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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if线 厄兰穿到abo世界(下)


    那天在实训室被“白嫖”信息素之后, 格雷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身为Alpha的尊严让他对那场惨败和厄兰后续的冷漠耿耿于怀;另一方面,厄兰当时痛苦的模样又时不时在他脑海中闪现, 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肯定是得了什么怪病。”格雷查阅关键词, 却怎么都找不到症状类似的病名,“难道是故意装病, 闻到我的信息素如此O泡后失望离去?”


    果然,厄兰如他预想的那样, 没有再次偶遇或者前来寻求信息素,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即使格雷“无意间”逛到了指挥系的教学楼附近, 或者“碰巧”出现在厄兰常去的训练馆, 也一次都没能捕捉到那个身影。


    *


    “西奥多, 你说一个Beta, 为什么会需要Alpha的信息素?”晚上躺在宿舍床上,格雷忍不住开口问。


    “啊?”西奥多正沉迷于星网游戏,头也不回, “O装B吧,我在一些影视剧里见过这种套路。毕竟Beta通常都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也不会有反应。”


    格雷翻了个身, 盯着天花板。“可他就是Beta,没有腺体。”


    “你不会说的是那个绿眼睛吧?”西奥多输了游戏,终于有空余倾听格雷的少男心事。


    “嗯。”格雷坦言自己与Beta对战被秒杀的失败,并补充, “我很不爽, 凭什么他还看不上我了?”


    西奥多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你就是看他心理不平衡。和他打完架后是不是气得心脏怦怦跳, 以为自己爱上他了?”


    “少扯淡。”格雷冷声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情感专家?”


    西奥多游戏开了,懒得再陪好友侃大山,只道:“你就是输了不甘心,菜就多练,等打败他,就不会朝思暮想了。”


    *


    “哇哦,快看!你的那个Beta桃花,好像移情别恋了欸?”几天后,在去往训练场的路上,西奥多又用手肘捅了捅格雷,示意他看向不远处。


    格雷抬眼望去,只见厄兰正和一个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的Alpha学弟并肩走着,两人似乎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姿态看起来颇为熟稔。


    那个Alpha学弟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确实相当有魅力。


    格雷顿时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气得几乎要咬牙切齿。


    那个Beta!自从那天“闻过”他的信息素之后,就对他不闻不问,仿佛他只是个人形信息素提取器。现在倒好,居然对别的Alpha勾肩搭背,这算什么意思?


    格雷开始不由自主地反思:是不是因为自己实力还不够强,被他打败了?还是说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不够有吸引力,不够A?所以才让厄兰对自己如此熟视无睹?


    一股强烈的的胜负欲和占有欲熊熊燃烧起来。他盯着厄兰和那个Alpha学弟的背影,斩钉截铁地对西奥多说:“我非得拿下他不可!”


    西奥多立刻露出一副“我懂”的贱兮兮的笑容,压低声音道:“然后呢?再狠狠把他甩掉,让他尝尝被无视的滋味,对吧?这套路我熟!等你拿下他,兄弟我充当气氛组,绝对给你把场面撑起来,让你风风光光地报仇雪恨!”


    *


    一周后,格雷终于逮到了机会。


    他在军校图书馆最僻静的军事史料区,看到了正伏案疾书的厄兰。


    格雷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故作镇定地走过去,在厄兰对面的位置坐下。


    厄兰甚至连头都没抬,仿佛他只是空气。


    格雷等了几分钟,对方依旧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他忍不住干咳了一声。


    厄兰终于抬起眼帘,碧绿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向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同学:“格雷学长,有事?”


    这声疏离的“学长”让格雷一阵气闷。他努力维持着风度,压低声音:“你身体还好吗?那天之后……”


    “我很好,谢谢学长关心。”厄兰打断他,语气礼貌而冷淡,“图书室不方便聊天,会影响到其他同学。”


    格雷被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厄兰重新低下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一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


    “厄兰学弟,”格雷身体微微前倾,压着嗓子用气声说道,“利用完我就跑,连句像样的谢谢都没有,这就是你们指挥系的礼仪?”


    厄兰握笔的手顿了顿,再次抬起头,这次眼神里带上了些许审视和无奈:“那么,学长想要什么样的感谢?”


    “我……”格雷语塞。他想要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学长没有别的事,”厄兰合上书本站起身,“我先走了。”


    看着厄兰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格雷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这家伙,怎么这么难搞!


    第一次主动出击,铩羽而归。


    格雷不是轻易放弃的人。相反,越是难以征服的目标,越能激发他的好胜心。他开始认真思考攻略厄兰的计划。


    “投其所好!”西奥多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出主意,“他不是指挥系的学霸吗?肯定喜欢研究战例、战术什么的。你实战厉害,可以在这方面找共同话题啊!”


    格雷觉得有道理。他开始频繁出入图书馆的军事区,假装与厄兰偶遇,然后试图与他讨论一些经典的战役案例。


    然而,结果往往是他侃侃而谈半天,厄兰只是偶尔点头,或者用简短的一两句话点出他分析中的漏洞,精准得让他哑口无言。几次下来,格雷非但没能拉近关系,反而在学识上被碾压得更加彻底。


    “这家伙脑子怎么长的?”格雷私下里对西奥多抱怨,“那些战例他好像比教官还熟!”


    接连受挫让格雷有些沮丧,但他也隐约感觉到,厄兰并非真的对他完全无动于衷。偶尔,在他坚持不懈地“骚扰”下,厄兰看向他的眼神里,除了无奈,似乎还隐藏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这更激起了格雷的好奇心。


    他开始更直接地出现在厄兰的生活里。厄兰去格斗馆加练,他就跟过去切磋;厄兰在自习室看书,他就坐在他旁边“一起学习”;甚至厄兰去食堂吃饭,他也要端着盘子凑过去,无视对方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地说话。


    “喂,厄兰,周末有个新上映的战争片,据说特效不错,一起去看看?”


    “没空。”


    “那下周,机甲实操课分组,我们一组强强联手怎么样?”


    “我已经有组了。”


    “厄兰,你……”


    “学长,”厄兰终于忍不住,在一次格雷又挡住他去路时,叹了口气,“你到底想做什么?”


    格雷被问住了。他想做什么?一开始或许是好胜心,是不甘心。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只是单纯地想靠近他,想了解他,想让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


    “我想……”格雷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我想追你。”


    面前的Beta笑问道:“你不是只喜欢Omega么?”


    谁能想到回旋镖在这里等着?想起自己曾经信誓旦旦放下的狠话,Alpha难得感到几分脸热。


    但犹豫就会败北,格雷直言道:“我觉得吧,校园恋爱也挺香的。”


    从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厄兰不再刻意躲避格雷,默许了他待在身边的行为。


    格雷定期为厄兰提供信息素,像是在履行一项神圣的职责。他开始研究如何更有效地控制和释放信息素,还偷偷去查了不少关于Beta信息素感知异常的资料,虽然一无所获。


    他们依旧会一起去图书馆,一起训练,一起吃饭。格雷发现,褪去最初的冷漠外壳,厄兰其实是一个内心非常丰富的人。他对军事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偶尔流露出的幽默感也带着独特的冷峻色彩。格雷越来越被吸引,不论是处于Alpha的征服欲,还是源于灵魂的共鸣。


    当然,他依旧没能成功打败厄兰,也许这个Beta他需要用一生去追逐。


    而厄兰,虽然依旧很少主动,但格雷能感觉到他态度的软化。他会接受格雷递过来的水,会在格雷喋喋不休时露出无奈却纵容的微笑,在格雷靠近时,那白皙的耳廓会泛起淡淡的粉色。


    有时格雷会觉得心里不快,因为恋人在相处过程中,总是像是对待孩子一般,对自己充满纵容意味。


    他自认为是个顶天立地的Alpha,可以容许恋人对他撒娇发脾气的。


    当他把这个想法委婉地转达给厄兰时,对方只是笑着说:“是啊,我容许你对我撒娇发脾气。”


    格雷气结,就“谁纵容谁”的问题又是一番争论。


    两年以后,西奥多确实如愿以偿地当上了“气氛组”,只不过场合和他当初想象的截然不同。


    他穿着笔挺的礼服,站在庄重的婚礼现场,看着台上那个新晋联邦军官厄兰,以及他身边同样穿着定制礼服、一脸“我赢了”的得意表情的挚友格雷。


    在婚礼热闹的间隙,西奥多凑到格雷身边,看着气质冷峻的厄兰,忍不住低声吐槽:“不是,哥们儿?说好的只是玩弄感情,报复他之前的无视呢?”


    格雷闻言坦然一笑,“你放心,我有我的节奏。等结了婚,我自然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


    作者有话说:年轻的格雷略幼稚,虽然正文里也没见多成熟。


    好啦,我们的第一对cp暂告一段落,有想看的番外记得评论区点播噢我会记下来以后补的![加油]


    下一章就是第二单元喽,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受害者![害羞]


    第32章 第二个炮灰


    乌合镇在春日的晨雾中缓缓苏醒。


    蜿蜒的乌河穿镇而过, 水面倒映着沿岸家家户户悬挂的狐形灯。


    三月七,狐仙祭,这个延续百年的传统让整个镇子浸染在庄重而热烈的赤色里——人们挂红绸、点红灯、着红衣。


    因为狐仙喜爱这个颜色。


    天光未透, 镇民便已循着世代相传的路径, 逆着乌河静默前行。


    八名精壮青年肩扛新塑的狐仙玉像,步伐沉稳齐整。那石像以整块汉白玉雕琢, 高逾两人,狐首人身, 低眉阖目,慈悲中带着一丝非人的威严。


    匠人技艺超绝, 将石料刻出衣袂飘举的动势, 每一根毛发都细致可辨, 尤其在尾梢, 石质竟透出淡淡的粉晕。


    一个总角孩童看得入神,忍不住伸手指点:“娘,狐仙的脸长得好奇怪!”


    周围投来一片不赞同的异样目光, 男童身旁的妇人脸色骤变,急忙拍下他的小手, 低声斥道:“莫要胡说!冲撞了仙家, 可是要降灾的!”


    这尊神像耗资不菲,几乎是全镇合力出资,请了最有名的工匠耗费几年光阴才得以完成,只为在这仙祠建设满百年的祭典上敬献狐仙。


    迁像队伍庄严前行。依照祖训, 凡胎肉眼不得直视神像双眸, 以免亵渎神灵,招致不幸。


    人群边缘,一位青衣男子长身而立, 对乡老的再三叮嘱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淡然掠过熙攘人群,最终落在那尊狐首神像上,眸光平静无任何波澜,亦无半分敬畏之色。


    狐仙祠坐落于镇北乌河发源之处,意在使仙灵高居上游,不受凡俗侵扰。


    吉时将至,祠前广场已是人山人黑压压一片,却异样地寂静,只闻河水奔流与风过松梢之声。


    朱红祠门缓缓开启,身着素色祭袍的司祭手持拂尘与铜铃,缓步而出。


    “叮铃——”


    铃声清越,涤荡人心,古奥的祭文从司祭口中流淌而出。


    当日头升至中天,广场上人群如潮水般跪伏下去,齐声诵念祝祷词,汇成一片低沉的合鸣。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


    一道青色剑芒毫无征兆地裂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击中狐仙石像胸口!


    “轰——”


    石屑纷飞如雨,偌大神像顷刻间崩解。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与呼喊。


    那青衣男子自人群中淡然步出,长剑并未出鞘,只随意提在手中。


    “既受香火供奉,称仙称圣,何不现身,让我这凡夫俗子一睹真容?”他声音不高,却轻而易举地压过所有喧嚣叫嚷。


    司祭面色铁青,强压怒火上前:“阁下何人?为何毁我神像,乱我祭典?”


    男子目光扫过满地碎石:“只为辨个真假,求个明白。”


    空气凝滞。


    就在此时,那遍地的残破石块忽然无风自动,簌簌作响,竟如时光倒流般飞回原处,严丝合缝地重新拼合成完整神像,连一丝裂纹也无。


    “是你要寻本仙?”


    清越嗓音自头顶传来。众人闻声抬头,只见祠庙飞檐之上,不知何时立了一道红色身影。日光为他周身镀上耀眼光边,宽大衣袍在风中猎猎舞动,宛如天降神祇。


    “狐仙!是狐仙显灵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人群再次如倒伏麦浪般跪下,敬畏的窃窃私语蔓延开来。


    青衣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他足下轻点,身形如青烟般飘然升起,但只是瞬息间已与檐上红影面对面对峙。


    那是个世间难寻的俊美男子,白发如雪瀑直泻至足踝,发尾却晕染着桃花般的粉意。面容精雕细琢,眉眼含情,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深不见底,望之令人心旌摇曳。


    “妖物?”青衣人冷笑,腕部一转,手中长剑寒光乍现。


    “好利的眼。”


    涂生“唰”地展开手中凭空出现的折扇,掩住半面,心中却警铃大作。


    对方方才那一剑,灵力沛然,绝非寻常江湖客,而是真正的修道之人。他隐于此地百年,与世无争,何时惹上了这等人物?


    “你们修仙之人求飞升大道,何苦为难我这小妖?”


    “假借仙名,愚弄百姓,攫取香火,其罪当诛。”


    涂生指尖冰凉,面上那抹惯常的轻浮笑意彻底僵住:“我受此地香火百年,未曾害过一人性命。你我素昧平生,何故赶尽杀绝?”


    “人妖殊途,谈何冤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青衣人不再多言,并指如剑,凌空划下。


    这回碰上硬茬子了,吾命休矣。


    涂生咬牙,周身泛起微光,三百年来积攒的妖力尽数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薄薄屏障。


    剑光再起,如九天惊雷,撕裂昏暗,直劈而下。


    涂生急退,折扇舞动,幻化数道狐影。青衣人剑势不变,直取那真身。


    狐影触剑即碎,涂生真身被迫现出,袖中飞出一道粉芒——百年修炼的狐火,却如萤火扑日,在剑气中湮灭。


    “只有这点道行?”青衣人语气平淡,剑锋回转,以气劲封锁四周。涂生感到周身空气凝固,避无可避。他长啸一声,现出三尾狐原形,利爪迎上剑锋。


    金铁交鸣,狐爪与剑锋相击,迸出火花。但不过几合,剑光如游龙穿隙,破开防御。涂生只觉喉间一凉,随即剧痛传遍全身。


    青衣人收剑回鞘,看也不看倒地现出原形的狐妖:“徒具人形。”


    光华散尽,风停云歇。


    不足半炷香工夫,一切已然终结。一具粉毛狐狸的尸身被随意掷在祠前石阶上,腹部被粗暴地剖开,鲜血浸染了白石,内丹已不翼而飞。


    一孩童瞪大了眼睛,小声数着:“一、二、三……娘,狐仙大人有三条尾巴哩。”


    他母亲面无人色,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低语:“不、不是仙……是妖怪……”


    而那青衣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


    涂生飘浮在半空,俯瞰着下方祠前的混乱景象。


    人们惊慌四散,司祭瘫软在地,几个胆大的围着他那具原身的残骸指指点点。


    他看见那青衣修士并未走远,而是在镇外林边,与一位后来赶到的蓝袍人争执。


    “不过诛一惑众妖物,师兄何必如此苛责?”


    “我暗中查访数月,此妖虽借狐仙之名收取香火,却并未行恶,偶有山洪疫病,还会暗中略施援手。你取其性命已属过分,竟还剖丹夺其修为?”


    “妖丹凝聚日月精华,于我修行大有裨益,物尽其用,有何不可?”


    “你——!师尊要我们下山,修身亦修心,你行事如此极端,如何能够磨练心境?”


    “聒噪。”


    “你简直,不听劝告,难登大道!”


    声音随着二人身影远去,渐渐模糊不清。


    涂生收回目光,落在眼前。


    一颗泛着柔和、恒定蓝光的圆球,正静静悬浮。正是此物,在他魂魄即将被天地法则撕扯消散的最后一刻,护住了他这缕残魂。


    涂生本以为或许见到了真神,可偏偏对方不见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姿态。


    “杀你的那个人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个光球口吐人言。


    “哦,主角?”这个词涂生很熟悉。


    乌合镇内有一明月楼,他最喜欢化成原型,趴在房梁之上,与众多看客一起欣赏戏台子上的故事,以此模仿属于人类的喜怒哀乐。


    “这么说,我是配角?”


    “是的,这只是一个铺垫,之后主角会误杀一位好人,因此陷入心魔。在他了悟之后,会回到乌合镇祭奠你。”


    “这就不必了。”涂生一点也不想再看见青衣男子那张死人脸。


    他细细观察蓝色光球的外形,目露惊疑之色,“你是……夜明珠,修炼成的精怪?”


    “我是系统057,并非精怪。”蓝球如此回应。


    涂生习惯性地想摇摇折扇,却发现魂体并无此物。


    三百年来,他游走人间,见过不少奇闻异事,但这等能口吐人言的发光圆球,仍是头一遭。


    “我曾于戏楼,听得一曲石猴成精的戏文,端的是精彩纷呈。不知……你的本体,是何等天地灵物?”


    057无意纠结于此,径直说道:“你在此方世界的肉身已毁,灵识将散。是否愿随我去往其他世界,执行指定任务?只要成功,你就能在此地重塑肉身,复生归来。”


    “为何……选中我呢?”涂生墨玉般的眸子低垂,魂体也显露出哀婉之态,“我不过是个山野狐妖,修行浅薄,百年光阴也只修出三条尾巴,只会些障眼法、小幻术,恐难担当大任。”


    如此勾魂摄魄的美人目露自怨自艾的神色,换做是谁都不忍其忧心叹惋。


    只可惜057是个系统,它没有属于人类的审美观,因此只是公式公办般列出说明:“结契么?不结我就去找下一个炮灰,我离开后你的魂魄几秒内就会消散。”


    涂生沉默了一瞬。百年逍遥,独享一方香火,何曾想过会落得如此境地,生死皆操于他人之手。虽听不懂“炮灰“为何意,涂生还是咬着牙憋屈道:


    “结。”


    他活了三百岁,向来顺风顺水,不曾想在今日把霉运都集齐了。


    作者有话说:涂生:我是炮灰?我是炮灰?我是炮灰?


    系统:别叫了,马上给你升级成男配!


    [比心]让我们欢快迎接第二对小情侣吧!这单元将会有点狗血,不过放心不会虐的。诶,你们怎么知道我过签了?总之就是小作者试图双开,有兴趣的话看看隔壁古耽吧,两本隔日更,都看不就是日更了吗?[害羞]


    第33章 被刺杀的虫帝


    星历1157年。


    血与火的征伐终于画上句号。


    卡萨维斯, 这位崛起于微末、以奴隶之身践踏无数贵族尸骸的雌虫,将大陆最后一部族的抵抗旗帜亲手折断,掷于烈焰之中。


    广袤疆域终归一统, 虫族历史上首个真正意义上的帝国在硝烟与废墟中宣告诞生。而卡萨维斯, 便是那高悬于帝国苍穹、光耀万物亦能焚毁万物的帝君。


    帝国初立,百废待兴, 然而萦绕在新都“奥兰亚费斯特”最紧迫的议题,并非战后疮痍的抚平, 亦非新政的推行,而是关乎帝国血脉延续的——虫后之选。


    金碧辉煌主殿内, 群臣匍匐, 为首的重臣们言辞恳切, 近乎泣诉:


    “陛下神威, 泽被苍生。然帝国基业永固,需有承继至尊血脉的子嗣。为帝国万年计,遴选虫后, 刻不容缓!”


    王座之上,卡萨维斯慵懒地支着下颌, 赤金色的长发披散, 半掩着线条悍利的上身。那袭象征无上权柄的金纹长袍,更衬得他如太阳神祇临世。


    他橙红色的眼瞳掠过下方战战兢兢的臣子,嘴角微扬,嗓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沙哑:


    “允了。”


    然而, 这位凭借绝对武力登顶的帝王, 在挑选未来伴侣的标准上,却直接得近乎粗野:


    “记住,要美的。越美越好。”


    三月之后, 一条荒谬的消息如野火般席卷帝都,更早则传入了某座幽深的府邸。


    在新划归的贵族区,前朝遗老赛拉斯听着心腹的汇报,几乎笑出眼泪。


    “哈哈哈……卡萨维斯这个蠢货!被那个低贱的雄虫当胸捅了一刀,竟然只是软禁?连根手指都没动他?”


    他笑得前仰后合,杯中如血的红酒剧烈晃动。


    “真是……骨头里都脱不了那股奴隶的贱味儿,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良久,他才拭去眼角的泪花,对探子挥挥手,“回去吧,好好照顾我们那位冰清玉洁的洛菲迷阁下。看来,这颗棋子,比我们想的还要有用。”


    说完,这位老派贵族又投入到一片纸醉金迷当中去。


    ——如今天下太平,有什么意外总归有那位喜欢打打杀杀的虫帝操心。


    *


    与赛拉斯府邸的奢靡欢愉截然相反,此时的皇宫上下,正笼罩在一片无形的恐慌之中。


    这座宫殿的前主人,那位旧王朝的末代君主,就在王座之上被卡萨维斯亲手斩杀,头颅滚落,至死不愿离开象征他权柄的位置。


    入驻后,新帝以铁腕手段进行了一场彻底的血洗。


    当幸存的旧权贵为讨好新帝,试探性地进献家中豢养的美丽雄虫时,换来的却是新帝毫不留情的屠刀——


    “哪来的歪瓜裂枣,也敢污我的眼!”又一颗贵族头颅滚落,负责遴选虫后的旧官员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新上任者无不两股战战,如履薄冰。


    最终,一位机灵的官员摒弃了贵族门第之见,亲自带人于帝都乃至民间搜寻,强行“请”来了几位素有美名的雄虫,其中,便包括了那位银发蓝眼、如月光精灵般清冷的平民雄虫——洛菲迷。


    奇迹般地,暴虐的虫帝对洛菲迷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耐心与热情。


    一时间,奇珍异宝、华服美饰如流水般涌入洛菲迷暂居的偏殿,卡萨维斯夸张的追求攻势虫尽皆知。


    然而,洛菲迷对此始终不假辞色,眉宇间凝结着对“暴君”的疏离。就在所有虫都以为虫帝的耐心即将耗尽时,洛菲迷的态度似乎出现了微妙的软化,甚至偶尔会回应虫帝的邀请。


    卡萨维斯以为终于融化了坚冰,却在一次屏退左右的独处中,迎来了洛菲迷直刺心口利刃。


    尽管顶级王虫的可怖生命力让卡萨维斯迅速痊愈,但那一刀的决绝,却在他心中划下了比身体创伤更深的痕迹。


    洛菲迷被软禁于一座远离主殿的华美宫苑,重兵把守,却未见任何进一步的惩罚。这反常的宽容,成了宫中上下窃窃私语的话题。


    “看来陛下还是放不下那位……”


    “何止是放不下?简直是被迷了心窍!这般背叛都能容忍?”


    “嘘!慎言!不过……那洛菲迷也真是不识抬举,陛下何等人物,如此待他,竟还……”


    “恃宠而骄呗,还能为何?”


    就在这片压抑的流言蜚语中,皇宫一角某间布置华丽寝殿内,涂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白色镶着繁复金边的穹顶帷帐,他撑坐起身,略显迷茫地环顾四周。


    房间极尽奢华,铺着厚厚的地毯,摆放着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奇异装饰,纹样风格迥异,带着某种粗犷而神秘的美感。


    门外,隐约传来两个男子压低的交谈声。


    涂生望去,只见他们身形矫健,仅用少量白色绸缎堪堪遮住腰胯,胸膛、臂膀乃至大半长腿都赤裸在外。


    自诩风雅、习惯广袖长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狐妖,一时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目光。


    一颗泛着微蓝光晕的圆球无声地飘到他身边,正是系统057。


    “语言包已加载,宿主现在可以无障碍交流了。”随着057的话音,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语言瞬间在涂生脑中清晰起来。


    【宿主,这里就是虫族世界。】057的清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核心主角是虫帝卡萨维斯和雄虫洛菲迷。现在剧情点正处于洛菲迷刺杀失败被软禁,如今卡萨维斯对其爱意值清零。按照原定世界线,接下来会有一位背景板雄虫介入,通过争风吃醋等手段,意外促使两位主角认清彼此心意,达成HE。你的任务,就是扮演好这个角色。】


    涂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几乎与门外侍从相同形制服饰,只是布料上多了些华丽纹样,白皙的肌肤大片大片地露出,这让他极度不自在。


    他勉强拉回心神,捕捉到057话中的关键:“雄虫?你是说,此间之人皆为虫妖?而我要去做的,是那凡间戏文里最俗套的、牵线搭桥的月老红娘?”


    想他堂堂狐仙,竟要沦落至此?


    “你可以这么理解。”057说道,“为了确保任务顺利,我直接使用了你原本的身体模板,并顶替了那个即将出场的雄虫身份,这样就不会引起本土智慧生命的怀疑。”


    它想起上个宿主因为身份问题引发的麻烦,觉得这次向主系统申请资源进行身份锚定真是明智之举。


    我真是个认真负责、努力给宿主带来更优质体验的好系统。


    涂生蹙起那对仿若精心描绘过般的眉,“可本仙可没这个能力,狐妖最多只能让人对自己产生好感罢了。”


    057安慰道:“无需你发挥创造力,只需严格按照我提供的剧情节点,模仿原角色那样去挑衅、去争宠、去适时地推动误会与和解就行。其他的,我们可以见机行事。”


    “另外,”057绕着涂生飞了一圈,“你还是别自称本仙了,忘了前世是怎么招摇撞骗被一剑封喉的了吗?”


    涂生闷闷地回了一句:“我讨厌你,夜明珠精。”


    “对了!”057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压低声音警告道:“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你千万、千万不能对主角,特别是主角受卡萨维斯,产生任何超出任务需要的想法,明白吗?绝对不能拆CP,这是铁律!”


    涂生闻言,那双风情万种的墨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爱上任务目标?他修炼数百年,看遍红尘俗世,情爱之事于他不过镜花水月,岂会轻易动心?


    这系统,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他随口应道:“知道了。”却并未真正将这话放在心上。


    这时,门外闲聊的两名侍从雄虫察觉到殿内动静,连忙躬身走了进来。


    名为吉克斯的雄虫端来盛满清水的银盆伺候涂生洗漱,他身旁的泽夫拿起一个精美的骨梳,为他梳理那头如银河倾泻的粉白色长发。


    当吉克斯正对上涂生完全抬起的面庞时,呼吸猛地一窒。


    这位雄君……一直如此夺虫心魄吗?


    为何之前虫帝遴选时,竟未曾注意到他?吉克斯努力回忆数日前被分配来伺候这位雄虫时的第一印象,脑海中却只剩一片模糊的光影,而眼前这张秾丽绝俗、每一处线条都仿佛经过天地精心雕琢的脸庞,美得令虫心颤。


    相比之下,那位以清冷美貌闻名、引得虫帝倾心的洛菲迷阁下,似乎也失色了几分。


    泽夫小心翼翼地梳理着手中丝缎般的长发,几乎是屏着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美丽。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低声谏言:“雄君,如今洛菲迷自寻死路,触怒陛下被囚,正是您接近陛下、夺得恩宠的大好时机啊!”


    “那个不识抬举的东西,空有陛下宠爱却不知珍惜,要我说,这未来皇后的尊位,合该由您这般容貌与气度的雄君来坐!”


    涂生闻言,唇角微扬,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流转过一丝兴味盎然的光彩。


    他对着殿内光可鉴人的金属装饰壁,理了理额前的一缕碎发,语气里带着天然的的矜傲:


    “哦?你倒是很有眼光。”


    我们狐妖最有做皇后的天分了,特别是那种引得万世骂名祸国妖后。


    作者有话说:涂生:要小生来扮演迷惑人心的妖后么?快哉快哉!


    系统:这是谁家的古风小生?快领走。


    [比心]卡萨维斯杀的那些官员本就是前朝的沉疴旧疾病,随便找个理由相杀而已。不过他的确是个颜狗来着,皇宫是个巨大的卡颜局。


    [加油]家人们赏小的一点收藏评论营养液如何捏?


    第34章 初遇卡萨维斯


    在皇宫内, 想要见到那位至高无上的虫帝,却非易事。


    涂生如今的身份,不过是那数十位从平民中甄选出的“雄君”之一, 说得好听是皇后备选, 实则命运悬于虫帝一念之间。


    若陛下兴致高昂,或许会将他们尽数纳入后宫, 充作点缀。


    然而眼下,新帝的心思似乎全系于被软禁的洛菲迷一身, 待到立后大典尘埃落定,剩余这些未能得蒙圣眷的雄君, 恐怕唯有被遣返原籍一途。


    自然有不肯认命者, 妄图制造偶遇, 希冀能引得虫帝垂青。


    然而, 探听帝王行踪乃是宫中大忌,已有数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雄君因此触怒天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深宫高墙之内,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血腥的教训使得剩下的雄君们噤若寒蝉,再不敢轻举妄动。


    这日, 所有雄君均接到卫兵通传, 命他们即刻前往主殿前的广场聚集。


    涂生这些日子被吉克斯和泽夫两位雄侍伺候得舒坦,做狐仙时的懒骨头又犯了,一日一日消磨着时光,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姿态。


    反倒是两位侍从兴奋难耐, 翻箱倒柜地找寻最华美的衣物与配饰, 誓要将他们的雄君打扮得光彩夺目,艳压群雄。


    脚下的道路以巨大的灰色石砖铺就,平整而坚固。


    涂生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那件好不容易挑中的绯色长衫——这已是他能找到的最符合审美的衣物, 奈何此界服饰似乎崇尚展现身体线条,臂膀与小腿依旧裸露在外,在他眼中着实有伤风化。


    他默默在心里回忆夜明珠精的教诲:此乃风俗差异,需得尊重。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涂生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风格迥异的建筑,它们由巨大的石材垒砌,线条粗犷,拱门与窗棂上雕刻着类似虫族甲壳与翅翼的纹样,在日光下投下森严的影子。


    就连巡逻卫兵手中持有的武器也能引得他的眸光流连——某种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顶端弯曲的兵刃,看起来不似凡铁。


    为打发时间,他让系统057将原世界线的故事细节低声诵读,以便更深入地了解此间纠葛。


    周围一同等待的其他雄君们也渐显不耐,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着。


    “将我们召来,却又晾在此处,究竟是何用意?”


    “听闻那位雄君触怒陛下,已然失势,我们的机会是否来了?”


    “难说……他毕竟还好好活着,谁知道陛下是不是一时之气,拿我们作筏子?”


    “正是,若那位雄君回头服个软,陛下的心恐怕又要被勾了去……”


    ……


    涂生若有所思地扫过这群“同僚”,不过十数之众,不由在脑中与系统交流:“我看所谓雄君的数量不过十来个,作为帝王不该三宫六院三千佳丽么?此界的虫帝倒是显得‘清心寡欲’了。”


    系统沉默片刻,解释道:【这些雄虫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容貌身段皆为上乘之选。不入流的,恐怕连宫门都进不了,平白污了虫帝的眼。此外,这座宫殿乃前朝遗留,旧帝的三千‘佳丽’早已被新帝尽数遣散。】


    “哦?”涂生眉梢微挑,“如此看来,这位新帝倒非沉湎声色之徒?否则,何不广纳天下美人?”


    随着对世界设定的深入了解,涂生愈发觉此界有趣。


    此间虫妖皆具男子形貌,其中能化身巨虫原型的“雌虫”负责战斗与主导,而看似与他无异的“雄虫”则因体弱,多处于依附地位。


    思及此,涂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眼下的身份,似乎正是明面上正是那处于弱势的雄虫?


    他暗自思忖,若是以自家修炼数百年的道行,对上此界那些能征善战的雌虫,胜算能有几何?


    未等他推算出结果,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棕发的高大雌虫,身着泛着冷光的精钢铠甲,率领一队气息精悍的卫兵踏入广场。他面容粗犷,线条刚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缓缓扫过场内每一位雄虫。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雄君们瞬间噤声,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出,广场上落针可闻。


    “你——”那棕发雌虫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涂生身上,隔着数丈距离,抬手一指,声音不容置疑,“出来。”


    气氛凝滞如冰。


    涂生被这阵势带得也生出几分紧张,此时脑中响起057的提示:【宿主,此虫是卡萨维斯的心腹近臣,哈尔希恩,重要配角,你把握好机会。】


    涂生心下稍定,面上不露半分怯色,依言自人群中款步走出,姿态从容。


    哈尔希恩见状,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言简意赅:“跟着。”


    言罢,他转身便走,步伐迅疾如风。一向注重形象的涂生既要维持风度,又要跟上对方速度,颇有些辛苦。


    他在心中对系统抱怨:“我不喜欢他。”


    穿过一道道巍峨的回廊,越过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拱形石门。当终于抵达虫帝寝宫外时,涂生已是气息微乱,额角见汗。


    哈尔希恩在紧闭的殿门前略一停顿,随即毫不迟疑地推门而入。门口侍立的两名重甲卫兵如同雕塑,对此视若无睹。


    涂生走过他们身边,未能引来丝毫侧目,这让他微妙地感到自己被轻视了。


    “宿主,需要我为你同步殿内情况吗?可视化的。”057适时出声。


    狐妖耳力虽佳,但有画面自然更佳。他虽不解“可视化”具体何意,但既是有助于了解局势,便颔首应允。


    得到肯定答复,057周身微光一闪,在涂生眼前投射出一面仅他可见的淡蓝色光屏,清晰地映出殿内景象。


    画面中,哈尔希恩快步走至殿内深处,对着高踞于王座之上的身影单膝跪地,垂首禀报:“陛下。”


    涂生曾高踞神台,受芸芸众生跪拜,却还是第一次以这般“膜拜”的角度,去仰望一位帝王,感觉颇为新奇。


    系统的镜头缓缓上移,王座之上那位的面容与身形,完整地呈现在涂生眼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身蜜色的肌肤,饱满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仿佛蕴藏着无尽的能量。


    一头赤金色的长卷发如同流动的熔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双橙红色的眼瞳愈发璀璨,宛如落日熔铸而成。


    涂生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对方的衣着上——头戴镶嵌着无数珍稀宝石的沉重王冠,身披蓝金二色交织、纹样繁复华丽的帝袍。


    可那帝袍竟依旧秉承此界“传统”,袒露着半边胸膛和整条臂膀。


    那夸张隆起的胸肌与臂肌,在深色肌肤上勾勒出饱满的弧度,其上蜿蜒着形状如同活物般的黑色诡异符文,自胸腹蔓延至锁骨,如同某种神秘而古老的图腾,散发着不祥的妖异之感。


    “此界风俗,果真——豪放不羁。”涂生看得面皮微热,偏过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系统抱怨,“堂堂帝王,却是衣不蔽体,成何体统……”


    此时,光屏中传来哈尔希恩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为他抱不平的愤懑:“陛下,我为您寻来了更好的皇后之选,您何必再为那个不识抬举的洛菲迷劳心伤神?”


    “是么?”王座上的卡萨维斯单手支着下颌,微微前倾身体。系统镜头随之拉近,那袒露的胸膛肌肉因动作而更显饱满,沟壑分明。


    涂生一眼瞥见那非礼勿视的紧实弧度,顿时面红耳赤,几乎要跳起来,在心中急斥:“关了!快关了!你怎可让我看此等……此等□□之景!”


    057的光晕疑惑地确认道:【宿主,不听听他们具体谈什么吗?事关任务。】


    涂生语塞,强忍羞赧,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示意继续。


    只听哈尔希恩沉声道,语气带着杀意:“那洛菲迷胆敢行刺陛下,罪无可赦,按律当处极刑!”


    这谏言似乎戳中了卡萨维斯的某处隐痛,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疲惫与烦躁:“罢了,雄虫的那点力度,根本伤不到我。”


    虫帝的手无意识地拂过胸口,那里曾被利刃穿透,如今却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淡白痕。


    他征战半生,伤痕无数,唯有这一刀,来自他倾心以待之人,愈合得最快,却仿佛在心口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时至今日,仍会隐隐抽痛。


    “哈尔希恩,”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罕有的迷茫,“我是否……不该那般逼迫于他?”


    忠诚的下属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陛下乃万金之躯,日月之辉,您想要的,自该得到!何须在意一个渺小雄虫的意愿?”


    卡萨维斯闻言,自嘲地低笑一声:“呵……果然不该问你。退下吧,如今我对这些雄虫,已提不起什么兴致。”


    “是。”哈尔希恩不再多言,行礼后起身,大步朝殿外走来。


    光屏瞬间消失。涂生立刻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袍,试图驱散脸上残留的热意。


    作者有话说:涂生:不堪入目!放荡!


    卡萨维斯:……?


    系统: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哈。


    差点忘了说,这次背景是第一单元的千年以前,这时候还是雌尊雄卑哈,给大家整点不一样的风味,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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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主角配角齐登场


    涂生这一趟可谓是白跑了。


    哈尔希恩将他带到辉煌却冰冷的殿外, 连门都没让进,便像打发什么无关紧要的小物件似的,挥挥手让他原路返回, 脸上没有丝毫劳烦了旁人的愧疚之色。


    “好吧。”涂生倒也没显露出多少不快, 转身欲走。


    毕竟,托那夜明珠精的福, 他已然见过了虫帝的面目,严格说来, 也不算全无收获。


    “等等。”哈尔希恩低沉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


    涂生应声顿步,转过身来。他身形看似纤瘦, 实则比例极佳, 身量欣长, 立于高大健硕的哈尔希恩面前, 并不显得过分弱小。


    那棕发的雌虫目光如实质,语气冷硬地试探:“若虫帝陛下属意于你,那你——”


    涂生心念电转, 立刻领会了对方未竟之语中的深意。


    他垂下眼睫,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仰慕与失落, 声音轻软叹惋:“若陛下肯垂怜, 分我一丝微末的宠爱,我便心满意足,此生无憾了。只可惜,陛下眼中唯有洛菲迷阁下, 我等终究只是奢望罢了。”


    哈尔希恩闻言, 眼中果然掠过一丝满意之色,尽管他那张粗犷的面容依旧冷硬如磐石。


    “你只需安分守己,做好自己该做的, 机会自然会来。”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铠甲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系统057的指引下踏上归途,那蓝色光球忍不住好奇地发问:【宿主,哈尔希恩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涂生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轻笑,在脑中回应:“那个配角,心思其实浅显得很。在他那简单纯粹的认知里,他追随的帝王是至高无上的太阳,世间无人能与之相配。可若有谁胆敢拒绝这份恩泽,他反倒要为此愤愤不平,觉得对方不识抬举了。”


    057表示理解:“所以宿主你才故意装作卑微的仰慕者?这样至少不会让他产生恶感,甚至可能因为同情而愿意行个方便?”


    “正是此理。”涂生步履从容,欣赏着廊下雕刻的奇异纹样,“虫帝总归要立后,在他看来,与其让陛下再找一个像洛菲迷那样‘不识好歹’的,不如由他先过过眼,挑个看起来顺眼、好掌控的。尤其是在洛菲迷刺出那一刀之后,恐怕在哈尔希恩心里,就算陛下要娶个雌虫,都比再找洛菲迷那样的要强。”


    “原来如此!宿主你做得对!”057雀跃起来,“接下来我们只要按计划行事,先引起卡萨维斯的注意,再适时地给洛菲迷制造点小麻烦,推动他们解开误会,重归于好,任务就完成大半了!”


    “嗯,”察觉到这系统似乎并不如何精明,涂生心下放松了几分,甚至起了逗弄的心思,“夜明珠精叫着实在拗口,往后,便唤你‘珠精’如何?”


    057将那两个字在数据库里反复检索了几遍,隐约察觉到某种不太对劲的意味,不太高兴地反驳:“还是叫我057吧!我更喜欢这个编号!”


    它觉得这个新宿主虽然看起来聪明,但似乎和它绑定过的第一个宿主一样,骨子里有点坏坏的。


    事情的发展,正如涂生所预料的那般。


    几日之后,虫帝于宫中设宴,款待群臣,连同一众备受冷落的雄君们也收到了赴宴的邀请。而涂生的座次,被特意安排在了离王座最近的下首位置,其意味不言自明。


    为了这场宴会,涂生这几日可没闲着。


    他虽能凭借狐妖的障眼法随意变换衣装,却无法解释这些明显不属于此界风格的衣物来源。


    为避免不必要的怀疑,他强忍着对此地“伤风败俗”服饰的不满,指挥着侍从泽夫,硬是用能找到的最细腻的布料,缝制出了几件能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袍。


    他不熟练地握着此地特有的羽毛笔,在纸上笨拙地勾勒出记忆中最熟悉的服饰样式——那是他惯常穿着的红色广袖长袍,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他曾在古老壁画上见过的、属于天上仙人的风姿。


    至于那些镶嵌着各色宝石、在他看来花红柳绿、庸俗不堪的首饰,他是一个也没戴。


    于是,在宴会上,当一众雄君们或心机、或自然地袒露着肌肤,竭力展现自身魅力时,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张精致绝伦面孔的涂生,便显得格外突兀。


    宴会上觥筹交错,歌舞曼妙,一派升平景象。然而高居王座的卡萨维斯却始终意兴阑珊。


    他原本已动了将这批雄君尽数遣返的念头。本就不需要这么多无用的雄虫,唯一一个看得上眼的,却偏偏对他冷若冰霜,任凭他赏赐金山银山也不为所动。


    有时卡萨维斯自己也觉得像是中了邪,竟会对那样一副软硬不吃的态度着迷不已。


    今日,被禁足许久的洛菲迷也被允许出席。久闻其名,未见其面的涂生,在057的提醒下,终于忍不住抬起眼,朝对面望去——


    那是一个气质清冷出尘的男子。身姿纤细,裹在一袭轻薄的白色纱衣里,更显弱不胜衣。他神色淡漠,银发如月华流泻,宛如误入凡尘的精灵,不染尘埃。


    很难想象他这样弱不经风的体貌,会有勇气刺杀那位战无不胜的帝王。


    涂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高座之上的卡萨维斯。


    今日的帝王换了一身更为耀眼的金红色长袍,华贵万分,却也依旧袒露着健硕的胸膛与臂膀。


    那些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耳坠、层层叠叠的项链、沉重的臂钏与戒指,一件不落地佩戴在他身上。


    这些在涂生看来本该俗不可耐的累赘,配着卡萨维斯那张犹如神祇般深刻的面孔、蜜色光泽的健康肌肤以及充满力量感的悍利体魄,竟奇异地和谐。


    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璀璨夺目。涂生看着看着,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些亮晶晶的玩意儿,戴在他身上,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庸俗?


    他正兀自出神,忽地撞入一双熔金般的眼眸之中。


    他打量得过于专注且坦荡,终于引起了那位帝王的注意。


    一个打扮得与众不同的雄君。一张脸并非极具攻击性的明艳,却别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情,让人不自觉地将目光停留。


    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只惧怕寒风、急于藏匿的小动物,与周围那些恨不得将全部资本展示出来的雄君相比,倒像是刻意不想引人注目。


    这是何意?欲擒故纵?


    【宿主宿主,回神了!别忘了你的人设!】057在一旁焦急地提醒。


    涂生猛地回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对着王座的方向,轻轻眨动了一下那双勾魂摄魄的墨眸,抛去了一个媚眼。


    “……”卡萨维斯面不改色地移开了目光,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看来,依旧是庸脂俗粉。


    宴会继续进行,涂生不满地暗暗瞪了卡萨维斯一眼,心中郁结难平:“这不对,我们狐妖天生便有魅惑人心的本领,他怎会毫无反应?”


    系统默默扫描了一遍涂生的基础属性面板,并未发现标注有【魅惑】天赋或技能。【宿主,有没有可能……是你对自己产生了某种误解?】


    怎么会?涂生立刻在心里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从前在乌合镇,但凡他以人形现身,哪个凡夫俗子不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争相献上供奉?定是这个世界法则有异,或是这虫帝体质特殊,才使得他狐妖的天赋神通打了折扣。


    宴会气氛逐渐热烈,在场的官员们也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不再对王座上的暴君如临大敌。


    一直静坐如雕塑的洛菲迷忽然起身,离席行至御座之前,躬身行礼。


    “陛下,”他的声音清凌凌的,“洛菲迷犯下弑君大错,陛下仁善,未予责罚。然我心中愧疚难安,无颜再留于宫内,玷污圣目。恳请陛下恩准,允我离宫,自此远去,再不踏入帝都半步。”


    他虽屈膝行礼,脊背却挺得笔直,面容平静如初,不见半分惶恐或悔意。


    【宿主!到你的戏份了,快上!】057立刻调出原世界线中配角在此处的台词,急促地催促。


    涂生快速扫了一眼光屏上显示的文字,沉默一瞬:“……说出这等蠢话,真的不会被那位暴君当场拖下去乱棍打死么?”


    【按原剧情走,应该不会有太大偏差。】057的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意味。


    王座之上,卡萨维斯静默不语,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下方敢于与他平静对视的洛菲迷。


    这个雄虫,似乎天生就有副打不弯的脊梁,即使行刺失败,沦为阶下囚,也不见丝毫怯懦与心虚。


    帝王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刀刃,一寸寸刮过他看似纤弱的身躯,心中冷漠地评估着该如何处置这份桀骜不驯。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位于下首、那位身着奇异红袍的雄君忽然站起身来。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到洛菲迷身侧站定。


    只听他冷哼一声:“洛菲迷,你背叛了陛下,如今又想凭借他的仁慈,想要逃脱罪罚么?别以为有了陛下的宠爱,就能为所欲为,莫非皇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连交谈声与乐声都瞬间停滞。群臣愕然,谁也没想到这个在此之前名不见经传、甚至打扮古怪的雄君,竟有如此胆量,敢在此时站出来,以如此尖锐的言辞,指责洛菲迷,替暴君发声?


    卡萨维斯也微微挑起了眉,看向涂生的目光中带上了难以言喻的审视。


    倒是胆大得很。


    他忽然对这位与众不同的雄君生出了几分兴趣,对着那道赤色的身影,勾了勾手指。


    那秾丽绝艳的雄虫见状,脸上瞬间绽放出受宠若惊般的欣喜光彩,步履轻盈如蝶,几乎是“飘”到了他的王座之旁。


    “你叫什么名字?”卡萨维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


    “唔——”涂生刚靠近,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虫帝长臂一伸,揽入怀中。整张脸猝不及防地埋入了一片温暖、坚实且充满弹性的胸肌之中。


    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挣扎出来,白皙的面颊因憋气和不自在染上了绯红,连眼尾都沁出了一点湿润。


    他带着几分嗔怪,又似有无限委屈地抬眼看向卡萨维斯:“我叫涂生,陛下您,您当真不记得我了么?”


    这倒不全是演戏,任谁被这样“闷杀”,语气也好不起来。


    卡萨维斯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心中那点兴味更浓了些。他略作思索,虽然这种妖艳主动的类型并非他素日所好,但如此绝色,自己先前竟毫无印象,着实有些奇怪。


    他瞥了眼下方依旧保持着跪姿,神情却愈发冰冷的洛菲迷,说不清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态。


    或许是为了刺激对方,或许只是想找个顺手的工具。


    他刻意将涂生往怀里又揽了揽,姿态亲昵,声音也放柔了几分:“还是你贴心,懂得为朕分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涂生披散在背后的粉白色长发,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滑。


    随即,他抬眼看向下方众虫,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今日宴饮,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说罢,他直接抱起怀中身体瞬间僵硬的新欢,起身离席,将满殿神色各异的臣子与雄君,连同那抹依旧跪在殿中的清冷白色身影,一同抛在了身后。


    卡萨维斯没有说“准奏”,那么,洛菲迷便依旧被困在这座金丝牢笼之中,不得自由。


    只是在虫帝带着涂生转身离去,身影即将消失在侧门帷幕之后的最后一瞬,一直低垂着眼的洛菲迷,仿佛大梦初醒般猛地抬起了头。


    他望向那个方向,冰蓝色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雄君故意施施然从他身边经过,留下毫不掩饰的讥讽低语。


    “看来陛下眼里,总算是能容下别的颜色了。”


    “那我们是不是也都有机会了?”


    “要是陛下愿意多看我一眼,我可不会装腔作势。”


    “可不是么?在这宫里,谁敢对陛下惺惺作态、拿乔作势呢?”


    “呵呵呵呵……”


    轻蔑而得意的笑声渐渐远去,空荡的大殿内,只剩下洛菲迷独自跪立的孤影。


    作者有话说:哈尔西恩: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爱?是虫帝的爱!


    洛菲迷:……我不要暴君的爱。


    涂生:你不要我要,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虫帝:……


    涂生:(心中竟然生起了别样的滋味)


    非常之狗血的剧情,但是别管了,让狗血来得更猛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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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冷淡的一天需要找点刺激


    被卡萨维斯抱起时, 身体骤然悬空,涂生下意识地轻吸了一口气,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虫帝的肩颈, 以寻求支撑。


    虫帝的手臂稳健有力地托住他的膝弯与背脊。最初的惊慌退去, 他躺在君王宽阔的怀中,视野陡然升高, 得以用一种全新的角度俯瞰周遭。


    那枚悬在虫帝耳垂下的、造型夸张的赤金环形耳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不时擦过他裸露的小臂,带来一阵冰凉坚硬的触感, 与怀抱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


    下方, 沿途跪伏的臣民们皆低垂着头, 无人敢直视圣颜, 自然也无人能忽视被君王亲自抱在怀中的他——这种被众生仰望的感觉,让涂生极为受用。


    他素来喜爱居高临下,此刻更是惬意地放松了身体, 将脸颊轻轻靠在了卡萨维斯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不经意间拂过虫帝裸露在外的蜜色肌肤。涂生嗅到了一点极淡的、附着在对方皮肤上的熏香余韵——


    那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靡丽而陌生的馥郁花香,陌生的气味刺激得他鼻尖发痒, 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他有些懊恼地蹙了蹙眉, 他还是更喜欢清雅淡远的香气,当然,最令他怀念的,依旧是乌合镇信徒们奉上的香火味道。


    如此近距离地与另一个“人”肌肤相贴, 于他而言是极为陌生的体验。从前即便化为人形行走世间, 他也始终与凡人保持着一段妖凡有别的距离。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衣物下肌肉蕴藏的磅礴力量。


    涂生微微侧头, 盯着卡萨维斯轮廓分明、俊逸非凡的侧脸,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的原型是虫,我乃狐妖,说起来,也算半个妖族同类了?


    这想法莫名消解了些许隔阂,让他更加放松下来,任由虫帝就这样一路将他抱回了寝殿。


    直到被轻轻放置在那张宽大、柔软、铺着深色丝绸的华丽床榻之上,身下传来的极致触感才让涂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处境的微妙。


    “系统!”他立刻在脑中紧急呼唤那个将他带来此地的罪魁祸首,“我接下来不会有失身的风险吧?”


    057急得光晕乱闪,绕着床榻飞了两圈,才勉强组织好语言安抚道:“宿主放心!按原定剧情和数据分析,卡萨维斯此刻心中只有洛菲迷,他带你回来,八成只是为了气一气那位,你只是个用来转移注意力的挡箭牌而已!”


    果然,仿佛是为了印证系统的话,卡萨维斯将他抛到床上后,甚至连多余的一瞥都未曾给予。


    他便径直转身,走向那张堆满了卷宗与地图的巨大石质书案后坐下,拿起一旁的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专注地批阅起文件来。


    那姿态,自然得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往床上丢了一件装饰品,或者一只新得的、还算顺眼的宠物。


    涂生盯着卡萨维斯冷漠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确认对方确实无意与他进行任何“深入交流”后,那点紧张感便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百无聊赖。


    他在柔软得过分的床铺上轻轻滚了半圈,舒展了一下四肢,由衷地评价:“他的床,比我那张要舒服太多了。”


    目光流转间,他瞥见床头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蓝色珠子,顿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略带惊讶地对系统说:“你看,我发现了你的同族!”


    【我才不是这种没有生命、没有智慧的无机物!】057差点被这侮辱性的类比气得程序紊乱,它愤愤地调出外观设置界面,唰地一下将自己的球形光体变成了不断变幻色彩的炫彩灯球,【看清楚了,我可是高科技的产物!】


    流光溢彩的光芒在略显昏暗的寝殿内跃动,涂生看得两眼发亮,忍不住低声赞叹:“妙啊!此等绚丽光华,比那单调的蓝色好看多了!”


    他咂咂嘴,目光转向依旧稳坐如山的虫帝,眼中流露出同情:“可惜了,他身为帝王,坐拥天下,却无缘得见如此绝景,只能由我独享这份眼福了。”


    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惯于享乐的狐狸精打了个慵懒的哈欠,拉过手边触感顺滑、不知由何种珍贵兽皮制成的毛毯,将自己裹紧,不过片刻,便在系统兀自闪烁的彩光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涂生被一阵带着怨念的注视感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系统057阴沉沉地悬浮在他面前,光球表面甚至模拟出了一个代表愤怒的表情包。


    “你怎么可以这么怠惰?!”系统的机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涂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偌大的寝殿内早已空无一人,窗外已是天光大亮。“他走了你怎么不叫醒我?”他带着刚醒的鼻音抱怨道。


    “扰人清梦是多没素质的行为,我不是那种会干坏事的系统。”057憋屈地反驳。


    涂生勉强坐起身,依旧觉得困意深重,寒意似乎也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他将柔软的毛毯又裹紧了几分,小声嘀咕:“总觉得有些冷,莫不是此地快要入冬了?”


    “这个星域的冬季漫长且酷寒……但这都不是重点!”057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赞许,“你昨晚的表现很不错,已经成功介入了两位主角之间!接下来,我们只需按计划行事——在洛菲迷面前耀武扬威,吸引他的仇恨;在卡萨维斯面前撒娇卖萌,惹他厌烦。这样就能顺利推动剧情了!”


    “我为何非要扮演这等惹人生厌的角色?”涂生蹙起好看的眉,想起自己初次聆听《白蛇传》时,见那法海蛮横拆散白素贞与许仙,气得在房梁上挠出了好几道深深的爪印。


    后来戏文看得多了,他也渐渐明白,在这类情爱话本里,似乎总少不了这般从中作梗的配角,若主角的感情一路顺遂,反倒失了跌宕起伏的趣味。


    “对了,他昨夜未曾回来?”他环顾这间华丽却冰冷的寝殿,不见虫帝踪影,天光已大亮,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微妙的不快。


    想他这般姿容,难道那虫帝竟真能坐怀不乱,毫不动心?


    系统告诉他,卡萨维斯几乎彻夜未眠,处理了一晚上的政务公文,天刚蒙蒙亮,便动身去视察他麾下大将哈尔希恩新整编的一批军雌了。


    涂生对打打杀杀、练兵布阵之事毫无兴趣,闻言只是懒洋洋地起身,慢吞吞地自行洗漱。


    没有侍从在一旁端茶递水、殷勤伺候,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他决定返回自己原先的寝殿,将用惯了的吉克斯和泽夫两名雄侍带过来。


    谁知刚走到寝殿门口,那两位昨日还对他视若无睹的守卫,今日却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姿态恭敬无比:


    “雄君日安。陛下有口谕,您此后便长居于此殿。”


    “哦?”涂生眉梢微挑,回想起前几日这两虫对他爱答不理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毕恭毕敬的跪拜大礼,一种近乎“小人得志”的快乐油然而生。


    “陛下还吩咐,您可携两名贴身随侍入内伺候。”


    他目光一转,果然看见吉克斯和泽夫正垂手恭立在廊柱旁,也不知在清晨的寒风中等待了多久,鼻尖都冻得有些发红。


    “你们……”涂生难得生出一丝体恤,“需要先歇息片刻么?”


    泽夫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能为雄君效力,是我等的福分!如今我们跟着雄君,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精神好着呢!只盼雄君日后多多提携!”


    吉克斯稍稍落后半步,但他心思更为细腻,连忙问道:“雄君方才可是要出门?可需我等随行?”


    涂生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行程,便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勾起唇角:“我要去……炫耀。”


    他想起了剧情提示,在“承宠”之后的次日,需要前往被软禁的洛菲迷处摆足架势,好好下一番下马威。


    这种戏码,他在那些描绘祸国妖妃的话本子里可见得多了,如今亲身扮演,倒是激起了他无尽的兴致。


    “这个戏份,我很是满意。”他对着系统,志得意满地宣布。


    在他离去之后,那两名未得命令、依旧跪在原地的守卫面面相觑,等了许久,确认那位新晋的宠君已经走远,其中一位才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


    “陛下的这位新欢,怎么瞧着比先前那位更难伺候?”


    他的同伴这才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跪得发麻的腿脚,冷冷道:“那些雄君哪个是省油的灯?”


    “谁说不是呢,到头来都是我们吃苦受罪。”


    *


    洛菲迷所居的偏殿,如今坐落于皇宫最为僻远的一角。自那日行刺之事后,虫帝便再未踏足此地,摆出了一副不愿再见到他的姿态。


    按理说,洛菲迷应当感到满意。


    他无比怀念自己作为平民雄虫时那段简单宁静的岁月,那时他在宫外,虽清贫,却自由自在,无需面对这些令人窒息的权势倾轧与虚情假意。


    直到那个暴君率领铁骑踏破都城,将一切平静彻底粉碎……


    他本该心怀恨意。卡萨维斯双手沾满鲜血,即便他推翻的前朝君主同样昏聩无能,也绝不意味着这位新帝便是救世主。


    恰恰相反,他更加残暴,恶名昭彰,穷兵黩武,将整个帝国都绑在了战车之上。


    谁不畏惧卡萨维斯的神威?


    一个奴隶出身的叛军首领,竟能凭借绝对的力量横扫无数部族,将帝国的疆域拓展至几乎覆盖整片大陆。


    洛菲迷想起了赛拉斯,那位仁慈的旧贵族告知他的一切。


    世虫皆唾骂赛拉斯是懦弱的叛徒,身为旧王朝的军事统帅,却在卡萨维斯兵临城下时,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城门投降。


    众虫鄙夷他的行径,洛菲迷却能理解这种做法。


    在卡萨维斯那般绝对的力量面前,无谓的抵抗只会带来更多的杀戮与牺牲。


    诚如赛拉斯阁下所言,他的选择至少保全了城中无数士兵与平民的性命。洛菲迷认可这种以最小代价换取和平的决策,甚至认为,赛拉斯是真正体恤下属与民众的明智之士。


    那个暴君登基之后,依旧横征暴敛。他在宫外时,便已听闻新帝血洗皇城的骇人消息。随后,他便被强行征召入宫,没有虫在意一个平民雄虫的意愿与感受。


    被暴君看上,于他而言,绝非荣耀,而是屈辱。


    早在宫外,他身边便不乏追求者。入了宫,帝王赏赐的那些琳琅满目的财宝,只让他感到阵阵反胃。


    那些,难道不正是这个强盗劫掠而来的罪证吗?


    纵使赛拉斯阁下曾多次劝阻他隐忍,他依旧无法坐视。于是,他选择了最为激烈,也最为愚蠢的反抗方式——行刺。


    当匕首刺入卡萨维斯胸膛的那一刻,他心中闪过的念头竟是:原来,这位号称铜皮铁骨、战无不胜、宛若虫神降世的帝王,他的血液,也与寻常虫族一样,是温热的红色。


    而在对上那双骤然收缩、燃烧着震惊与痛楚的眼眸时,他心中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悔意?


    洛菲迷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已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可卡萨维斯偏偏留下了他的性命。


    这与他暴虐的名声如此不符,又好似给他新添了一条罪名——好色昏聩。


    他不能再对那个暴君产生任何好奇了。于是,他决意请辞离宫。


    如今,虫帝有了新欢,这应当是好事,对吧?


    偏殿内有些清冷,洛菲迷起身,默默地向雕花的银炭盆中添了几块新炭。他原先的几个雄侍早已被撤走,如今殿门外把守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守卫,名为保护,实为监禁,防止他逃离。


    他哪有那般通天的本事?难道还能化作虫形,飞出这重重宫闱筑成的牢笼?


    新送来的炭火质量极好,毕竟是贡品,燃烧时几乎不见黑烟,只有淡淡的木质香气。


    洛菲迷抱膝坐在炭盆边,望着盆中明灭不定赤红火光,思绪飘忽,不知自己未来的路究竟在何方。


    正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了守卫带着几分谄媚的恭敬声音:


    “涂生雄君日安。”


    作者有话说:卡萨维斯:(和雄君亲密接触)


    涂生:我不要失身!


    卡萨维斯:(只是在做正事)


    涂生:看不上我?没品!


    大家不喜欢这对吗?好久没看到新评论了,痛苦之。[爆哭]有营养液的话溺爱一下我好吗?[比心]


    第37章 耀武扬威


    涂生觉得自己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在初冬料峭的寒风中瑟瑟前行了不知多久, 他终于循着系统地图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光标,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主角攻洛菲迷被软禁的偏殿。


    “早知这般遥远,便不来了。”涂生小声抱怨着。


    他醒来后便滴水未进, 腹中空空。虽说他修炼数百年, 早已辟谷,但身为一只讲究享乐的狐妖, 口腹之欲乃是妖生一大乐趣,这般委屈自己, 实在令他心头不悦。


    他甚至有些后悔地想:至少该将卡萨维斯寝殿里那条看起来就暖和无比的毛茸茸披肩顺手带出来的。


    “这地方,也未免太过偏僻了些。”


    眼见那扇略显斑驳的殿门就在眼前, 涂生立刻收敛了所有漫不经心的神色。他微微抬起线条优美的下颌, 摆出一副冷艳高贵、目下无尘的姿态, 步履从容地迈了进去。


    门口的守卫果然不敢阻拦, 甚至没有入内通报。


    经过昨夜帝寝留宿一事,谁都知道这位新晋的涂生雄君风头正劲,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为了一个已然失势的旧爱, 去触新宠的霉头。


    殿内光线略显昏暗,陈设简单, 涂生一眼便瞧见了坐在炭盆旁的洛菲迷。


    对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纱衣, 银发垂落,侧影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孤独寂寥,透出几分可怜的意味。


    涂生他拢了拢身上那件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绯色广袖长袍, 故意放重了脚步, 大摇大摆地走到洛菲迷身边,用尖锐讽刺的语调开口道:


    “哟,这不是昔日里被陛下捧在心尖上的洛菲迷雄君么?怎么几日不见, 竟沦落到在这等清冷之地,对火独坐的地步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系统057尽职地悬浮在他身侧,淡蓝色的光屏上清晰地滚动着原定剧情中,配角此刻应该念出的台词。


    见洛菲迷只是沉默,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涂生自觉受到了轻视,心中那点好胜心被激起。


    他按照台词提示,继续抑扬顿挫地念道:“怎么不说话了?哦——我倒是忘了,现下你说什么、做什么,恐怕陛下都不会在意了。”


    涂生将一个恶毒后妃的模样演绎得惟妙惟肖,还不忘和057炫耀:其实这一段我还能用戏曲唱腔来。


    057:大可不必。


    洛菲迷沉默地闭上眼,神情淡漠,一幅不屑与之置辩的神情,仿佛完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涂生觉得这对手实在不配合,都快唱成独角戏了。


    他想起台词里还有动作指示,便依言俯下身,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用手背略显轻佻地拍了拍洛菲迷冰凉的脸颊,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陛下他已经——厌、弃、你、了。”


    主角攻依旧如同入定的老僧,毫无反应。涂生顿感无趣,像是对着一段不会回应台词的空木桩。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057提供的光屏,确认该说的重点台词都已说完,任务勉强算是完成。


    就在他准备直起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炭火边沿用余温暖着的一块烤饼,色泽金黄,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几乎是出于某种本能,他宽大的袖袍状似无意地一拂,那块尚带温热的烤饼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滑入了他的袖袋之中。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站起身,“看见你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本君也就放心了。既然你当初不屑一顾,将来,可莫要后悔,再来与本君争夺陛下的恩宠。”


    说完,他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洛菲迷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眸倒映出那个张扬的背影。


    “你会后悔的。争夺一个暴君的注目,最终只会引火烧身。”


    一个只知贪慕虚荣、看不清自身处境的愚蠢雄虫,何其浅薄,何其可悲。


    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偏殿,涂生带上在门口冻得搓手的吉克斯和泽夫,几乎是逃离了那片区域。


    行至一处无人经过的回廊拐角,他立刻停下脚步,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从袖子里掏出那块“顺”来的烤饼,也顾不得形象,津津有味地啃了好几口。


    “你、你真是我带过的宿主里面,最……最没素质的一个!”057看得目瞪口呆。


    涂生被这突如其来的评价噎了一下,强行辩解道:“我拿他一块饼,那是他的福气!权当是他提前供奉于我的,待我日后修成正果,自会庇佑于他。”


    略显底气不足地说完,他又补充了一条自认为很有道理的理由:“再说了,从别人嘴边拿的食物才最安全,因为人不会给自己下毒。”


    【不问自取便是偷!】057义正词严地下了判决。


    “怎能算偷!供奉狐仙的事,能叫偷么……”涂生嘟囔着,忽然捕捉到系统话里的关键信息,“等等,你说我是你见过最无耻的宿主?”


    057回想起上个宿主种种坑蒙拐骗、连系统都敢忽悠的行径,上下晃动了一下球体:【半斤八两吧,不过目前来看,你至少还算听话。】


    这算什么好评?


    涂生腹诽:能被这古怪光球绑来做什么任务的,想必都跟他一样是倒了八辈子霉,死后不得安宁,还要被迫在异界扮演这种莫名其妙的角色。


    “我今天还有什么戏份要演么?”他岔开话题,实在对刚才那场独角戏般的表演耿耿于怀。主角攻完全不接戏,让他一身“演技”无处施展,很是挫败。


    都说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他观摩了人间百年的戏文,自觉颇有天赋,首秀却如此不尽如人意。


    系统查阅了一下后续剧情,满意地汇报:“暂时没有了。接下来你的主要任务就是腻在主角受卡萨维斯身边,让他感到厌烦。等他发现,与你这种庸俗的妖艳货色相比,还是不争不抢、清冷孤高的洛菲迷更值得珍惜,我们第一阶段的任务就算圆满成功了。”


    涂生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反问:“你觉得我不如他讨喜?”


    “这……”057听从上任宿主的建议辅修了高情商课程,因此回复道,“宿主您自然是风华绝代、魅力无双的万人迷!只是剧本要求您必须扮演这种不讨喜的角色,绝非您个人魅力的问题!”


    “万人迷?”涂生根据字面意思理解了一下,然后开始细数来到这个异世界后,真正“迷”上他的有谁——哇,居然是零诶!


    他愤愤地想:定是这异世风水不好,虫妖的审美也与凡人迥异,限制了他狐妖天赋的发挥!


    在系统的导航和两位雄侍七嘴八舌的介绍下,涂生索性借着“熟悉环境”的名义,逛遍了大半个皇宫。


    期间,他还不忘“路过”其他几位雄君的住所,或是“偶遇”几位颇有身份的雌虫官员,凭借那张脸和刻意张扬的举止,很是拉了一波仇恨,顺便……蹭到了不少精致的点心和水果。


    待到天色擦黑,收获颇丰的涂生终于心满意足,准备打道回府。


    “今日这般兢兢业业,总该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吧?”某只狐狸精为了证明自己的“业务能力”,几乎走断了腿。


    跟在他身后,负责捧场和提东西的吉克斯与泽夫更是累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他们身为体质本就不算强健的雄虫,这一天的运动量堪称惊人,但为了前途,谁也不敢喊累。


    吉克斯悄悄对泽夫耳语:“我们今日这般做派,明日该不会被哪位贵虫找个由头,丢进斗兽场喂那些凶兽吧?”


    泽夫听得一个激灵,连忙压低声音道:“怕什么!只管抱紧我们雄君的大腿便是!只要雄君得宠,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你想想原先那位洛菲迷阁下……”


    他暗示着洛菲迷得宠时,其手下的雄侍是何等风光,得了多少赏赐,直看得旁虫眼红。


    吉克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渴望,用力点了点头,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握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疲惫的“三人组”终于回到了帝寝。涂生揉着酸软的后颈,满心只想着立刻扑倒在那张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大床上,好好补个回笼觉。


    然而,他刚踏进卧房,脚步便是一顿。


    只见卡萨维斯并未如他预想的那般在别处处理公务,而是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床榻边缘。


    他单手支颐,那双眼瞳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刚刚进门的涂生。


    嘶……


    涂生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秒切换到矫揉造作的语态,朝虫帝飞扑过去——


    “陛下!您今早起身,怎么都不唤我一声就走了?害得我醒来独对空殿,好生孤单害怕!”


    出乎他意料的是,卡萨维斯并未流露出不耐,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随即神色自若地伸臂,稳稳接住了如乳燕投怀般的雄君。


    这一靠近,涂生才真切地感受到,褪去了那些繁复沉重的帝王服饰与珠宝,仅着单薄睡袍的卡萨维斯,身上传来的体温是如此炽热,几乎有些烫人。


    而那大敞的领口,蜜色肌肤与流畅肌肉线条近在咫尺……


    都有点习惯了。


    涂生无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努力将视线牢牢锁定在虫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不敢再往下乱瞟。


    “陛下昨夜为何对我那般冷淡?”他继续扮演着深宫怨夫的角色,语气委屈巴巴,“害得我心中惊惶不定,反复思量,可是哪里做得不对,惹了陛下不快?”


    “是么?我倒没瞧出来。”卡萨维斯低笑一声,伸手,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掐了掐涂生白瓷般的脸颊,“你自顾自睡得昏天黑地,哪里还记得朕姓甚名谁。”


    这略显亲昵的举动让涂生浑身一僵,眸子因惊愕而瞪得溜圆。


    他愣了一瞬,这才继续接戏道:“总、总之,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四处寻找陛下您的踪迹!可是这皇宫太大了,我怎么也遇不到您……”


    “知道了。”卡萨维斯打断了他的诉苦,语气听不出喜怒,“往后朕若不在,你自行打发时间便是。”


    涂生今日在宫中的“丰功伟绩”,早就有专门的耳目事无巨细地汇报到了他这里。


    他松开揽着涂生的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在初步确认这只漂亮雄虫除了那张脸和略显蠢笨张扬的性子外,似乎并无其他更深的心机与威胁后,他便不打算再在其身上耗费过多心神了。


    “睡吧。”


    作者有话说:卡萨维斯:蠢笨张扬。


    过段时间后……


    卡萨维斯:很可爱。


    [比心]依旧求营养液,溺爱一下孩子好吗?好的。


    第38章 亲密接触


    卡萨维斯话音未落, 涂生便觉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将他轻轻推倒在柔软床榻上。


    随即,那条他觊觎已久、触感极佳的毛茸茸毯子被扯了过来, 严严实实地覆盖在他身上。


    这是他数百年来, 第一次与旁人同榻而眠。


    没预想中的不自在,身侧传来的沉稳呼吸声与稍高的体温, 反而驱散了深宫夜晚的孤寂与寒意。


    他侧过头,借着床头那颗夜明珠柔和的光晕, 仔细端详着卡萨维斯的睡颜。


    白日里如烈日般灼灼逼人的帝王,此刻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疲倦。


    纵使是战无不胜、被传颂为虫神化身的强者, 维系一个庞大帝国的运转, 应对四方潜在的危机, 其精力也并非无穷无尽。


    涂生安静地看着, 为他的殚精竭虑心生同情。


    他做狐妖时,那叫一个逍遥自在,漫无目的地在山川间游荡。


    若偶遇凡人遭难, 心情好时便随手帮上一把;更多时候,他更乐于现出原形, 寻个阳光充足的屋顶或是枝叶繁茂的树梢, 蜷缩起来,一睡便是数日。


    尘世的光阴于他而言,如同山涧溪流,平静无波地淌过, 转眼便是百年。


    他向来贪图安逸, 连修炼都算不上刻苦。既有乌合镇的凡人诚心供奉香火,他便乐得清闲,从未想过要追求多么强大的力量。


    如今想来, 前世那般轻易地被修士一剑诛杀,是否也源于自己的懈怠?


    他闭上眼,尝试感知此方天地的灵气。


    反馈回来的是近乎干涸的贫瘠,此界的能量似乎与他的妖力体系格格不入,可供汲取修炼的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三分钟热度的狐妖很快便失去了奋发图强的兴致。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如今他背靠虫帝这棵大树,只要继续扮演好“妖艳宠妃”的角色,想必也能安稳度日,继续他的享乐大业吧?


    思及此,他悄无声息地唤出系统:“057,按你所言,我扮演的这个配角,最终的结局究竟是什么?”


    系统从待机状态中苏醒,回答:【根据原世界线记录,在后续剧情中,你会逐渐意识到卡萨维斯心中始终只有洛菲迷。因妒生恨,你会多次尝试栽赃陷害他,失败后更会铤而走险,暗中对其下杀手。最终阴谋败露,被卡萨维斯亲手识破,驱逐出宫墙。】


    【养尊处优、并无独立生存能力的你,顶着“谋害雄君”的恶名,又因洛菲迷在民间拥有极高的声望,在主城中处处受到排挤与针对,无法立足。最终只能黯然远离权力中心,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啊?这……


    他自诞生灵智以来,何曾受过这等颠沛流离之苦?即便是前世被斩,那也是死得干脆利落,何至于沦落到那般凄惨落魄的境地?


    他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满:“我不喜欢这个结局,改掉。”


    【你还想不想回到自己的世界,重塑肉身了?】057熟练地祭出杀手锏,【若是完不成任务,导致世界线崩溃,你我都将受到主系统惩罚,届时你魂飞魄散,还谈什么修炼成仙?】


    它见涂生沉默,又放缓语气安慰道:【其实往好处想,等你被逐出主城,大可以寻一处山清水秀的无主之地,安稳睡上几年。待到此方世界主线自然完结,我们的任务就算自动完成,你照样可以回去。】


    涂生彻底睡不着了。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被赶出皇宫,在蛮荒之地艰难求生的画面。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无人会供奉他这样来历不明的妖物。他那点微末的幻术,在此地身强体壮、能征善战的虫妖面前恐怕不堪一击。就连身边这位看似给了他一时庇护的虫帝,对他也不过是虚与委蛇,毫无真情。


    他的未来,简直是一片惨淡,看不到丝毫光亮。


    “哎……”生活不易,狐妖叹气。


    原本陷入浅眠的卡萨维斯骤然睁开双眸,瞬间锁定了身侧仰躺着的雄虫。


    只见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眉头微蹙,满是愁容,与白日里那副张扬娇纵的模样判若两虫。


    “有何烦忧?”虫帝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一位深宫雄君能烦恼什么?


    无非是帝王的恩宠、身份的尊卑、权势的得失、财帛的多寡。这么一想,对比他当初对洛菲迷那几乎掏空库房的赏赐,自己对这位新宠确实称得上吝啬。


    是因为未曾得到实质的承诺与厚重的赏赐,所以感到不安了么?


    卡萨维斯长臂一伸,将身侧的温软身体揽入怀中。


    出乎意料的是,怀中的雄虫没有丝毫的挣扎或畏惧,反而极其自然地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乖乖依偎着他。


    也许是被拒绝得久了,骤然遇到一个毫不排斥与他身体接触的雄虫,反而有些不习惯。


    虫帝的手拂过涂生单薄的肩背,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只要你安分守己,听话些,该有的自然都会有。”


    掌下触感纤细,与他相比,雄君的身体显然纤弱了些,卡萨维斯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你还得多吃点,免得以后使不上力。”


    再次被迫将脸埋进那片坚实温热胸膛的涂生:“……”


    他脑中飞速运转,结合此话的语境与对方的行为,几秒后,恍然大悟:这虫帝,果然还是在觊觎他的身体!


    不错,很有眼光,懂得欣赏他这具完美皮囊的价值。


    涂生内心对此表示了高度的认可。只可惜……


    他的元阳之身关乎修行根基,是断不能轻易破去的,否则于大道有损。


    翌日,涂生直睡到日头西斜才悠悠转醒。


    他撑着身子坐起,后腰便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胀钝痛。


    “嘶……”


    这全怪卡萨维斯。


    昨夜睡着后,对方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牢牢环在他的腰际,那力量大得惊人,任他如何暗中使劲都无法挣脱分毫。最后只得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迷迷糊糊睡到了天亮。


    此刻虫帝早已不在寝殿。


    听到内间动静的吉克斯立刻端着温水与毛巾进来伺候梳洗,见涂生不住揉按后腰,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暧昧笑意,压低声音道:“雄君昨日侍奉陛下,想必是过分操劳了。今日合该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才是。”


    一旁的泽夫也适时奉上温热的茶点,语气满是谄媚与兴奋:“恭喜雄君!听闻这可是陛下头一次与雄虫同寝至天明。只要雄君能牢牢抓住陛下的心,假以时日,那尊贵的雄后之位,想必也是手到擒来!”


    涂生张了张嘴,却感到一种百口莫辩的无力。


    他与卡萨维斯昨夜的确同床塌,盖着同一条毯子,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这样想来,他们俩怕是洗不清污名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他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放下这无谓的清白之争。


    在人前,涂生依旧维持着优雅从容的姿态,慢条斯理地用完了迟来的早膳,或者说午膳。


    “雄君,还有一桩喜事。”吉克斯强压着满脸喜色,引着涂生来到外间,“陛下一早便赐下了赏赐,足见对您的恩宠!”


    帝王临幸之后便是赐下财物、提升位分,这流程倒是与凡间戏文里的一般无二。


    只见殿中陈列着三口硕大的镶金木箱。一箱是码放整齐、金光闪闪的金币与银锭;一箱是琳琅满目、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首饰;还有一箱则是用料考究、刺绣精美的华贵衣物。


    好在涂生是只有见识的狐妖,面对这珠光宝气的景象,尚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没有流露出太过惊喜失态的神情。


    他转念一想,那位平民出身的洛菲迷都能对这些不屑一顾,而我——


    我简直太喜欢了!


    这些由凡人巧手制成的、亮晶晶、闪亮亮的物件,有着一种原始而直接的吸引力,让他很难移开目光。


    他随手挑了几件成色不错的首饰和几匹颜色鲜亮的布料,赏赐给吉克斯与泽夫,不忘端着架子敲打一番:“往后只要你们忠心尽责,用心办事,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两名雄侍喜出望外,连连叩谢,表足了忠心。


    打发走他们去原先的寝殿搬运自己的私人物品后,涂生立刻迫不及待地唤出系统,指着那三口大箱子,双眼放光:“057,这些东西,你能想想办法,都给我收起来吗?”


    057绕着箱子飞了一圈,无奈地表示:【宿主,很抱歉,我并没有内置储物空间的功能。更何况,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又无法真正拥有,何必如此执着呢?】


    “你不懂,”涂生抚摸着冰凉滑润的宝石表面,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这些财物,足够我在乌合镇……不,在好几个城镇,重建气派非凡的狐仙祠了!”


    057疑惑道:【人间的香火愿力,对你们妖族而言,当真如此重要?】


    “那是自然!”涂生理所当然地答道,“似我等根基浅薄的小妖,若想踏上仙途,超脱凡俗,除了自身修炼,更需要积累足够的人间愿力与功德。只可惜……”


    他语气低落下去,“我努力了百年,也只在乌合镇积攒下些许微末声名。”


    【你根本就没有在努力吧?】


    大略浏览过这只狐妖生平数据的系统,深知其懒散本性,几乎要脱口而出。它最终还是将这句大实话咽了回去,以免宿主恼羞成怒,消极怠工。


    “总之,”涂生振作精神,将注意力拉回当下,“受了如此厚赏,于情于理,都该去当面谢谢卡萨维斯。”


    他念着这个略显拗口的名字,开始思索该准备些什么回礼才不失身份。


    目光扫过那箱华服,他灵机一动:“也罢,便让他大饱眼福一番,权作回礼好了。”


    他精心挑选了一件此界风格的丝绸白袍,款式依旧秉承着此地“豪放”的传统,袒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与半边臂膀。从赏赐的首饰中拣选了一套造型繁复的黄金披肩项链,以及一对镂空雕花的赤金手镯,将自己打扮得光华璀璨,贵气逼人。


    为确保风度,他勉强调动一丝微薄的妖气萦绕周身,抵御初冬的寒意。只是他法力低微,这般消耗支撑不了太久。


    于是,他立刻让系统定位了卡萨维斯此刻的所在,便急匆匆地出门谢恩去了。


    与此同时,议事厅内。


    “你写的这都是什么破烂策略?!”卡萨维斯隐含怒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一叠写满文字的纸张被毫不留情地扫落桌案。


    站在下首的雌虫名为伊斯顿,他面容苍白,身形略显单薄,与那些肌肉虬结的军雌相距甚远。


    然而他面对帝王的怒火,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


    这位向来敏锐多思的谋士,自卡萨维斯尚是奴隶之时便追随左右,更是当年策动反抗的核心角色之一。


    他们成功了,强大的卡萨维斯用武力扫平了一切障碍,而病弱的伊斯顿则一直是反抗军不可或缺的大脑,负责所有后勤与谋划,与哈尔希恩并为虫帝的左膀右臂。


    正因如此,伊斯顿比谁都清楚,这位被外界冠以“暴君”之名的帝王,并非盲目嗜杀成性之辈。也正因这份了解与信任,他才敢明知这份谏言会触怒虫帝,依旧选择在此刻堂而皇之地呈上。


    “陛下已造下太多杀孽,”伊斯顿的声音平稳,“如今帝国初定,民心未附,若再举起屠刀,恐怕于陛下的声望有碍,不利于长治久安。”


    卡萨维斯发出一声冷笑:“声望?我卡萨维斯还能有什么好声望?伊斯顿,你莫不是忘了,我们当初是为何提起刀剑,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对旧势力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追随者的残忍!”


    伊斯顿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单膝跪地,仰头直视着王座上那道如同烈日般耀眼却也灼目的身影:


    “陛下!如今切不可再急功近利,妄动干戈!大规模屠戮旧贵族,只会引来更激烈的反弹,让原本可能归附的势力离心离德,请陛下三思!”


    “行了,”卡萨维斯略显烦躁地打断他,“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退下吧,此事容后再议。”


    他何尝不知伊斯顿的顾虑有其道理,但某些根深蒂固的威胁,必须连根拔起,绝不能留下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


    帝王阖上双目,试图驱散脑中的纷乱思绪。


    就在这时,议事厅那扇门边,一道浅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头,似乎在确认殿内的情况。


    随即,一个清越的嗓音起,打破了殿内凝滞的气氛:


    “陛下?”


    作者有话说:涂生:元阳不可泄,有碍修炼。


    系统:这是你从哪本盗版话本里看来的离谱说法?


    涂生:别管,我欲成仙,法力无边。


    系统:有没有人告诉他凡人的话本戏文里的故事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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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好香


    伊斯顿那张本就严肃的长脸瞬间拉得更长了:“何处来的闲杂虫等, 竟敢擅闯议事重地?卫兵——”


    他并非没有认出涂生。宴会那日他也在场,对这位一夜之间跃居新宠的雄君印象颇为深刻。


    正值遴选皇后的特殊时期,各方势力安插探子的行为屡见不鲜, 这段时间被他亲手揪出并处决的别有用心之虫不在少数。


    只是他没想到, 这位看似有几分小聪明的雄君,竟会如此沉不住气, 轻易就暴露了行迹,选择在这种时候贸然闯入。


    “等等。”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伊斯顿的呼喝。


    不知何时, 卡萨维斯已然睁开了双眼,对着门口那道身影抬了抬手, “进来吧。”


    得了准许, 那雄虫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 哒哒哒地几步便轻盈地跃到了虫帝身边, 极为自然地依偎进他的怀里。


    卡萨维斯神情自若,仿佛怀中多个人形挂件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顺手将自己身上那件厚重外袍脱下,不由分说地将只穿着单薄丝袍的涂生裹了个严严实实, “外面天寒,怎么穿得这般少就跑出来了?”


    伊斯顿站在下方, 震惊得几乎要将自己的下巴掉在地上。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心中疯狂呐喊:卡萨维斯他一定是变异了!


    早在他对那个洛菲迷一反常态、大献殷勤的时候,伊斯顿就怀疑这个曾经视财如命、只对力量和地盘感兴趣的家伙是不是身染恶疾。


    如今看来,这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简直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陛下别这样, ”瞬间被裹成一个球的涂生不满地挣扎了一下,露出被华丽布料半掩着的身体,“我今日特意穿了您赏赐的新衣, 还戴了这些漂亮首饰,您怎的也不多看几眼?”


    “看见了,很衬你。”卡萨维斯的目光在他颈间的项链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挥了挥手,示意那个显得格外碍眼的下属,“这里没你的事了,先退下吧。”


    接收到明确逐客令的伊斯顿,只得将满腹的惊疑与劝谏暂时压下,悻悻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议事厅。


    他暗自摇头,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雄虫果然都是有毒的生物,越是漂亮的,其毒性便越是猛烈。


    待伊斯顿离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二者。


    卡萨维斯低头看着怀里只露出一张漂亮脸蛋的“球”,挑眉问道:“门口的守卫没拦你?”


    “谁不知道我如今是陛下跟前的新宠?”涂生理所当然地回答,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他们哪里敢拦我?”


    听了这话,卡萨维斯难得生出几分微妙的心虚。


    以往他对洛菲迷过于纵容,以至于皇宫上下都形成了一种惯性认知。如今他将涂生带回帝寝同住,消息传开,这家伙眼见在皇宫内畅通无阻、无虫敢拦了。


    “我是专程来谢谢陛下赏赐的。”涂生环顾了一下这间庄严肃穆却略显冰冷的议事厅,忽然胆大包天地伸出双手,抵在卡萨维斯仅着单薄里衣的坚实胸膛上,用了点微弱的力道,推着他坐回了那张鎏金座椅上。


    “你喜欢那些?”卡萨维斯顺着那微不足道的力道坐下,略显诧异地抬眸,他赏赐过洛菲迷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得到过只言片语的感谢,更别提让对方主动靠近分毫。


    “是呀,金灿灿亮闪闪的,我都很喜欢。”


    眼前的雄虫笑眯眯的,被厚重外袍包裹着只露出一张莹白小脸的模样,莫名看得他心头微软。


    “所以,我特意来答谢陛下。”涂生站在椅前,难得能以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俯视这位总是需要他仰望的帝王。


    他颇觉新奇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对方鬓边一缕色泽璀璨的赤金色鬈发,那发丝比他想象中更要柔软。


    “放肆!”卡萨维斯眉头微蹙,出声轻斥。


    然而涂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并未真正动怒。于是他轻笑一声,举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在卡萨维斯面前摊开:“陛下请看,空空如也。”


    话音未落,他五指优雅地收拢,再张开时,一支细长的、玫红色的线香赫然出现在他白皙的掌心。


    “这是我在民间学来的小戏法,赠与陛下,博您一笑。”他语气轻快地说道。


    学戏法自然是假的,这不过是他动用末妖力幻化出的小把戏。


    “这是何物?”卡萨维斯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好奇,目光被那支突然出现的线香吸引。


    “是香,这是我……最最喜欢的味道。”涂生说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那支线香顶端竟无火自燃,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


    檀香清醇悠远的香气弥散而开,习惯了血腥味道的卡萨维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怔忡。


    他没有想到,涂生今日主动来寻他,带来了一份这样别致的小惊喜。


    卡萨维斯自小在奴隶堆里摸爬滚打,干着最繁重肮脏的活计,身上常年混杂着汗水与尘土的气息,不时还要承受贵族老爷们无端的鞭挞与斥骂。


    他天生反骨,从不信命。蛰伏数年,他凭借无可匹敌的力量,集结了一群同样饱受压迫的同伴,毅然奔赴那条追求自由与尊严的荆棘之路。


    固化的阶级不容异类,随着他们的队伍不断壮大,面对的敌人也从几十几百的巡逻小队,逐渐升级为对抗整个旧帝国的庞大战争机器。


    当他亲手砍下旧君主头颅的那一刻,他心中想的却是:我终结了一个腐朽的时代,难道接下来,自己也要成为另一个奴役民众的新君主吗?


    或许,他只擅长在战场上厮杀,只懂得用力量去征服。


    他的灵魂由鲜血与战火浇筑而成,“卡萨维斯”这个名字,似乎注定要与“暴君”的头衔紧紧捆绑,为世虫所畏惧。


    因此,当负责遴选的官员将那几十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面露惊恐的雄虫带来时,他一眼就看见了气质截然不同的洛菲迷。


    那像是一朵生长在和平沃土、从未经历过风雨摧折的花,洁净,清冷,尤其重要的是,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卡萨维斯没有看到熟悉的恐惧。


    他几乎是笨拙地,将自己私库中那些金光闪闪的财宝捧到对方面前——那大约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诚意。


    领兵打仗没有不烧钱的,他穷怕了。


    直到抄没了旧君主和几个大贵族的宝库,手头才宽裕了些。


    只可惜,洛菲迷始终视他如无物,甚至在他以为坚冰稍有融化之时,给了他刻骨铭心的一刀。


    说不心累是假的。


    然而,这个犹如天降的涂生,却给了他截然不同的体验。至少,他愿意接受自己的赏赐,并且,还会想着要回赠些什么。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淌,那支线香终于燃尽,只留下一小截白色的灰烬,无声飘落。


    卡萨维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那点即将消散的余烬,眉头不满地蹙起:“你送我的礼物,就这么没了。”


    涂生看着他这副神情,不由得莞尔。


    他不知从何处又掏出了一大把同样的红色线香,递到对方面前,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诱哄的意味:“陛下若喜欢,这里还有许多。以后在我们的寝宫里,每天燃上一根,好不好?”


    卡萨维斯垂眸,静静注视着手中那一大把细长的线香,过了几息,才抬起眼,认真地问道:“这里一共有四十二根。那四十二天之后呢?”


    涂生目瞪口呆,没料到这位杀伐果断的君王竟会在此等小事上如此斤斤计较。


    他眨了眨眼,立刻许下承诺:“之后……之后我再给陛下寻别的、更新奇的玩意儿来!”


    得到了这个承诺,卡萨维斯这才满意地勾起了唇角,那双熔金般的眼眸中仿佛有光芒流转,明亮得像是孕育着另一个小小的太阳。


    狐妖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他像只察觉到危险的蜗牛,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自己的壳里。


    “那个……陛下日理万机,我就不多打扰您处理公务了。”他匆忙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议事厅。


    直到殿外冰冷的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脸上莫名的热意,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几分。


    057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刚才氛围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


    “哪里不对劲?”涂生一边整理着方才奔跑时散开的长发,一边故作镇定地反问,“我不是严格按照你给的戏份,在虫帝面前撒娇卖痴,以期惹他厌烦吗?”


    “可我感觉”系统直觉不对,“我上个宿主一开始也是这么演的,结果演着演着,就和主角受假戏真做,勾搭到一起去了!我们差点任务失败!”


    “怎么会呢?”涂生语气平和,“卡萨维斯心中定然只喜欢洛菲迷那般清冷孤高的类型,对我这等庸脂俗粉不过是逢场作戏,这不是你一再强调的吗?”


    “”057被噎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坚信主角之光的不可撼动性。


    “好吧,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多虑了。不过宿主你千万记住,不能再做任何超出剧本的多余之事,以免引起世界线不可控的变动!”


    涂生抬手,本想摸摸系统光滑的表面以示安抚,目光却猝不及防地被手臂上覆盖着的那片华丽金色晃到。


    那是卡萨维斯的外袍,他方才匆忙间,竟忘了归还。


    这般耀眼夺目、绣着帝国徽记的御用衣袍,一看便知属于谁。既然忘了还——


    “走!”他顿时精神抖擞,“我们再去看望一下洛菲迷!”


    一想到能在让冰山脸怄气,涂生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也不嫌弃天寒路远了,如花蝴蝶般在皇宫里招摇过市。


    自然而然地,隔日宫中便流传开新的消息:涂生雄君恃宠而骄,竟敢身着虫帝御用外袍四处招摇。而更令虫震惊的是,陛下对此等僭越之举,竟采取了默许乃至纵容的态度。


    作者有话说:伊斯顿:陛下关于上次的政令……


    卡萨维斯:你怎么知道我的雄君给我送了礼物?


    伊斯顿:啊?


    卡萨维斯:我从没见过这么特别的香薰,就是数量少了点。


    伊斯顿:?


    卡萨维斯:是啊,他也太见外了,我作为他的雌主,赏赐些什么他大可以心安理得拿着的。


    伊斯顿:到底谁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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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被逮住了


    “洛菲迷阁下, 如今形势明朗,您再留于宫中已无益处,反而徒增危险。不如让我着手安排, 尽快送您出宫吧?”


    一个略显急切的陌生雌虫声音在寂静的偏殿内响起。


    涂生对自己施了个简单的隐身法术, 大剌剌地踏入洛菲迷的寝宫。


    此时一个黄发雌虫,正神情激动地拉着那位高岭之花的手不放。


    “哇哦。”涂生立刻刹住脚步, 饶有兴致得仿佛看到卡萨维斯被泼头浇下一片绿色。


    洛菲迷眉头紧蹙,神情冷淡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后退半步,与对方拉开距离:“赛拉斯阁下, 还请自重。”


    名为赛拉斯的雌虫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姿态, 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 您是不想牵连旁虫,才一再拒绝。可您心里也清楚,经过上次之事, 您的心思在那位面前已然暴露无遗,他绝不会再给您第二次近身得手的机会了。”


    洛菲迷沉着脸, 抿紧嘴唇, 不再言语。


    赛拉斯观察着他的神色,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递了过去, 声音压得更低:


    “要我说, 阁下您就是选错了方法。那暴君久经沙场,天赋异禀,寻常利刃于他而言恐怕与纸片无异。”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连您有不臣之心都能容忍,若是您能暂且隐忍,假意屈从,选对方法……想必定然能完成那弑杀暴君、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壮举。”


    “这是何意?”洛菲迷的目光落在那小包上,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警惕。


    “一种专门针对他研究出的秘药。”


    “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只需每日微量加入他的饮食之中,日积月累,便能悄然侵蚀他的根基……届时,他自然能早些去面见虫神。”


    洛菲迷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抗拒。如此阴私诡谲、不够光明正大的行径——


    赛拉斯像是早已料到他的犹疑,语气带着几分蛊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最终能达成目标,是光明正大的刺杀,还是隐秘的下毒,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洛菲迷一眼,补充道,“更何况,假意屈从,暗中谋害,这种事情,雄君您不是已经做过一次了么?”


    最后这句话如同尖刺,狠狠扎在洛菲迷的心上。


    他脸色一白,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包轻飘飘的药粉。


    “我……会考虑的。”他的声音干涩。


    眼见目的初步达成,赛拉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您不必过于为难自己。若您改变了主意,不愿涉险,我随时都愿意倾尽全力,救您脱离这座牢笼。”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前,留下了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


    “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成为英雄的,对吧?”


    黄发雌虫的身影消失在殿外,他显然早已设法引开了门口的守卫。这短短几分钟的密谈,赛拉斯成功播下了阴谋的种子。


    无论此事成与不成,他都很乐于见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君主,再次因雄虫而陷入痛苦与猜忌的漩涡。


    “哈,虫神果然不会造出完美无缺的个体。”走出偏殿很远,赛拉斯才低声冷笑,“卡萨维斯的身躯再如何强悍,终究还是会败于这为雄虫疯狂的情感弱点。”


    他深信,只要牢牢抓住这一点,距离彻底扳倒那位不可一世的暴君,便不远了。


    殿内,洛菲迷独自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盯着手中那包药粉,良久,才将其谨慎地收起,锁进了床头一个不起眼的小柜中。


    隐身在侧的涂生猝不及防吃到了这样一个惊天大瓜,惊讶地在脑中询问系统:“他……他真的会下毒吗?”


    “当然不会!”057立刻激动地反驳,“洛菲迷之后会在与卡萨维斯的相处中,逐渐被其真正的魅力吸引,放下仇恨,真正爱上他!这包药粉,之后会被搜查出来,成为他们之间一个巨大的误会和虐点,推动剧情发展!”


    它想起后续,补充道:“说起来,这件事之后还是由你扮演的配角‘偶然’发现并揭发的呢。”


    “啊?”涂生更加惊讶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这么缺德吗?”


    “我当初给你念详细剧情的时候,你根本就没认真听!”057愤怒地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撞了撞宿主的脑袋。


    涂生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承认,当时确实把系统的背景音解说当成了助眠曲,听着听着就去会周公了。


    “好吧好吧,”他妥协道,“那你现在再给我重新总结一下。”


    057依旧任劳任怨地履行着它的职责,为宿主梳理剧情:“按照原定世界线,卡萨维斯给予了你短暂的宠爱与纵容。然而,当洛菲迷稍稍流露出悔意或是示弱,你便会立刻从备受瞩目的云端跌落,再度沦为无足轻重的背景板。这种巨大的落差会催生出强烈的忮忌与不甘,让你对洛菲迷恨之入骨。”


    它继续陈述着那既定的命运:“在嫉恨的驱使下,你会开始暗中追踪洛菲迷,试图寻找他的错处。最终,你发现了他在极度矛盾与痛苦中,与赛拉斯私下接触的证据。你如获至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揭发。”


    “卡萨维斯得知此事后,对洛菲迷感到极度失望,原本因对方行刺而本就所剩无几的情分彻底消耗殆尽,态度急转直下,变得异常冷淡。”


    “洛菲迷性格倔强,即便内心或许已然后悔,却不愿为自己过往的杀心与如今的动摇辩解分毫。他们之间的感情线因此陷入漫长的冰封期。”


    “然后呢?”涂生听得津津有味,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精彩话本。


    “最后,潜伏的旧贵族势力会联合起来,发动一场规模不小的叛乱。卡萨维斯御驾亲征,然而这一次,战无不胜的帝王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身受重伤,未能完完整整地归来。是暗中跟随他前往战场的洛菲迷,在关键时刻救了他。”


    “等等,”涂生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点,打断道,“我记得你提过,此界的雄虫体质孱弱,与强大的雌虫相比堪称不堪一击。这样的洛菲迷,如何能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救下连军队都无法护其周全的卡萨维斯?”


    “啊这个……”057的光晕尴尬地闪烁了几下,“我之前没有详细说明吗?雌虫的确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和恢复力,但常年征战、不断激发潜能的雌虫,会陷入‘狂暴期’。处于狂暴期的雌虫极易失去理智,甚至危及自身。而唯一能安抚这种能量风暴、引导他们恢复清醒的,只有雄虫散发出的‘信息素’。”


    “信息素?”涂生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感到困惑,“像灵丹妙药一般好用么?”


    “你可以近似地这么理解。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气息,每个雄虫都拥有独特的信息素。”057解释道,随即补充,“在你顶替这个雄虫身份时,为了确保身份完美无缺,我自然也为你加载了相应的信息素模块。但是,你完全没有使用它的必要!我们只需要走剧情。”


    涂生对系统这种如临大敌的态度感到有些好笑,不甚在意地回应:“我能对谁用?放心便是。”


    此后洛菲迷在偏殿中如何天人交战,如何将那包药粉藏了又取,取了又藏,都再无人窥见。


    涂生悄然解除了隐身状态,却并未直接返回帝寝。他寻了个僻静角落,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只通体粉白的狐狸,堂而皇之地溜出了守卫森严的宫门。


    *


    奥兰亚费斯特城,作为帝国重要的城邦之一,曾经以其繁荣富饶而闻名。


    在此地盘踞多年的旧贵族们,在卡萨维斯的铁蹄踏破城门之前,一直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他们肆意践踏着占城邦绝大多数的奴隶,高高在上地享受着由他们血汗创造出的无尽资源。


    然而,自新帝登基,一切都悄然改变了。


    街上再也见不到可以被随意抽打鞭笞的奴隶身影,那些昔日作威作福的贵族老爷们如今风声鹤唳,轻易不敢触犯卡萨维斯定下的铁律。一旦被那位帝王的亲兵发现虐待奴隶的行径,不仅自身难逃牢狱之灾,家族资产更是要大幅缩水。


    自然,谁也不敢在明面上抱怨此事,上一个在家中饮酒作乐时,口无遮拦调侃卡萨维斯奴隶出身的贵族,至今还在阴暗的牢房里啃着硬面包,家产早已悉数充公。


    因此,现如今的奥兰亚费斯特城邦,难得地呈现出一种表面上的平和与秩序。


    一只皮毛光滑、色泽奇特的粉白色狐狸悠闲地从街头走过,立刻引来了路旁虫族的侧目。


    “快看那边,那是狗吗?长得真稀奇。”


    “毛色好漂亮,油光水滑的,肯定是哪个贵族家里精心饲养的宠物吧?”


    “你看它那神态,一点都不怕生,定然不是野生的。”


    “唔……好想抱回家养啊。”


    涂生巧妙地藏起了另外两条尾巴,仅以单尾狐的形象示人。


    见民众纷纷停下脚步,目光中充满惊艳与赞叹,他心中极为受用,故意放慢脚步,甚至在原地优雅地踱了几圈,昂首挺胸,充分展示着自己优美的身姿与不凡的气度。


    “不错,不错,”他在脑中得意地对系统说,“看来此地的虫妖,审美还是在线的,比宫里那些有眼无珠的家伙强多了。”


    057一阵无言,碰上自恋的宿主真是很不幸的一件事。


    “宿主,你冒着风险溜出宫门,该不会就只是为了在街头炫耀你的原形之美吧?”它忍不住吐槽。


    “当然不是,”涂生矢口否认,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前爪,又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他甩了甩蓬松的尾巴,继续道,“我是来替卡萨维斯视察一下他的领地,体察民情。顺便嘛……也为我自己寻个合适的退路,找个未来的安身之所。”


    一想到系统描述的那个被赶出宫门、凄惨落魄的结局,他就难免感到一丝焦虑。


    平心而论,卡萨维斯的寝宫宽敞舒适,床榻柔软温暖,他并非那么情愿离开。但理智告诉他,帝王的寝殿终究只属于卡萨维斯及其未来的虫后,他不过是暂时鸠占鹊巢,迟早都要物归原主。


    “趁着他赏赐我的那些金银尚未被收回,得赶紧物色一处漂亮的宅邸才行。”他如此盘算着。


    用妖术幻化出的屋舍终究有时效性,而他这只懒散的狐妖,是绝无可能亲自一砖一瓦去筑巢建窝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有现成的资源,为何不好好利用?


    以原型在街头放风,舒展了一番筋骨后,他瞅准机会,以寻常虫族难以企及的速度,“嗖”地一下窜进了一条僻静狭窄的巷道。


    然而,就在他扭过身体,准备施展变化之术的瞬间,一个高大的黑影骤然笼罩下来,遮住了巷口透入的光线。


    一双粗糙有力、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禁锢住了他柔软的躯体。


    “嘿!总算逮住你了!小东西窜得可真快,逼得老子连虫翼都用上了才追上!”一个带着得意声音在头顶响起。


    作者有话说:关于全帝国都知道虫帝是个恋爱脑这件事。


    卡萨维斯:这是诽谤!


    ooc小剧场


    涂生:你的头上绿绿的。


    卡萨维斯:你出轨了?


    涂生:不是我,另有其人。


    卡萨维斯:我出轨了?


    涂生:???不管了我得先去找个下家,免得变成流浪狐。


    [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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