吃饱了撑得?”
“骗猫啊。”
“卖惨就能骗回来?你当小宝贝成精了?”牧骁觉得离谱。
“对,成精了。”盛曜安想到什么,突然反悔,“你还是帮我发个寻猫帖吧,不急,周一发,我给你照片。”
“你不是知道小宝贝在哪?”牧骁被盛曜安绕懵了。
“发不发?”盛曜安不给解释,只要结果。
牧骁摆烂:“发发发,不用给小宝贝照片,我这有。你说什么时候发我就什么时候发,行了吗大少爷?”
“嗯,麻烦了。”盛曜安基本满意,唯一不满是,“还有,你能不能改个称呼,别叫他小宝贝了?”
牧骁:“?”
盛曜安抿唇:“他是我一个人的宝贝,我不喜欢别人那么叫他。”
牧骁嘴角抽搐,破口大骂:“盛曜安,一只猫你都吃醋,有病吧!”
电话被咔嚓挂断。
盛曜安面对熄屏自语:“他本该就是我一个人的。”
说完,又点进与牧骁的聊天框,催促牧骁快给减肥法。
牧骁很快甩给盛曜安一个PDF,顺带赠送了盛曜安一个表示友好的竖中指表情包。
盛曜安点开PDF,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往上滑着,减肥法很详细,减肥食谱精准到克,运动量也精确到分钟。除此,为了塑造颓废感,还控制了睡眠时间。
审阅完毕,盛曜安点评:“我真是疯了。”
真是疯了,只为了骗一个人心软就这么折磨自己。
可如果能骗成功,他甘之如饴。
第二天,岑猫猫蜷一成团,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酣,门口传来一串紧密的敲门声。
岑猫猫毛茸茸的小爪子盖住眼睛,蜷得成紧了。
吵死了,盛曜安怎么还不去开门,不想起。
“岑哥,在家吗?”门口又传来清脆的三声叩击。
“喵!”岑哥!
岑猫猫惊乍跳站起来,大尾巴毛蓬松炸开,惊恐盯向卧室门口。他怎么就忘了,这是在他自己家!
“岑哥?”门外再次响起盛曜安模糊的声音。
盛曜安来找他做什么?
岑猫猫同手同脚地正要出去给盛曜安开门,目光不经意擦过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又吓得脚底打滑窜回了卧室。
为了减少不必要喵币损耗,他变成猫了,不能让盛曜安发现!
岑毓秋匆忙变回人形,翻找出一套合适见人的衣服套上,边穿边喊:“等等,马上来。”
叩门声停止。
岑毓秋踩着一只拖鞋四下搜寻,终于在床角逮到另一只,忙趿着往门口冲。
“抱歉,刚起来。”岑毓秋手背揉着眼角,迷迷糊糊地单睁着一只眼,歪头望向门外的盛曜安,“你……”
那句“你怎么来了”被岑毓秋吞咽进肚子里。
盛曜安眼底乌青,眼球上爬满可怖的红血丝,胡子拉碴的,似乎一整夜没睡。
岑毓秋印象中的盛曜安一直是得体、帅气、闪光的,从没有如此颓废过。他眉心微蹙,下意识地手探向盛曜安憔悴的眉眼,在快到碰到时却又讪讪收回,局促地贴回裤缝上。
岑毓秋咽了口唾沫,眼里闪烁着担忧的光,小心翼翼问:“你怎么了?”
盛曜安的眼眶刷得就红了,他颤巍巍呼出一口气,望向岑毓秋的眼神就像迷途的小孩,无措极了:“岑哥,球球不见了。回家他没迎接我,我还以为他又藏起来睡觉了,可后来他一直不出来,放信息素也不出来,我把家里都翻遍了都没找到。”
盛曜安语无伦次地说,“我突然想到从昨天早上就没见过他,球球会开门的,之前跑出去过很多次,后来我买了阻门器,可我前晚忘加掰上了。我就想,他是不是从前天就跑出去了?正常他玩一会会回来的,可是过了那么久还没动静,会不会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岑毓秋心虚极了,根本不敢抬头直视盛曜安,只是视线盯着脚尖低声嘟囔:“不会吧,也许只是贪玩。”
盛曜安却不听宽慰,只是一味自责:“听说小区最近有毒流浪猫的,他那么馋,要是他吃了不该吃的怎么办?要是贪玩跑出小区到马路上被车轧了怎么办?小区好像还有人偷养烈性犬,咬死过一只流浪猫,要是球球也撞上了呢?都怪我,我不该大意忘加阻门器的,球球消失第一时间也没发现,要是球球出了什么事,我……”
岑毓秋一把握住盛曜安颤抖的手,坚定说:“会没事的,不是你的错。”
“是吗?我昨晚找了一晚上也没找到他,业主群发消息也都说没见到,我实在没办法了,就印了一沓寻猫启事,想到处贴一下。现在球球在外面多呆一会就多一分风险,我就像找人帮一下忙。”盛曜安眼巴巴瞅着岑毓秋,“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岑哥,你能帮我吗?”
岑毓秋心里门清,清楚猫当然不会出事,可是瞅着盛曜安那胆怯又充满希冀的眼神,心软成了一滩水,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好”字。
“我现在和你出去。”找不找得到再另说,先找方法宽慰一下盛曜安。
“谢谢。”盛曜安挤出一个苍白的笑,伸手抚平岑毓秋睡翘的头发,“也不急在这一时,岑哥的头发都睡乱了。”
刚被盛曜安压平的头发,又蹭得翘起,岑毓秋的耳垂也染上一抹薄红。
“还有,岑哥,上衣和拖鞋也穿反了。”
岑毓秋眨了眨眼,低头看去,果然,毛衣内外套反了,拖鞋也是反着穿的。
嗡——
不知道谁家的开水壶烧开了。
“对不起,再等我一下!”
岑毓秋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回门内,砰得甩上了门。
门外,盛曜安垂着头望向刚刚摸向岑毓秋头发的右手,唇角荡起一抹恣意的弧度,整个人志得意满哪还有刚刚半分的颓废。
“脸红了啊,真可爱。”
他慢慢咀嚼着岑毓秋刚刚的神情,一点一滴地往后倒带,细品了良久,微不可闻地发出一声喟叹,“如果每天睁眼就能看到岑哥刚睡醒的迷糊模样就好了。”
室内,岑毓秋对镜压下那缕不驯的头发。
“系统,他很难过。”镜中人神色挣扎。
系统:“你该能猜到的。”
“嗯。”但盛曜安对猫的关心度远超出他的想象。
系统:“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再想想。”
岑毓秋换好衣服出门,目光停在盛曜安下半张脸不敢再抬头:“走吧。”
“这是我今早打出来的寻猫启事。”盛曜安分给了岑毓秋一小沓,“我去小区附近问一下,小区内的张贴询问麻烦你了。”
岑毓秋扫了一眼,寻猫启事上印着球球不同角度的四宫格照片,详细描述着他的特征——剃毛的肚皮、小浣熊尾巴、长出耳朵的犟种毛和尖尖的聪明毛,右后爪第三根趾头上小指甲盖大小的心形黑色毛毛。
最后那个特征,连岑毓秋自己都没发现。
盛曜安开出的酬劳金也很诱人,带图带视频提供线索且确认属实的,赏金1万元;线索有效帮助主人成功找回的,赏金2万元;能控制住猫联系主人找回的,赏金5万元。
“赏金是不是有点高?”岑毓秋问。
“有吗?”盛曜安凝眉。
岑毓秋:“……你不吃不喝,这半年实习期的工资还不够你最终悬赏金的一半。”
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盛曜安叹气:我工作后没再好意思和爸妈要钱,预算只有这么点了,本来还担心有点少,听岑哥说能吸引到人真是太好了。只要球球能找回来,多少钱我都愿意花。”
岑毓秋更心虚了。
“先不聊了,我出去问问。”盛曜安挥手跑开了,“岑哥中午见。”
盛曜安理所当然不会找到,中午蔫着回来了,面对岑毓秋的宽慰,只说下去再去更远的地方找找。虽未找到,但晚上盛曜安又给岑毓秋发来了消息,很兴奋,说很多人联系他向他提供线索。
可盛曜安的兴奋没持续多久,岑毓秋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失落:[都不是球球]
周一上班时,岑毓秋偷瞥盛曜安,Alpha更憔悴了。虽然盛曜安好好整理了仪容,可那种骨子里透出的疲倦和颓废是无法掩饰的。
“小安,你瘦了好多啊,怎么了?”有同事见到盛曜安第一眼就发出了关问。
“啊,我知道!小安,球球是不是丢了?”有消息灵通的同事道出原因,“还没找回来吗?”
“球球?小安从我们公司带回去的那只猫吗?你怎么知道的?”同事迷惑三连。
“天价悬赏少爷猫啊,朋友圈都传疯了,你不知道?”
“我不太看朋友圈欸,希望猫猫快点找回吧。”
紧张的工作很快把这事翻过篇,岑毓秋却破天荒总是分神,想盛曜安怎样了,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回去。不知不觉间,他就出了办公室往盛曜安办公处去了。
路过茶水间时,岑毓秋又听到两个人唧唧喳喳讨论。
“你看到小O猫那个热搜了吗?”
“看了,听说是隔壁组刚转正实习生的猫,对上了。他居然和牧骁是好友,你说我能找他要到牧骁的签名吗?我超喜欢牧骁的。”
“长点良心吧,人家猫丢了正难过呢,要是我的猫丢了,也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也是,那猫猫好可爱的,还是雌雄同体,好稀少啊。”
岑毓秋的脚步被钉住了,热搜?小O猫?牧骁?
岑毓秋七手八脚地掏出手机,吸气凝神点开热搜,入眼第一个词条吓得他差点手滑把手机掉地上。
#为保蛋蛋小O猫弃家出逃#
什么鬼?!
点开,热搜第一条热帖是牧骁的明星号发的,配图9宫格,最中间的那张是他惩罚期朝牧骁炫耀小肚兜的照片,简直没眼看!
岑毓秋痛苦地闭上眼,良久,才鼓起勇气睁开眼继续看。
“朋友家的猫丢了,是超罕见的雌雄同体的小O猫,超可爱,上周还和我炫耀它的小肚兜。可小O猫绝育前一晚跑了,至今已失踪三天,朋友担心得食不下咽。附朋友的寻猫启事,求扩,成功提供线索或助力猫猫早日回家者,我会增加一倍的悬赏金。希望猫猫早日回家(祈祷.jpg)”
点开,评论,置顶第一条:“对了,找到猫的兄弟姐妹们,帮我朋友对猫说一声,你爸爸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会带猫去绝育了。”
下面有人问是真反悔还是假反悔了,牧骁俏皮回:“猫又不认字,先把猫骗回来再说。”
此刻认字的岑猫猫:“……”
明星效应、罕见雌雄同体猫、天价悬赏金的三重叠加下,联系盛曜安的人更多了。盛曜安的心情却像过山车,起起落落,那小表情看得岑毓秋无数次想摆烂回家,心忖绝育就绝育吧。
过了几天,盛曜安又开心地给他发消息说找到球球了,现在正赶去接猫。
岑毓秋一凛,想提醒盛曜安不要被骗,可增增减减只打出一句:[注意安全,晚上有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晚上雨势格外大,雨雾弥漫看不清路。
岑毓秋忐忑得坐立不是,他怕盛曜安被骗失落,又怕盛曜安认错猫自己心里不是滋味。晚上十点多,盛曜安终于有了回复,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不是。
原来是有个投机分子找了一只相似的猫剃了肚子毛,被盛曜安戳穿后还破防大骂。
一时间,岑毓秋辨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盛曜安没认错猫,可他如果把那只假猫接回家,精神会不会变好?
岑毓秋算计着,过完这周末,自己的兑人时长快耗尽了。但也是这天,岑毓秋得到了盛曜安没有请假也没有出勤的消息。想到昨晚的瓢泼大雨,岑毓秋心砰砰直跳,匆匆和上级告了个假赶回盛曜安家。
他熟练输入密码,却在按下门把手时迟疑了,盛曜安是病得起不来了吗?作为上司,他理应是来关问的,不要怕。
岑毓秋一咬牙,猛推开门。
刹那间,熟悉的木天蓼气息如潮水将岑毓秋淹没,岑毓秋差点腿脚一软跪在门口。
好浓的信息素,盛曜安怎么了?
岑毓秋更慌了,他扶住门框稳住身形,跌跌撞撞破开汹涌急流冲向信息素最盛的地方。
“盛——”
入眼的一幕,霎时将岑毓秋喉咙锁紧,蹦不出半个字。
作者有话说:
狗子:我已经装得够惨了,老婆怎么还不回来,明明老婆是心疼我的(疑惑)
岑咪:他和大明星以为我不认字,想骗我回去绝育
——
现在我们把话筒转向盛汪:请问,你真想给球球绝育吗?
狗子气得嗷嗷大叫:我疯了绝育自己老婆!
so,大明星无形中又坑了狗子一把,否则岑咪早不忍心回去了
第55章
厚重窗帘严严实实拉拢着,几缕惨白的日光从窗帘正上方渗进来,室内空气恍若凝固,只剩尘埃在微弱的光源中浮动。
岑毓秋猛推开半开的门,大片日光斜射进来打在地板上。
被子被半拖曳在地上,撕扯出一个大口子,白色的羽绒散落满室;桌椅倾倒,不知名的瓶瓶罐罐和杯壶碎一地,玻璃尖在微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抽屉也被暴力拉开,形形色色的小东西与地上的狼藉融为一体。
目及之处,如狂风过境。而狼藉中,有一滩触目惊心的红,洇透了白色羽绒。
盛曜安。
岑毓秋刹那锈住,呼吸越来越粗重,耳朵似乎在轰鸣。
盛曜安怎么了?
他看不见盛曜安的身影,耳畔黑暗中恍惚有粗重的呼吸声。可岑毓秋喘得厉害,耳朵又嗡嗡响,他分不清萦绕在耳边的呼吸声是自己的还是盛曜安的。
岑毓秋走钢丝一样,迈着猫步踏进卧室,胆怯去碰床上那个鼓包:“盛曜安?”
他鼓起勇气攥住被子,猛然一掀,床上却空空如也。鼓包下是那个丑到爆的抱枕。
岑毓秋浑身力气似乎被掏空,胳膊像熟透的软面条一样无力垂下,他无意识后撤了一步,踩得玻璃碎渣嘎吱作响。
盛曜安去哪了?
不行,这样看不清,要开灯。
岑毓秋摇头倒退,却陡然撞上一堵炽热的肉墙。
对方不声不响不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幽灵一样。
岑毓秋神经绷到极致,嗓子里颤巍巍挤出幽灵的名字:“盛、曜、安?”
岑毓秋僵着脖子想要转头,却被一双滚烫的大手掐住肩膀,与此同时,幽灵有了呼吸,粗笨如老旧风箱。
岑毓秋如同被猛兽锁紧的小动物,被吓得一动不动,任凭身后Alpha鼻尖嗅闻上自己的后颈腺体。
炽热潮湿的鼻息喷洒在敏感的腺体,无数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头皮,又转眼蔓延至全身。岑毓秋身子小幅度颤抖着,腿脚酥麻发软,仿佛再多承受一秒,他就会融成一滩春水倾泻在地。
“盛曜安。”岑毓秋声线颤抖,“你易感期了吗?”
盛曜安没有回答,只是粗喘着气,鼻尖隔着阻隔贴在岑毓秋的腺体上逡巡打转。
岑毓秋能清晰地感觉到盛曜安鼻尖的硬度和形状,更甚的是,他恍惚间能见到盛曜安垂着眼密长的睫毛专注嗅闻,好似正为一瓶上好佳酿陶醉。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而磨人,盛曜安动作没有一丝急躁的侵略性,反而带着无比的虔诚。
可往往越平静越危险,此刻的氛围无疑是暴风雨前乌云压顶的死寂,是波澜不惊的黑色海水下潜藏的深海巨怪,是顶级掠食者慵懒闲适地细嗅掌下猎物。
岑毓秋的呼吸愈发急促,眼前眩晕发白,整个世界急速骤缩,只剩鼻尖与腺体之间那方寸之地。
“砰——”
弦断了。
岑毓秋绵软的腿脚再也撑不住战栗的身躯,他膝盖一曲,瘫软往前倾去。千钧一发之际,盛曜安的胳膊如铁箍一样死死捆住岑毓秋的腰,阻止了岑毓秋下坠。
岑毓秋被勒得难受,扭了下身子想要挣脱钳制。
“别动。”盛曜安发出一声叹息,柔软的唇轻印在岑毓秋毫无设防的雪白后颈,“乖。”
岑毓秋像被按下停止键,霎时不再挣扎,只是颤声再次询问:“盛曜安,你还清醒吗?”
盛曜安却又一次没有出声,作为回应的是,野兽獠牙探出咬住阻隔贴边缘,一点一点地撕下,直至那处圣洁之地完全暴露在Alpha视线里。
Omega垂着头,乖驯地袒露出最脆弱的腺体,白皙光洁,似从未被侵扰的茫茫雪原,轻而易举就能勾起Alpha心底那最阴暗扭曲的破坏欲。
细白软肉在微凉的空气里轻轻颤抖:“盛曜安,你说话呀。”
盛曜安显然没有听进半个字,他目光如炬锁紧那块软肉,禁不住诱惑舔过那瘙痒难耐的犬牙。
咬下去吧,他是你的,本该就是你的。
恶魔在耳畔低语,盛曜安深吸一大口气,胸腔贪婪掠夺着甘甜微冽的白鼠草气息。
耐心告罄,游戏结束。
盛曜安眸色陡然深沉,粗暴地将岑毓秋推搡到床边,两人一前一后跪倾下去。
岑毓秋眼睛蓦地睁大,身体迸发出一股强劲的求生欲,顾不得膝盖撞地的痛,手脚并用往床上逃去。可囊中之物哪能逃出Alpha的掌心。
岑毓秋前伸的手腕猛地被一只滚烫的大掌钳住,死死按在床上。他想翻身起来,可肩膀刚抬起些许,就又被钉了下去。
盛曜安不费吹灰之力,仅用两只手就牢牢制住折腾的猎物。
该享用了。
“岑、毓、秋。”盛曜安小孩学说话一样,一字一顿地清晰吐露着岑毓秋的名字。
岑毓秋胸腔涌上欣喜,以为盛曜安清醒了:“是我,盛曜安,放开我,我……唔!”
尖锐的痛感如电流霎时刺穿全身上下每个细胞,岑毓秋眼眶内反射性盈满生理性泪水,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
疼,好疼,原来被标记这么疼吗?
盛曜安没有急于标记,反像在戏弄猎物。岑毓秋全身心注意力都集中在后颈,他能清楚感受到盛曜安的犬牙刺破薄得透明的皮肤,故意磨人一样缓缓刺入。
岑毓秋眼睫一颤,大滴大滴的泪珠终于抑制不住地砸了下来。他带着哭腔似埋怨又似恳求,呜咽了一声:“盛曜安,疼。”
一个“疼”字如尖刺扎向盛曜安心脏,盛曜安的心似乎被大手狠狠攥了一把,难以言喻的痛感从心脏处炸开,尖锐而持续。
盛曜安眸中似乎寻回些许清明,他停住侵略动作,指尖开始颤抖。
“岑哥?”
刺入大半的犬牙不舍地退出,透明的津液被拉成长丝,扯断下坠滴回岑毓秋腺体上,混着破口处的血液顺着岑毓秋雪白修长的脖颈缓慢流下。
盛曜安松开岑毓秋踉跄起身,不可置信的向后退去,他指腹抹过唇上残留的血珠,定睛一看,顿时被那抹艳丽的红刺激到,扑通跪倒在地。
跪地瞬间,盛曜安发出一声闷哼,他拧着眉抬起右手,掌心上赫然钉着一枚玻璃碎片。血液顺着透明的薄片蜿蜒流出,滑过手腕滴落在地。他目光锁紧那艳红,不知道在想什么,低低闷笑出声。
“盛曜安?”获得喘息的岑毓秋捂着后颈从床上坐起,蹙眉望向发疯的盛曜安,“你的手——”
岑毓秋下床想要去触碰盛曜安。
盛曜安却应激往后倾仰,嗓子里滚出一声:“别过来。”
“盛曜安,你的手受伤了。”岑毓秋满眼都是盛曜安那为躲他二次受伤的手。
盛曜安的伤手撑在地上,玻璃似乎是刺得更深了,血从掌心下缓缓渗出。
不只是掌心,盛曜安脖颈上也有几道见血的抓痕,额角也被撞过一样结着血痂。
岑毓秋想起地上那滩血,焦急在盛曜安身上搜寻别的伤口。
怎么自残成这样,Alpha的易感期这么痛苦吗?
不行,盛曜安的手流了好多血,要包扎才行。
岑毓秋左瞧右看,在抽屉洒落物处瞥见一个被撬开倒盖在地的医药箱。他赶紧上前翻找出一瓶碘伏、一袋酒精棉球和一包纱布,攥着冲向盛曜安。
盛曜安却恶狠狠朝岑毓秋咆哮:“滚!没听到我让你走吗?”
岑毓秋一怔:“可你需要处理伤口。”
盛曜安捏住玻璃尖,毫不犹豫拔出来丢掉:“好了,出去!”
岑毓秋咬唇,这算什么好了?血流得更多了。
盛曜安额角青筋砰砰直跳,他痛苦地以手覆面:“岑哥,我求你了,离我远点,我怕再伤到你。”
岑毓秋眼中泪光一闪,放下手中的东西,冲出家门。
冷静,想想,快想想,怎么才能让盛曜安好受点?
对了,Alpha易感期也是有安抚剂的。
盛曜安是昨晚找猫淋雨加上压力大信息素错乱导致易感期提前了吗?那散落一地的东西,是不是盛曜安在找他的安抚剂却没找到,为了转移注意力,只能以痛止痛。
是他的错吗?
岑毓秋乱极了,茫然下楼,下意识往小区门口药店处走。
路上,岑毓秋惹来不少异样的眼光,他也无心理会,只是加快脚步跑起来,想要快点买到抑制剂回去帮盛曜安。
“抱歉。”“对不起。”
急于赶路,岑毓秋不小心撞上一个人,他道了声歉就要跑。
下一秒,却被人抓住手腕:“你还好吗?要不要我替你报警?”
什么报警?
岑毓秋摇头,就甩开人继续往前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外人眼里是什么模样,一个Omega神情恍惚,衣衫头发缭乱,后颈腺体也暴露着上面刻着新鲜咬痕,简直就像刚刚遭受了什么强迫在逃命。
“您好,欢迎光临。”
岑毓秋直冲前台:“我需要安抚剂。”
“不,您是不是说抑制剂?安抚剂是Alpha用的。”店员探求。
“是安抚剂,我朋友易感期很难受,你们这有吗?”岑毓秋急切问。
“有的,您朋友的信息素等级是?”
“S。”
店员顿了顿:“针对S级Alpha,我们店没有有效的安抚剂,最高只有A……”
“那就A,拿给我谢谢。”岑毓秋迫不及待掏出手机要付款。
他如愿拿到安抚剂,一转身就又被店员叫住:“等等,先生。”
岑毓秋回瞥:“?”
“您的朋友有强迫过您吗?”店员深沉望向岑毓秋的腺体。
岑毓秋脸色一白,没有说话。
店员眯眼:“我明白您关心朋友,但易感期Alpha非常危险,我不建议您接近。”
“他不会伤害我的。”岑毓秋摇头,跑了出去。
“脖子上明晃晃的牙印印着,睁眼说什么瞎话呢?”店员犹豫再三,拽下白大褂跟着冲了出去,“信Alpha还不如信头猪!”
被骂猪的盛曜安在岑毓秋离开后喘了一口气,很快又被欲望侵蚀,他贪婪呼吸着空气中残留的白鼠草信息素,朝门口摇摇晃晃走起。
可炽热的掌心一触上冰冷的门把手,理智又唤回些许。
盛曜安举拳狠狠照着自己的脸来了一下,他疼得龇牙咧嘴,晃回去翻出止咬器给自己戴上。他胎儿般蜷缩在床上,试图用意志熬过去。
海中浮浮沉沉,盛曜安恍惚不知熬了多久,鼻尖有萦绕起诱人的气息。
“盛曜安,我给你买了安抚剂。”
盛曜安艰难睁眼,模糊看到一个人形,声音嘶哑道:“你是傻子吗?”
一个Omega不设防地跑到易感期的Alpha家里,真是傻透气了。
岑毓秋不语,他拆开针剂,笨手笨脚地要给盛曜安注射。
盛曜安却一把夺走安抚剂掷在地上,玻璃细管触地粉碎。
“盛曜安,你!”
“我什么?”盛曜安粗喘着擒住岑毓秋手腕一拽,身体如山一样压下,“岑哥,那玩意儿对我没用。”
“我知道等级不够,可是总能起一定效果的。”岑毓秋有点生气,那是他费心费力买来的安抚剂,盛曜安说摔就摔了。
“没用的,岑哥听过孤峰热吗?”盛曜安隔着止咬器与岑毓秋相望。
岑毓秋沉默了,孤峰热是一种民间的戏称,学名叫信息素过载失序综合征。常见于高阶信息素的Alpha,易感期他们信息素的分泌远超身体承受范围,身体机能在高烧下紊乱,呈现出极度的痛苦;同时,受限于现在安抚剂制作技术,调配的人工信息素不仅不能缓解痛苦,甚至可能发生严重的排异作用。
孤峰热的唯一缓解方法只有——
“与高阶Omega结合,这是唯一能让我舒服的方法。”
盛曜安只手捧上岑毓秋的侧脸,粗粝的拇指划过岑毓秋细嫩的眼睑。
“岑哥,你愿意让我标记你吗?”
作者有话说:
也就是狗子,岑咪被咬了还傻乎乎地关心对方,换个别的Alpha,岑咪分分秒给人诠释什么叫玉石俱焚。
第56章
岑毓秋想到方才那锥心刺骨的疼,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盛曜安还没完全咬下去就那么疼,要是真标记该多疼啊。听说,标记时,Alpha注入信息素还会提高Omega腺体敏感度,更恐怖了。
那抹害怕被盛曜安看得清清楚楚,他从岑毓秋身上挪开,顺手把岑毓秋拽起来。
“岑哥,我不是圣人,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强迫你。趁着我现在还清醒快走,别犯傻再回来,明白?”
岑毓秋却垂首怔在那,一动不动。
盛曜安皱眉:“吓坏了?”
岑毓秋喉结耸动,小心翼翼抬眸望向盛曜安。
盛曜安慌了,拔高嗓门故作镇静:“怎么,大发慈悲决定救救我?”
“盛曜安。”岑毓秋英勇就义般闭上眼,“轻点咬,我怕疼。”
“……你说什么?”盛曜安以为自己幻听。
岑毓秋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温柔包裹住盛曜安,他颤巍巍呼出一口气,窸窣转过身,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袒露给盛曜安。他没有说话,只是手紧张地抓着床单,肩背微微颤抖。
盛曜安双目爬满血丝,他竭力抑制住心底暴虐的欲望,指尖轻撩过Omega敏感的腺体:“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岑毓秋肩背抖得更剧烈了,他刚吐出一个“知”字,就疼得将所有话淹没在呻吟里。
盛曜安指腹粗暴抹去了岑毓秋咬痕旁的血痂:“你让我的犬牙深深刺入这,向你体内注入陌生的信息素。你会刻上我的气息,短时间你将全身心依赖我、臣服于我。”
盛曜安指尖蜿蜒划过岑毓秋翕动的蝴蝶骨,游走至前身,轻轻将岑毓秋环住,禁不住诱惑地低头贴近岑毓秋诱人的腺体。
然而,那该死的止咬器先盛曜安的唇抵达,让盛曜安再进不能。
岑毓秋被冰冷的钢网刺得瑟缩,他刚想出声说些什么,就清晰感受到盛曜安那不安分的手嵌入他的腰带,挑出扎在里面的白衬衫,滚烫的指腹不带任何隔阂地按上他精瘦的侧腰。
岑毓秋被吓到了,他只想用一个临时标记解决问题,没想做到最后一步。
岑毓秋抓上盛曜安的胳膊:“盛曜安,别……”
“嘘——”盛曜安发出满足的喟叹,“静静让我抱一会,我不想对你做出更过分的事。”
有多过分?
岑毓秋想问,却没敢问出口。
身后盛曜安隔着止咬器,贪婪呼吸着他的信息素,炙热的鼻息与冰冷的钢网同时折磨着岑毓秋敏感的腺体。
岑毓秋呼吸也受感染般加重,小电流窜过带来酥麻的战栗,难耐至极。忌惮于方才盛曜安的话,岑毓秋不敢大动作,只是不安分地蜷了蜷脚趾。
盛曜安想抱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能干脆痛快直接咬上一口?
这冰火两重天的撩拨让他更加难受。
岑毓秋辨不清自己被折磨了多久,直到那冰冷的钢网也变得微烫,盛曜安才打破这诡异的寂静:“岑哥,如果是别的Alpha,你也会这么做吗?”
“别的Alpha?”岑毓秋迷迷糊糊回。
“嗯,比如,黑熊精。”盛曜安还是念念不忘他的黑熊精。
“我又不是观音。”不喜欢偷袈裟的,更不是谁都救。
“那为什么单单是我?”
“……因为你有孤峰热,不和高级Omega结合会很难受。”
“如果是别的患孤峰热的Alpha呢?”
“这个病很罕见,我只认识你一个。”没有别的Alpha。
“我是说……算了。”盛曜安嗓子里滚出几声闷笑,把岑毓秋搂得更紧了,“岑哥,我早晚被你气死。”
岑毓秋有点委屈,天晓得他鼓起多大的勇气来帮盛曜安,盛曜安不领情就算了,为什么还说要被他气死?
岑毓秋不懂就问:“我有说错什么吗?”
“没有,岑哥可是我的小菩萨。”有错的是我,是那些和我一样觊觎你的Alpha。
盛曜安垂涎咽了口唾沫,胸口大幅度起伏,美味的Omega近在咫尺,全无防备地向你敞开大门,只要撤掉那碍眼的止咬器,干痒的喉咙就能被甜美的信息素润泽。
可盛曜安自己也不确信,在品到甘霖那一刻,他会不会彻底失去理智沦为仅凭本能掠夺的兽类,得寸进尺对岑毓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盛曜安深呼吸缓缓睁开眼,一把打横抱起岑毓秋,赤脚踩过满地狼藉。
“盛曜安,客厅的窗帘没有拉。”岑毓秋慌张抓住盛曜安的胳膊。
盛曜安却径直穿过客厅,来到门口。
岑毓秋更慌了:“盛曜安,我们要去哪?”
“我哪也不去,是岑哥你要离开。”盛曜安把岑毓秋推出门,赶在岑毓秋回来前毫不犹豫地扣紧了门。
岑毓秋被巨大的摔门声吓在原地,无措问:“你不想标记我吗?”
“我不想?”一门之隔的盛曜安被这话气笑了,笑得肆意张狂。
天晓得,他多想,做梦都想!
盛曜安无数次阴暗地幻想过,那个精明禁欲、不苟言笑的Omega在他的撩拨下破开冷漠面具,为他崩溃染上俗世情欲,眼里只剩他,只能有他。
这种肮脏污秽的欲望,在盛曜安得知岑毓秋为躲他出国时攀至顶峰。
没耗费多大的功夫,盛曜安就打探出了岑毓秋的去向。他当晚就买了机票,横跨半个地球飞了十数个小时,又辗转做了数小时的车,才到了岑毓秋留学的学校。他打听好了岑毓秋的专业课表,去教室附近蹲点等人,只为问一个说法。
彼时,阳光正盛,他隔着一条马路远远望见岑毓秋抱着书本走出教学大楼。
他拍了拍脸,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要穿过马路。就在这时,有个高大的白人Alpha追了出来,狗摇尾巴凑到岑毓秋身边,手舞足蹈喋喋不休说着什么。
碍眼极了。
盛曜安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这是国外,岑毓秋刚来,失踪了也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他有足够的能力把岑毓秋藏起来,不再被任何除他之外的Alpha侵扰。
彼时的他,魔怔了一样,直勾勾盯着岑毓秋踏上马路。要不是有辆车按着喇叭从他眼前呼啸而过,拦住了他的路,他可能真迈出那不可挽回的一步。
再回神,岑毓秋已经绕过那个Alpha独自走远,腰背挺得那么直,下巴绷得那么紧,整个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盛曜安颓丧地倒退一步,他做不到,他喜欢的就是这个骄傲发光的Omega。
他不能毁掉岑毓秋,不能让岑毓秋受一丁点伤。
所以,他逃回了国,精下心沉淀自己打磨自己,活成了别人口中所谓的“大神”。他只是想变得和岑毓秋一样优秀,有资格与岑毓秋并肩。
两年后,他追着岑毓秋的脚步出了国。岑毓秋却结束了学业去了别的城市,进入了赫赫有名的咨询巨头Zenith,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穹界。
穹界筛人标准极其严格,容不得盛曜安丝毫放纵。只有在快熬不住的时候,他会飞去岑毓秋所在的城市,又怕自己起坏心思,只能偷看几眼就迅速回去。
再后来,他得到岑毓秋被调回国的消息,他停下码毕业论文的手,跨越大洋郑重对父母说,他想在外面历练几年再回去。
父母只当他长大成熟了,根本不清楚他抱着何种心思加入穹界,如何绞尽脑汁进了岑毓秋的项目组。
终于,他光明正大与岑毓秋重逢。
虽然不清楚岑毓秋怎么变成的小猫精,还阴差阳错住进了他的家,可如今岑毓秋的态度让盛曜安笃定,岑毓秋对他同样抱有好感。
他不能走错一步,放任欲望毁掉这丝好感。
他要卑鄙地利用岑毓秋的愧疚同情,让岑毓秋甘愿沉沦。
盛曜安笑声渐歇,声音染上几分无奈:“岑哥,饶了我吧。”
盛曜安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我很想标记你,但绝不该是在这种危险情景下,你根本不清楚我真正失控起来多恐怖,我怕伤到你。乖,进电梯下楼,跑远一点。”
“我走了,你怎么办?”岑毓秋想到盛曜安身上那些伤就胆战心惊。
“没事,我有经验,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盛曜安耐心安抚。
“可是……”
盛曜安额头猛撞了下门 ,大声吼:“走!”
吼完人,盛曜安又压下情绪,轻声哄人:“我不会有事的,岑哥别怕。”
岑毓秋握紧拳头:“我只是想帮你。”
“嗯,我知道。”盛曜安用哄孩子的语气轻声哄着,“那岑哥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岑毓秋当然愿意。
“帮我打电话给家里,家里有万全的应对方法。但我手机摔碎了,打不了,可以吗?”
一万个可以。
岑毓秋在盛曜安的报数下一个个输入数字,忐忑拨通了盛曜安母亲的电话:“您好,请问是安教授吗?”
对方顿了下,传来温柔的男声:“请问你是?”
“我是盛曜安的朋友,他易感期提前了……”
岑毓秋的话没说完,男声一下严肃起来:“我明白了,小安现在在哪?他身边只有你吗?”
“嗯。”岑毓秋报了个地址。
“好,我立刻派人赶过去,谢谢你。”盛母挂断前,叮嘱了一句,“孩子,安全建议,在我们到前离小安远一点,他会失控伤到你。”
盛曜安失控起来真的很恐怖吗?连他的母亲都这么说,明明刚刚看起来很正常。
“再忍一忍,安教授说很快来人,我下去接人,等我。”
岑毓秋提着心快步进了电梯,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和保安大叔打好招呼,让帮盛曜安的人畅通无阻地快点接到盛曜安。
甫一下楼,岑毓秋就看见一个熟悉面孔迎上来,是药店的那个店员。
“谢天谢地你没事,我差点就要报警了,是安抚剂起作用了?”
岑毓秋摇头:“他用不了,他有孤峰热。”
店员嘴长得能塞下鸡蛋,不可置信地摇头扶额:“上帝,你居然没有被撕碎,活着出来了。好吧,我承认,确实有Alpha比猪强。”
“这个病很恐怖吗?”岑毓秋皱眉。
“没错。”店员打了个寒噤,“我在医院规培的时候,遇到过一例急诊,孤峰热的Alpha在易感期□□了他的恋人,那个Omega躺在病床上被推来的样子,简直……”
店员说不下去,深呼吸强作镇静,“那个Omega救过来了,但落下了终身残疾,那之后,我也对Alpha产生了阴影。一个忠告,不要相信Alpha,离你朋友远远的。”
店员见到岑毓秋放下心,告别返回岗位,临走再次叮嘱岑毓秋离盛曜安远一点。
岑毓秋掏出手机,迟疑搜下这三个字,弹出无数骇目惊心的帖子。
这个病已经被妖魔化了,人人谈之色变,患病的Alpha痛苦到想要阉割腺体,Omega怕撞上易感期的魔鬼遭遇厄运。只有少部分帖子,理性探讨孤峰热并不可怕,只要找到信息素匹配的Omega,信息素互相调和会逐渐治愈的。不过,孤峰热起因是信息素等级过高,必须有高等级信息素的Omega来破解,AO数量失衡的现实决定必然有一部分倒霉蛋。
岑毓秋熄灭屏幕,怔怔望着黑屏出神,盛曜安在楼上还好吗?
紧赶慢赶,盛曜安家里人终于赶来,为首的是一个和盛曜安七八分像的Alpha。岑毓秋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安宸国际的当家,安玉庭,也是盛曜安的小舅。
“你好,我是小安的舅舅。”安玉庭握手礼问,“小安情况怎样?”
“有点糟,伤很多。”岑毓秋转身走在前去按电梯,“我带您们上去。”
安玉庭视线落在岑毓秋后颈的新鲜咬痕上,眼睛一眯:“冒昧问一下,岑先生和小安的关系是?”
“朋友,怎么了?”岑毓秋疑惑回头。
“普通朋友?”安玉庭追问。
岑毓秋被安玉庭也问得不自信了,老实说,他也搞不清自己和盛曜安什么关系。
岑毓秋迟疑说:“我们学生时代同校过一段时间,现在我们一个公司,姑且算是他的上司。私下关系,还算可以,应该算是朋友吧?”
安玉庭收敛笑容,严肃问:“我就不和岑先生兜圈子了,麻烦岑先生解释一下,你后颈腺体上的咬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嘿嘿,见家长了,岑咪陷在狗子的套路里走得越来越远
第57章
岑毓秋警惕捂住后颈。
“OK,我换种说法。”安玉庭审问,“是小安强咬的吗?点头或摇头。”
岑毓秋斟酌再三回:“他病了,不是故意的。”
“你见过小安发病的样子了。”安玉庭表情变得玩味,“不害怕吗?”
说一点都不怕是假的,可这不是盛曜安的错,盛曜安只是病了。
岑毓秋缄默。
安玉庭从岑毓秋的表情读懂了什么:“岑先生放心,我会同小安确定,如有冒犯一定给予岑先生充分赔偿。”
岑毓秋想说,自己不需要什么赔偿。
“叮——”
电梯到达,打断对话。
安玉庭转头对带来的两个手下吩咐:“准备破门。”
破门?
岑毓秋急声说:“我知道密码,120913。”
“是吗?”安玉庭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伸臂拦住岑毓秋,“明白了,我会处理好的。这里危险,还请岑先生离远点不要靠近。”
安玉庭指使一名手下去解锁。他活动了肩颈,身体紧绷,目光死死锁住即将开启的门,仿佛前面是什么龙潭虎穴。
岑毓秋也跟着紧张起来。
几名全身心备战的Alpha交换眼神,安玉庭颔首示意,门被按开。
霸道的信息素霎时涌出。
安玉庭皱了下眉,率先踏进门,环视四周:“小安,不出来接待一下舅舅吗?”
盛曜安没有回应。
其中一名手下指了指信息素最浓郁的卧室,安玉庭点头,步调放缓朝卧室探去。
卧室黑漆漆的,余光仍可辨认这片空间遭受过怎样的蹂躏。
安玉庭抬手摸索,咔哒按开灯,与此同时,一道人影猛然窜出攻向安玉庭。
是盛曜安。
此刻,所有踏入他领地的Alpha皆是敌人。
安玉庭快速反应,身体一侧,堪堪避过。被拳风擦过的颧骨火辣辣的,他出臂格挡住盛曜安的又一次袭击,破口大骂:“靠,又六亲不认。”
转而冲两名手下喊,“愣住干什么,上!”
盛曜安不再恋战,他佯攻实退甩开安玉庭,视线一侧,瞅准一个豁口横腿一扫,一个一米九的大汉就飞了出去。
“不能让他出去,那个Omega还在!”安玉庭喊着追出去与盛曜安又缠打在一起,“都认真点,打进医院算我的!”
其他两人对视,攥紧拳头,冲上来再次将盛曜安包围。
盛曜安自小就学习各种格斗,肌肉结实却不臃肿,力量与敏捷兼具。此刻神志不清,更是顾不得收敛,下手俱是狠招,三打一不落下风。
“大外甥,清醒点!”又挨了一击的安玉庭骂骂咧咧,“我是你舅!”
但对于现在的盛曜安来说,爹来了也照打不误,盛曜安趁着安玉庭一个趔趄,挥拳攻向安玉庭腹部。这一拳如果击实了,以盛曜安的力道,安玉庭大概率器官破裂出血。
“盛曜安!”目睹这一幕的岑毓秋惊喊出声。
盛曜安挥拳动作一滞,猛然扭头望向门口的岑毓秋,受蛊惑般往前一步。
“该死,控制住他!”安玉庭按住盛曜安肩膀,想把人拦住。
盛曜安嗓子滚出野兽的嘶吼,举拳狠挥向自己的脑袋,生生逼自己退了回去。
安玉庭眸中闪过一丝惊诧,趁盛曜安分神迅速出手。他擒住盛曜安胳膊反扭,横腿一扫将盛曜安跪压在地。
“按住他!”
另外两个Alpha齐齐扑过来,压住盛曜安的身子和腿。
安玉庭得以抽手,他掏出一管针剂,径直刺入盛曜安脖子。
针头没入大半,岑毓秋幻痛身体发紧,好疼。
透明的液体缓缓注入,渐渐,盛曜安肌肉放松,呼吸也变得平稳。岑毓秋同盛曜安呼吸同步,在盛曜安彻底放松后,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是安抚剂起作用了吗?”岑毓秋关问。
“安抚剂?”安玉庭将废弃针管交给手下,“不,这是镇静剂,剂量足够这小子安分上大半天。谢天谢地,这次还算顺利,最后多亏了你,谢谢。”
岑毓秋没把谢谢听进去,担忧望着盛曜安,问:“他易感期一直靠注射药物吗?”
“没错,毕竟现在没有针对这病的有效安抚剂。”安玉庭点头。
“药物依赖对身体损害很大,就没有其他解决方法吗?”
“有啊,像他老子一样找个契合的Omega,慢慢调和。可小安个性子拗,家里介绍了那么多一个也不见,症状越拖越厉害。”安玉庭“啧”了一声,满脸嫌弃,“我早就劝我哥别嫁给那个姓盛的,我哥偏不听,果然连累了小孩。”
安玉庭指挥手下一左一右把盛曜安架起,拖着盛曜安不知道要去哪。
路过时,盛曜安指尖微颤,本能抓住了岑毓秋的手。
“行了,大外甥,别耍流氓。”安玉庭扯开盛曜安的手,对岑毓秋致歉。
岑毓秋摇头,低头望向手,上面还残存着盛曜安的温度。
安玉庭以安全为由,决定和要岑毓秋分开,他们先一趟下去。
两个手下把盛曜安架进电梯,安玉庭贱兮兮地敲了敲盛曜安的止咬器,笑着调侃:“第一次见你戴这东西,还挺帅的,来,拍个照让我哥看看。”
电梯门缓缓关闭,声音渐渐被掩在门内。
岑毓秋猝然想到什么,冲到电梯口按下开门键:“等等,我想问一下,网上说高级Omega的信息素制成安抚剂可以有效缓解孤峰热,是不是真的?”
安玉庭收起嬉笑:“是真的,但没试过,小安很抗拒这种疗法。”
“是吗?”岑毓秋眼神黯淡下来。
“不过,我想小安不会抗拒你。”安玉庭话锋一转,“岑先生能提供帮助?冒昧问,岑先生的信息素等级是?”
“S。”岑毓秋眼帘一掀,眼神坚毅,“我想帮他,可以吗?”
安玉庭眼神霎时变得炙热:“求之不得。”
岑毓秋一道上了车,安玉庭亲自开车,岑毓秋坐副驾。微一侧头,岑毓秋就能看见后排盛曜安像犯人一样被两个高大的Alpha挤在中间。
车沿高速一路向北,约摸半个多点,驶入海城赫赫有名的庄园别墅区。
岑毓秋望向窗外的欧式建筑,眉心一跳:“我们不去医院吗?”
安玉庭回:“不用,家里有专门应对易感期的房间,配有专业的医生团队和各种检查医疗器械。”
他们这是去盛曜安的家?
岑毓秋偷瞥了盛曜安一眼,对方低垂着脑袋,细碎的发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是睡是醒。掌心沁出薄汗,岑毓秋不着声色地擦了擦。
车驶入一座小庄园,停在一座独栋别墅前。
车一停稳,等候的医疗团队一拥而上,把盛曜安接上病床朝里跑去。
安玉庭迫不及待下车来到一个Omega身前。他挺胸抬头,一对星星眼望向Omega,恍惚能看见满溢的求夸欲:“哥,不辱使命。”
Omega看着很年轻,一点也瞧不上有个二十多的儿子。岁月对他格外留情,十几年过去,一点也没变。
岑毓秋依稀认出这是盛曜安的母亲,安玉宁,新能源领域知名学者。
安玉宁正揪着弟弟衣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关问:“受伤了吗?”
“没,那小子火候还不到,哪能比得上我啊!”安玉庭绝口不提差点被打进院的事。
“多大人了,还一副小孩样。”安玉宁轻弹了下安玉庭的额头。
“哥,我还带回来一个人。”安玉庭低头,在安玉宁耳边嘀嘀咕咕,“是小安的对象。我们担心得要死,这小子藏着掖着谈恋爱。”
安玉宁视线穿过安玉庭轻飘飘落过来,两个Omega视线对上了,岑毓秋莫名感到紧张。
安玉庭也跟着瞥过来一眼,继续咬耳朵,“不过,人家自我介绍说是朋友,不太想让我们知道。”
“大概率是曜安还没追上了。”知子莫若母,安玉宁一语道破真相,“曜安那性子要是谈到喜欢的,恨不得昭告天下。”
安玉宁推开弟弟朝岑毓秋走过来,岑毓秋见状也两步上前主动向前礼貌问好:“安教授好,我叫岑毓秋,是盛曜安的……学长,也是现在带他的leader。”
因为之前说朋友被质疑了,这次岑毓秋采取了更妥帖的说法。
安玉庭听了却噗嗤笑出声,意识到嘲笑得太明目张胆,他掩饰性咳了下:“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安玉宁刀了弟弟一眼,温和冲岑毓秋说:“我是曜安的母亲,这次曜安没事,多亏你给我打电话,真是谢谢你了。”
“应该的。”岑毓秋简简单单回了三个字,对比盛母,他显得有点冷漠。
“外面冷,孩子快进来。”安玉宁拉起岑毓秋的手拍了拍,极其自然地环上岑毓秋胳膊,带人往里走。
岑毓秋鲜少与人如此亲近,尤其对方还是盛曜安的母亲,他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了。
“曜安这孩子随了他父亲,患有信息素过载失序综合征,易感期发作起来有点骇人,孩子是不是被吓到了?”
岑毓秋僵硬摇头。
“你倒是胆子大,我当年第一次见他爸爸发病,都吓哭了。当时我脑子里遗书都写好了,没想到他爸爸什么也没做,只是干搂了我一晚上。”安玉宁回想起往事,眉眼尽是幸福,“曜安这次有伤到你吗?”
岑毓秋不知该如何回答。
安玉庭看热闹不嫌事大,插话:“有,小安犯浑把人家咬了。”
安玉宁笑容凝固。
安玉庭继续刺激:“还是小安强迫的,这么大的事,小安得负责吧?”
岑毓秋摇头:“不用,不是他的错。”
安玉宁一把抓起岑毓秋的手捂在掌心:“孩子别怕,我一定要曜安担起责任,易感期后就带礼去你家提亲!”
安家兄弟一唱一和彻底把岑毓秋大脑干废了。
他只是来帮盛曜安治病的,怎么就谈到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小舅os:见到来路不明还带咬痕的omega警铃大作→试探发现是自家大外甥闯了祸更慌了→omega居然还知道大外甥家密码有秘密→omega主动提出要帮大外甥,鉴定结果:他们是真爱,家里要有喜事了→发现是没追上后:真惨的大外甥,连朋友都不是了,算了,就舅舅帮你一把
盛母os:可怜的废物儿子,让老妈帮你一把
实际上,安家兄弟都是看起来很正常的电波系,可怜的岑咪被围困了
第58章
“你们误会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安玉宁嘴角噙着苦笑,情绪变得低落:“是这样吗?放心孩子,我们不会偏袒曜安的,等他易感期结束我们会让他去警局自首。”
岑毓秋跟不上安玉宁脑回路:“他又没犯罪,为什么要自首?”
“孩子,我知道你心善,顾念熟人情面不追究,可曜安确确实实伤害到了你。”安玉宁通情达理极了,“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绝对会把对方告到入狱。根据Omega保护法,Alpha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标记会被判处多久来着?”
安玉庭在一旁插话:“强行临时标记的话,一到三年不等。但小安有孤峰热又处于易感期,这种情况往往会视作伴随暴力以及严重违背Omega意思表达,一般顶格判。”
安玉宁痛苦地闭上眼睛:“错了就是错了,就让曜安在监狱里好好忏悔吧。”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岑毓秋忍无可忍:“盛曜安没有标记我,他没有罪。”
轮到安玉宁卡壳了:“可是孩子,你腺体上的咬痕……”
“是盛曜安,但这不算标记。”岑毓秋为盛曜安平反,“当时他神志不清确实扑过来咬了我,可他意识到是我清醒过来后立刻松了口,并没有向我体内注入信息素。”
“天呐。”安玉宁捂嘴惊呼。
安玉庭也忍不住低声吐槽:“这么能忍,忍者神龟啊。”
刚吐槽完,安玉庭就被安玉宁不着声色地扭了一把大腿肉,疼得安玉庭龇牙咧嘴。
安玉宁适时站起挡住岑毓秋视线,他张开双臂,劫后余生一样紧紧将岑毓秋拥入怀中,又哭又笑地语无伦次说:“真是太好了,曜安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对不起孩子,我不该高兴的,曜安明明让你受伤了,可我……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安玉宁一手温柔地环抱着岑毓秋的背部,另一只手轻托住岑毓秋的后脑勺,指尖插入岑毓秋细碎的发不断地安抚摩挲,这是一位母亲惯常对自己孩子做的动作。
岑毓秋记忆里,他的母亲从未对他这样过。或许也有过,很久很久以前的婴儿时代。
岑毓秋梗着脖子,额头僵硬地抵着安玉宁的胸脯,嗅着凝神的信息素,眼眶莫名发酸。
好温暖。
这是一位母亲的怀抱,善良的母亲为自己儿子得到救赎喜极而泣,又为另一位孩子的受伤愧疚到不能自已。
他不想让这样一位母亲伤心。
岑毓秋小心翼翼地伸手回抱住安玉宁,僵硬的轻拍了两下安玉宁的背:“您别伤心了,我真的没事。我来,不是为了怪罪盛曜安,是来帮他的。”
“帮他?”安玉宁低头望向怀里的岑毓秋,“什么意思?”
“听说高级Omega的信息素制成安抚剂能有效缓解孤峰热,我或许可以试试。”
安玉庭适时解释:“哥,岑先生是S级Omega,或许真能缓解小安症状,我就带他回来了。抱歉,忘记把这事告诉你了。”
“不,这怎么能行!”安玉宁摇头,他双手抓住岑毓秋的肩膀将岑毓秋推开些许距离,半蹲下身子与岑毓秋视线齐平,满是担忧地说,“孩子你要爱惜自己,没必要为一个无关紧要甚至还伤害过的Alpha这样做,我试过,要抽很多血用来提取信息素的。”
“又不会超过400毫升,就当献血了。”岑毓秋无所谓,“适当献血还对身体有好处。”
安玉宁摇着头还想劝说:“可是……”
岑毓秋手覆上安玉宁的手背,打断:“盛曜安他,对我很好,也为我受了很多伤,我也不想见他这么难受。”
安玉宁叹气:“孩子,我不懂,曜安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能为他牺牲到这种程度?”
“我不知道。”
岑毓秋扪心自问,他真的不清楚自己对盛曜安到底是什么感情,不过——
“这不是牺牲,能帮到他,我很开心。”
岑毓秋笑了,笑容很浅,但的的确确是鲜少地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
安玉宁注视这个笑容良久,轻笑:“我懂了。”
安玉宁再一次将岑毓秋拥入怀中,在岑毓秋的耳畔叹息,“孩子,谢谢你。”
安玉宁叫来了医生,简单采了岑毓秋的指尖血与盛曜安的信息素进行比对,匹配度达到了惊人的97.89%。
“契合度很高,小盛先生的病情一定会得到缓解的!”医生欣喜若狂。
医生忙翻出一次性采血工具,来到岑毓秋身后:“麻烦低一下头。”
说着,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就落在岑毓秋的腺体上,岑毓秋被凉意刺得瑟缩。
“等等,你们要在腺体上采血?”安玉宁叫停了医生。
医生理所当然地点头:“这里信息素浓度高,提取率高。”
“但这里会很疼。”安玉宁自己受过这种苦,自然清楚在腺体上抽血是什么滋味,“换最常用的肘部静脉采血,采血量不能超过300毫升。”
“可这样提取出的信息素量不足以制出覆盖小盛先生整个易感期的安抚剂。”医生迟疑。
“那就让他受着。”安玉宁下令,“先处理下这孩子腺体上的咬伤,注意动作轻点,别用刺激性的药品。”
“明白。”医生放下酒精棉球,换用了碘伏,“来,低头,可能稍微有点疼。”
医生动作很轻柔,碘伏棉球轻轻在那咬痕周遭按压消毒,有点疼但能忍。消完毒,岑毓秋感觉自己脖子上又被涂了什么凉凉的凝胶类的药膏,火辣辣的刺痛感大幅减缓。
医生在伤口处轻覆上无菌纱布:“可以了,这药膏消炎和生肌很有效,每天来换一次药,注意别碰水,大概一周就能长好。”
“谢谢。”岑毓秋道完谢,撸起左手袖子对医生说,“开始吧,麻烦了。”
医生用压脉带捆缚住岑毓秋的肘部:“小岑先生真白,血管很好找,就是有点细。”
他消完毒,拆开一袋一次性取血针袋,在扎进去前哄着岑毓秋说,“小岑先生转头别看,不看就不怕了。”
在岑毓秋瞥开视线的瞬间,医生快准狠扎进血管。岑毓秋皱了一下眉又很快舒展开,医生技术很好,只在刚刺入时疼了一小下。
医生为分散岑毓秋注意力,还聊起八卦:“小岑先生和小盛先生是恋人?”
岑毓秋的耳垂一下就红透了:“不是。”
“那就奇怪了,主家之前也找过自愿献血的高级Omega,但小盛先生不愿接受,说绝不接受除未来老婆外第二个Omega的信息素。” 医生絮叨着固定好针管,又往岑毓秋手里塞了个带笑脸的小蓝球,“给你个捏捏玩,一握一松,身体放松,别太紧张。”
“谢谢。”
医生无聊端详岑毓秋良久:“真不是恋人?这里没别人,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岑毓秋耳垂红地要滴血:“真不是。”
“哦——”医生似乎懂了什么,表情怪异地转身收拾起桌面上的医疗垃圾,嘴里还轻哼起歌。
好熟悉的调子,是两个老虎,真有童心。
等等,这词……
“两个傻子,两个傻子,谈恋爱,谈恋爱……”
岑毓秋:“!”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回事!
安玉宁隐在门后凝望着岑毓秋扎上针,又叹了口气:“真是个傻孩子。”
“你也是!”安玉宁又伸手拧了弟弟一把,“标记后信息素会变的,你怎么连这个都没注意,害我空欢喜一场。”
“你好大儿就像个信息素炸弹,到现在我鼻子里都是他的味,怎么可能注意到那个Omega信息素是干净的?况且,哥你也不是没注意到。”安玉庭抱怨。
“确实。”安玉宁又悠悠叹气,“我怎么养了这么个废物儿子,和他爹一样得怂。当年我都送上门让老盛咬了,结果他非得装什么绅士,干抱了我一晚上,我差点怀疑他不行!”
安玉庭表情抽搐:“哥你之前不是说,被发病的哥夫吓得差点写遗书?”
“这话你也信?”安玉宁睨了弟弟一眼,“我见他第一眼就想把他搞上床,而且我知道,他抱着和我一样的心思。他看我的眼神,实在是太露骨了。”
“我还是个孩子,不想听这些。”安玉庭捂耳朵。
安玉宁轻笑着踹了下弟弟:“装什么纯!”
安玉庭嘿嘿一笑:“小安的情况和你们当年倒是像,都是只差一层窗户纸要捅破。”
“嗯,明明顺水推舟就好了,但曜安和他爹一样,是个不结婚不标记的老古板。这样拖下去,对AO双方都不好。”安玉宁心有余悸捂上后颈腺体,“腺体上抽血可疼了,不能让这孩子受和我一样的苦,必须想办法让他们早点结婚。”
“但目前的问题,是那Omega似乎不愿和小安在一起。”安玉庭一针见血。
“没错,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他喜欢曜安,也不知道那孩子顾虑什么。算了,先去看看曜安的情况。”
昏睡的盛曜安刚从检查室室里推出来,白布下赤身裸|体,医生围作一圈细致处理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这次检查没什么大碍,就是皮外伤比较多,还扎了很多玻璃碎片。”医生将检查结果递给安玉宁,“小盛先生提前进入易感期的原因大概是压力累积导致内分泌有些紊乱,工作重要,但身体更加重要。”
“我会劝说他的。”安玉宁收好检查结果,和医生致谢。
安玉宁心疼地摸了摸盛曜安的脸:“工作那么拼干什么,怎么瘦这么多?”
“小安工作的那个公司工作强度确实大,家里又不是没他的岗位,让他辞职回来呗。”安玉庭劝说。
安玉宁摇头:“这是他的选择。而且啊,这浑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安玉庭:“?”
安玉宁一眼看透:“没听到小岑说他是曜安上司?追人去了!学生时代似乎也有牵扯,当年小安莫名其妙说要出国留学,又豪言壮志说要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再回来,全是骗人的。我总觉得小岑这孩子有几分眼熟,你去查一下。”
“嘶,你这么一说,我也好像有点印象。”安玉庭皱眉,“什么时候见过呢?商务宴会上?”
被处理好伤口的盛曜安被推进了一间全白软包的安全室,连喝水的杯子都是纸的,屋里没有任何能够用来自残的危险品。
盛曜安就这样静静睡着,监控24小时无间断工作,一旦发现盛曜安有失控行为,监控人员就会按下按钮喷洒出雾化的镇静剂,逼盛曜安重新松弛下来。
安玉宁守在盛曜安好一会,估摸岑毓秋那边快结束了,抽身回去。
时间卡得刚刚好,岑毓秋松开了胳膊上的棉球,正撸下袖子准备离开。
“刚抽完血身体虚,留下来吃完饭再睡一会,客房都给你收拾好了。”安玉宁抓住岑毓秋胳膊挽留。
“我是抛下工作出来的,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岑毓秋摇头,去意坚决。
安玉宁再三挽留没有成功,只是吩咐人拿来一些小点心塞给岑毓秋:“家里自己做的,路上补充些糖分。工作呢,有拼劲是好的,但也要注意身体,健康第一,知道吗?”
“嗯。”岑毓秋握着尚温的小点心,那种熟悉的想哭的情绪又涌上来了。
母亲一直对他要求严苛,从来只关注成绩结果,从未关问过他的身体。他有次发烧参加比赛成绩不理想,母亲却让他别找借口,罚了他加倍的训练。
“好孩子,路上注意安全。”安玉宁抱着岑毓秋拍了拍他的背,命令安玉庭,“玉庭,把人安全送回去。”
岑毓秋透过后视镜,望着安玉宁一直目送他们离开,由衷说:“安教授人真好。”
“是吧,我也觉得我哥世界第一好。”安玉庭比自己被夸了还骄傲。
岑毓秋没让安玉庭把他送回家,而是去了公司。虽然还有一两小时就下班了,但是还有些事没做完需要扫尾,岑毓秋放心不下。
安玉庭在大厦不远处把人放下,瞥见岑毓秋的药没拿,开门追了出去:“给,我哥给你带的药,你没拿。”
岑毓秋道完谢就要走,安玉庭却又把人叫住:“等等。”
岑毓秋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安玉庭抬手,捏下粘在岑毓秋后脑勺上的一根白色羽绒:“在小安家粘东西了。”
“啊,真的,还有吗?”一定是被盛曜安按在床上时粘的。
“没了。”安玉庭把那根羽绒给岑毓秋,“给你当纪念。”
奇奇怪怪,这有什么好纪念的?
岑毓秋出于礼貌,还是说了声:“谢谢安总。”
“安总这称呼多生分啊,直接跟着小安叫我小舅就行,来,叫声听听。”安玉庭挑眉。
岑毓秋:“……”一开始真没看出这位安总是这个性格。
岑毓秋决定做一个不礼貌的人,他忽视掉默默转身,留安玉庭在原地像得了天大的便宜一样大笑。
两人清清白白,可黑暗中隐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对方似乎并不这么想。
在那人眼中,消失了大半天的岑毓秋终于出现,却是从一辆陌生的豪车上下来,后颈腺体还贴着刺眼的白色纱布。没多久,车上下来一个高大陌生的Alpha,对方追出来塞给了岑毓秋一个小袋子,还亲昵地摸了下岑毓秋的头发,与岑毓秋说说笑笑。
西斜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Alpha肆意的笑化作尖锐的嘲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用钝锯拉扯。
死,去死,死了就彻底安静了!
疯子嘴角高扬起癫狂的笑,一脚跺下油门,红色跑车呼啸着撞向毫无防备的安玉庭。
作者有话说:
舅舅:Hello?你没事吧,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第59章
红色跑车擦着岑毓秋轰鸣飞过。
岑毓秋猝然睁大眼睛,刚刚一闪而过的那个人是——
他猛转回头,惊心一幕霎时映入他的眼睛,时间仿佛无限延长被拉成慢镜头,红色跑车径直撞向安玉庭,安玉庭觉察到危机侧冲向一旁。
“砰!”
岑毓秋心脏重重一跳。
安玉庭被车擦到滚落在地,红色跑车刹车不及直直冲上路沿石撞上树干。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霎时引来周边所有人的目光,世界一下变得嘈杂。
岑毓秋趔趄跑向不远处瘫倒到地的安玉庭,慌张跪地询问:“安总,你还好吗?安总!”
安玉庭滚地时被撞到了脑袋,耳朵轰鸣,依稀听到耳边有人喊他的名字,艰难睁开眼,一个模糊的人脸浮现,听声音像是快被吓哭了。他想要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一抬臂就扯得肩背生疼。
“我没事,靠,哪个傻逼?”
安玉庭脸皱成一团,觉得身上哪哪都疼,真是飞来横祸。
“你们没事吧?”“别碰伤者,等120!我报警叫了救护车!”“这是车祸了?”“先生别慌,你朋友看起来还算清醒,不会有事的。”“车里那个呢?车里那个怎样了,快去看看!”
热心群众围作一团,前来帮忙。
一个年轻小伙跑到车那查看情况,车门倏忽被撞开,车上摔下一个面色苍白的高大Alpha。
小伙扶上跪地的Alpha关问:“你额头流血了,没事吧?救护车马上来。”
Alpha粗暴甩臂挣开小伙的手,踉跄爬起来,跌跌撞撞朝岑毓秋走去。但是没走几步,又失衡摔在地上。
Alpha再次摔倒时,小伙不经意瞥见了裤脚下的白色石膏,皱眉:“你的腿……”
Alpha目光灼灼注视着前方的Omega,渴望救赎般朝对方伸出手:“哥,我也受伤了,身上好疼啊。”
岑毓秋唇色尽失,神色复杂地望着地上的Alpha,他的弟弟,岑懿冬。
岑懿冬惯是会撒娇的,似乎只要声音软一些再抱着他的胳膊晃一晃,无论犯多大的错,都能获得他的原谅。
岑懿冬见岑毓秋不动,咬牙匍匐爬向岑毓秋,委屈叫着:“哥,我疼。”
“帅哥,那个是你弟弟?”“先生别担心,你朋友有我们看着呢,快去看看你弟弟,伤得似乎不轻啊。”“车都撞变形了,捡回条命啊。”“这腿是不是被撞坏了,怎么站不起来了?”“就是,帅哥你快去看看你弟弟,好可怜啊。”
岑毓秋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肩膀,所有人都被岑懿冬的表相迷惑,让他去看看他弟弟。
但岑毓秋刚刚看得清楚,岑懿冬开着跑车与他擦身而过的那个瞬间,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安玉庭,唇角是让他心惊肉跳的癫狂弧度。
岑懿冬是故意撞上去的。
如果不是安玉庭躲避及时,地下躺着的就是一堆四散的烂肉。
“哥。”
声音近在咫尺。
恍神间,岑懿冬已经爬了过来,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岑毓秋浓密的睫毛微垂,遮住眼里那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视线轻飘飘落在岑懿冬额角的血痕上。
“你怎么了?吓到了吗?”岑懿冬撑起身子,与岑毓秋面对面跪着,想要伸手拥抱岑毓秋,“哥,你别怕,我……”
岑毓秋呼吸一滞,扬手甩上岑懿冬的脸。
“啪——”
岑懿冬被打偏了脸,白皙的脸上印出清晰的巴掌印。
岑懿冬嘴角微动扯了扯火辣辣的脸颊,指尖自虐般压上伤处,嗓子里滚出一声轻笑。
“哥,对不起害你担心了。”岑懿冬轻环住岑毓秋,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岑毓秋耳边呢喃,“更何况,他不是还活着吗?”
岑毓秋胃里泛着阵阵恶心,想要抬手推开岑懿冬,后颈腺体猛然被粗暴地按了一下。
好痛!
岑毓秋一下红了眼眶,身体发射性蜷缩,额头抵上岑懿冬的肩膀。
岑懿冬阴鸷盯着岑毓秋后颈那块碍眼的纱布说,“任何伤害你的人,都该下地狱。”
“哪来的孙子?”安玉庭龇牙咧嘴爬起来,拽上岑懿冬后领把人扯开,一拳头挥上岑懿冬的脸,“想撞死我?还敢抱我外甥媳妇?”
岑懿冬捕捉到最后四个字,眼神几经变化:“不是你咬的?”
“什么?”安玉庭拧眉。
岑懿冬反抓住安玉庭的领带,一字一顿质问:“我说,我哥的腺体是不是被你咬的?”
安玉庭的戾气一下消散,猛转头望向岑毓秋:“他是你弟?亲的?”
“不然呢?”岑懿冬急切问,“你还没有回答我,我哥……”
“不是。”岑毓秋替安玉庭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谁?”岑懿冬呼吸变得急促。
“管你什么事?”岑毓秋神情冷淡。
岑懿冬拳头狠狠砸向地面,阴狠盯向安玉庭:“是你外甥,是不是他强咬了我哥,说,是不是!”
安玉庭一个头两个大,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盛曜安这个冤种大外甥!换位思考,让他瞧见他哥脖子后面贴一块纱布,他也得疯。
安玉庭试图安抚:“外甥他小舅子……”
“谁是你小舅子!”岑懿冬听到这个称呼更疯了。
“你不是我小舅子,是我外甥的。”安玉庭认真纠正,“听我说,我理解你,但是吧,我外甥也不是故意的,存在一些特殊情况,他易感期……”
“易、感、期。”岑懿冬的理智快要拴不住他了,“你们到底对我哥做了什么!”
岑毓秋挡住岑懿冬再次挥出去的拳:“岑懿冬,够了。”
“哥!”岑懿冬眼里含着泪。
“警察来了,想想你怎么解释吧。”岑毓秋甩开岑懿冬的手,郑重鞠躬向安玉庭道歉,“安总,对不起,是我弟弟的错。您的医药费我会一力承担,如果您不满想要诉讼也是您的自由,我不会阻拦。”
“你这孩子,我真没事,快起来。”安玉庭忙去扶岑毓秋。
两辆救护车也一前一后地紧随警车过来:“伤者在哪?”
“这里。”岑毓秋举手,引来医护。
“我自己能躺上去,嘶,轻点,疼!”安玉庭哼哼唧唧地上了担架被抬上救护车。
岑毓秋抬腿要跟进安玉庭所在的那辆救护车,岑懿冬挣扎着想从担架上爬下来。
“哥!”
医护七手八脚按住岑懿冬:“先生请别乱动,会造成身体二次伤害的。”
“哥!”
岑懿冬不依不饶从担架上探出大半个身子。
岑毓秋转头淡淡瞥了眼岑懿冬,“砰”拽上车门把那令人烦躁的声音阻隔在外面:“师傅,走吧。”
“哦哦好!”司机收起八卦之心,踩油门飞速窜向医院。
救护车上医护给安玉庭做着简单的急救和检查,心电监护仪数据显示安玉庭体征尚处于正常范围内。
岑毓秋静静坐在安玉庭旁边,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安玉庭莫名想起自家哥哥生气的样子,他咽了口唾沫,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沉寂:“外甥媳妇,你生气了?”
“我不是你外甥媳妇。”岑毓秋一板一眼说。
“咳,你不用担心,我没准备向你弟弟追究。”安玉庭绞尽脑汁安抚。
岑毓秋缓缓抬起眼皮,无波无澜望着安玉庭:“您差点死在那。”
这个确实,但是他们家大外甥冒犯在先,安玉庭决定咽下这个亏:“但我现在不是没事?孩子嘛,一时气性能理解。”
“他不是小孩子,我不能理解。”
安玉庭知趣拉上嘴缝拉链,不再说一个字。
到医院后,两个伤患被分开推入不同的检查室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岑毓秋作为双方唯一的熟人,登记了两人的基本信息,并联系了两人的近亲属。
安玉庭那,岑毓秋忐忑地联系上了安玉宁,安玉宁沉默刹那挂断了电话。
岑懿冬那,岑毓秋迟疑许久才按上一个他此生不想都不想联系的电话:“岑懿冬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有事吗?”熟悉的中年男声传出来。
“没事。”岑毓秋冷淡回。
“哦,我现在忙,就不去了。你先照顾下你弟弟,没时间就找护工,钱不够的话我打你户头上一笔。”
说完,电话被切断。
岑毓秋捧着手机,只身坐在医院长廊的钢椅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位先生,我们能对你做个简单的问询吗?”两位警察举着警察证站到岑毓秋面前。
岑毓秋点头。问询的过程很简单,无非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你和那两人什么关系之类的,岑毓秋一五一十回答。
“岑先生,最后一个问题,现场问询时围观群众提到,您的弟弟似乎是认错了人,因您被强行标记一事对安先生有怨,是否属实?”
“我没有被强行标记。”
“呃,可是您的腺体确实存在新鲜咬痕,安先生似乎曾承认这是他的外甥在易感期对您造成的伤害。您不用怕,根据Omega保护法,我们警方会对您进行全方位的保护。”
“我没有被强咬,这是……我自愿的。”
“你们是恋人吗?”警察拿到出乎意料的结果,追问。
岑毓秋却沉默了,不承认也不否认。
警察面面相觑,决定先跳过这个问题:“那关于您的弟弟,以您当时的视角看,你觉得他是否是有意撞向安先生的?”
“……我不清楚,他的腿有伤,至今没能痊愈。”
“我们知道了,谢谢配合,此次问询结束,后续有其他问题我们再来找你。”警察合上笔记本,扫了眼精神状态似乎很差的Omega,又打开笔记本写下一串电话号码撕下交给岑毓秋,“先生,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可以联系这个电话。这次的事故也不是你的错,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罪感。”
“谢谢。”岑毓秋接过电话塞到口袋里。
警察又去监护室外蹲守,先后对两位当事人进行了问询。这关系到岑懿冬的定罪,可岑毓秋无心过问。
警察问询结束离开,安玉宁匆匆赶来,跑出了一身汗。
“玉庭!”
安玉宁惊魂未定跑来医院,一入病房就见自家弟弟没事人一样靠坐在病床上,举着一个香蕉在嘴里吧唧。
“哥,你来了!”安玉庭指着旁边的果篮炫耀,“你看小岑这孩子多周到,怕我饿特意下去给我买了果篮,咱家小安挑人眼光真不粗!这香蕉挺甜的,哥,你吃不?”
“吃你个头!”安玉宁又气又恼扬手就要拍上安玉庭脑袋。
安玉庭反射性缩脖子闭眼。
安玉宁巴掌轻落在安玉庭脑袋左边那个大肿包上,心疼问:“疼不疼?”
安玉庭得了便宜卖乖:“可疼了,哥你给我吹吹。”
安玉宁“啪”一巴掌落在别处:“吃你的香蕉吧!”
安玉庭“嗷”一嗓子嚎出声。
“行了,还装,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玉宁在安玉庭病床旁的看护倚上坐下。
安玉庭把事情经过和背后纠葛全盘托出,自顾自说着自己的想法:“换做是我,看到你被不清不楚的人标记也气,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带着咬痕疲倦回家,我跑去厨房抄起一把刀就往门外冲,还是你拦住的我。那小孩的心态我完全能理解,既然我现在没什么事,就不用再追究了。毕竟是我们先欺负人家在先,闹僵了对以后两家结亲也不好,我看就这么算了吧。”
“说完了?”安玉宁冷声问。
安玉庭一打眼就知道安玉宁生气了,怂兮兮地点了个头。
“这个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是你躲避及时,我现在看到的就是蒙着的白布。”
“难道要以杀人未遂起诉吗?要是那边报复,再反手告我们小安一个强行标记……”
“我不会。”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打断安玉庭,是缴完费回来的岑毓秋。
“小岑回来了。”安玉庭露出尴尬的笑容。
岑毓秋来到安玉宁身前,再次郑重鞠躬道歉:“安教授,抱歉,我……”
“好了。”安玉宁抓住岑毓秋的手,拉着岑毓秋一起坐下,“你又没什么错,道什么歉?”
“我弟弟他……”
“你是你,你弟弟是你弟弟。孩子,夹在中间很难受吧?”
岑毓秋缄默。
“这不是你该承担的,打电话给你们的家长,我们大人来协商。可以吗?”
岑毓秋点头。
安玉宁轻抚上岑毓秋后脑勺:“乖孩子,联系吧,接通后电话给我。”
岑毓秋再次拨向岑父电话,嘟声持续许久,就在岑毓秋以为要自动挂断时,电话被接通了:“还有什么事,不是打给你钱了?!”
安氏兄弟不约而同皱眉。
岑毓秋想说些什么,被安玉宁压下手拿过手机:“岑先生,您的儿子差点撞死我的弟弟,这件事我想我们需要当面详谈一下。”
作者有话说:
当当当,答案揭晓,疯批是弟弟。
弟弟一直有一种脑子发育不全做事不顾后果的美感,上次也是,要不是有人拦住,黑熊精就要狗带了。
岑咪发现弟弟真面目后,一直在躲着弟弟。
弟弟其实是不知道岑咪公司的,所以岑咪看到弟弟出现时很惊讶,看到弟弟做的事后就彻底气炸了。
这章的岑咪——
表面:冷静
内心:哼,超气的!
猫猫形态的话就是气鼓鼓毛茸茸的一团球
——
可怜的麻麻酱,一边儿子犯病一边弟弟出事,积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下章,麻麻酱就要开始秀操作啦!
第60章
“你想要多少钱?”
岑父沉默半晌,单刀直入。
安玉宁手心倏地握紧:“这不是钱的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出个价,一百万够不够?”
安玉宁顿了顿,开价:“一个亿。”
这句话惹急了岑父:“放你妈!又没出人命,一百万已经是照顾你们了!”
安玉宁不慌不忙等岑父骂完,下通牒:“一个亿或者我们面谈,明晚7点,十方堂。”
“十方堂都被订到半年后了,你……”岑父陡然意识到什么,收住声。
“岑先生,期待明晚与您的见面。”安玉宁切断电话。
电话刚断再次响起,安云宁干脆利落拒接并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抱歉,自作主张替你拉黑了。”安玉宁把手机交还给岑毓秋,“你不会介意吧?”
岑毓秋摇头,一本正经说:“我早把他拉黑了,这次为了岑懿冬才把他放出来。”
安玉宁噗嗤笑出声,忍不住捏上岑毓秋脸颊:“你怎么这么可爱。”
诶,他可爱吗?
岑毓秋眨眼,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他。备注,当猫的时候不算,猫猫形态的他就是很可爱。
“之前讲好的,这件事我们大人来解决,不管你家里怎么烦你,你一律忽视不理就好。不过,在我们处理之前,我想和你确定一件事。”
“什么?”
“你想脱离那个家吗?”
“……”
“说不出口的话,可以选择点头或摇头。”
安氏兄弟如出一辙,喜欢给人出 yes or no 的难题。可比起回答他是否被盛曜安强咬,这个问题似乎简单多了。
岑毓秋轻轻点了下头。
逃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家,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安玉宁揉了揉岑毓秋毛茸茸的脑袋,跳出这个压抑的话题:“那等会想要同我回家看看曜安吗?”
“不了。”岑毓秋回绝得果断,到现在,他还没从盛曜安的信息素里缓过来。
安玉宁没有强求:“那我找人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打车。”岑毓秋不想再给人添麻烦了。
“不用同我客气,我正好要去小安家一趟,你们两个住在一起吧?”
岑毓秋耳垂红了,变得结巴:“不、不是,我们……”
“你这孩子想哪了?”安玉宁被逗笑了,“我是说你和曜安住一个小区吧?我想起曜安养了一只猫,正准备把小猫接来,咱们正好顺路。”
不提猫不打紧,一提岑毓秋更慌了:“真的不用,您要照顾安总又要看护盛曜安,太累了。猫,我接回家照顾。”
“真是贴心的孩子,行啦,外面天色见黑了,再留你怕路上不安全,你就先回家休息吧。你弟弟那事,你不用操心,我们不会让你夹在中间难做的。”
岑毓秋躬身道别。
岑毓秋离开没多久,安玉庭就压不住好奇心开问:“哥,你怎么知道他们俩住一个小区,他的事你都找人打听清楚了?”
“这还用打听?”安玉宁翻了个白眼,“都追人家公司去了,肯定想更近一步。我就说,曜安又不是注重物欲的,租房也不是不能过,怎么好端端的刚找到工作就掏空了自己的小金库买下一套房。”
“哥,你是这个。”安玉庭竖起来大拇指。
“别恭维我,你的账我还没算呢。”安玉宁心里憋着一股气。
安玉庭委屈:“我什么账啊?”
“让我烦心的账,大的小的,一个省心的都没有!”安玉宁嗔了一句,“幸亏小岑那孩子看着是个可靠的,就是家里一堆拖累,必须解决掉。”
“哥准备怎么解决?小岑那孩子家里是什么情况?听着不是个善茬。”安玉庭想到方才的电话,就不爽拧起眉。
“还记得我之前守着孩子眼熟吗?刚刚那电话一接,我倒是有了些头绪,小岑家是鼎瑞的那个岑家。”
“鼎瑞?”安玉庭咀嚼着这个名字,“干地产那个?地产暴雷后,他家这几年不好过啊。”
“嗯,早些年风光极了,我和老盛还去过他的生日宴,也是在那时候见得那孩子。当时那孩子在聚光灯下拉小提琴,干净、挺拔、漂亮,说话礼貌又周全,比起曜安那浑小子,简直就是个天使。我当时想,孩子还是别人家的好。直到后面,我看到他那混账爹众目睽睽之下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他。”
“啊,我想起来了,你和我提过。是马场上救下小安那孩子,你和哥夫去道谢,后来却只给了一笔小生意再也没了深交。”
“是,他们家不值得。”
安玉宁陷入回忆,彼时,曜安也受到了惊吓。
男孩小小的一团蜷在他怀里,不解问他:“妈妈,我做错了吗?”
“你没错。”
“可是我调皮拉毓秋哥哥进水,才害得毓秋哥哥差点被打。”
“玩耍是小孩子的天性,你和毓秋都没错,是大人的错。”
“那妈妈,毓秋哥哥回家之后还会被打吗?”
“我不知道。”
“哦。”
小盛曜安又皱着苦瓜脸陷入沉默,小小的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直到下车才问了他一个引人深省的问题。
“妈妈,一个人要变得很优秀,必须要受很多伤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拉毓秋哥哥手的时候看见了,他袖子下藏了好多伤。书上说,疼痛会让人记忆深刻。毓秋哥哥那么厉害,是因为挨了很多打吗?我如果想要变得和毓秋哥哥一样厉害,也要受这么多伤吗?”
他蹲下身与男孩视线齐平,极其认真地说:“曜安,优秀和疼痛从不成正比。曜安,你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不需要受伤,一样能变得很优秀。”
再后来,曜安念念不忘要告诉他的毓秋哥哥,他的父母打人是不对的,还拍着胸脯说以后要保护毓秋哥哥,他们要做朋友,一起变得很厉害。
但是曜安失落了:“妈妈,毓秋哥哥没有加我,是讨厌我了吗?”
“你觉得他会吗?”安玉宁引导问。
小盛曜安摇头:“不会,那是毓秋哥哥的爸爸妈妈不让他和我做朋友吗?”
安玉宁把小盛曜安的脑袋揉得七倒八歪:“那就下次见到问问他吧。”
其实,安玉宁完全可以使些小手段让两个小孩当上朋友,可认清那家的家风后,为了曜安的成长,他选择了疏远。
不知道曜安是什么时候再遇见的毓秋那个孩子,瞒着家里,偷偷喜欢了那么多年。
时间交叠,那个孩子依旧如当年一样干净、挺拔、漂亮,宛如淤泥里盛放的灼灼玉莲。
帮一把吧,就算不是为了曜安,他也不想看到这朵花凋零枯萎坠入泥潭。
安玉宁伸手拿过一个耙耙柑,拇指稍一用力就戳破表皮扎入果肉,汁水溅出。
“只要岑绍廷不是傻的,听到十方堂会来的。”
十方堂是海城顶尖的私人会所,对外宣称排期到了半年后,除非你有足够的权和势可以随意插队,这岑毓秋的父亲岑绍廷做不到的。
“这时候怕是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急慌慌去盘问他那惹事的二儿子去了。”安玉宁轻笑着,掰了一半耙耙柑果肉给安玉庭,“吃吗?”
安玉庭嗷呜一口把果肉叼了去,含糊不清说着:“那明晚我陪你?”
“不用,你重伤还没出院呢。”
安玉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我就是擦伤,今天晚上就能出院。”
“不,你不能,至少在我解决前不能。”安玉宁把果肉丢进嘴里,丰足的汁水在唇齿间炸开,满足地眯起眼,“刷脸这种事,老盛比你好用。”
“可哥夫不是出差去了?”
“为了儿子,他不睡觉也必须赶回来,我下的令。”
安玉庭默默咀嚼,为自己那可怜的哥夫默哀三秒钟。
一切不出安玉宁所料,岑父联系不到岑毓秋,又发疯去联系岑懿冬。
拔打了十几通,岑懿冬才慢慢接通:“又怎么了?刚刚接受问询呢。”
岑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又惹什么祸了,撞得谁!”
“不认识,大概是我哥公司实习生的舅舅,鬼知道叫什么。”岑懿冬蛮不在乎,恶劣笑出声,“而且,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腿打着石膏不灵活,错把刹车踩成了油门。”
“真的?”
“当然只能是真的,还是你想听我说,我故意踩了油门想撞死那个人?”岑懿冬嘴角弧度一下被压平,“因为我把他当成了那该死的实习生,垃圾,怎么敢觊觎我哥的?”
“岑懿冬!”
“放心老头子,警方那边得到的结果就是我不小心酿成了这场事故。又没出什么人命,不会有事的,大不了拿钱堵一下嘴。”
“你以为我不想!他妈的,我怎么养了你这个孽种,不愧是婊子娘生出来的!”
岑懿冬眼神瞬间变得阴狠可怖,唇角却扬得灿烂:“我是有个婊子娘,那和婊子不分日夜交|媾生下我的你,又是什么畜生?”
“操!”
伴随一声怒骂,对方彻底挂断。
“这么不经气,又把手机摔坏了。”岑懿冬指尖顶着熄屏的手机转玩,“能让老头子气成这样,看来身份不简单呐。”
岑懿冬想起那人开的车,黑色不起眼,车标似乎是……
岑懿冬停下指尖动作,迅速解锁打开浏览器,输入一个车牌查询比对,终于在一款全球限量款的车型里找到了同款。
“暗夜57S,这次真踢到铁板了。”岑懿冬痴痴笑出声,“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岳、林、峰。”
岳林峰,岑毓秋夭折的未婚夫,命坚韧如小强,身体壮如黑熊,先后被岑懿冬和盛曜安弄进医院两次的Alpha。他本想找人搞一下盛曜安,可查出盛曜安身份后果然认怂。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岑懿冬那疯不过,盛曜安那打不过,左思右想一整晚,决意给俩人搭个桥。
岳林峰从狐朋狗友那搞来了岑懿冬的电话:“岑毓秋的弟弟,是吗?我是你哥的未婚夫,几个月前酒吧见过一面,不陌生吧?”
“怎么,被我打上瘾了来讨打?”岑懿冬冷嗤。
“不,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不打你哥的主意了,你可以放心了。不干净的Omega,入不了我岳家的门。”
岑懿冬瞬时绷紧腰背:“你他妈说什么!”
岳林峰一副怜悯的口吻:“瞧瞧我,倒是忘了,你哥早就和你们家断联了,现在你们连他在哪都不清楚是吗?我来告诉你,他早就回国了,就在海城,还恬不知耻地和手下的实习生又搂又抱。一个Omega怎么能轻贱成那样!”
岑懿冬拳头捏得嘎吱响:“你嘴巴给老子放干净,我哥不会那样!”
“我亲眼所见,不信你自己去查。”
岳林峰挂断就把岑懿冬拉黑了,任凭岑懿冬再怎么回拨也没了回应。
五年前,那事后,岑毓秋在岑母安排下出了国一去不复返。他换了联系方式,切断了与过往所有的联系。世界偌大,想要藏起来,真的很容易。
岑毓秋收到了太多学校的Offer,他不清楚岑毓秋最后去了哪个学校哪个国度。
没人会告诉他,凭他的能力也查不到,唯一知情的岑母更不可能告诉他。他疯了一样曾一所所找过去,可是半年下来一无所。最后因开支太大,他的卡被岑父停用不得不收了心。
直到去年,岑母身体抱恙,他才趁机借由岑母联系上了岑毓秋。
他以帮忙看护岑母为由强加了岑毓秋的联系方式,初去岑母病情相关的话题,岑毓秋一概不理。他想从朋友圈窥见岑毓秋的点滴,可是岑毓秋这块冰从不发朋友圈。
如今,他才借由别人的嘴知道,岑毓秋居然回国了。
什么时候回国的,回国后一次都没有去探望过自己的母亲吗?他蹲守了那么久,以为能借此见到岑毓秋,实际上连影子都没盼来。
他疯了一样去查岑毓秋在哪,从岳林峰下手终于查出了矛头。
他跑去岑毓秋公司却被告知人早上就走了,他不死心地守在楼下,却见到岑毓秋与一个陌生的Alpha举止亲昵,腺体还被暧昧遮盖。
怒火中烧。
不可饶恕!
他从没什么理智可言,于是毫不犹豫踩下了油门,大不了赔进一条命去。
事情发展比他预想的结果好一百倍,他的伤腿也给了他借口。
他很庆幸,他还要留着命去杀死那个真正伤害哥哥的Alpha,那个该死的实习生。
岑懿冬扫过未接来电,一个曾数天前与他通过话,是岳林峰。这人得到消息,得意洋洋来看热闹了。
是个突破口,知道那个该死实习生身份的突破口。
岑懿冬点下了回拨。
“你真撞了啊,那人还活着吗?”岳林峰一开口就是幸灾乐祸。
“你怎么知道的?”岑懿冬声音听不出喜怒。
“都上本地热搜了,啧,哥啊哥的,叫得真可怜,你哥都不愿回头看你,追着姘头就去了。”岳林峰报复到了岑懿冬,爽极了。
岑懿冬眸光闪烁,岳林峰似乎也搞错了身份,以为他撞的是那个该死的实习生。
“他是谁,我父亲暴怒来质问我。”岑懿冬明晃晃问出口。
岳林峰此刻也不藏了,快感刺激着他的脑神经:“晟源集团知道吗?他家很神秘的唯一太子爷,你完蛋了,你们岑家完蛋了。”
“是吗?”
“那人死了,你也准备吃枪子吧。”岳林峰得到的消息是被撞的Alpha还在医院抢救,情况危及。盛曜安死了,岑懿冬必定死刑,多么美好的双死结局。
“放心,我会不计前嫌照顾好你哥的。”
“那真是……”岑懿冬闷笑出声,“让你失望了。”
岳林峰语气一下变得严肃忐忑:“什么意思?”
“谢谢你,祝你好梦。”
一句祝福比诅咒还让岳林峰胆寒:“岑懿冬!”
岑懿冬学着岳林峰挂断拉黑了电话,留给岳林峰无限的惊疑。
“晟源集团的太子爷,搞死还能拉岑家陪葬,这么好的事,怎么能不做?”
“只是躲哪了呢?”
彼时彼方,白色安全室里,盛曜安睁开了黝黑的眼眸。
微一动作,链子哗啦作响。
盛曜安抬手抚向自己的喉咙,那里是一个合金项圈。不止是颈部,还有双手、双脚。
盛曜安目光一扫,定格到房间左上角的摄像头上:“我的亲妈,你儿子不是洪水猛兽。”
“抱歉,小盛少爷,安教授出去了,还没回来。”摄像头里传出的是个陌生的男声。
盛曜安无语翻了个白眼,懒洋洋起身靠在墙上:“去哪了?”
摄像头沉默了。
盛曜安眉心一压,严肃问:“回答。”
“您舅舅去送您的Omega回家,出了车祸,安教授去医院处理了。”
盛曜安心脏猛然一抽,下意识下床冲出去,却被钢链一拽跪倒在地。
“小盛少爷!”
作者有话说:
论信息不对称酿成的惨剧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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