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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人,不准说咪邪恶! 60-70

60-70

    第61章


    盛曜安掌心紧握住钢链,全身肌肉骤然绷紧,猛地往外一扯。


    “铮——”


    锁链震荡发出尖锐鸣声。


    “不能出去,小盛少爷!”看护紧急砸下按钮,无色无味的雾化液体从看不见的缝隙里喷射出来。


    镇定剂的作用下,盛曜安被迫安静。


    看护随即慌张联系安玉宁:“小盛少爷知道了车祸的事,闹着要出去!”


    “开扩音。”安玉宁命令。


    看护立刻打开免提,把电话推到听筒旁。


    “曜安,又耍什么小孩脾气。”安玉宁带着嗔怪。


    盛曜安目光灼灼盯着摄像头:“妈,毓秋和小舅怎样了,怎么会发生车祸!”


    隔空传来安玉庭阴阳怪气的声音:“啧,毓秋和小舅啊。小白眼狼,从小到大我对你多好啊,现在出事了我排在人家Omega后面。”


    声音中气十足,不像是有事。


    盛曜安悬着的心放下一半追问:“小舅,毓秋还好吗?”


    “哥,瞧瞧,我已经不配被关问了。”安玉庭和安玉宁告状。


    “小岑那孩子没事,被车擦了一下的是你小舅,身体没什么大碍明天就能出院。”安玉宁温声安抚,“你别担心外面的事,全心应对易感期。”


    盛曜安脊背彻底放松:“发生什么了?”


    “没事,我下车给小岑送药没看路,被车刮了一下。”安玉庭哄骗盛曜安。


    盛曜安抓错重点:“什么药?”


    安玉庭反呛:“你把人家小岑咬成那样,你说什么药?小岑也是个脾气好的,不仅不追究,还主动提取信息素液给你治病。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提取信息素液?”盛曜安声音飘忽忽的,每一个都像踩在云彩上。


    “你昏睡的时候已经给你注射过一支了,否则你现在怎么会是清醒的?”


    一榔头敲上盛曜安脑袋,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体内那难耐的灼热感确实平息了。


    “他居然……”盛曜安痴傻笑出声,笑声却又很快收住,欣喜下是压不住的心疼,“妈,我不需要,我可以忍的,抽那么多血,他会疼的。”


    “嗯,我知道,只有三天的量,剩下时间你自己扛。”安玉宁温柔引导,“说说,你和小岑那孩子什么关系?”


    “……我喜欢他。”


    “我知道,他呢?”


    “他似乎也是喜欢我的,可他太胆小了,不愿面对这个事实。”


    “所以你们现在隔着一层窗户纸,只差一个契机。那你告白了吗?”


    盛曜安沉默以对。


    安玉宁读懂了沉默背后的含义:“告白过,但对方是回避型人格被告白吓到了,连带你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对吗?”


    “嗯。”


    “啧,相互喜欢玩什么纯情,咬上去啊,这么好的机会!”安玉庭恨铁不成钢。


    下一秒,他就发出凄厉的惨叫,“嗷——哥,我伤患,伤患!”


    “最讨厌你们Alpha动不动就说强咬了,知不知道被强行标记的Omega要承受多大痛苦?”安玉宁训斥。


    “哥,你下午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小安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废物点心,还说差点以为他不行!”安玉庭不可置信。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安玉宁辩驳。


    “你说你当年趁着哥夫易感期去……唔唔唔!”听声安玉庭要被憋死了。


    被迫不行的盛曜安:“妈?”


    安玉宁轻咳一声:“别听你小舅胡说,我说的是你爸,没说你。那什么,你选择克制是对的,小岑那孩子和妈妈不一样。小岑很明显是保守的孩子,不会主动和你索要标记,强咬会给对方留下心理阴影的。”


    盛曜安想起岑毓秋英勇就义般朝他袒露出腺体,一时欲言又止。


    其实妈妈,他曾主动让我咬,是我怕失控没勇气咬下去。


    “你也和你父亲一样是个守旧派,想必不结婚不会给出标记。”安玉宁自顾自继续分析。


    不不不,妈妈,我想老爸也和我一样是怕易感期失控伤到你,而不是所谓的守旧。


    “既然你们相互喜欢,妈妈就帮你们一把,我和你爸准备明天去见见亲家。”


    “!!!”


    盛曜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自己父母盼着自己结婚,却没想到对象一出现,两位就迫不及待地去见家长。以岑家那卖子赚钱的架势,盛曜安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父母一出现,对方就会敲锣打鼓地把岑毓秋奉上来。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婚姻沾染了利益变了味,他怕岑毓秋会多想。


    “妈,你别乱来!”


    “什么叫乱来,我问过小岑的意思,小岑答应了的。”


    “轰——”


    原子弹爆炸,炸开巨大的蘑菇云。


    答应了?岑哥答应了?岑哥答应和他结婚?


    怎么会?!


    不,岑哥知道他的心意,还愿意让他标记,主动为他抽取信息素液,或许是改变想法决定和他在一起了呢?


    毕竟,岑哥也在被催婚,和他结婚是最优选择。


    可是不谈恋爱直接结婚真的可以吗?岑哥会不适应吗?


    没关系的,只是扯了一纸红证,他不会急于完成标记,他可以耐心磨到岑哥心甘情愿。


    他们会成为合法伴侣,什么黑熊精白熊精,都无法与他抢夺岑哥。


    岑哥,他的岑哥,他的Omega。


    盛曜安脑子里密密麻麻只剩两组词——结婚和岑哥。


    “妈,我不出面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是初次见父母,“要不要等我易感期结束再……”


    “你出什么面?小岑也不去,就我们大人见面。好了,相信妈妈,等妈妈的好消息。”


    “妈,拜托了。”


    盛曜安满心憧憬将未来幸福交给安玉宁,根本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


    安玉庭听着盛曜安后面那忐忑的小语气,憋笑厉害,一挂断就按捺不住出声:“哥,小安似乎误会你是去给他说亲去了。”


    “我知道。”


    “哈哈哈,傻小子要是知道被骗了,会哭吗?”安玉庭无情嘲笑。


    “骗什么,我就是去谈亲事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安玉庭笑容戛然而止:“什么意思?不问小岑的意思直接逼婚不太好吧?”


    安玉宁笑而不语,揉了揉傻弟弟的脑袋。


    翌日,晚上六点半一过。


    一个车影出现出现在十方堂附近,车停靠了一会,又启动驶离。可离开没几十米,又绕了回来,寻到一个车位停下。


    磨磨蹭蹭,车上下来一个略显臃肿的中年Alpha,他揪了揪衣服,走向十方堂门口。


    门童立刻迎上来:“先生有预约吗?”


    “呃。”中年Alpha一时语塞,眼神有些飘忽。


    来人正是岑父岑绍庭,他着人去查被撞的是谁,可很不幸流出的视频里没有看到被撞人的正脸。他耐不住性子,主动跑了趟医院,却被告知被撞的已经转院。他又转去问闯祸的二儿子,二儿子一副欠揍的脸,说让他花钱自己去查,气得他差点栽过去。


    问了一圈没问出答案,左思右想,他终于决定来赴宴。


    可临到了,想起自己没有任何预约,也不清楚对方的预约信息。


    门童机敏,试探:“先生贵姓?我们帮你查一下。”


    “岑,山今岑。”岑绍庭回。


    “稍等。”门童打电话去给前台确认,“姓岑,对,嗯,明白。”


    “岑先生,查到您在今晚7点确实有个预约,房间是四和居,请。”门童拉开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进门后,有专门的服务生带您去。”


    “嗯。”岑绍庭佯装沉稳,又正了正领带,大步走进门。


    一位面容姣好的Beta女性迎了上来,未出声先展颜:“岑先生,随我这边走,另一位预约的盛先生还没到,麻烦您进房间稍等一下。”


    盛?


    岑绍庭听到这个姓,眉心一跳,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岑绍庭忐忑入座,坐垫柔软,却似隐藏了千根针让岑绍庭总是坐不舒坦。他每隔几秒,就忍不住抬手看表,就这种煎熬着从6点40多等到了6点58分。


    他是不是被人遛了,怎么还不来?


    人经不起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岑绍庭刚嘀咕,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就是这了,祝您用餐愉快。”


    岑绍庭蹭得站起来,门被推开,一张烂熟于心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晟源集团掌权人盛弘深。


    “盛董!”


    “岑董,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岑绍庭根本没资格攀上这尊大佛。


    十几年前的机会没抓住,这次好不容易得了私面机会,可原因竟是……


    岑绍庭咽了口唾沫,像站立的小学生直直站在那。


    “岑董,坐。”


    “好好好,盛董也坐。”


    岑绍庭扑通坐下,僵在椅子上。


    安玉宁拂袖端过茶壶,行云流水倒了三杯茶,其中一杯推给了岑绍庭:“岑先生,昨天通过电话,您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岑绍庭握住茶盏额角冒汗,向盛弘深询问安玉宁的身份,“这位是?”


    “我的爱人。”


    业内皆知,盛安两家是强强联合,这位夫人的身份也不容小觑,是有名的安能重工家的小公子。那这人的弟弟就是,安能重工的准继承人,安玉庭。


    完蛋了。


    “抱歉抱歉,我那孽种儿子一向不着调,但他昨天真不是故意的!他的腿受伤至今没能痊愈,当时没能刹住车才伤到安总,他也撞到树上受了重伤。昨天是我态度不好,安总那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全额承担,不解气我让那孽种去给安总赔礼道歉,到时候随你们处置,千万别因这事伤了两家和气。”


    岑绍庭一味顺着岑懿冬的假说辞开脱。


    也只能如此,总不能说我那孽种儿子真正想撞死的是你们宝贝儿子,误打误撞才撞了安玉庭吧。


    “随我们处置啊。”安玉宁抿了一口茶,悠悠说,“杀了也没关系?”


    岑绍庭喉咙一下被锁住。


    安玉宁笑了笑:“开玩笑,杀人放火这种事可不是钱能摆平的,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要讲法。您说对不对,岑先生?”


    “对对对。”岑绍庭听出安玉宁这是在内涵他昨天开口闭口都是钱,却不敢反驳一个字。


    “我们都是明白人,就敞开天窗说亮话。您二儿子并不是没刹住车,是奔着杀死人直直撞上来的。我弟弟要不是反应快,现在躺在哪就不好说了。”


    “不,真不是!”岑绍庭肉眼可见地慌了,“他和安总无冤无仇的,怎么会故意撞人!”


    “当然有仇怨,那孩子误以为我弟弟标记了他哥哥,发疯报复。”


    “等等,什么弟弟哥哥?”岑绍庭抬手示意暂停,允许他理一下,“您的意思是说懿冬撞人是误以为安总标记了我们家毓秋?毓秋他,被标记了?”


    盛家夫夫交换眼神,对方的惊讶不似假的,真不知情?


    安玉宁不轻不重地放下茶盏,承认:“没错,标记的Alpha是我的儿子。”


    盛弘深出来唱红脸:“岑董别紧张,既然我们能坐在这,就说我们还有聊天的余地。你家懿冬确实蓄意差点撞死我小舅子,但考虑到事出有因也是我们的错,也不是不能被原谅。我想我们可以各退一步,做一笔交易。”


    “什么?”


    “毓秋这孩子是被我儿子在易感期强行标记的。”安玉宁夸大了事实,“这样,我不告你家懿冬杀人未遂,你们也劝阻毓秋那孩子别起诉我儿子,一来一回,扯平。”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肯定不会告!”岑绍庭满口应下。


    “但如果你家懿冬记恨在心,这次报复不成,报复第二次怎么办?”安玉宁问。


    “放心,我绝对会看住他,绝对不让他再干这种浑事!”岑绍庭信誓旦旦保证。


    安玉宁却不信:“你拿什么保证?”


    岑绍庭沉默少许,试探:“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教孩子这种事我确实不在行。”


    “把他送出国,控制住他的银行卡和行踪,别让他回来。”


    “这……”


    “岑先生舍不下儿子?”


    “舍得下舍得下,那孩子确实改去国外历练历练。”岑绍庭满口答应下来,主意又打到岑毓秋身上,“我家毓秋那标记……”


    “这也是我们今天来想和您做的第二件交易,我们想买下毓秋这孩子。”


    “买?!”岑绍庭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买。”安玉宁一副高高在上的恶人嘴脸,轻描淡写说着,“毓秋这孩子信息素等级很高,与我家儿子契合度也算不错,很适合做我家儿子的药。”


    “我不太懂。”岑绍庭沉声说,“什么药?”


    盛弘深叹气:“我懂这个要求很让岑总为难,但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我儿子患有孤峰热,需要毓秋这种信息素相合的高级Omega来治病。相应的,我们会给出优厚的报酬。听说岑总西城那拿了个大项目,但是资金链似乎周转不上来?”


    岑绍庭缓缓抬头,目光灼灼盯向盛弘深。


    “只要岑总你点个头,我们立刻就能注资填上那块亏空。”盛弘深给出承诺。


    这个承诺太诱人了,岑绍庭呼吸变得粗笨,鼻子每一次喷气都裹着炽热的欲望。


    “盛董是想让毓秋和盛小公子结婚吗?”岑绍庭问出这个问题时,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在战栗。如果真是这样,就能借此乘上盛安这两家的巨轮了。


    安玉宁却听到笑话似的,轻笑出声:“我想岑先生没搞清楚,我们是买。”


    安玉宁咬重“买”字,再次强调,“我们要买下岑毓秋这个人,并不是联姻。”


    作者有话说:


    麻麻撸袖子:抢人,抢人,抢人!


    会错意做梦都能笑醒的狗子:嘿嘿,结婚,岑哥要和我结婚。


    岑咪:啊啾!没感冒啊,怎么总打喷嚏(猫猫疑惑)


    第62章


    “Omega对患有孤峰热的Alpha来说,是消耗品。”


    消耗品,无情又精准至极的形容词。


    Omega是精致易碎的瓷器,本该被悉心呵护在手里把玩,可落在患有孤峰热的高危Alpha手里,下场基本只有一个——


    “砰!”


    被暴力地摔碎,四分五裂。


    纵然遇上手艺最精湛的修复师,侥幸拼凑回原形,也是布满裂痕。


    “虽然很残忍,但这就是现实,我们无法保证毓秋的安全。”


    安玉宁的回答冷漠至极,仿佛用一个Omega的一辈子去换一个Alpha的一时的舒畅,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但岑绍庭清楚这种事在上层圈子里,确实是默认的潜规则。


    患孤峰热的一定是高阶Alpha,而除却极少数的基因突变,高阶Alpha绝大多数是有传承底蕴深厚的世家。这些人占据顶级的资源,拥有无上的权势,也有根植在基因里抹不去的劣性病。


    虽说孤峰热并非不可治愈,但信息素高度匹配的高阶Omega是可遇不可求。孤峰热患者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去侵占、去榨取,为缓解一时的痛苦毁掉一个个Omega。


    孤峰热的Alpha是多数Omega避之不及的噩梦,纵然有真心倾慕想要拯救的,有贪图钱权大胆贴上来的,数量仍是不够的,于是就衍生出了一条买卖黑产。比如世人习以为常的贩卖信息素液,以及上不得台面流传于都市传说中的买断Omega。


    被买断的Omega生死由天,多数下场凄惨。但也有治病中AO滋生出感情,贫困出身的Omega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岑绍庭在港区参加一商宴时,听由别人口中八卦得知,主家的妻子曾是主家买来治病的,摇身一变从卖鱼佬成了当家主母,这气运旁人羡煞不来。


    而现在,见不得人的肮脏交易落在了他儿子身上,他成了拍板人。


    “岑先生,您的决定是?”


    安玉宁执玉壶,缓缓向岑绍庭的茶盏里添水,水线将将与杯沿齐平,少一分不满多一分溢出。


    岑绍庭从盈满的杯盏里看到了自己恍惚的脸,他听到自己问:“为什么是毓秋?你们明明可以用更少的钱,从一些特殊途径买到更合适的Omega。”


    “也是机缘巧合,这次的意外标记,让我们发现毓秋这孩子的镇静效用不错,比我们之前买过的任何药都好用。我们想要两个孩子处一下,深度试试毓秋的治疗效果。”


    安玉宁的话让人毛骨悚然,岑绍庭不敢深究那些药,是真药还是被用坏了的Omega。


    “当然,还有个原因,毓秋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很喜欢他。如果两个孩子在治病中发展出感情想要结婚,我们也不会阻拦。”


    安玉宁在画饼,明晃晃的最明显不过的陷阱,岑绍庭却动摇了。


    毓秋这孩子或许能像当年他见到的那个港商的爱人一样,借由治病嫁入盛家这种顶级世家,一辈子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他的公司也能获得注资,资金链被填补上,项目重新启动,日薄西山的企业或能翻身轻摇直上。


    双赢。


    “岑先生,考虑得怎样了?”安玉宁的声音如恶魔低语。


    “只要我答应,你们就能注资?”岑绍庭迟疑确认。


    “只要您听从我们的与毓秋那孩子彻底断绝关系,并把他交到我们手上,我们立刻启动股东会决议向您注资。”安玉宁从包里拿出一式两份的协议推到岑绍庭面前,“这是保证。”


    岑绍庭颤着手抓上笔:“我答应。”


    “岑先生,这是您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合作愉快。”


    契约达成。


    盛家夫夫没再多留共餐,借口有事离开。


    一出门,安玉宁脸色十八变,两根指头捏着薄薄的文件,嫌恶非常:“垃圾。”


    盛弘深颇有眼色地从安玉宁手里拿过了那份“肮脏”的文件,轻拍了拍安玉宁的背:“儿媳妇脱离苦海该庆祝,你怎么气成这样?”


    安玉宁睨了盛弘深一眼:“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哪来的儿媳妇?别乱叫,更不能乱传这事,会坏了毓秋的名声,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盛弘深笑着说,“我倒是好奇了,什么孩子能被老婆大人这么上心?”


    “惹人怜的乖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摊上了个垃圾爹。”提起岑父,安玉宁又炸了,“什么东西,我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他明明知道我们可能拿他儿子当血包、当那什么。如果我们是真心的,毓秋可能会丧命的,他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点头!”


    “嗯,他不是东西,老婆不气。”盛弘深熟稔地顺毛。


    “我都想事一成就撤资了,把钱给那畜生就是给我心里添堵的,你找人评估过没有,那个项目真能赚钱?”


    “找市里的人谈过口风,那一块确实是未来开发重点,有利可图。不过能不能如愿发展起来就不清楚了,风险还是有的,就看如何运营了。”


    “生意这块我不懂,你看着来,形势不好就跑。”安玉宁猛然想起什么,“对了,毓秋孩子那也要提前通个气,要是真误会我们就坏了。”


    岑毓秋是在工位上接到电话的,因着盛曜安,他静不下心,只能强迫自己工作转移注意力。可悬着的那颗心哪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岑毓秋一看到来电人名字,迫不及待接通电话:“安教授,是盛曜安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


    对面的沉默让岑毓秋更心惊:“安教授?”


    安玉宁噗嗤笑出声:“看,我就说小岑这孩子不错吧?”


    旋即,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声宠溺地“嗯”了一声。


    安教授旁边有别人,是盛董吗?不管是谁,听安教授的语气,盛曜安没事。


    岑毓秋紧绷的肩背放松:“安教授,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我们今晚见了你父亲,买了你。”安玉宁佯装严肃吓小孩。


    “买?”


    “买。”


    “卖了多少钱?13亿?”


    “……为什么说13亿?”


    “这是他找的上一个买家商议的价。”岑毓秋很认真严肃地警告,“不要给,他只是想骗你们的注资,我不会遂他的意结婚的。”


    “谁说是结婚?你父亲把你买给我们给曜安做暖床Omega,专门给曜安治病。”安玉宁冷着声,继续吓唬。


    “那更不能给钱,给盛曜安治病是我自愿的,为什么要他横插一脚得了便宜?”


    安玉宁怔了下神,捧腹大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


    盛弘深也忍不住插话:“孩子,你不怕吗?”


    “怕什么?”岑毓秋疑惑。


    “曜安他有孤峰热,接触失控的他,你会受伤,甚至可能残疾甚至死亡。”作为过来人,盛弘深仍心有余悸。


    岑毓秋一口否决:“盛曜安他不会。”


    “你怎么确信他不会?你没有见过真正失控的他,世界上因孤峰热致残致死的Omega那么多,你怎么确信你不是其中一个?买了你,你的命就成了我们家的,即使死了变成孤魂也会困在我们家。”


    “他不是,盛曜安不是那种Alpha。”岑毓秋固执己见反驳,“还有,我不是你们家的,我没答应卖给你们。为了你们的利益,我劝你们及时止损千万别给那骗子钱。”


    “哎呀,我们怎么就隔着电话呢,好像捏你的脸啊,一本正经的,可爱死了。”安玉宁笑着逗趣,“小岑,注资不是为了你,是那块地有利可图,我们要借此分杯羹,你不要有心里负疚。刚刚说的买也是个玩笑,你就是你,没人能买卖你,包括你的父母。还记得昨晚我的承诺吗?”


    “嗯。”


    “这就是你脱离家庭的机会,你需要稍微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


    “你父亲会找律师与你签订正式的关系断绝协议,并分割出一小部分资产给你作为补偿费。你要及时迁出户口,并佯装认命配合你父亲把你送到我们家。以后,在你父亲那,你明面上归属我们家,实际上你可以任意自由活动,我们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怎样?”


    “他如果借这层关系贪得无厌向你们继续寻好处怎么办?”


    “放心,他不会的,法律只是表面程序,真正威胁他的是那笔注资。他一旦反悔,我们就将撤资。”


    基于对盛曜安的信任,岑毓秋信了盛家夫夫,根本没想过这或是两家联手设的陷阱,只要他被父亲送入盛家那一刻就从社会上彻底消失,自此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第二天下班,岑毓秋被岑父堵在了公司门口。


    “毓秋,和爸爸聊聊?”岑绍庭从未对岑毓秋这样说话,忐忑中带着谄媚。


    岑毓秋推开了车门,抬腕看了眼表:“上车谈,5分钟。”


    “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岑绍庭瞄了眼律师,没上去。


    岑毓秋果断关门,准备踩油门走人。


    “等等,我上!”岑绍庭拍上窗户叫停,一拉车门上了副驾。


    “那个,毓秋啊,爸爸公司最近遭遇了点事,需要一笔钱。你能不能答应爸爸一件事?”


    岑父委婉地表述了他把岑毓秋卖掉的事,还将其美化为“盛家是个好人家,爸爸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能嫁入盛家,以后一生高枕无忧”。


    岑毓秋不吃这套,听从安玉宁的话给岑父刷悔意值,言语刺激道:“高枕无忧的前提,是我能活着对吗?”


    岑绍庭讪笑:“你这孩子又不是没和盛家那孩子相处过,多好的Alpha啊。”


    “就是因为相处过才知道。”岑毓秋指向颈后覆盖纱布的腺体,“父亲,我差点死在那。”


    岑绍庭神色挣扎许久,挤出一个笑:“哪有那么夸张?”


    “如果我不答应呢?”岑毓秋试探。


    岑绍庭暗示:“你母亲这两年身体不好,开销巨大……”


    岑毓秋打断:“母亲知道这件事吗?”


    岑绍庭含糊不清回:“她是赞同你嫁入一个好人家的。”


    至此,岑毓秋不再多说。他摸过那几分文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岑毓秋合上笔盖连着文件丢回给岑绍庭:“岑董,时间到,下车吧,请。”


    “毓秋,爸爸我……”岑绍庭被狗吃的良心残剩了几块碎肉。


    “放心,我不会跑的,周末会准时随你赴约。”岑毓秋把人清了出去。


    为了彰显诚意,岑绍庭斥资精心包装了礼物。


    岑毓秋像明星一样被众多造型师簇拥着做了全身造型,套上了一套千挑万选出的得体又略带魅惑的华丽礼服,乘车驶往了盛家的庄园别墅。


    “真是个标致的孩子。”安玉宁略过岑绍庭,上前握住了岑毓秋的手。


    “安教授……”岑毓秋小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安玉宁食指轻抵上岑毓秋的唇,禁住岑毓秋的声音:“孩子,随我来,曜安等你很久了。”


    岑毓秋有些搞不清现在的形势,他和安玉宁商讨的计划,到被接入盛家后戛然而止。现在,安玉宁拉着他往安全室走,说要带他去见盛曜安。


    岑毓秋低下头,十分顺从的样子。


    一方面是做给岑父看,另一方面他也想探望下盛曜安。


    “要一起吗?”盛弘深朝留在原地的岑绍庭发出邀请。


    岑绍庭以为是去晚宴用餐,但是路越走越偏,直到站在一堵金库样式的钢门前才觉察出微妙的不对:“令公子在?”


    “就在里面,咦,我没告诉岑董我儿子正处于易感期吗?”盛弘深指纹解锁,咔哒按下开门键。


    厚重的钢门缓缓打开,岑绍庭霎时被一股强劲霸道的信息素袭击,冲得差点跪倒在地。他下意识撑了下身后的墙壁稳住身形,抬头一看,看到最里面一个垂头坐在床边的Alpha。


    “他身上那是!”


    岑绍庭被Alpha身上那一道道锁链骇住了。


    “只是怕他跑出来闯祸而已。”安玉宁随口解释了一句,猛推了岑毓秋一把。


    毫无防备的岑毓秋就踉跄一步,被推进了安全室内。


    “安教授?”岑毓秋蓦然回头,却见身后的大门在缓缓关闭。


    透过门缝,安玉宁冲他温和一笑,然后转身对他的父亲说:“好了,岑先生,我们该走了,留给他们年轻人一些私人空间。”


    最后几个字被淹没在沉闷的关门声里,岑毓秋的手无力覆上禁闭的门缝。


    他出不去了,而另一边——


    岑毓秋将目光投向正前方的Alpha,一头被锁链囚困的危险野兽。


    作者有话说:


    咪要炸毛了


    第63章


    “盛曜安?”


    盛曜安没有给岑毓秋任何反应,像石头雕塑一样静静坐在那,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


    岑毓秋放轻呼吸,小心翼翼走向盛曜安。隔着约摸半米远,岑毓秋止住脚步,抬臂缓缓去探盛曜安鼻息。


    “啪——”


    炽热滚烫的手掌刹那抓住岑毓秋手腕,伴随锁链沉闷的撞击声,他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拽入盛曜安怀中。


    岑毓秋蓦地睁大眼睛。


    两人贴得那么近,岑毓秋能轻易透过薄薄的布料感受到盛曜安身上的热度。他心脏砰砰直跳,两只手僵在空中不知如何安放。


    盛曜安毛茸茸的脑袋凑上到岑毓秋颈窝,炽热的鼻息喷洒在颈后那块裸露的皮肤上。对方像变态一样,贪婪吸入一大口他的信息素,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道他错信了人,岑盛两家联手做了局,真正被骗的其实是他?他被精心打扮成一个待拆的礼物,送到极度危险的盛曜安面前。


    他曾是那样无比坚定地相信盛曜安,可是就像盛家父母反复强调的那样,他没有见过真正失控的盛曜安,失控到需要用五根铁链牢牢锁着防止他逃逸伤人。


    发病失去理智的盛曜安,真的可信吗?


    “盛曜安。”不自觉间,岑毓秋声音走调打上了颤,“你勒得我有点不舒服。”


    铁钳一样的胳膊骤然松开,那种无形憋闷的压迫感也随之减轻,岑毓秋终于得以喘息。


    “岑哥。”盛曜安身子微微后仰拉远两人间的距离,受蛊惑般抬手轻覆上岑毓秋的侧脸,眼里尽是迷离的痴迷,“你今天真好看。”


    一身洁白,纯真无暇,像盛装待嫁的新娘。


    “盛曜安,我……”


    现在这个氛围太暧昧了,岑毓秋想解释些什么。


    盛曜安的手旖旎下滑,拇指指腹轻顶住岑毓秋下巴,食指压在岑毓秋翕张的唇上:“我知道,岑哥答应同我结婚只是权宜之计,我不会冒失对岑哥做些什么的。”


    嗯?


    话里掺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什么时候答应和盛曜安结婚了。


    “所以,就这样静静地让我抱一会好不好?”


    盛曜安又固执地圈上岑毓秋的腰,脆弱地依偎进岑毓秋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岑哥,我好累,为什么Alpha一定要有易感期呢?”


    似抱怨又似撒娇。


    这样的盛曜安,让岑毓秋无法把刚刚的疑问问出口。


    现在的盛曜安沉浸在一场美梦里,同喜欢的Omega结婚的美梦。


    岑毓秋不清楚是什么让盛曜安误解了这件事,但盛曜安确实因此得到安抚,他怕此时戳破会刺激到易感期Alpha脆弱敏感的神经。


    岑毓秋垂眸,视线落在盛曜安乌青的眼底上,心软了。


    算了,以后会有机会的。


    岑毓秋犹豫再三,指尖轻落在盛曜安毛茸茸的头发上,释放出温和的信息素圈住盛曜安:“很难受吗?”


    “超级难受。”盛曜安鼻音浓重,“不过,比之前好多了,多亏岑哥的信息素液。岑哥被抽那么多血,是不是很疼?”


    “不疼的,医生技术很好。”比起被咬脖子,痛感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发誓。”盛曜安声音越来越小,呼吸也越来越平稳,像是睡着了。


    “盛曜安?”岑毓秋小声唤名字。


    回应他的是盛曜安微微下滑的脑袋。


    盛曜安额角抵在他的胸前,碎发滑落遮住半只眼睛,沉沉陷入梦乡。


    居然,就这样,坐着睡着了!


    岑毓秋板着身子不敢动,怕惊醒梦中人。可这个姿势太磨人了,没一会儿功夫,岑毓秋就觉得肌肉开始发酸。


    难道他要一直在这罚站到盛曜安苏醒?


    不说盛曜安那沉甸甸的重量,单是对方浓烈的信息素就不是他能长时间承受的。


    或是感觉心安,盛曜安的信息素已经没了攻击性,却不能抹杀现在的盛曜安是一颗信息素浓缩弹的事实。


    AO信息素相互吸引,岑毓秋感觉自己就像浸在高浓度的春药里,每一根毛孔一个个砰然打开,非常没出息地贪婪接纳着Alpha的信息素。


    身子隐隐开始发烫,岑毓秋有预感这样下去他也会被勾动情欲。可是他一动弹,盛曜安就会被惊醒。


    盛曜安已经太久没有休息了,更何况,一切冤孽的起因就是他。是他别扭发脾气要遗弃盛曜安,盛曜安才精神压力过大导致易感期提前的。他不知道盛曜安有孤峰热,不清楚盛曜安易感期要遭受多大的罪。


    接连打击下,盛曜安的身体或许已经到了极限,才会一沾到他就陷入沉睡。


    他想给盛曜安多一点休息时间。


    身子越来越热,掌心不知不觉间沁出了薄汗。


    岑毓秋精神变得恍惚,他踏了一杆天平,一头悬着自己,另一头悬着盛曜安。是继续放任盛曜安将自己拉入情欲的漩涡,还是自私一点推开盛曜安?


    嗓子变得干渴,岑毓秋眼神开始涣散,如涸辙之鱼,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颤着手扶上盛曜安的肩膀,神经崩裂那一刹那,沉重的门被打开。


    “你准备抱到什么时候?”


    是安教授的声音!


    岑毓秋获救般想要挣脱回头,盛曜安却倏地收紧了手臂。本就腿软的岑毓秋趔趄跌进盛曜安怀里,全靠盛曜安支撑着才不至于滑落跪倒在地,可是却也因被牢牢禁锢站不起半分。身体半悬在空中,唯一的支点就是盛曜安,他只能尴尬地同盛曜安紧紧相贴。


    岑毓秋不舒服地小幅度挣扎,想要回头同安玉宁说话。


    可是盛曜安霸道地按着岑毓秋的脑袋勺把人按在肩膀上,圈护着怀里的Omega,不善地盯向自己的母亲,眼里没有丝毫的困意,哪像刚睡醒的样子?


    “什么眼神,怕我抢人?”安玉宁轻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无视盛曜安的警告把手搭上岑毓秋的肩膀,“放手,把人给妈妈。”


    盛曜安就像狩猎的巨蟒,只是将怀里的猎物绞得越紧,释放出攻击性信息素。


    “哟,小狗呲牙。”安玉宁不轻不重地拍了下盛曜安脑袋,“还认不认得妈妈?”


    盛曜安维持着脑袋被打偏的姿势,碎发下的眼睛,闪着阴鸷危险的寒光。


    安玉宁收敛笑容:“曜安,做事前要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放手。”


    盛曜安眼神动摇。


    伏在盛曜安怀里的岑毓秋闷闷出声:“盛曜安,我喘不过气了。”


    盛曜安被烫般松开胳膊。


    安玉宁瞅准时机,抓着岑毓秋胳膊把人拽起推到自己后面:“这才对,乖儿子,妈妈把人带走啦。”


    盛曜安牙关紧咬,攥着拳,克制着目送人离开。


    岑毓秋出了门,担忧地回望,穿过缓缓关闭的门缝,瞥见盛曜安正直勾勾盯着自己,仿佛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孩,眼神委屈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抱歉,你父亲才走,我来晚了。”安玉宁手搭上岑毓秋的背,关问,“在里面吓到没有?”


    岑毓秋摇头:“盛曜安只是抱了抱我,他看起来很累。”


    “这病发作起来不分昼夜,要耗费很多精力克制住自己,确实是累一些。”安玉宁也叹了口气,“之前每次易感期都要瘦得皮包骨,这次你的信息素液起了大作用,情况好多了。”


    “不过,你这孩子也是,怎么那么大胆?”安玉宁点了下岑毓秋额头,“本想把你父亲打发走就放你出来,结果一开门看到你靠过去了。得亏曜安提前注射了信息素液,现在算是清醒能克制住自己,否则出了事该怎么办?”


    “我……”


    岑毓秋也委屈,你突然把我推进去,我也很害怕啊。可是,盛曜安僵在那,没什么生气,就像死了一样。


    比起害怕,岑毓秋更多的是担心。


    “算了,也怪我没提前和你说清楚。”安玉宁摸了摸岑毓秋发红的脸,“有点烫,跟我来注射抑制剂。”


    “嗯。”岑毓秋垂着脑袋,任凭安玉宁拉着手僵自己拉走。


    一针管抑制剂下去,岑毓秋身体里的燥热渐渐消散,脑子也清醒不少。


    “在里面是不是被吓到了?心里骂我没?”安玉宁笑着调侃。


    确实被吓到了,但没有骂人。


    岑毓秋摇头:“您也是为了骗我父亲,做戏要做全,我懂的。”


    “真乖,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乖。”安玉宁克制不住地揉揉岑毓秋的手,又捏捏岑毓秋的脸,“换作是我,一定会撒气把人揍一顿。”


    岑毓秋哪被长辈这样亲昵对待过,可对方又是长辈,他又不好硬声对安玉宁说别这样,只能含糊不清地忐忑唤人:“安教授。”


    “叫什么教授多见外,直接叫……”安玉宁硬生生把“妈”字咽下去,换了个不会把人吓跑的称呼,“叔叔吧。”


    “那安叔叔,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嗯,你问。”


    “盛曜安刚刚说我答应和他结婚,是怎么回事,他是误会了什么吗?”


    “啊。”安玉宁发出短促的惊呼,“嗯,这个,可能要怪我。他不清楚外面发生的那些事,只听我说要去见你父亲,以为我是给他说亲去了吧。刚开始他让我别去,我就说是你答应让我们去见的,没想到他会想歪。”


    原来是他答应盛母帮他处理和家里断绝关系那件事,被盛曜安误会成结婚了啊。但自己弟弟做的那些事,在盛曜安敏感易怒的时期,确实不好说出口。岑毓秋表示理解。


    “放心,我会找时间和曜安解释清楚的。”安玉宁握着岑毓秋的手安抚,“就像我们之前约定承诺的,你是自由的,我们绝不会勉强你。”


    “谢谢。”岑毓秋发自内心地说。


    感谢盛家夫夫帮他脱离那个窒息的家庭,感谢他们没有强逼自己和盛曜安在一起。


    “谢什么,走,我们去吃饭。”安玉宁拉着岑毓秋去餐厅。


    “小岑来啦。”盛弘深堆着和蔼的笑,“来来来,坐这边。”


    面对大佬,岑毓秋略显局促地叫了声“盛董”。


    “又不是生意场上,叫盛董多生分,就叫我盛伯伯吧。”遥不可及的人瞬间拉近距离,此刻的盛弘深就像一位平易近人的长辈。


    同所有长辈一样,盛父关问起岑毓秋的工作,岑毓秋认真回答,并就盛家公司改制方面深聊了起来。岑毓秋的想法逻辑清晰,颇有建树,听得盛父也不禁直起腰背打探更多。


    安玉宁暗暗踹了人一脚,夹菜给岑毓秋:“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还让不让人家小孩吃饭了。”


    盛父也才注意到,岑毓秋出于礼貌,一直在回话,没怎么动筷子。他抓了抓后颈,不好意思说:“小岑快吃饭,这道是你安叔叔亲自做的,尝尝好不好吃。”


    席间,安玉宁还打趣说了些盛曜安小时候的糗事,问了些盛曜安在公司的表现,借着盛曜安这座桥梁,岑毓秋渐渐放开,到散席时已经没了不适紧张。


    “小岑,客房都收拾出来了,今晚留在这休息?”安玉宁探问。


    时间不早了,这里打车不方便,如果让盛家送自己不太方便。岑毓秋今天也确实累了,很想泡个澡好好休息,正要点头答应。


    “宿主,提醒你哦,你的喵币快要耗尽喽。”


    “!”


    岑毓秋慌忙查看,果然,这几日太奢侈了,剩的喵币仅够兑不到四小时。


    “那我是不是再要流浪五天,才能和盛曜安接触绑定关系?”岑毓秋盘算起时间,距猫溜出盛曜安家已经过了十天,按照系统规定超十五天才会触发换绑机制。


    系统却诡异地沉默了。


    “不是吗?”岑毓秋确信自己没记错。


    “宿主,你们又搂又抱那么多次,早就不是无接触了,这条规则早就破了。”


    诶,是吗?


    岑毓秋把这几日发生的事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耳垂发烫。在他翘班去找盛曜安那日,他就彻底破戒了,只是他一直没注意而已。


    “宿主准备怎么办,流浪十五天再次触发换绑机制吗?”系统和岑毓秋确认。


    “我……”


    “小岑!”与此同时,安玉宁唤醒了怔神的岑毓秋,“想什么呢?今晚准备回家,还是留在这?”


    “我想回家。”岑毓秋低头紧张地撒谎,“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我明天要出差,要回去收拾东西。”


    “明天就走?时间太赶了,你要注意身体啊。”安玉宁禁不住心疼,“早知道我们就不定在今天了,连累你这孩子没有休息。”


    岑毓秋更加赧然,支支吾吾挤出一句:“我没事的,可以拜托安叔叔一件事吗?”


    安玉宁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


    “我走后,球球没人照顾,安叔叔可以找人明早去我家去接一下猫吗?”


    作者有话说:


    狗子骄傲挺胸:撒撒娇,装装可怜,就能抱到岑哥


    岑咪被抢走后——


    狗子:生气,委屈,想哭


    摸摸狗头,没事的,你老婆马上换个形态来找你


    第64章


    岑毓秋觉得自己在说让人猫的时候,脸颊滚烫。


    “今晚不行吗?送你回去,一块把曜安的猫接过来。”


    当然不行,他不能当众变猫!


    岑毓秋借口:“还要收拾些球球的东西。”


    “也是,你明天要出差,先收拾自己的,猫的放在后面。”安玉宁通情达理,“我明天有空亲自去接一趟,正好看看曜安的家收拾得怎样了,你要是收拾不完告诉我需要哪些,我来收拾也好。”


    安玉宁安排司机把岑毓秋送回了小区。岑毓秋悄悄目送司机离开,立刻转移溜进盛曜安家。


    房子恢复了原有的整洁,应该是盛家派人来打扫过了。


    岑毓秋挑挑拣拣,打包了几袋适口性不错的小零食,连着猫的锅碗瓢盆小玩具一股脑堆在一起。公司那,他紧急从OA上批了3天年假,决意陪盛曜安度过易感期。


    一切准备妥当,大变猫球。


    第二天早晨,岑猫猫五点多被闹钟闹醒,猫爪伸出被子左右摩挲 ,摸到手机爪子往上一滑,闹钟关闭。


    被子下钻出一团茸球。


    岑猫猫搭着眼皮,眼神迷茫迟钝地落在手机上。


    是了,他现在在盛曜安家,要发消息骗盛母他出差上飞机了,要盛母直接到盛曜安家接猫。


    岑猫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爪子扒拉过手机,哒哒哒打下一串字给安玉宁,大意是他把猫提前送到了盛曜安家,盛母只需顺路来接,他现在要去赶飞机了,时间太早只能留言传达,后续工作繁忙回复不及时还请见谅。


    嘱咐完,岑猫猫把手机关机,就近藏到了叼着丢进了侧卧床下柜里,又懒洋洋钻回被窝睡回笼觉。


    安玉宁是临近中午来的,或许是怕吓着猫,还特意带了猫条。甫一进门,安玉宁瞥见玄关上的逗猫棒,拿起来晃了晃。


    “球球,我们的可爱小宝贝在哪呢?”


    岑猫猫闻声“咚”地跳下床,风驰电掣朝安玉宁撞来,堪堪在安玉宁脚边刹住车。


    “喵~”


    “宝宝来啦。”安玉宁声音不由自主夹起来,蹲下身小心翼翼伸手探向岑猫猫,“我可以摸摸你吗?”


    岑猫猫主动站起,脑袋顺滑地顶上安玉宁掌心。


    “哎呀,这么粘人啊。”安玉宁彻底被萌化了,大胆挼向小猫脑袋。


    岑猫猫顺势拱着安玉宁掌心,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真乖,好宝宝,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呀。”安玉宁毫不吝啬地夸着猫。


    岑猫猫愉悦的呼噜声越来越大,在安玉宁掌心里一倒,横在地上露出了肚皮。


    “曜安还说你脾气差,这不是乖得很。”安玉宁一把将岑猫猫捞入怀中,抱小孩一样将猫托抱在怀里,“走,咱们回家喽。”


    安玉宁特意收拾出一个房间作为猫的居所,也没拘束着,放任猫在别墅里四处逛。


    岑猫猫刚落地,左瞧瞧右看看,凭借记忆摸到了盛曜安的安全室前。


    安玉宁追了过来。


    岑猫猫端坐在门前,冲安玉宁喵了一声,似乎在示意安玉宁开门。


    “来找曜安啊,你怎么知道他在这的?”安玉宁揉了揉猫脑袋,“是嗅到了他的信息素吗?”


    “喵~”


    “不行哦,曜安现在状态不好,会伤到你的。”安玉宁把猫抱起往回走。


    岑猫猫趴在安玉宁肩头往回望,盛曜安状态不好吗?


    傍晚,盛弘深回家时,安玉宁正抱着猫码论文。


    “猫接回来了?”五十多的Alpha,远远瞧见银团子,也禁不住上前。


    安玉宁停下手,轻抚上腿上的岑猫猫:“嗯,可黏人了,一直乖乖陪着我写论文,就是隔三差五去曜安那蹲一会。”


    “这么乖啊。”盛弘深说着也探手去摸。


    谁料,岑猫猫的脊背顺着盛父抚摸的动作丝滑地弯成一个波浪,从头到尾没让盛父摸到一根毛。


    盛弘深对自己的耳朵产生怀疑:“黏人?”


    “黏人啊。”安玉宁轻挠上猫猫下巴,岑猫猫颇为配合地伸着下巴任挼,“看,多乖。”


    盛弘深不信邪地又伸出手。


    岑猫猫尾巴一甩,轻盈跳到地上,抖了抖毛毛。


    摸到空气的盛弘深尴尬地搓了搓悬在半空的手:“这么双标?”


    安玉宁无情嘲笑出声:“可能它不喜欢你的信息素,换成曜安,一定会黏曜安身上不下来。”


    “曜安那信息素……”盛弘深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羞耻的东西,“对猫来说就是行走的春药,有可比性吗?”


    “所以啊,瞧,又找曜安去了。”安玉宁起身跟上一步三回头的猫,“嗯好,我陪乖宝过去。”


    安玉宁临走睨了盛弘深一眼,“你也来,该注射安抚剂了。”


    狂躁期的盛曜安信息素冲击力太大,医护人员多数不敢接触。而盛家夫夫作为盛曜安的至亲,是受盛曜安信息素影响最弱的人,理所当然担任起每日注射的任务。


    岑猫猫刚到盛家时,总是趁人不注意就往安全室门口溜,还扭着身子不太愿回去。安玉宁又哄又骗,说等盛父回家,给盛曜安注射镇静剂后就可以去见盛曜安了。所以,盛父一回家,岑猫猫就迫不及待地引着人往安全室走。


    岑猫猫跳进安玉宁怀里,瞄了眼盛父手上的针剂,仰头冲安玉宁喵了一声。


    “嗯,马上就要见到曜安了,不急。”安玉宁拍了拍猫,转头问向盛弘深,“这是不是最后一支了?”


    “嗯,明天开始就要曜安自己硬抗了。”盛弘深眉眼凝着愁色。


    “还有两天,快熬过去了。”安玉宁叹气,“这次小岑那孩子真是帮了大忙,刚开始我都怕把人吓走,幸亏那孩子是对我们曜安有心的。”


    安玉宁挑眉戳了盛弘深一下,“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喝上媳妇茶?”


    “不出半年。”


    “我觉得还能更快。”安玉宁聊起自家儿子八卦也是眉飞色舞的,“曜安这鬼小子,惯是会装可怜的,小岑那孩子哪是曜安对手。你知道昨晚他对小岑说什么吗?说小岑答应和他结婚了,把小岑都吓到了,哈哈哈。”


    “他啊。”盛弘深失笑,“是试探小岑对结婚的态度吧。”


    “对吧,我也觉得,他明明早就知道我们不是去给他说亲的了。”安玉宁笑得肆意,“提起这个我就想起我们和岑家聊完,回家后曜安见到我说得第一句话就是,妈,婚期定在什么时候了,他可是太想和小岑结婚了!”


    窝在安玉宁怀里的岑猫猫瞳孔地震:居然是这样吗?


    “不过能早早把小岑这孩子娶回来是好的,有能力,管得住曜安也管得了公司。婚后就催着他俩回来进公司熟悉事务,让我能早点退休。”


    这算盘珠子都打到猫脸上来了!


    盛家夫夫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未来儿媳妇,筹谋着让他接班呢。


    猫想溜,他听到了太多他不该听到的八卦。


    岑猫猫不安分地在安玉宁怀里扭,跃跃欲试想从安玉宁怀里跳下去。


    “球球去哪,马上就要见到曜安啦。”安玉宁一把按住猫。


    岑猫猫爪爪掩面:忽然之间就不想见了,感觉在被欺骗感情。


    “曜安在里面哦,球球不要怕。”安玉宁怕惊到猫,手掩住了猫的眼睛。


    盛父先一步靠近压制住盛曜安,熟练地给盛曜安注射了安抚剂,躁乱的信息素逐渐平息下来。岑猫猫透过安玉宁指尖的缝隙,窥向床上的盛曜安。


    原来那几根锁链是可以收缩的,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像束缚带一样将狂乱的盛曜安压制在床上,防止盛曜安暴起伤人。


    盛曜安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碎发粘在额角,茫然转头望过来。


    “锵锵!”安玉宁举起猫往盛曜安眼前一送,“看谁来看你了。”


    盛曜安虚弱地呢喃了两个字,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挂着餮足的笑。


    安玉宁怔住:“你听儿子刚刚喊什么了吗?”


    盛弘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嗯,真是魔怔了。”


    盛曜安刚刚在对着一只猫喊“岑哥”,而现在这只猫也被盛曜安信息素蛊惑,朝盛曜安凌空划着小爪子,粘腻叫着想靠近。


    安玉宁稍一松懈,猫就挣脱了安玉宁的手跳到盛曜安胸膛上,左嗅嗅右嗅嗅,精准找到木天蓼味最浓重的脖颈骨碌躺下,露出肚皮扭动打滚。


    “曜安这信息素果然是招猫喜欢的,不过……”安玉宁伸手去抓猫,“小宝贝,探视时间到,我们该走了。”


    盛曜安却抢先捞起猫搂进怀里,自己也蜷缩起来,像壳一样严严实实将猫护在里面不许别人碰:“我的。”


    “嗯,是你的猫猫,不过你现在不适合照顾它,妈妈先带走好不好?”


    “不要,他是我的。”尚处于情绪化状态的盛曜安小气又幼稚。


    “你要让猫喘气的呀,猫要被你憋死了。”


    盛曜安勉为其难露出一条小缝,岑猫猫脑袋“啵”地从缝隙里挤了出来,毛毛凌乱,表情傻愣。傻猫难受挣不脱,露出邪恶的小尖牙,低头嗷呜一口咬上盛曜安胳膊。


    “哎呀!”安玉宁惊呼出声要去阻拦。


    盛曜安却做了一个震惊盛家夫夫的举动,他像个未完全开智的幼稚小孩,也俯身嗷呜一口反咬住猫耳朵。


    “喵嗷——”


    岑猫猫松口了,也疼清醒了。


    有没有人性,居然咬猫!


    岑猫猫全身毛毛蓬松炸开,搜罗了一箩筐脏话准备喵呜开骂,连着昨天盛曜安骗他的份一起算上。就在这时,他忽地被一双大手钳着上肢举了起来,猝不及防对上兔子一样红着眼的盛曜安。


    “你跑哪了,还知道回来啊!”


    “喵?”


    这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失踪那么多天,一点音讯都没有,我都差点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啊对,他现在是一只猫,一只遗弃了主人十几天的猫。


    盛曜安不分昼夜地寻找自己,还为此提前了易感期,而现在这只猫若无其事地回来了。


    失而复得。


    激动、愤懑、担忧、心疼……无数种情绪交织,在盛曜安脸上展现地淋漓尽致。


    岑猫猫心虚地蜷爪爪,不敢直视盛曜安。


    “想走就走吧,这么不喜欢我就走吧。”


    盛曜安置气地把猫一推,声音却是带着浓浓的哭腔。


    岑猫猫一抬头,恰见到盛曜安倔强地扭头,一串泪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咪的天塌了!


    盛曜安居然真哭了,他把盛曜安惹哭了!


    盛曜安那么喜欢他,那么关心他,他却狠心想要离开盛曜安。但真离开就算了,当断不断,又舍不得回来了。让人心情起起伏伏,岑猫猫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只坏猫。


    “喵~”别哭啊。


    岑猫猫勾着盛曜安衣服窸窣爬上盛曜安的肩膀,毛茸茸的爪子无措地在盛曜安脸上乱扑,似乎想给盛曜安抹泪。


    盛曜安晾了一会猫,在猫急得快咪呜着说人话时,大发慈悲地把猫抱下来,把猫按躺在自己大腿上。


    “小没良心,还跑不跑了?”


    “喵呜嗷!”不了不了。


    “以后让不让抱?”


    “嗷呜!”抱抱抱!


    “让不让摸肚皮?”


    “喵嗷!”肚皮在这,让你摸!


    “那让不让亲?”


    岑猫猫心一横闭上眼睛,视死如归昂起毛茸茸的嘴努子。


    亲亲亲,别哭了,什么都行。


    盛曜安破涕为笑,在岑猫猫微凉的鼻尖轻落下一吻。他的唇撩过岑猫猫敏感的胡子,落在猫的耳廓旁,温柔缱绻地呢喃:“我好喜欢你啊,以后不要再轻易离开我了,好不好?”


    这句话在此时此刻对猫说,明明是最普通不过,可落在岑猫猫耳朵里怎么听都像是一句动人的情话。


    岑猫猫的耳朵尖颤了颤,耳朵里每根犟种毛似乎都有被那暧昧的气息撩到,厚厚的毛毛下脸颊发烫。


    岑猫猫弱弱地喵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啦。


    “真乖。”盛曜安奖励似地吻了吻猫的小三角耳。


    “儿子,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被迫观看人猫深情大戏的安玉宁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你们大概不清楚,球球走丢十几天了,再见到他情绪有点激动。”盛曜安护珍宝一样把猫搂紧怀里,“抱歉,在你们面前失态了。”


    盛弘深尬笑:“理解,你现在正是情绪化的敏感时期,你爸年轻的时候,易感期找不到你妈以为你妈跑了,也是哭得厉害。”不过,盛父有一句吐槽憋着没说出来,你怎么丢个猫比我丢老婆哭得还凶。


    “所以妈妈,可以把他留下吗?”


    “这……”


    “我会控制住自己不伤害他的,拜托了,妈妈。”


    安玉宁叹气妥协:“好吧,就让球球陪你吧。”


    “听到了吗?”盛曜安满含深情地俯望着猫,拇指缱绻抚过猫的脸颊,“我们不会被分开了。你也是希望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狗子假惺惺挤两滴泪,咪急得胡乱点头。


    咪啊,你忘了你刚被骗了吗,怎么还敢信的!(恨铁不成钢的指指点点)


    麻麻酱最了解自己儿子了,狗子是惯会装可怜的,轻松将咪拿捏。


    可怜的咪被狗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第65章


    “急什么,公司又不是离了你转不了?”


    盛曜安易感期结束,只多养了一天就急着返回公司,盛父担心儿子身体状况。


    安玉宁一语戳破:“他是看小岑出差快回来了,归心似箭呢。”


    说着,安玉宁去捏岑猫猫的小爪子,“对不对,球球?”


    岑猫猫蔫蔫的,甩了下尾巴。


    “它这是怎么了?这两天精神有点差呀。”安玉宁露出忧色。


    “吸过头了?”盛父接茬猜测,“曜安那信息素刺激猫神经的。”


    “天可怜见,鱼也只吃了一条。”安玉宁心疼地抚过猫顺滑的皮毛,冲收拾东西的盛曜安喊,“曜安,球球好像不舒服,把它留在家里,我等会带它去看个医生!”


    岑猫猫听到这话,立刻从安玉宁腿上跳下来,迎面撞上火急火燎从楼上跑下的盛曜安,一跃扒住对方大腿。


    盛曜安撕下岑猫猫婴儿抱进怀里,关问:“宝宝不舒服?”


    猫猫摇头,一爪垫拍上盛曜安脸颊:“喵!”没事,去上班!


    “真没事?”盛曜安将信将疑,贴上猫猫的额头探了探温度,“怎么不想吃东西?”


    “喵!”是超大的一条鱼!


    猫坚持自己没事,一味催促盛曜安快点出门上班。早早从人事那打听到岑毓秋假期情况的盛曜安猜到什么,心里叹了口气:“妈,没事,我带他去。”


    盛曜安把打包好的东西放进车后备箱,喊了声猫的名字,岑猫猫飞奔而至。盛曜安张开臂膀,稳稳接住飞向怀里的猫:“走,宝贝,我们回家了。”


    盛曜安先回家安置好行李,临出门蹲在地上和猫确认:“你不会再跑掉了,对吗?”


    “喵嗷!”当然,快出门,要迟到了!


    盛曜安伸出右手,对猫说:“左爪。”


    岑猫猫把左爪搭上盛曜安右手。


    “右爪。”盛曜安如法炮制伸出左手。


    岑猫猫站起来,配合把右爪拍进岑毓秋左手掌心。


    盛曜安攥拳握紧毛茸茸的爪子,偏过脸凑向岑猫猫:“亲亲。”


    岑猫猫:……有完没完了。


    “亲不亲?”盛曜安睨了猫一眼,“你不亲不就亲你了。”


    主动亲脸还是被迫亲嘴,岑猫猫自有分辨。


    猫生多艰。


    岑猫猫抖了抖胡子,眼睛一闭,毛茸茸的嘴努子蜻蜓点水碰了下盛曜安的侧脸。


    “宝宝再见。”盛曜安握着小猫爪,拉过猫猫,嗯嘛亲了猫猫一大口。


    岑猫猫眼睛瞬间变得溜圆。


    混蛋盛曜安,既然一定会亲,为什么还要他刚刚主动亲亲!


    岑猫猫愤恨地磨了半天爪子,身上的燥热感渐去,晃了晃脑袋。时间太赶,岑毓秋匆匆变回人套上衣服,目不斜视地出门进了电梯。他根本没注意到,楼梯间门缝后,有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盛曜安再次确认了喜欢的人是小猫精的事实,想到过往几个月,岑毓秋总是在他出门后偷摸摸出门上班,又为了及时赶回来不被发现,特意卡着下班点给他塞工作,莫名想笑。


    “这么爱上班,为了赚小鱼干吗?”


    盛曜安尾随下楼,不近不远地跟上岑毓秋的车。路过药店时,岑毓秋的车停了下来,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纸袋子。


    “真病了?”盛曜安眉眼间多了几分凝重。


    看着岑毓秋再次启动车辆,他也紧跟着从树后绕了出来,开启导航驶向另一条绕远但不那么堵的路。盛曜安一路狂踩油门,将将赶在岑毓秋之前停稳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盛曜安瞥了眼早高峰缓慢运行的电梯,咬牙跑进楼梯间。


    一口气狂爬28层后,盛曜安倚在出口深呼吸调整呼吸。


    “呀,小安回来啦!”眼尖的同事发现盛曜安,“嘶,你不会是爬上来的吧?你不是刚结束易感期,身体能行吗?”


    盛曜安扬起礼貌微笑:“就是躺太久了,想活动活动筋骨。”


    “你体力太恐怖了,28楼啊!”同事感慨,“年轻就是好,瞧瞧畅哥,易感期回来活活就一被榨干精力的僵尸,哈哈哈,哪像你精力这么足。”


    “人逢喜事精神爽吧,我的猫找回来了。”


    “真的呀?”同事都知道盛曜安丢猫的事,此刻忍不住替人高兴,“恭喜恭喜!马上快刀斩乱麻把它的蛋给嘎了,省得再发情往外跑。”


    “叮——”


    电梯到达,电梯门缓缓打开,最外侧的岑毓秋恰巧把最后那句话听进耳朵。


    “你们在聊什么?”岑毓秋脑子飘忽忽的,恍惚听到自己问出这句话。


    “小安的猫找回来了,正讨论带猫快点去绝育呢。”同事笑着说,“Sylas身体好点了吗?又请了那么久的假,我们都可担心了。”


    “嗯。”岑毓秋面无表情,脚步浮虚出了电梯。


    盛曜安无语翻了个白眼,大步追上去:“别听他胡说,我没准备给猫绝育。”


    “是吗?”岑毓秋轻声问。


    盛曜安重重点头:“嗯!”


    “……你和我解释这个做什么,那是你的猫。”良久,岑毓秋突兀回。


    盛曜安当然不可能爆出真正原因,只能托词:“只是感觉岑哥不太想让猫绝育。”


    岑毓秋肩背一紧,心忖是表现太明显了吗?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为了球球,感觉给他绝育,他会抑郁的。”盛曜安笑着打趣,低头视线落在岑毓秋手上的纸袋上,明知故问,“岑哥病了吗?”


    岑毓秋把纸袋往另一边藏了藏:“没事,只是最近信息素有点紊乱。”


    信息素紊乱啊。盛曜安眸色深沉,隐隐猜到了袋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是我易感期造成的吗?”盛曜安单刀直入。


    “不……”


    盛曜安没分寸地碰上岑毓秋后颈腺体:“还疼吗?”


    岑毓秋打了个寒噤,受惊蜷缩起身子:“盛曜安!”


    盛曜安余光瞥了眼八卦探过视线的同事,以旁人不易察觉的角度抓住岑毓秋手腕,把人推进了办公室。


    门被掩实,封闭的室内只剩他和他。


    岑毓秋精神紧绷到极致,紧张攥紧掌心的袋子。


    “对不起,岑哥你打我出气吧。”盛曜安像只丧气的大狗,乖顺地垂下了头颅。


    气氛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岑毓秋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抱歉,我易感期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次又一次地冒犯你,搂你抱你想要标记你,甚至还说你想和我结婚……”


    “好了!”岑毓秋想起那些让人脸孔心跳的场面,信息素又躁动起来。


    “要说的。”盛曜安固执说下去,“母亲已经和我解释过了,是我误会了,岑哥没想和我结婚,还因为我失控咬了你的脖子导致你和家里决裂。岑哥,不生气吗?”


    岑毓秋摇头:“不是决裂,是我想离开那个家,反而还要谢谢叔叔伯父。”


    “就因为我父母帮了你,你就原谅我的一切过错吗?”盛曜安咄咄逼人。


    “你没错,你只是生病了。”岑毓秋不想加重盛曜安的负罪感。


    “因为我病了,所以你心甘情愿让我标记你;因为我病了,所以你不明明那么怕疼也要抽那么多血制成安抚剂;因为我病了,我就可以对你肆无忌惮地动手动脚,你也不会生气。”盛曜安猛抓起岑毓秋攥着纸袋的那只手,“只会偷偷摸摸自己注射抑制剂,对吗?”


    岑毓秋像偷偷做坏事被抓包的猫,眸子里写满震惊无措。


    “岑哥,我做那些是因为我喜欢你,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你,那你呢?”


    盛曜安不再遮遮掩掩,对清醒的、人类状态的岑毓秋明牌了。


    岑毓秋知道盛曜安喜欢他,却一直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装不知情,这一次他被盛曜安强推到了风口浪尖,被迫直面盛曜安汹涌的感情。


    明明盛曜安才是逼迫者,可他的眼神却那么忐忑虔诚,反像个卑微的求道者。


    “岑哥,你喜欢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岑毓秋心脏狂跳,喉咙梗住:“我……”


    盛曜安食指抵住岑毓秋的唇,似乎生怕听到那个“不”字:“岑哥不用逼自己回答,毕竟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想因此给岑哥带来负担。”


    盛曜安指腹暧昧摩挲过岑毓秋手腕内侧,倾身在岑毓秋耳畔低语,“岑哥,我比那些抑制剂都好用,期待岑哥不吝啬地使用我。”


    说完,盛曜安拉远距离,对岑毓秋恭敬弯了弯腰,“我先去工作了。”


    告白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岑毓秋无力招架。


    他手腕内侧那残留着被盛曜安指腹撩起的酥麻感,身子僵在那,脑子只剩一团浆糊。


    什么恭敬,全是假的!


    岑毓秋看得清楚,盛曜安躬身时,嘴角挂着得志的笑。


    易感期是个催化剂,盛曜安试探出了他的态度,再也不装了,甚至一秒也等不了。


    没有浪漫的鲜花和烛光晚餐,盛曜安不分场合地在办公室说出了“喜欢”。或许,盛曜安清楚,那些暧昧情调根本打动不了他。于是,盛曜安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告白,却在关键时刻松了绳子,给了他喘息机会。


    盛曜安信息素贴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泄露,岑毓秋却恍惚又浸在了那馥郁的木天蓼气息里。身体深处又燃起一团火,岑毓秋额角沁出了汗。他的唇微微开启喘息,呼吸逐渐粗重,胸腔憋闷难耐,不由抬手扯松了些领带。


    又开始了。


    虽然化成了猫,可他就是他,与易感期的盛曜安独处一室那么久,怎么可能没反应?


    抑制剂,要快点用上才行。


    岑毓秋颤着手去扯纸袋,接连几次都没找准开口的缝隙,他逐渐失去耐性一把撕碎纸袋,迫不及待地去拆抑制剂的外包装盒。


    望着静静躺在恒温冷藏盒里的澄黄色针剂,恍惚间,岑毓秋耳旁又觉察到那炽热的鼻息,盛曜安的笑语再次响起——期待岑哥不吝啬地使用我。


    “啪!”


    岑毓秋失了力道,抑制剂跌落在地,粉碎四溅。


    作者有话说:


    狗子A上去啦,咪被吓坏啦!


    第66章


    岑毓秋全身力气瞬间被抽走,踉跄退了几步,靠坐在办公桌上。


    睁眼闭眼脑子里密密麻麻只剩三个字——盛曜安。


    盛曜安的气息,盛曜安的撒娇,盛曜安的霸道,盛曜安的笑容,盛曜安的哭泣……


    岑毓秋感觉自己要溺毙在名为盛曜安的海里。


    难道真是当局者迷,就像别人说得那样,他是喜欢盛曜安的?


    可是他有什么值得盛曜安喜欢的?一副好看的皮相?


    他的性格是出了名得差,以至于招来所谓的人格矫正系统,变成人不人猫不猫的样子。单凭一副皮相,真能让盛曜安锲而不舍喜欢那么多年吗?


    抑或是,盛曜安喜欢的不过是自己臆想中的岑毓秋?等两人深入接触,盛曜安会幻想破灭感到失望吗?


    父母活生生的例子告诫岑毓秋,始于颜值的心动无法长久,撕破幻想,婚姻生活只剩满地鸡毛。他的性格比母亲还糟糕,他会走上母亲的老路吗?


    不,拿盛曜安类比自己的父亲,无异于是侮辱盛曜安。而他,也不是母亲。


    被撩起的欲望得不到疏解,后颈腺体酥麻感愈盛。


    那里刻着盛曜安的咬痕,伤口正在缓慢生长,本就带着若有若无的痒。如今感官放大,岑毓秋发出难耐的喘息,修长的颈线紧绷,暴露在空气中的喉结微微颤动。


    “混蛋盛曜安。”


    岑毓秋单手覆面,遮住潮红的脸。


    被骂混蛋的Alpha翘首以盼,隔三差五瞄一眼岑毓秋的办公室,就在以为又棋错一招时,消息窗口抖动,来讯人岑毓秋。


    盛曜安猛站起来,满心雀跃冲向岑毓秋的办公室,堪堪在办公室门口刹住车。他竭力压了压快飞到天上与太阳肩并肩的嘴角,装模作样敲了敲门:“岑哥,是我。”


    “进。”室内传来压抑的喘息。


    办公室不过方寸,空气里充盈着甘冽的白鼠草气息,却见不到岑毓秋这个人。


    盛曜安眼睫微垂,扫过地上的玻璃碎渣,霎时明白了那些抑制剂的下场。


    “岑哥?”


    盛曜安声音很轻,脚踩过玻璃碎渣慢慢接近,似乎生怕吓到人。他绕过办公桌,不出所料,看到了蜷缩在办公桌下的岑毓秋。


    那永远一丝不苟的西服套装此刻皱巴巴的凌乱不堪,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一直被扣到最上面的衬衫扣子也被解了好几颗,居高俯瞰,嫩白的胸脯若隐若现。


    盛曜安吞咽了口唾沫,蹲下身与岑毓秋视线齐平:“岑哥叫我来,是决定好用我了吗?”


    岑毓秋兔子一样红着眼睛,水雾迷蒙地仰起头望着盛曜安:“混蛋,都怪你。”


    骂盛曜安混蛋这事,岑毓秋没少干,可都是猫形态下暗戳戳地骂。此刻,欲望燃烧理智,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


    岑毓秋跪趴在地上,无骨的身子往前一倾,抬手一把抓住盛曜安的领带,全身力气压在了上面以至于不让自己瘫倒在地上。


    “你!”岑毓秋一句三喘,带着委屈和嗔怒,“去给我买抑制剂,立刻,马上!”


    “岑哥就这么用我?”盛曜安笑里带着审视和玩味。


    鼓起勇气的岑毓秋又窸窣钻了回去,他颤着手去系衬衫扣子,嘴里不满嘟囔着:“不愿意算了,我自己去,反正也不远。”


    “祖宗。”盛曜安拦腰抱住要走的岑毓秋,把人按在椅子上,“我又没说不去,乖乖等我。”


    大厦里是有药店的,盛曜安飞奔买回来一盒Omega专用的抑制剂,没敲门就闯进了办公室。


    或是怕人误闯进来看见这副不堪的样子,岑毓秋又缩回了办公桌下面,听到盛曜安声音,地鼠一样从办公桌后探出半个脑袋。


    “这么快,买回来了?”


    “嗯。”


    岑毓秋摇摇晃晃扶着桌子起身,朝盛曜安伸出手:“给我。”


    “站都站不稳,别逞强,我来。”盛曜安扳着岑毓秋的肩把人掉了个方向,不容对方拒绝地把岑毓秋按坐在椅子上,“低头。”


    岑毓秋乖乖照做,只是想到要把腺体暴露给盛曜安,紧张地握紧拳头。


    盛曜安指腹贴上腺体贴边缘,绅士地通知:“我要揭开了。”


    岑毓秋声若蝇蚊地“嗯”了一声。


    盛曜安指甲嵌入缝隙,缓缓撕开腺体贴,压抑的白鼠草气息迫不及待涌出。嫩白细腻的颈肉诱人至极,未痊愈的咬痕带着淡淡的粉,随着岑毓秋的呼吸颤动。


    盛曜安的眼神变得深沉,犬齿瘙痒:“岑哥真不考虑用我?”


    感到危险的岑毓秋随即抬起头,扭身去抢抑制剂。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盛曜安挡住岑毓秋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岑毓秋肩膀,“坐回去。”


    岑毓秋固执抓着抑制剂盒子同盛曜安对峙。


    盛曜安吓唬人:“别闹了,等会要是有人来送文件……”


    岑毓秋不情不愿缩回手,置气一样扭回身子,低头袒露出腺体。


    盛曜安取出一枚酒精棉球,探向腺体:“有点凉,别怕。”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敏感的腺体触上酒精棉球的瞬间,岑毓秋还是被激得瑟缩了一下脖子。酒精挥发,岑毓秋后颈凉飕飕的,敏感度提升,佯装强硬地催促:“快点。”


    “遵命。”盛曜安拆开冷藏盒取出一管还冒着冷气的针剂,就像一位熟练的医生,微微推动活塞芯杆,确认针剂无堵塞,针尖抵上细肉,“岑哥,我要扎进去了。”


    要扎就扎,这有什么好说的!


    岑毓秋声音冷硬地应了声,可微微颤动的颈肉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盛曜安快准狠扎进腺体,尖锐的刺痛直刺岑毓秋头皮。


    岑毓秋下意识挣扎想逃,盛曜安却预知了岑毓秋的动作,先岑毓秋一步牢牢压制住岑毓秋的肩膀将岑毓秋按压在椅子上。


    “不怕,我数到三就不疼了。”


    与盛曜安粗暴按人的动作不同,盛曜安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在沉稳的数数声中,岑毓秋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哇,岑哥真勇敢,一点也不怕打针。”盛曜安抽出针头,声音夸张地夸赞。


    岑毓秋脸上热热的,分不清是发情的余热未消,还是被盛曜安夸得羞耻难耐:“够了,我又不是球球,打个针还需要哄。”


    “岑哥怎么知道球球打针一定要人哄啊?”盛曜安明知故问。


    岑毓秋哑然。


    盛曜安见好就收,低头飞快亲了下岑毓秋的腺体,占足了便宜。


    “盛曜安!”岑毓秋像受惊的猫,从椅子上弹跳而起,惊恐捂住后颈腺体,“你干什么!”


    盛曜安一脸纯良,无辜至极反问:“我干什么了吗?”


    “你……”岑毓秋“你”了半天,难以启齿。


    “哦——”盛曜安无耻地说,“好像确实没忍住收了点好处费,岑哥生气的话可以报警抓我,连着之前强制标记的份一起。”


    岑毓秋怎么可能报警!


    岑毓秋随手抄起桌上的文件砸向盛曜安:“出去!”


    盛曜安稳稳接住文件安放回桌上,恭敬鞠了躬后退撤出办公室。岑毓秋摔回椅子上顺气,办公室门却又被打开了,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盛曜安笑得欠揍,晃了晃手中的冷藏盒:“忘说了,下午还要补一针,岑哥有需要叫我,我随时恭候着。”


    卑鄙流氓无耻的盛曜安居然把抑制剂拿走了!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要遗弃他!”


    岑毓秋一想到刚刚的事要再来一遭,晚上还要变成猫被盛曜安蹂躏,只觉前途惨淡无光,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文件里。


    系统风凉出声:“真不回家了?”


    岑毓秋却犹豫了,他想起易感期的盛曜安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患得患失的Alpha今早还握着他的爪子和他确认他不会再次跑掉。盛曜安真的很爱球球,如果他再次贸然消失,盛曜安会很难受吧?


    岑毓秋一下泄了气:“算了,不想再惹哭他。”


    系统呸呸两声吐出瓜子壳,阴阳怪气说了句“我就知道”,下线了。


    猫心里苦,没人理解猫,猫想狂磨爪子。


    岑毓秋指甲刺啦一下又一下愤恨划过文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干什么!”岑毓秋以为盛曜安又来骚扰,没好声好气地问。


    “呃,Sylas,是我。”进门的是个戴眼镜的斯文Beta,岑毓秋直属领导的秘书,“Tom有事找你,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让我来跑一趟。”


    “抱歉,刚才在忙,没注意。”岑毓秋匆忙起身,“我现在和你过去。”


    岑毓秋最近请假太多,大老板本想把岑毓秋叫来旁敲侧击一下再交代些工作,可岑毓秋一进办公室,他的神情就缓和下来。


    Tom是个四十出头的白人Alpha,岑毓秋刚毕业那几年就曾在他手底下打拼,颇为看中岑毓秋的才能。他清楚岑毓秋性格可能有些瑕疵,能力上确是无可指摘的,特意给了岑毓秋几个项目试炼,岑毓秋不负众望完成得漂亮。


    可以说,Tom是岑毓秋的贵人,是他将岑毓秋一手提拔起来的。


    前几年,Tom工作调动,提拔为大中华区负责人,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岑毓秋,问他愿不愿意和他回国。岑毓秋是华国人,更了解华国的国情,能给他极大的助力。岑毓秋也没令他失望,回国后风驰电掣从同行那撕下几个大项目,帮他这位新官在华国站稳了脚跟。


    岑毓秋是有名的拼命三郎,Tom常常怜惜对方是个Omega,让对方多休息,可岑毓秋铁人一样从不休假。岑毓秋身体高负荷运转,Tom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岑毓秋差点猝死。


    他这个抠门的“黄世仁”大大方方地给岑毓秋批了三个月的假,还允许对方迟到早退。可近来,岑毓秋请假太频繁了,公司不是福利院。他准备了满腹的说辞,却一嗅到岑毓秋的信息素就猜到了缘由。


    也是,岑毓秋怎么可能是随意旷工请假的人?


    “你信息素有点乱,是生理期提前了吗?”Tom关问。


    岑毓秋捂住腺体,愧疚低头:“抱歉,刚打了抑制剂,没来得及贴信息素贴。”


    Tom叹了口气:“和我说什么抱歉,你这性格我还不清楚吗?轻伤不下火线。不舒服就在家养养,公司那么多人都不是吃干饭的,不会离了你转不了。”


    “我可以的。”岑毓秋直问,“哥找我来,是有什么工作吗?”


    “本来深城有个重点项目,确实需要你跑一下,只是你现在……”Tom迟疑了。


    “我可以的,信息素躁乱是外因引起的,我发热期在年底。”岑毓秋向Tom保证。


    Tom点头:“好,别人去我也不放心,时间比较赶,明天出发先去了解下需求。”


    “明白,资料您传我,我立刻着手准备。”岑毓秋态度认真。


    “到时候大概比较忙,你挑个助手带上,有人照应你身体我也放心。对了,我记得你组里是不是有个叫Leo的小孩?”


    “Leo?”岑毓秋怔了怔,迟钝地把这个英文名和盛曜安对上,“对。”


    Tom发话:“那孩子答辩的时候表现不错,我对他印象挺深刻的,可以带上多见见世面,重点培养一下。”


    “……好。”


    Tom拍了拍岑毓秋的肩:“行了,没事了,回去吧,注意身体。”


    “谢谢哥。”岑毓秋弯身告退。


    “等等!”Tom眼尖瞥见岑毓秋腺体上的咬痕,叫住人,“小秋,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的,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冒犯,可我还是想问出口。你,交往Alpha了吗?”


    “没有。”岑毓秋矢口否认,眼神却有些躲闪。


    “前几天,我们公司门口发生的那场车祸,起因是你吧?这是你的私生活我不想多说什么,可是那之后公司里就有了关于你的风言风语,总归影响不太好,注意一下,嗯?”


    岑毓秋一直以高冷不近人情的Omega形象示人,公司里有很多妒忌他能力又看不惯他性格的,觉得他是假清高。前几日公司门口“两A争一O”的桃色戏码,让不少本就看不惯岑毓秋的,给岑毓秋贴上了私生活混乱的标签。


    岑毓秋听到过些闲言碎语,却从未放在心上,可大老板提点了,也只能接茬。


    “明白,我会处理好这件事,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先回去了。”


    岑毓秋没想解释,因为他清楚这件事解释也没用。罪魁祸首的岑懿冬被父亲强制送出了国,受害者盛曜安的舅舅本就是遭受无妄之灾,以后更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事情算是已经解决,放任不管,让时间淡化就好。


    当前最棘手的就是,Tom让他带盛曜安出差!


    猫想骂街,怕什么来什么,怎么偏偏和要盛曜安一起出差!


    岑毓秋臭着脸绕去盛曜安工位,敲了敲桌子:“和我来办公室。”


    盛曜安颠颠地就跟上了,一到两人独处,就急不可耐地凑到岑毓秋耳边小声嘀咕:“岑哥,还不到打第二针的时候呢。”


    谁说要打第二针了!


    岑毓秋一进办公室就把盛曜安推搡到墙上:“抑制剂藏哪了,拿出来。”


    盛曜安高举双手,一副任人鱼肉的模样:“岑哥自己来找啊。”


    岑毓秋自是不会上手搜身的,憋着火气抱怨:“你怎么这么……”


    “不要脸?”盛曜安替岑毓秋回答,“追老婆要什么脸。”


    岑毓秋气绝,腮帮子鼓鼓地恶狠狠盯着盛曜安。


    “岑哥,我的好岑哥,你就从了我吧!”盛曜安撒娇,“你看你对我也不是没感觉,干什么非得和我闹别扭?”


    “谁对你有感觉!”岑毓秋觉得盛曜安简直不可理喻。


    盛曜安但笑不语。


    这副表情让岑毓秋非常不爽,仿佛他在逞强说谎。


    不管了,横竖都要再挨一针,当盛曜安是打针机器人就好。有一说一,盛曜安注射抑制剂的技术确实不错,痛感比他自己扎针轻多了。


    岑毓秋转移话题:“等会你把现有手上的工作交出去,专心梳理我给你的资料包,明天和我一起去深城出差。”


    “出差?只有我和你?”盛曜安喜出望外。


    “对,我和你,你负责订机票和酒店。”岑毓秋羞恼,“出去,今天理出报告书给我。”


    “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但岑毓秋还是低估了盛曜安的不要脸程度,他太轻信盛曜安了,以至于第二天深夜拖着行李箱入住时,被迫直面与盛曜安同房的窘境。


    “为什么你只订了一间房,还是大床房!”


    作者有话说:


    咪被狗子气得喵喵叫!


    咪还是太好欺负了,惹到他也只会变得毛茸茸


    第67章


    “我特意挑的房间,床是Super King size,完全可以睡下两个人。”


    盛曜安无耻辩解,岑毓秋怒火中烧。


    这是睡不睡得下的问题吗?这是AO授受不亲的问题,尤其是盛曜安这个Alpha还对他这个Omega虎视眈眈!


    “你好,我要加房。”岑毓秋向前台提出申请。


    前台满脸歉意:“抱歉,客房已经满了。”


    “满了?”岑毓秋不可置信。


    盛曜安在一旁积极灭火:“最近这里举办演唱会,附近酒店都被订光了,我拼手速才抢到这一间,真不是故意的。”


    岑毓秋拧着眉望向前台,无声询问真假。


    “这位先生说得是真的,体育馆明日有K团的演唱会,我们酒店半个月前就被订满了,就连您住的这间也是有人退房才空出来的。”前台解释。


    岑毓秋不追星也听过K团,当下TOP,颇受年轻人追捧。如果他们在这附近举办演唱会,那其他酒店也基本没房了。


    岑毓秋表示理解,但岑毓秋还是有点小脾气,冲盛曜安埋怨:“就不能定远一点吗?”


    “岑哥那么喜欢赖床,要是定远了睡不够,又要怪我了。”


    岑毓秋:?他什么时候喜欢赖床了,最喜欢赖床的明明是盛曜安!


    无解。


    他们下飞机赶过来已经11点多了,再跑到远处定酒店也不现实,明早还有场硬仗要打需要养精蓄锐,岑毓秋只能妥协。


    岑毓秋目光炯炯盯向前台:“可以加被子吗?”


    不和盛曜安睡一个被窝,是他最大的底线!


    前台用古怪的眼神扫过两人,微笑点头:“倒是也可以,我联系一下客房工作人员。这是两位先生的房卡,请收好。”


    两人抵达客房恰巧遇上保洁送被子,保洁把被子放到房间床上铺好,道了声“祝两位先生入住愉快”转身离开。


    盛曜安一人拖着两个行李箱率先进了房间,回望还愣怔在房外的岑毓秋:“岑哥,在外面再罚站一会儿,就要引来巡逻保安问询了。”


    岑毓秋同手同脚挪进客房,偌大的床霎时夺去岑毓秋目光。


    这床至少有2米*2.2米吧?比盛曜安家的床稍微大一些,放两床被子也不显拥挤,足够他和盛曜安滚上几圈。


    这个念头冒出来把岑毓秋自己吓了一跳。


    一张大床而已,有什么好滚的!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个糟糕的想法从脑子里晃出去。


    心虚的岑毓秋只觉更尴尬了,他强迫自己去看别处,发现这房间设计挺有小巧思的。床上吊着白色帷幔,床正中还摆着一对白色猫狗依偎在一起坐在月亮上的玩偶,很是可爱。


    岑毓秋抓起那对玩偶放在手里把玩,盛曜安把行李箱按倒摊开。


    岑毓秋循声望过去,觉察到岑毓秋视线,盛曜安抬头一笑:“时间不早了,我们抓紧时间洗澡吧。”


    “谁、谁和你洗澡!”岑毓秋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是看过盛曜安洗澡没错,盛曜安身材很好很诱人也没错,可那时候他是一只猫啊!猫和人能一样吗?


    “岑哥想什么呢,当然是先后分开洗。”盛曜安顿了顿故意说,“当然,岑哥想和我一起洗互相搓一下背什么的,我也乐意效劳,我刚刚瞥了眼浴室挺大的。”


    “不用了。”岑毓秋低着头不敢直视盛曜安,扒出自己的睡衣,逃似的窜进浴室。


    一想到盛曜安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岑毓秋手速快得洗出残影。他用浴巾潦草擦了擦身上的水珠,赶忙套上睡衣出了浴室:“你去吧。”


    盛曜安叹了一口气,抓住岑毓秋手腕把人拽进了卫生间。


    岑毓秋皮肉紧绷起来:“干什么,我洗完了!”


    “吹头发。”盛曜安把岑毓秋推搡到洗漱池前,拿起风筒对准岑毓秋的头发,“都还在滴水,受凉头疼感冒怎么办?”


    岑毓秋抬眼就从洗漱台的大平面镜中窥见,盛曜安正站在自己身后,将自己困在两臂之间。视觉错位下,自己极像是被盛曜安抱进了怀里。


    盛曜安修长的手指插入自己细软的发丝,开启温热的中档风不紧不慢地吹着。


    岑毓秋想溜,可是退后也只能撞上盛曜安坚实炽热的胸膛,根本无处可逃。他见不得镜子中盛曜安那温柔得要滴出水的眼神,指尖无措抠上洗漱台,默默低下了头。


    “岑哥的头发软软滑滑的,就像球球一样。”盛曜安指节禁不住绕起岑毓秋的一缕头发。


    “别总拿我和猫对比,我又不是球球。”岑毓秋心虚辩解。


    “嗯,我知道,岑哥又不是小猫精,怎么会变成猫呢?”盛曜安撩起岑毓秋的头发去吹发根,“而且岑哥比球球乖多了,球球吹个毛毛,叫得像杀猪。”


    哪、里、有!


    他在宠物烘干箱里的时候还是很乖的!只是有次盛曜安脑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偷懒用吹风机给他吹毛,风筒“嗡嗡”直刺耳膜,简直是对猫的折磨!他已经很给情面了,只是踹开盛曜安跑了,甚至没有伸爪子。


    岑毓秋不爱听这话,岑毓秋准备来点小叛逆。


    岑毓秋抬手一挡:“吹得差不多了吧?不吹了。”


    “这边还有一点湿,这边是南方没有暖气,屋里有点凉,要吹全干。”盛曜安把岑毓秋的手按回去。


    刚吹过的头发蓬松带着暖意,盛曜安受蛊惑,大手插进去揉了揉:“好了。”


    岑毓秋一听到这两个字,矮身就想从盛曜安胳膊下面钻出去,却又被盛曜安抓住了。


    “急什么,只是头发吹干了。”盛曜安按上岑毓秋的后颈,“洗澡也不把信息素贴揭掉,都湿了,不难受吗?”


    湿乎乎的当然难受,可这种暧昧气氛更让岑毓秋难以忍受。


    岑毓秋眼疾手快捂住腺体:“我自己换。”


    盛曜安得寸进尺地去扯岑毓秋后领:“睡衣也都湿透了,没办法,我的给你穿吧。”


    “我不穿。”岑毓秋一口否决。


    盛曜安劝:“湿衣服黏在身上多难受啊,而且容易受凉,你明天还要见甲方呢,不能有闪失。放心,我的睡衣是洗过了的。”


    这是洗不洗的问题吗?他一个Omega穿Alpha的睡衣成何体统!


    此外,岑毓秋还意识到一个问题:“我穿你的睡衣,你穿什么?”


    “内裤。”盛曜安说得坦荡,“我一个Alpha又不怕看,而且我睡觉一般不穿睡衣,给你正好。”


    岑毓秋内心呐喊,你不怕看,可我怕看你啊!而且你睡觉只是不穿睡衣吗?你明明是□□!


    当然,这些岑毓秋也只能在心里说说,毕竟只有猫知道。


    岑毓秋冷硬拒绝:“不需要,我会去洗衣房烘干衣服。”


    “烘干啊,也好。”盛曜安在无耻方面从无瓶颈,“那岑哥把衣服脱下来给我吧。”


    岑毓秋一脸震惊:盛曜安在说什么胡话!


    “这种小事当然不能麻烦岑哥跑腿,况且岑哥已经洗过澡,再换上脏衣服下去会不舒服吧?”盛曜安背过身,“岑哥快把湿衣服脱下来给我,我不会看的。”


    虽然盛曜安已背过身,可是无障碍当着盛曜安脱衣服什么的还是太羞耻了!


    岑毓秋一把将盛曜安推出卫生间,关门落锁。一阵窸窸窣窣后,门被打开一道缝,一只手拎着衣服探了出来。


    半露的小臂清瘦匀称,灯光打下,腕骨莹润如白玉。


    盛曜安视线黏在腕骨凸起处,阴暗地想,如果在上面刻下一枚艳红的吻痕一定很漂亮。


    “盛曜安?”


    迟迟等不到回应,拎着衣服的手往外送了送。


    “我在。”盛曜安接过衣服,温声说,“时间可能稍久些,岑哥可以去床上等我。”


    岑毓秋起初是打算等盛曜安回来的,可是他没带手机,只觉得时间过去很久。卫生间有点凉飕飕的,他上半身裸着撑不住,一番复杂心理斗争下,妥协了。他拧开卫生间门,探出脑袋望向门口,确认盛曜安没有回来的迹象,兔子一样嗖得钻进被子里。


    盛曜安回来看到的就是床上有个大大的鼓包,连脑袋也没露出来。


    盛曜安想起球球也喜欢这样,整只钻进被子里,一戳一喵呜,被戳得受不了了就会钻出脑袋臭着脸骂骂咧咧。于是,盛曜安手痒了,毫不犹豫地戳了下鼓包。


    也不知道戳到了哪,被子里传来岑毓秋又惊又慌的声音:“干什么!”


    盛曜安不回应,只是又戳了一下。


    岑毓秋嗖得钻出一个脑袋,表情不善扭头。


    骂骂咧咧的话还没出口,盛曜安就把还带着温度的干睡衣递到了岑毓秋眼前:“给。”


    岑毓秋一手捏住被角,一手钻出被子快速拽过衣服,低头说:“谢谢。”


    “不谢,我去洗澡了。”盛曜安弯身抓起自己的睡衣,进了卫生间。


    岑毓秋缩回被子里穿好睡衣,才放心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憋死了。


    岑毓秋胳膊压着胳膊伸了个懒腰,听到浴室想起水声,不由往浴室方向看去。不看不要紧,一看岑毓秋瞬间炸毛了,盛曜安头微微后仰双手搓脸的动作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玻璃居然是特殊的单向玻璃,里面看不见外面,外面倒是能看见里面。什么鬼设计,亏得他刚刚还觉得这房间有情调!


    既然从外面能看清,那他刚刚洗澡,岂不是……


    “嗡——”


    岑毓秋又烧红了,被子一掀,人又缩了回去。他闷闷喊:“盛曜安,你刚刚有没有……”


    盛曜安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忙着整理明天要用的材料呢。”


    摔!


    信盛曜安什么都没看见,不如信自己是秦始皇!


    猫猫大王决定彻底憋死自己不再出被窝,熬过今晚,他就是从地铁起点站坐过来也要找一家能开出两个房间的酒店。


    “怎么又躲进被子里了,岑哥不闷吗?”盛曜安擦着头发出来。


    岑毓秋不说话。


    “岑哥睡觉怕光吗?那我关灯了?”知晓原因的盛曜安主动递台阶。


    被子里传出一声极小声的“嗯”。


    “岑哥晚安,记得灯关后探出头来睡觉。”盛曜安咔哒按上了开光,灯光骤灭。


    旁边的床软下去一大块,岑毓秋听着盛曜安翻身上床躺好,没多久,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盛曜安的睡眠质量还是一如既往地羡煞旁人。


    岑毓秋抓着被角探出两只眼睛,眨了眨,看不清东西。凭感受,他能确定盛曜安是朝向他侧躺着睡的。


    虽然黑暗里看不清盛曜安,可是岑毓秋脑子里却闪过无数的画面。做猫时,他就这样睡在盛曜安旁边的枕头上,一睁眼,黑暗里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盛曜安的睡颜。


    唯一的区别是,盛曜安今夜为照顾他,把信息素藏得很好。往常,这个距离,作为猫他可以嗅到盛曜安淡淡的信息素。而现在,萦绕在鼻尖的,只有属于自己的温和的白鼠草气息。


    熟悉的人,熟悉的夜,熟悉的呼吸。


    岑毓秋眼皮渐沉,撑不住要去会周公。


    “嘿,宿主,喵币告急。”烦人的系统来了。


    岑毓秋不爽地猛睁开眼,该死,他怎么忘了这茬!


    现在的喵币根本不能支撑他出差72小时一直维持人形,早知道当猫时就多亲盛曜安几下。但他总不能现在当着盛曜安变回猫吧!


    读猫机贴心给出解决办法:“不用变回猫,你现在正常贴贴也是有喵币掉落的。忘了?你当时就是靠着易感期和绑定对象亲密接触,才能维持那么久的人形。”


    好像,确实是。


    岑毓秋后知后觉认识到,从那次被咬脖子开始,只要和盛曜安有肢体接触,就会有喵币掉落。虽然不清楚什么机制,但总归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那么……


    岑毓秋咽了一口唾沫,身子往盛曜安那边挪了挪。


    “盛曜安?”岑毓秋小声喊。


    盛曜安睡得安详,没有回应。


    岑毓秋握了握拳头,不安分的手化作小人,悄咪咪越过了被子的界限继续往里探。手指小人来回摸索,不经意撞上了一座小丘。


    ——是盛曜安的半蜷的手。


    手指小人又擦了擦掌心紧张沁出的汗,一根指头轻搭上盛曜安的手背。


    “哗啦!”


    过了一会,岑毓秋听到脑海中喵币掉落的声音。


    真是让人心悦神怡的声音!


    岑毓秋调整睡姿,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安心会周公去了。


    而黑暗中,盛曜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木头咪:房间有情调,玩偶也可爱,捏捏


    实际上——


    咪啊,没想到吧,狗子订的是情侣大床房


    ——


    前台os:奇怪的AO情侣,怎么还特意加一床被子,是怕弄脏了要替换吗?算了,不管了,顾客是上帝


    第68章


    “嗡——”


    伴随震动,默认的手机闹铃响起。


    岑毓秋脑子醒了,赖床的本能却让他不愿睁开眼,手下意识四处摸索,试图关闭噪音来源。然而,盛曜安长臂一伸,越过岑毓秋先一步按死闹钟。


    烦人的声响消失,Alpha把手臂缩回被子里,抱着怀里的Omega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本还有些盹困,这一搂,让岑毓秋彻底清醒了。


    岑毓秋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睡进了盛曜安的怀里,手还按着盛曜安的胸!


    天杀的,怎么睡成这样的?他们明明分了两个被窝!


    岑毓秋面红心跳,慌张着挣扎想起身。盛曜安却搂得那么近、胳膊那么沉,一时之间岑毓秋竟然没能挣开。


    盛曜安摸猫一样敷衍地摸了两下岑毓秋的后腰:“球球,别闹,爸爸再睡一会。”


    岑毓秋气急,用力推搡上盛曜安胸膛:“谁是球球,盛曜安,松开我!”


    盛曜安迷迷糊糊睁开眼:“岑哥?”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吞吞松手坐起身,“抱歉,睡迷糊了,我还以为我家猫又偷爬上床钻我怀里踩奶了。”


    什么叫又,他是偷爬上床很多次,可钻怀里踩奶很少的好吧!


    岑毓秋抢过被子围起自己,小乌龟一样只露个脑袋,气呼呼质问:“我们怎么会睡一起,是不是你趁我睡觉偷偷、偷偷……”


    岑毓秋羞恼到说不出口。


    “岑哥。”盛曜安拉着长腔,语调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做人可不能倒打一耙,明明是你进了我的被窝。”


    岑毓秋刚想张口辩解称“怎么可能”,盛曜安懒懒抬起手臂朝岑毓秋身后一指。


    岑毓秋不明所以转头,看见一条大半垂落在地上的被子。


    盛曜安的声音恰时在耳边响起:“岑哥你的被子在地上,而我的被子……”


    盛曜安低笑一声,暧昧扫向岑毓秋身上的被子,“现在又被你抢走了。”


    “岑哥啊,你知不知道?”盛曜安倾身靠近,在岑毓秋耳畔吐气如兰,“昨晚,你可是把我折腾惨了。”


    岑毓秋木住,傻了。


    良久,岑毓秋迟钝的大脑似乎听到自己声音颤抖地问:“我昨晚干什么了?”


    “倒也没什么,就是我睡得迷迷糊糊,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


    刹那间,岑毓秋干坏事被抓包一样蜷起身子,原来盛曜安当时没有睡深吗?


    “我坐起来想把那只越界的手送回去,有人却更过分了,哼唧着就圈上我的腰抱上来,把我当成了大型抱枕。好巧不巧,那人还枕在了那里。”最后二字,着重强调。


    “哪里?”岑毓秋傻问。


    “岑哥说哪里?”盛曜安笑得暧昧。


    救命!


    岑毓秋换上一副痛苦面具,他居然在睡熟后干了这种事吗?


    岑毓秋清楚自己睡觉有搂大型抱枕的习惯,可是现在大型抱枕成了活的Alpha,什么地狱乌龙!


    “我刚出易感期比较敏感,抱着我的又是我喜欢的Omega,所以,岑哥你懂吧?作为一名生理功能正常的Alpha,那种情况下我很难不起反应。”


    岑毓秋捂住耳朵,不想继续往下听了:“好了,就到这,我们该收拾去见客户了。”


    “不,要说的,有误会一定要当场解开。”盛曜安擒住岑毓秋手腕,强硬将一只手拉离耳朵,逼迫岑毓秋听得清清楚楚,“虽然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但是我认为那也是对岑哥的亵渎,我不想在岑哥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冒犯岑哥,便哄着你松开了手,还帮你掖了被角。”


    岑毓秋微微松了口气,在正人君子这块,盛曜安还是颇有A德的。


    “我又不能当着你的面纾解,只能苦兮兮地偷跑到浴室里洗凉水澡。”盛曜安声音带着小委屈,“大冬天的,房间暖气不足,可冷了。”


    盛曜安叹气,“因为洗凉水澡太冷,我就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岑哥半夜耐不住热踢了被子。”


    怪不得被子在地上!


    人睡熟后体温会降低的,他踢了被子就会感觉冷,一定会主动寻求热源。而床上最暖和的地方,毫无疑问,就是盛曜安怀里。


    前因后果明了,岑毓秋悟了。


    “也不清楚那是几点,岑哥冰冷的身子钻了进来,我迷迷糊糊地醒了。可我当时实在是太困了,想把你送回去却没摸到被子,再后来……”


    盛曜安无辜耸肩,“就有了早上这一幕。”


    岑毓秋偷看盛曜安,盛曜安眼底确有乌青,昨晚盛曜安似乎真的没有休息好。


    岑毓秋心底滋生出一丢丢的心疼和愧疚,垂下头低声道了句:“对不起。”


    是他睡相不好折腾得盛曜安大半宿睡不好觉,醒来后还不分青红皂白地倒打一耙,怀疑是盛曜安趁他睡觉占他便宜,真是太坏了。


    仔细想想也是,盛曜安在易感期都能克制住自身不冒犯他,怎么会趁他睡觉偷偷摸摸干这种有损A德的龌龊事呢。


    幸好盛曜安身体很好,昨晚的凉水澡没有害盛曜安感冒。


    “岑哥,抬起头嘛。”盛曜安用撒娇的语气命令。


    岑毓秋缓缓抬头,眼神却是躲闪的。


    “岑哥,你总是这样,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压得自己要喘不过气。”盛曜安一开口就是腻人的情话,“你才没有对不起我,反而,喜欢的人无意识地依赖我,对我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岑哥,我很开心。”


    都到客户公司了,岑毓秋还是有些晃神,脑子里全是盛曜安温柔笑着对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模样。


    盛曜安眼中光芒闪烁,那种喜悦是真实存在的。就如对方所说,盛曜安虽然被折腾得一晚上没睡好觉,可是又因为他的贴近而激动兴奋不能自已。


    盛曜安喜欢他,给他无限的宠溺和包容,那他呢?不拒绝也不接受,就这样吊着盛曜安?是不是有点太卑鄙了?


    他贪恋盛曜安的温柔,也怕看到盛曜安伤心的表情,实在说不出那句“对不起,我不喜欢你,别缠着我了”。可是,他又没有勇气进入一段感情,未来又太多不可预测,他怕感情变质怕自己陷入泥沼日日怨怼,变成最恨的模样,母亲的模样。


    他该怎么办?


    岑毓秋偷瞄向盛曜安,却被盛曜安抓了个正着。


    盛曜安粲然一笑:“岑哥放心,我很精神,不会给岑哥掉链子的。”


    不是这件事,盛曜安的能力岑毓秋信服,是……


    算了,先专心应付客户吧。


    岑毓秋闭眼三秒,迅速调整好情绪,转头对盛曜安说:“我们上去吧。”


    客户是业界有名的互联网巨头铖云,之前曾因快速发展业务拓展太多,导致组织臃肿混乱。组织运行越来越满,这对互联网企业而言是致命的。当时,刚归国的岑毓秋带着团队拼了数个通宵,比稿时成功拿下这个大项目,成功助力铖云实现敏捷化转型。


    而今,AI浪潮冲击下,铖云想聚焦智能驱动进一步战略重塑。因着有愉快的合作经验在前,他们毫不犹豫再次找上了穹界,找上了岑毓秋。这也是为什么当初Tom说,让别人来,他不放心。


    这一次,他们是来深度洽谈,预先了解企业需求的。


    双方商谈得非常愉快顺利,但是需要讨论的内容太多,行政贴心地加了茶歇。


    “我去趟卫生间。”盛曜安附耳对岑毓秋小声说了句,起身离开。


    因为晨起耽搁了些时间,又遇上堵车,所以岑毓秋没吃早饭。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果盘和小点心上,咽了口唾沫。


    饿,好想吃。


    对方主事的是铖云的长公主,一名行事果决飒爽的Omega女性。她拈起一枚草莓,咬下最甜的草莓尖尖,露出超满足的神情:“好甜,毓秋也吃呀。”


    说着,她把果盘往岑毓秋那推了推。


    岑毓秋为不让Alpha看轻,一直是高冷禁欲精英范,这些甜滋滋的东西似乎不太符合他现在的形象。他开口想要推拒:“我……”


    长公主眼神清扫过还坐的几个人,那些人像是悟了什么,纷纷以各种理由出去了。


    “好了,现在只剩我们两个Omega了,你可以放心放开吃。”长公主托腮笑盈盈说,“其实你很喜欢吧?我注意到你视线往上面瞄了好几次。”


    “抱歉,我没吃早餐,所以……”岑毓秋想找理由。


    长公主又捏起一枚车厘子含进嘴里,咔嚓咬下:“我年轻时和你一样,混在Alpha堆里,为了彰显自己厉害强装冷硬。他们Alpha高傲自大,总是觉得我们Omega这不行那不行,出一点小错误就归咎于我们的性别,甚至连喜欢吃甜食都是一种错,我们的价值似乎就是找个Alpha嫁了好好相夫教子。”


    长公主说得岑毓秋深有体会,校园还好,进入社会后,他作为Omega收到了成倍的轻视和质疑。他走到今天的位置,付出的远比Alpha要多很多。


    “可是后来我渐渐发现,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让Alpha仰望你,一点甜食算什么。Omega喜欢甜食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长公主把果盘推得离岑毓秋更近了,“我父亲老了,而接替他的必将是我,毓秋,你有没有兴趣跳槽来我们铖云,成为我的智囊团?”


    前面嘀嘀咕咕一大堆,原来是要挖墙角啊。


    这位长公主从他们初次合作时就对他饶有兴趣,后面也私下联系过他几次,明里暗里示意只要岑毓秋愿意跳槽到他们公司,她就会给出远超岑毓秋现有的优渥待遇。可是Tom对岑毓秋有知遇之恩,深城又太远,他一直没跳槽的想法。


    如今,长公主旧事重提,岑毓秋委婉拒绝:“抱歉,我还是更适应海城的风土人情。”


    “没关系,你若是改了想法,随时可以联系我。比起在一个Alpha手下做事,我觉得还是我们更处得来。”长公主敲了敲果盘,“快点,趁着他们还没进来,我们瓜分掉。”


    茶歇水果是草莓、车厘子、蓝莓之类的,甜点是一口一个的精致小蛋糕,都是不会吃得狼狈,一抹嘴就能切入工作状态的小食。


    岑毓秋还是抗不住饥饿和诱惑,和长公主一人一口吃了个七七八八。


    长公主舔去指腹上的奶油,转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该叫他们进来了。”


    确实。


    岑毓秋纳闷盛曜安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想着盛曜安休息不好,就和长公主打探了茶水间的位置,准备趁着时间还有余,接杯咖啡给盛曜安醒神。考虑到盛曜安同样没吃早餐,岑毓秋还特意带了点吃的。


    长公主毫不介意,帮着岑毓秋装盒,甚至调侃:“你们是恋人吗?”


    岑毓秋下意识否认:“不。”


    “那你要注意了,以我的经验,他一定喜欢你。”长公主观察细致,“你讲话时,他的目光一直专注深情地盯着你。别人讲话时,他也会时不时地偷看你。仿佛错过你任何一个表情和动作,都会成为他莫大的遗憾。”


    是这样吗?


    岑毓秋工作时是高度专注的,从来没有注意到盛曜安的这些小动作。


    “我觉得你对他也不是全无感觉,就提前预祝你们百年好合吧。”长公主眨眼。


    被看透的岑毓秋慌张起身出去,匆匆前往茶水间,远远瞥见了盛曜安的高大身影。


    原来是自己出来找咖啡喝了,难怪这么久都没回来,正好把这些吃的送过去。


    岑毓秋大步向前,开口:“盛……”


    盛曜安闻声转过头,一个矮瘦的Omega也从盛曜安身后探了出来。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一切都太过突然,打得岑毓秋措手不及。


    只见,那个Omega注意到岑毓秋,笑着对盛曜安说了句什么,手轻搭上盛曜安的肩膀,垫脚就要吻上去。


    诶?


    岑毓秋大脑宕机。


    “啪——”


    被精心分格安放好的水果和小蛋糕失手摔落在地,五颜六色混作一团,不剩任何食欲只让人觉得恶心。


    盛曜安后仰躲过粗暴推开Omega,快步朝岑毓秋跑来,神情慌张地解释:“岑哥,你听我说,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误会了,我……”


    Omega却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盈盈地过来,朝岑毓秋伸出手示意握手:“你好,认识一下,我是曜安的高中同班同学。”


    岑毓秋耳朵嗡鸣,眼神茫然落到Omega伸过来的手上。


    作者有话说:


    必要时,需要给木头咪来一点小刺激


    ——


    关于昨晚真相:


    狗子坏,狗子等岑咪睡熟了把咪的被子掀到了地上,又美美地用自己的被子罩住岑咪睡觉了!


    岑咪愧疚:他是个有A德的正人君子


    实际上,狗子影帝上身,满口荒唐言!


    咪,你不要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呀


    第69章


    工作牌在Omega脖子上晃啊晃,照片里的人笑得很甜,名字却是与性格不搭的沉稳。


    “静泓。”岑毓秋低声咀嚼出Omega的名字,回握住Omega的手,“你好,岑毓秋,盛曜安的同事。”


    盛曜安急着想插话说些什么:“岑哥……”


    静泓却抢先了:“我认识你哦学长,我们学校的骄傲,咱们的省状元嘛。世界好小哦,没想到曜安毕业后和学长一个公司,曜安高中时为你打过架呢。”


    岑毓秋捕捉到关键词:“什么打架?”


    “诶,学长不知道啊,这事好出名的,一打十……”


    “静泓!”盛曜安厉声呵停。


    静泓神色委屈:“那么大声干嘛,你之前不是还因为这事炫耀自己是战神吗,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有,你刚刚一脸和我瞥清关系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好像我很脏一样,高中我们又不是没亲过。”


    静泓越描越黑,盛曜安的脸黑成一块炭:“别造谣,谁和你亲过?”


    “就我们毕业聚会的KTV里啊,别告诉我你忘了。我高中喜欢了你三年欸,最后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亲上去的。”


    “你又没亲上!”


    “亲上怎样,亲不上又怎样?那都是我高中三年青春的句号!不像某人,只会很没出息地捧着手机发消息。”


    岑毓秋被两人夹在中间,只觉左耳一句右耳一句吵得他头疼,默默蹲下身捡向那摔成烂泥的小蛋糕。奶油粘一手,触感又湿又软,有点恶心。


    “岑哥,脏,我来!”盛曜安余光瞥到岑毓秋举动,立刻蹲下身来捡。


    “不用。”岑毓秋快手捡起粘满奶油的水果和几块尚成形的蛋糕,干脆利落合盖起身丢进垃圾桶。


    “咚”一声,茶水间死寂,气氛有些尴尬。


    “有抹布或纸巾吗?”岑毓秋打破寂静问向静泓。


    静泓短促地“啊”了声:“不用自己动手,有专门打扫的,我来叫人。”


    说着静泓转身,对着不远处一个拖地穿着保洁服的中年人喊,“叔叔,我不小心掉了点吃的,能麻烦你过来收拾下吗?”


    中年人很快回应。


    静泓双手合十致谢,笑出很深的两个梨涡,讨喜极了。


    岑毓秋收回视线瞥向指腹上黏腻恶心的奶油:“我去趟卫生间。”


    盛曜安旋即要跟脚上去:“我也去。”


    “Alpha卫生间在另一边,你走错方向了。”岑毓秋制止,丢下盛曜安离开。


    身后传来静泓轻快的笑,岑毓秋步子迈得更大了。


    盛曜安压着怒质问:“你发什么疯!”


    静泓眉眼高扬:“我帮你啊。”


    盛曜安抓狂:“这叫哪门子帮?”


    “那么多年追不上怪我喽?”静泓表情无辜眨眼,“既然你不认为是帮,那就当做你让我当年哭得那么伤心的报复吧。”


    “拜拜,只是可惜了学长带给你的小蛋糕,看着还挺好吃的。”静泓惋惜望向垃圾桶摇了摇头,挥手转身离去,“下班一起吃饭。”


    “不去。”盛曜安是疯了才答应。


    好不容易哄出脑袋的小乌龟,眼睛黑溜溜的带着怯,现在又嗖得把脑袋钻回了龟壳里。


    盛曜安长舒一口气,不经意转头瞥见静泓已经和同事勾肩搭背闹在了一起。


    静泓,长相好、性格好、家世好的“三好”Omega,很受Alpha追捧。


    忘了是谁戏称了一句“什么班花,咱们静泓分明是让人一瞥惊鸿的校花”,“校花”就成了静泓的代号。盛曜安的高中时代,没少听到耳边的Alpha们校花长校花短的。当时他听着这个称呼,第一反应是岑毓秋如果是Omega,这个校花哪能落到静泓身上,毓秋哥哥比静泓好看万倍。


    作为级部里最耀眼的AO,盛曜安常被拿来和静泓一起讲,甚至拉郎配对。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念叨多了,静泓真对他起了意思,军训结束的那个月,静泓穿着笔挺的军装在太阳下笑得灿烂,叫住他,毫不带怯对他告了白。


    无数人围着他们两人鼓掌,大喊“在一起”,比当事人还激动万分。


    盛曜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悸动,只是觉得起哄很吵。所以他拒绝了,礼貌地冲静泓鞠躬,拨开人群离开。


    他摸出手机,下意识就要打字给岑毓秋。


    [学长,我刚刚被人表白了]


    [Omega很漂亮,可我]


    盛曜安打字动作陡然停住,不知道突然抽了哪门子风,他删掉了聊天框里所有的字,顺带撤回了上一条消息。


    这时候岑毓秋还在上课,肯定没有时间看到这条消息,也再也没机会看到这消息。


    当时,盛曜安扪心自问,他还没对岑毓秋产生喜欢或者没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只是潜意识不太想和岑毓秋聊这种话题,像是炫耀。


    “啊嗷~”


    公鸭嗓的猫努力夹着嗓子在蹭他的脚踝,盛曜安低头,看到了那只被岑毓秋喂养的胖狸花。


    盛曜安蹲身挠上胖狸花下巴:“今天我没带吃的哦。”


    胖狸花似乎听懂了,尾巴一甩,毫不留情地掉头走了。盛曜安震惊,随即拍下猫无情离去的背影传给岑毓秋告状,把胖狸花渲染成一个负心喵,必须和岑毓秋下课后一起吃饭才能抚平伤口。


    不出所料,盛曜安隔日才收到消息:[不许那么说猫]


    [学长,我很早就想吐槽了,你养了胖狸三年都没给他起名吗]盛曜安打字如飞,秒回。


    [可它不是我的猫,我没有资格给他取名]


    盛曜安望着这行字,“啧”了一声,回:[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资格不资格,我替你起,都胖成海参了,就叫海参]


    岑毓秋良久回:[你起名好烂]


    [那你起]盛曜安理不直气也壮,附带了一个双手掐腰的表情包。


    岑毓秋那又输入了好久,回:[它对人对猫都一身的刺,叫海参也好]


    自此,海参这个名就定下了。胖狸花没文化,不知道这个名的背后蕴含着对猫身材无情的嘲讽,只知道听到这个名跑过来有好吃的,很坦然就接受了。


    两人聊天中,岑毓秋对海参的话题最感兴趣,盛曜安这种耐不住闲的课余溜出去在学校逛,每每遇到海参也会第一时间拍照或视频发给岑毓秋。


    这日,盛曜安远远看见湖边围了不少人,好奇溜过去凑热闹。


    正见,海参猫在水边楼梯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里的鱼,瞅准时机,快准狠地爪子往水面一拍,一条鱼就被勾到了岸上。鱼还想蹦跶回水里,海参一口咬住大鱼,高竖着尾巴挺胸抬头地骄傲哒哒哒上了台阶。


    “哦豁。”盛曜安转手把捕捉到的视频给岑毓秋。


    [瞧,学长,咱家海参多出息]


    岑毓秋一副少见过怪的样子:[它还会抓老鼠呢,还送给我]


    不知道岑毓秋那怎么想的,默默补了一句:[只送给我]


    盛曜安:“……”


    被猫送老鼠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那小语气,好像有点可爱。


    盛曜安颇为捧场地给岑毓秋发了个鼓掌的表情包,人猫一起夸夸。夸完,盛曜安问:[毕业后,学长要把海参带回家养吗]


    [想过,母亲不允许]


    [唔,也是,学长要去上大学]


    盛曜安这一瞬间下定了决心:[那就把海参留给我吧]


    [学长离校后我会照顾好海参,毕业就把海参带回家养,让海参也愿意送老鼠给我]


    岑毓秋又一次找错重点:[你家没老鼠]


    望着这句话,盛曜安被岑毓秋可爱到笑出声。


    只是,他没能兑换诺言。


    海参死了。


    “安子!”还是牧骁先一步他得到消息,“那谁,打架被叫到级部主任办公室了!”


    盛曜安当时还在和一道物理题斗智斗勇,头也不抬地问:“谁?”


    “你天天缠着人家骚聊的那个!”


    “我骚聊的多了。”盛曜安正解到关键时刻,不耐烦说,“说名。”


    “高三还没分化那个,叫什么岑……”


    “岑毓秋?”


    “对,就是他,高三那边的兄弟传来的,打得可凶了……”


    牧骁絮叨起没完,盛曜安丢下笔撞开凳子起身就跑了出去。


    “跑这么急?”操心命的牧骁追出来喊,“别跑错了,是他们高三级部的主任办公室!”


    盛曜安一路上都想不通,岑毓秋那种每天独来独往,除了学习就知道学习,除了海参几乎没有别的东西都挑逗起他情绪,怎么可能打架呢?


    他火急火燎跑到目的地,肩膀撞开门,打了声报告就往里冲。


    “毓秋啊,你这都快高考了,怎么能……”


    中年秃头的级部主任苦口婆心地对岑毓秋念紧箍咒,岑毓秋背对着门,低着头,一声不吭,身上湿乎乎的,白洁的校服后背滚满了烂泥,怀里好像抱着什么。


    听到撞门声,除了岑毓秋,办公室所有人都停住循声望向门口的盛曜安。


    “哪个班的,什么事?”


    盛曜安漠视掉问题,大步走向岑毓秋。渐渐,他看清了岑毓秋怀里抱着的东西——海参。


    那只油光水滑的胖家伙,转眼间被抽光所有生气,毛毛变得黯淡干柴湿哒哒的,最爱洁的家伙身上沾满了泥土和干草。


    盛曜安表情微动,眼眶刹那就红了。


    “学长?”盛曜安放缓放轻步伐,小心翼翼来到岑毓秋身后。


    岑毓秋像没有灵魂的人偶娃娃,只是低头紧搂着海参坐那。


    “你找毓秋?”级部主任叹气,像找到了救星,“快,你劝劝毓秋,一直抱着这死猫不松手,不去医务室也不回去上课算什么?这过几天就是第一次模考,要是影响了成绩……”


    成绩成绩只有成绩,没看到岑毓秋很难过吗?


    盛曜安犹疑指尖轻搭上岑毓秋的肩:“毓秋哥哥,是我,盛曜安。”


    岑毓秋抱着海参的指节微动,还是没有抬起头。


    盛曜安却似受到这一细微动作的鼓舞,躬身胳膊环过岑毓秋,轻轻抚向海参的脑袋。


    冷硬干涩,与往日温软光滑的触感截然相反。


    他不知道海参什么时候出的事,怎么出事的,岑毓秋发现后就这样抱了多久。


    盛曜安指腹轻抚过猫耳,伏在岑毓秋耳畔说了声:“抱歉,我来晚了。”


    他分不清这是对人说的,还是对猫说的。


    “盛、曜、安。”岑毓秋像卡壳的机器,一字一顿机械念出盛曜安的名字。


    “嗯,我在。”盛曜安眼睛更酸了。


    岑毓秋似乎被注入活气,一卡一卡地缓缓抬起头,仰望向盛曜安。


    那张漂亮的脸上挂了彩,嘴角还噙着血痕,可最触目惊心的却是那双死寂的眼。


    盛曜安的心狠狠抽了一下,拧起眉。


    两人目光相接,仿佛溺毙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岑毓秋毫无生机的眼里浮现水光,眼角无声划下一串泪,带着哽咽出声:“海参……”


    “我明白。”盛曜安截住岑毓秋的话,生怕那个“死”字带给岑毓秋二次伤害。


    盛曜安掰上岑毓秋手指:“学长先把海参给我抱一会,我们一起去医务室好不好?”


    “我抱着。”岑毓秋固执不松手。


    “好,路上你抱着,到之后我抱着,你处理伤口好不好?”


    岑毓秋没回。


    盛曜安只当岑毓秋默认,架着岑毓秋强硬把人从凳子上薅起来。


    “老师,我带学长去下医务室。”盛曜安礼貌欠身,是告知,不是请示。


    说完,盛曜安就把人带了出去。岑毓秋全程很乖,他温声说什么,岑毓秋就做什么。


    岑毓秋在医务室换了冲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处理了身上伤口。幸好检查没什么大碍,只是外伤,倒是听说那位虐猫的被打得不轻,被送去了医院检查。


    “给我抱。”


    “不给,我来抱。”


    岑毓秋又想要回海参,但是盛曜安怕碰到岑毓秋伤口导致伤口感染,不撒手。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小声拉扯着,最后决定两人一起让海参入土为安。


    但是还没下楼,他们就撞见了姗姗来迟的岑母。


    岑母跑得散了发,见到岑毓秋,踩着高跟鞋上来二话不说就扬起了巴掌。盛曜安横身一挡,不善盯着岑母。


    岑母气得胸部剧烈起伏:“岑毓秋,把同学打进医院,出息啊!”


    “是那个人渣活该。”盛曜安回护岑毓秋。


    岑母视线落在盛曜安怀里的猫上,表情一变再变,握手成拳收回巴掌,压着气训斥:“愚蠢,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处理这种人,怎么能脏了自己的手?”


    “可是母亲,有些事,我必须亲手去做。”


    “朽木不可雕,跟我回去!”


    岑毓秋躲在盛曜安身后不动:“我会的,再给我一小时。”


    “一小时干什么!”岑母觉察到两人视线,咬牙,“算了,我先去处理别的,一小时后再来接你。”


    他们给海参擦干净了身体,从头到尾,每一根毛毛都干干净净,合手将海参放进了纸壳箱里。这是海参最喜欢睡得地方,海参不喜欢毛茸茸的猫窝,只喜欢纸壳箱。


    地点是岑毓秋定的,岑毓秋宿舍楼后的不远处湖边的一块石头旁。海参最喜欢趴那在块石头上晒太阳,偶尔会活络活络筋骨,岸边遛个弯,下水摸个鱼。


    岑毓秋床位靠窗,从楼上望下,恰能见到这处。


    安置完一切,岑毓秋被岑母接走,与盛曜安擦身而过时,道了句“谢谢”。


    安葬好海参后,岑毓秋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可是岑毓秋哭得那幕总是在盛曜安脑海里萦绕不去,心里有点堵又有点痒,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直到当晚,他做梦了。


    春梦。


    作者有话说:


    没出息的狗子看到咪哭做春梦了


    ——


    往事带一下有点沉重,下章回现实,惊鸿将对牵红线做出重要指示


    第70章


    梦境荒唐而旖旎。


    那是成年褪去青涩的他,西装革履,带着一身酒气被人送进一个Omega怀里。


    Omega眉眼与岑毓秋九分相似,脸部线条更加柔和,冷厉感弱了很多,周身萦绕着独特的韵味,恍若熟透了的柿子,轻轻一用力就能戳破那看似坚硬的皮,溅得满手甜腻的汁水。


    他发现了宝物。


    他没骨头一样大半身子倚在Omega怀里,没分寸地捏上Omega下巴,仿佛在端详一件精美的瓷器,品评:“长得和我老婆倒是有几分相像,干这行多久了,干净吗?”


    Omega不说话,表情又冷又木,就像被覆上了面具,什么混账话都激不起他的半分情绪。


    没能从那副扑克脸上窥见情绪裂隙,他有点挫败又羞恼。他捏着Omega下巴的力气变大,甚至能提前想象到,这种力道,一旦松手,那薄透的皮肤就会刻上红印。


    “算了,就你了。”


    他擎起Omega的下巴,俯身强吻了下去。


    “唔——”


    亲吻中,他睁着眼,不肯错过Omega的每一丝变化。


    Omega仿佛被他过了酒气,透白的皮肤染上薄红,毫无生机的眼里也有了波动,像是愤像是恼又像是悲。Omega终于不再像个瓷器娃娃,开始出声,开始挣扎。


    扭曲的欲望得到满足,快感冲昏了头脑。他轻而易举地压制住Omega,将人推搡到沙发上。


    苟地片刻喘息的Omega半坐起来,扬手就把他的脸扇偏了过去。


    侧脸火辣辣的疼,他却为此变得更加兴奋,舌尖顶上瘙痒难耐的犬齿,野兽一样袭击了试图逃窜的Omega将其扑压在长绒地毯上。


    “野猫似的,这么不服驯?”


    Omega像砧板上的鱼,剧烈挣扎扭动。


    他指腹粗暴地擦过Omega腺体上的咬痕,炽热鼻息喷洒在上面,极致挑逗着Omega的神经,“被多少人咬过,你就是这样勾起Alpha征服欲的?”


    Omega终于受不了荤话出声:“盛曜安!”


    “在呢。”他也耐心告罄,犬牙毫不留情刺破Omega薄嫩的皮肤。


    恍若被毒蛇咬中注射毒液的猎物,Omega嘴角溢出一声呻吟后反抗力道越来越小,垂首任人宰割。


    他指尖挑起衣摆贴上Omega劲韧地腰线,蜿蜒游走,故意磨人地一粒一粒解开胸襟扣子。只消得轻轻一拽,衣服便丝滑滑落。轻薄的肩胛骨伴随呼吸微微颤动,仿佛振翅的蝴蝶。


    饱含无限怜爱,轻如鸿羽的吻落在轻颤的蝶骨上。蝴蝶却似受了惊,振翅频率更高,想要高飞却被压住了凤尾。


    “别怕。”


    毒蛇露出獠牙,撕咬上蝶翼。


    白茫茫雪地,红梅一片片飘落,红与白极致纠缠,美得惊心动魄。朝圣者虔诚一步一拜一撒花,料峭寒意中粗重喘息,坚定走向雪域双峰。如愿抵达圣域那刻,巨大的欣喜潮水般几近要把人溺毙。低氧带来眩晕,天地颠倒,恍惚间耳畔有凤凰啼鸣。


    他循声望去,心脏却遭受重锤一击。


    被他压在身下的Omega,眼角殷红,一碰即碎。


    那一刻,他的胸膛的快感被无尽的悔意侵蚀殆尽。他想拂去Omega眼角的泪,可指尖距离Omega咫尺,身下的人变了,抑或是重叠了。


    一串泪缓缓从身下人脸庞滑落,那么绝望地痴望着他。


    “你别哭啊,我……”


    “安子,迟到了!”


    然而,他没能拭掉对方眼角的泪,该死的牧骁把他叫醒了。


    盛曜安反射性猛坐起来,手一撑觉察到不对,裆里一片濡湿。他僵了僵,猛掀起被子往里看,单手掩面爆出一句脏话:“操,什么乱七八糟的。”


    替身?强制?醉酒play?


    这些都不重要,他梦里把岑毓秋幻想成了Omega,还把对方睡了!梦里他dirty talk一箩筐玩得那么花,现实中他还梦遗了,他到底是什么货色的变态!


    这个梦给白纸一张的的盛曜安带来巨大冲击,以至于有一段时间让他不敢联系岑毓秋不敢去看岑毓秋,直至他完全自我劝服接受了自己喜欢岑毓秋这件事。


    盛曜安曾为此困惑,最后犯傻去问了牧骁:“你做梦会梦见和我睡觉吗?”


    牧骁当时正和他挤一张床上玩游戏,根本没意识到盛曜安口中的“睡”是个动词。他沉浸在游戏里,头也不抬地回:“我不做梦也没少和你一起睡啊。”


    “是那个睡。”盛曜安含糊说。


    牧骁这才反应过来,害怕地双臂抱胸:“我靠,盛曜安,我把你当兄弟你想睡我!”


    “不是你。”盛曜安觉得自己脑门被挤了才来问牧骁,可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是说,如果做梦把兄弟睡了,是不是不太正常?”


    牧骁化身瓜田里的猹,游戏丢一边,目光烁烁盯着盛曜安:“哎呀妈,那可太不正常了!谁谁谁,哪位?不对,平日和你最亲近的就是我了啊,你不会是借机对我表白吧?哎呀呀,真让人难为情,我虽然喜欢Alpha,可你不是我的菜诶。”


    盛曜安看着牧骁激动又假装扭捏的样子,真想抄起枕头闷死牧骁。


    盛曜安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差点被闷死的牧骁双手高举,能屈能伸闷声求饶:“哥,我错了哥,我绝对不把这事说出去,别杀我!”


    盛曜安大发善心决定不杀人灭口,得救的牧骁贪婪地大口呼吸了几口空气,随口猜:“是高三那个姓岑的学长吧?”


    “你怎么知道的?”盛曜安承认了。


    “除了他,还有谁能让咱盛大少爷孜孜不倦倒贴?”牧骁“啧”了一声,“我很早就发现你对他态度不对了,但也不确定,或许就是你抖M犯了想找虐呢?”


    “你才抖M。”盛曜安又想骂人。


    牧骁却承认得坦然:“我是啊,不过程度没那么深。”


    谁想和你讨论这种禁忌XP啊!盛曜安强行把自己畸形话题里拽回来:“你的意思是,我或许真的喜欢上岑毓秋了?”


    “当然,谁家好兄弟做梦一起做|爱啊。”牧骁一脸看白痴的表情望着盛曜安,“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咱们升高中你才遇上人家,也没见几面啊。”


    “……不知道。”盛曜安也搞不清自己何时对岑毓秋情感变质。


    “算了,喜欢这东西本就是虚无缥缈抓不到的,追究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也没有意义。”牧·情感大师·骁上线,“关键是岑学长,虽然现在还没分化,可未来分化成Alpha的几率高达90%吧?你能接受和一个Alpha恋爱?”


    “和Alpha恋爱是什么感觉?”盛曜安从未想过自己或许会喜欢上一个Alpha预备役。


    “不知道,我又没有谈过。如果真谈了,我大概会找一个像哥一样成熟、稳重、包容、长得帅、能力强、还能无时无刻关照我的Alpha。”牧骁摩挲着下巴,“这么一想,岑学长如果分化成Alpha,会是我的菜欸。”


    “滚!”盛曜安一枕头抡上牧骁,“和我抢人,活得不耐烦了。”


    “想想嘛。”牧骁接住枕头揣怀里,“不过讲真,你今年孤峰热确诊了吧?现在还未发育成熟症状还不算明显,但为你自己的未来着想,找一个高等级的Omega更好吧?”


    “如果他分化成了Omega呢?”梦中人,就是Omega。


    “他的Alpha基因很强,除去他分化成Beta和不分化的几率,岑学长分化成Omega的可能性大概只有可怜的1%不到。”牧骁怜悯望向盛曜安,“那就祝你好运喽,平日没事多做些白日梦,说不定老天看你可怜,让你梦想成真了呢?”


    牧骁一语成谶,上天真成全了他。


    一次又一次,他明明有机会标记岑毓秋的。可那么多年过去,盛曜安还是没能忘记那个荒诞旖旎的梦,他怕自己的肆意伤害到岑毓秋,让两人真走到梦中那步。


    他已经很耐心很小心了,一步步试探,才探到岑毓秋的一颗真心。


    但现在因为静泓的出现,岑毓秋居然出现了退缩,决不允许。


    “岑哥。”会议一结束,盛曜安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需要解开,我和那个Omega清清白白,长这么大,嘴只亲过你的……”


    是猫亲的,干他岑毓秋什么事,作为人他可没有亲过盛曜安!


    岑毓秋冷着脸反驳:“我什么时候和你亲过?”


    盛曜安意识到自己失口,急忙补救,一脸赧然地小声说:“梦里,岑哥的唇很软。”


    天杀的,盛曜安天天在做什么奇怪的梦啊!


    岑毓秋一张冷脸快要绷不住:“盛曜安,你……”


    盛曜安牙一咬,双手合捧起岑毓秋的手,眼神认真地望着岑毓秋:“岑哥,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从高中你还没分化起,我就把你当老婆了,嘴只想亲你的,脖子只想咬你的,人也只想睡……唔唔唔!”


    岑毓秋一把捂住盛曜安的嘴,青天白日的说什么睡!


    岑毓秋的冷漠面具终于破裂,耳垂红得要滴血,压低声音警告:“还没出人家公司呢,乱说什么,要是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岑毓秋瞥见远处的人,不自在地松开堵话的手,顺带强抽回了另一只被盛曜安握紧的手。


    盛曜安扫了眼周边,嘴角噙上坏笑,头向岑毓秋那微微一侧,轻声问:“那等出了公司,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可以说了吗?”


    “不行。”岑毓秋义正严词拒绝。


    “哦,行吧,那我趁岑哥睡着后偷偷在岑哥耳边说。”盛曜安撩完人,若去其事地正回身。


    岑毓秋被撩得都不敢抬起脸,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脸现在一定是红的。


    盛曜安,无耻!


    “岑哥,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一颗心都剖开放进玻璃里了,清清楚楚毫无隐瞒。”盛曜安不放心地继续说着情话。


    岑毓秋轻咬了下唇,问出口:“那你高中为我打过架是怎么回事?”


    “啊,什么打架?”盛曜安想装傻逃避。


    “静泓说的一打十。”岑毓秋逼问,“不是说一颗心清清楚楚毫无隐瞒吗?”


    “这个啊。”盛曜安面部表情扭曲,开始盘算怎么编点小故事,因为实在说不出口。高中中二羞耻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怕揭开岑毓秋伤疤。


    “我知道,问我啊!”不知道什么时候,静泓游魂一样来到两人身后。


    盛曜安咬牙切齿:“静泓,你有完没完。”


    “没完。”静泓冲盛曜安不怀好意地微微一笑,扭身自来熟地挎上岑毓秋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人拽出公司,“学长,难得见面,我做东请学长吃好吃的啊。”


    “不用,我明早还要赶机。”被社交恐怖分子袭击的岑毓秋浑身不在,试图推脱。


    可静泓却不由分说地拿出手机按了几下调出周边美食界面:“明早还早嘛,吃个饭泡个汤舒舒服服放松一下,看这家店,我超喜欢他家的……”


    最终,岑毓秋还是被静泓拉去了当地很有名的一家潮汕牛肉火锅。


    于是,服务员迎来了三位奇怪的客人,两O一A。说是朋友吧,空气中火星却霹雳吧啦炸响;那两O像闺蜜,可其中一人又太过僵硬。服务员低下头,把他们安排进一个相对雅静的隔间,架好锅上好菜出了门。


    “好久没遇老同学了,开心!”静泓举起酒杯,“学长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作者有话说:


    不能承认亲猫的狗子:在梦里,梦里我亲过你~(其实还睡过,但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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