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死得好
“龙?”谢春朝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随着白雾中的白龙现身,金龙立即和他打了起来。长风倒卷,白云在天空疯狂地翻转,时而挡住太阳的存在,时而被太阳逼得稀释透明。白龙通体如同凝霜白玉,鳞甲冷冽,尾巴所扫之处,寒风成雪。它仅仅凝视着金龙,龙眸透亮,张开嘴巴哈气,带起漫天的冰霜。
太阳光落在金龙的身上,身披万丈光芒,鳞甲仿若灿烂朝阳,熠熠生辉,他的身体流光溢彩,身躯雄伟威严,以绝对的威势飞在高空,金色的眼眸不屑一顾地俯视着白龙。当他看到了白龙以龙吟威胁他,马上就吼叫起来,龙威震天动地,身上飘浮起碎金烈焰。
两龙亮相完毕,互相威慑,见对方都没有退下的意思,马上交缠起来。
白龙以速度见长,龙尾如同冰鞭,在飞行绕圈之时,狠戾地挥向金龙。金龙的身躯更大,满不在乎地伸出爪子,轻轻松松地一抬爪子,就将他的尾巴拍打回去。白龙的身体快速地一转,来到了他的身后,尖利的爪子扑了过去。
白龙矫健,但是金龙速度也不会慢多少。
就在白龙以为自己占据了先机的时候,那金龙已经转过了脑袋。
白龙防着他的爪子,却见,龙尾雷霆万钧,直接朝他拍了过去。
怒吼声起,白龙因被袭击而愤怒,干脆直接冲锋金龙而去。
金龙毫无畏惧,并且因为遭遇了挑衅而暴怒。
双龙对撞,群山哀鸣。
现在的体格,不够两龙施展,他们便干脆地互相缠斗着,直直飞向了天空。
乌云恰巧在此时变得浓厚,完全挡住了太阳,大地一片阴暗。
双龙变幻成原来的大小,巨龙于云层的中间互相追逐和撞击,寰宇震动,大气乌云颤抖着朝四周散去。
金光如同闪电,不断地出现在云层之中。白光融于白云,反复跃动。
神级异兽的决斗不需要技巧,全看力量。
不多会儿,胜负已分,白色的巨龙从空中砸了下来。
金龙优雅地又强势地从云中钻出。
白龙在往下掉的途中,身体一转,脑袋拐向谢春朝所在的方向,张开嘴巴,嘴里冒出正在蓄力的攻击。
金龙一看,顿时无法继续保持淡定自若的状态,龙尾大力一甩,朝着谢春朝站立的方向,快速飞了过去。
白龙成竹在胸,嘴里喷出凶猛强势的一道灵气冲击,直接袭击谢春朝。
谢春朝早就抽出了临渊伞,右手往旁边用力一甩,蓄势待发。
“嘭!”攻击如约而至,谢春朝站立的方向,尘土飞扬,被寒冷的白光所吞噬。
白龙已经来到了万籁生的头顶,化作白眼,缩小成一个布娃娃的模样,双手一展,准确地落回他的肩膀上。
“哈哈哈哈哈。”万籁生发出一连串愉快的笑声。
一阵强势的风从对面吹来,尘土飞扬,袭向万籁生。
万籁生手中出现一把风刃,随意地抛掷过去。
狂风被切断,尘土被压下,眼前被遮盖的景象进入万籁生的视线中。
金色的巨龙稳如泰山地盘旋在地面上,中间似乎圈着什么,他的尾巴一动,身体一层层撤开,露出被保护的东西。
谢春朝站在他的身躯的中间,在宜苏的身体打开的一瞬间,双脚打开,用力踩在地面上,双手持黑伞,伞尖直指万籁生。
万籁生的眼睛一眨,谢春朝的脚一用力,瞬间冲锋到了万籁生的面前。
顷刻之间,杀招已现。
谢春朝冰冷坚定的眼神自跃起的高处,冷冷地俯视万籁生。
万籁生一阵恍惚,随后便是急速往后一跳。
他肩膀上的布娃娃牢牢站着,纹丝不动,跟着万籁生逃离这一招攻击。
轰的一声,万籁生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谢春朝看被他逃了,笑着把伞扛在肩上。
宜苏的身体一游,来到谢春朝的身后,强势地护住他。他以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给敌人施加压力。
谢春朝向旁边伸出手。
龙便将脑袋放置进他的手中,稍微收敛起了身上的杀气。
谢春朝笑着挠了挠他的下巴,看向万籁生和他肩膀上的布娃娃,稀奇地说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第二条龙,可惜了,居然不是金龙。”
宜苏听到他这样说话,不悦地看着他。
谢春朝伸出舌头,快速地舔了一下上嘴唇,贪婪地说道:“不然我就要抓来吃了。”
宜苏闻言,更不开心了。
万籁生稍微一愣,随后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对于谢春朝展现出来的恶人姿态,十分感兴趣。
宜苏说道:“不是龙。”
“嗯?”谢春朝发出疑惑的声音。
“他只是变成了龙的模样,根本就不是龙。”宜苏刚才和他交手,已经知道他非同类,“但是我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东西,小心一点。”
因为他连龙都不是,所以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谢春朝望了过去。
“龙确实不错。”万籁生发现宜苏一下子就能猜出自己的同伴的真身,不由得感慨道。
“你想要龙来做什么?”谢春朝能确定,太虚清宗的人去捕获宜苏,就是他的命令。
“龙的价值超乎想象,有用的地方很多,你问我要龙来做什么,十天十夜我也说不完。”万籁生说的是实话。
宜苏的龙尾一动,用最细的部分挠了一下谢春朝的后背,和他说道:“你好好听听。”
谢春朝抬手,搓了搓太阳穴。
万籁生笑了。
谢春朝发现万籁生的嘴巴很严,难以套话。
“你呢?你想要什么?”万籁生看着那张年轻又漂亮的脸庞,可惜的是,死相已现。
谢春朝伸出手,指着太虚清宗的广大山脉,以及身后的南溟虚门,振声道:“霸主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有什么必要呢?”万籁生不像其他人,直接点出某一点,“一直都在你家。”
太虚清宗明里暗里掌控修仙界,已有几千年之久。
“哈哈哈哈。”谢春朝听到他直接点出自己的出身,朗声笑了起来。
“我听说你到处寻找长生不老之术。”自从他在修仙界有了名气后,万籁生就一直关注着他。
“是的,你该不会也想要用长生药吊着我吧,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给我画大饼了。除非你现在就能直接拿出长生术给我,否则的话,休想和我做交易。”谢春朝已经得到了不少教训了,那种叫你帮他任务,再把长生药给你的交易,往往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我没有长生药。”万籁生可惜地说道。
“那还说什么?”谢春朝拿伞指着他。
万籁生并不急着和他对战,继续说道:“但是我有长生术,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哦?”谢春朝听了,暂时把伞放下。
宜苏不敢掉以轻心,仍旧是紧紧地守在谢春朝的旁边,防止对面的人突然发难。
“我知道一门夺舍之术。”万籁生得意地说出这一句话。
“我也知道夺舍术。”谢春朝嘲笑他,“如果夺舍就能长生不老,道中为何少有人这样做?”
“为何?”万籁生的双手放在身后,这个动作之后,他的双手就变成了森森白骨。
站在他肩膀上的布娃娃看到了,很快就移开了眼睛。
“夺舍术,九死一生。”谢春朝干脆利落地说出隐患,“元神离体的时候,是最危险的时候,到时候,仇家、其他看见了的修仙者都会趁机动手追杀,因为夺舍术为天地所不容,邪祟、天地灵气,还会同时灭杀夺舍者。前面的危机,若有人护法,尚能解决,但是夺舍进入原主的身体,便要和原身体的主人开始识海大战,最常见的下场就是元神溃散,灰飞烟灭。再来,人的元神和别人的身体不是那么容易对上,排异反应是小事,严重的人会身体爆炸。夺舍后,大道难证,业力缠身。如果上面的事情,夺舍者都不在意,并且都成功熬过去了。好,最大的问题,一生只能夺舍一次。这样一来,也和长生不老无关。”
“掌门,受教了。”万籁生笑着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谢春朝察觉到他的态度,紧皱眉头。
万籁生清楚利害关系,但是不屑一顾,那么证明,他知道的夺舍术,远胜谢春朝的认知。
“但是我的夺舍术,可以一次又一次地使用。”万籁生怪笑连连,“不过其他的小缺点确实是有的,最麻烦的就是,寻找合适的下一具身体。不过,只是麻烦,并不难。当你有权有势后,你就可以向全九州大地抛出投名状,广搜适合你的元神的小孩。加以培养,引导他们修炼你需要的灵根和功法。”
谢春朝闻言,手指突然躁动地往黑伞上一按。
“业力缠身,那又如何?只要你够强大,就能与天斗!”万籁生气势汹汹地振手臂,用白骨食指,直指上天,“大道难证,那就用外力来突破境界。白幻之境,南溟虚门,异兽神肉,天啊,你只要活得够久,够有名有利,何苦找不到办法。活到了尽头,那就再次夺舍。你站在权力的顶峰,可以培养出接班人,然后你夺舍,成为那个接班人,生生世世,威风八面。号令天下,谁敢不从!”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高喊,仰望上天。仿佛只要活得够久,上天在某一天,也会是他的掌心之物。
谢春朝看着万籁生的脸,眉头紧皱,脑海中,突然闪过在存世镜中看到的,关于过去的一幕幕场景。
“掌门师兄!这就是长生不老术啊!”万籁生说到情至深处,忍不住这样喊谢春朝。
师兄。
掌门师兄。
他的语调,居然在镜中,和喊许云璃以及薛晨渊的那个师弟的口吻一模一样。
谢春朝原本放下的伞,悄无声息地抬起,再次对准万籁生,一滴冷汗从额头处流下。
“特殊夺舍之术,只有我懂。”万籁生朝他伸出手,“我可以教给你。赐予你长生,只要你站在我这一边。”
“听着还行。”谢春朝话是这样说,但是再无放下武器的打算。
万籁生明白他的意思,站在原地,慢慢收起手,表情扭曲地说道:“师兄,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认同我的。”
“你看,夺舍就是有很多个坏处。”谢春朝说道,“你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谢春朝让他喊自己师兄,不过是故意挤兑人,怎么万籁生还喊上瘾了。只能想来,人夺舍别人的躯体,会被原主的记忆污染,从而导致经历混乱。说不定万籁生夺舍的身体里面,就有人有过十分尊敬的师兄。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这就是活得久了的好处。”万籁生说着,手一挥,朝谢春朝打出一道攻击,“但是活得短了的人,早就不知道自己以前是谁了。”
攻击袭来,宜苏的尾巴一挥,迅速将其打散。
灵气被打散,却没有就此消失,而是化为散点,迅速扩散,朝着一人一龙罩了过去。
宜苏见状,直接朝着屏障一吼,龙息直接将其蒸发。
他截断了攻击,随后,下一道攻击直接穿过了宜苏的身体,来到了谢春朝的面前。
临渊伞打开,直接挡住猛攻。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谢春朝接住攻击后,便手一用力,将临渊伞炮制出去,旋转直到万籁生的面前。
他肩膀上的布娃娃看到临渊伞来了,迅速躲到他的衣服里面去,只露出一双眼睛,观看情况。
万籁生笑了,直接伸出手去挡。
临渊伞旋转着,刮在他的白骨手臂上。
尖锐刺耳的咯吱声响起,听者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但是万籁生毫发无伤,他的手用力往前一推,把临渊伞推着,强力回旋到谢春朝的那一边。
临渊黑铁可以伤害宜苏,他清楚无比,但是在看到黑伞攻向谢春朝的时候,仍旧以岿然不动的姿态守卫在他的身边,他转动着眼珠子,爪子相互摩擦,就在他打算掰断指甲,用以打开黑伞的时候,谢春朝的脚步一踏,飞了上去,身体一转,接回黑伞,再落到地面上。
宜苏感觉到了万籁生对谢春朝的威胁,尾巴一摆,鳞爪掀起狂风,朝着敌人以睥睨天下之势,撕裂而去。
谢春朝看着他冲锋而去,脚在空中一踏,紧跟随后。
原本藏身于万籁生衣服里面的布娃娃马上钻了出来,化身为白龙,龙息喷薄,誓要和宜苏再分高低。
万籁生淡定自若。
谢春朝在后面追了上来。
宜苏的眼珠子看到了他。
就一个眼神的对视,宜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展身一飞,在到达敌人面前时,和谢春朝互换了位置。
万籁生愣住。
这样一来,万籁生要面对的敌手就变成了宜苏。而白龙的敌人,则是谢春朝。
谢春朝手持临渊伞,狞笑着看向惧怕临渊黑铁的白龙。
看你死不死!
想法落地,伞已呈现攻击姿态,刺向白龙。
万籁生想要过去施救,可惜他的面前是庞大的巨龙身姿,宜苏的身体压下,严严实实地隔绝万籁生和白龙,龙首一转,龙爪朝他抓了过去。
轰然一声响。
万籁生被迫无奈,散发出漫天威压,制止他们的动作。
想法不错,可惜这一次的对手不是普通修仙者。
万籁生只得引出万剑从天而降,无差别地直刺而下。他的身躯站在原地,不分敌我的万剑落下,穿刺过他的身体。他一副白骨,被无数的剑刃穿了过去。
他这一招过于凶险,宜苏卷着谢春朝的身体,迅速飞开,飘浮在高空。
巨大的卷席的龙身中间,突然被带走的谢春朝努力地探出脑袋,往下一看。
在刚才,他依旧成功用临渊伞攻击了一下白龙,不过那并不是致命的攻击。尽管如此,白龙还是倒在了地面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着。
万籁生引来敌我同灭的一招,在逼得谢春朝和宜苏离开后,身体一震,将身上的万剑毁灭,一转身,再化为肉身,仰头看着一人一龙。
他咬牙切齿,露出狰狞的笑容,绝对不会就此姑息。
“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走吧。”谢春朝不想再和他在这里打。
“掌门师兄,何必如此着急?”万籁生蹲在白龙的面前,摸着他的脑袋,看出谢春朝有离开的意思。
谢春朝咧开嘴巴一笑,振声道:“师弟,不着急,我会来打败你的,在大庭广众下。”
谢春朝要让全修仙界看到他打败万籁生,而不是在只有他们两人两龙的偏僻深山中。
万籁生现在着急照顾白龙,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宜苏的巨尾一摆,腾空而上,迅速带着谢春朝离开了太虚清宗。
待他们不见了身影,万籁生马上低下头,看着缩成一团的白龙。
“天星槎。”万籁生无奈地喊着白龙的名字。
白龙呜咽一声,马上缩回布娃娃的身体里,小腿一迈,跳进万籁生的怀里,不敢再现身。
万籁生没有好气道:“有必要吗?”
“临渊铁对我的威胁太大了。”天星槎在他的怀中,一边害怕,一边命令道,“必须马上毁灭所有的临渊黑铁。”
“是了。”万籁生抱着他,往门派的方向走回去,“既然圣教再集结,我们得解决临渊黑铁的问题了。”
这一次的会议,因为谢春朝闹事,加上万籁生为了离开而借口自己不舒服,因而早早就解散了。
万籁生身体不好的时候,一向不允许其他人打扰和靠近。
本应如此,但是在当天傍晚,江云初突然收到了消息,说万籁生想要见他。
江云初心有疑惑,但是不得不赶了过去。
这次到达万籁生的宫殿,里面居然点满了蜡烛,清清楚楚照着万籁生的脸。他的怀里抱着一只会动的布娃娃,不断地出声哄着。
江云初不动声色,早就知道那是某种封印术。
“小云初。”万籁生笑着喊江云初。
“掌门,我在。”江云初谦卑地说道。
“我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去办。”万籁生抬起头,看着江云初那张年轻的脸庞和强壮的身躯,越看越满意。
“不敢,单凭掌门吩咐。”江云初马上说话。
“无极道宗的李沧明。”万籁生突然点名,慢慢说下去,“是望尘三剑之一,大道期的修仙者,手中持有残甲剑。”
“是。”江云初接话,这些消息,他都知道。
“我听说他没有离开天枢州,似乎是入住了一家客栈。”万籁生摸着布娃娃的脑袋,吩咐道,“喊他独自来见我。”
“明白。”江云初以为万籁生是为了今天开会的事情,要和李沧明单独对谈,“我现在就去。”
万籁生似乎想到什么,笑着伸出手,挽留他,说道:“不着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江云初自然停下脚步,耐心地等待他说出其他吩咐。
“如果他不愿意来见我,那就算了。”万籁生下意识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姿势,“他若不愿意来,就把他的剑给我单独带来。”
江云初愣住,怎么能随意抢夺修仙者的武器?
他心有意见,但是不敢说出来。
“我命不久矣,快要选出下一任继承者了。”万籁生看着江云初,暗示道,“我最看好你,但是你上次的任务失败了,这次不要再叫我失望。”
江云初闻言,不敢再问,只能说道:“是。”
他要成为太虚清宗的掌门,如此一来,便有机会,改变这个日渐残酷的门派。
“去吧。”万籁生让他现在就去办事。这是很小的事情,如果他这都做不好,真的会让他很失望。
江云初告辞离开,转身的时候风姿飘逸。
待江云初关上门,脚步声远离,万籁生忍不住笑了,和天星槎聊天道:“真是稀奇,你说,林鹤梦那等趋炎附势的小人,怎么会教出这般正气凛然的徒弟?”
“许云璃和薛晨渊那般大公无私的人,不也教出你这等贪婪成性的师弟。”天星槎恶语伤人。
“哈哈哈哈。”万籁生完全不恼,发出诡异又愉悦的笑声。
天星槎早就熟悉他的性格,波澜不惊。
“掌门师兄们。”万籁生想起那两人,欢愉道,“死得好!”
好人不早死,坏人怎么出头。
“哈哈哈哈哈哈。”
第132章 喜欢你
漆黑的天空吞没太阳,夜晚已经到来。
宜苏卷着谢春朝就跑,将他带到了天枢城中。龙身在快要降落的时候,开始逐渐变小。到把谢春朝放下的时候,宜苏的大小就和他的身体差不多大了。
谢春朝之前一直被他紧紧卷着,束缚消失后,身体并没有马上恢复平衡和力气,因而便顺着后背的墙壁慢慢滑落,坐在了地面上。
宜苏在他的怀中,呈现出被他抱着的姿势。
长长的一条龙,压在谢春朝的身上。
谢春朝此时只想要休息,手保持着搂住龙身的姿势,慢慢平复呼吸。
宜苏压在他的身上,脑袋稍微仰起,刚好就看到了谢春朝的脸。
谢春朝的眼珠子一转,便看到了龙的一双充满了好奇的大眼睛。他即刻被宜苏逗笑,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是宜苏认识他已久,这张脸更是日看夜看,事到如今,他的脸在他的眼中,到底还有哪一点值得探究的?
他刚这样想完,眼睛也多看了宜苏几眼。宜苏再也无法忍耐,直接扑了上去,对着他的脸舔来舔去。
“都是口水啊。”谢春朝连忙伸出手,想要制止他的动作,虽然口有抱怨的意思,但是没有丝毫的反感。
异兽是这样的,人要是想要他们不做某样事情,除非把他们打飞,使他们感到恐惧,不敢再靠近,是没有其他办法阻止他们做宣泄当下欲望的事情。
宜苏完全压在谢春朝的身上,宽大湿润的舌头不断舔舐谢春朝的脸,偶尔还会舔到他的脖子,脑袋甚至想要钻进他的衣襟里面去。
谢春朝有点忍无可忍了,伸出拳头,一下子砸到宜苏的脑袋上,告诉他:“重死了!”
他最有意见的不是宜苏一直舔他,而是宜苏以现在的体格和重量,不断地在他的怀里蹦跶。
宜苏闻言,立即抬起脑袋,悄悄变得小一点,然后倔强地告诉他:“不重。”
谢春朝被气笑。
宜苏越变越小,趴在他的怀里。
谢春朝不想点他,如果真的觉得自己不重,那怎么知道变成这副模样是轻的。
“我要去找客栈休息了,你还是变回布娃娃的样子吧。”谢春朝和他商量道。
宜苏点了点头,爪子往上一走,打算马上缩回布娃娃的身体里。
谢春朝等着他变回来,一团白烟出现,谢春朝身上的重量陡然增加。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件宽大的黑袍立刻直接糊到他的半张脸上。宜苏以人形的模样,直接坐在了谢春朝的身上。谢春朝没有防备,腰往下一陷,整个人往下一滑,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往上一看。
宜苏的双手压在他的胸口,低下头,满头白金色的头发垂下,金色的眼眸紧盯谢春朝,充满了占有欲。
“弄错了。”宜苏说了三个字,然后迅速缩回布娃娃的身体里。
当他稳定了身躯,站在谢春朝的肚子位置时,往上一看,谢春朝已经歪七扭八地倒在地面上。
“小春!”宜苏被吓了一跳,在他的肚子上起飞,一下子来到谢春朝的脑袋旁边,担心地用小短手扶住他的脑袋。
谢春朝想要干脆装死了。
“好了好了。”宜苏变为人形,强行把谢春朝从地面上抱起来,搂在怀里,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翻了一下他的头发,一路往下检查,“脑袋没有磕到,腰疼吗?我背你走吧。”
谢春朝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宜苏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看着看着,弯下腰,将他紧紧抱住。
后面,宜苏以为他真的受了重伤,想要掀开他的衣服,帮他治疗。谢春朝这才适可而止,让他变回去,自己站了起来。
“小春。”宜苏站在他的肩膀,担心不已地上前,捧着他的一边脸颊。
要不是谢春朝本人就是当事人,还以为自己的死期就是今天了。
谢春朝背着临渊伞,带着杞人忧天的宜苏,脚步一拐,便走出这条小巷子。
他的身形一转,瞬间来到了人来人往的大道。
天枢州是一个大城市,就算到了入夜的时间,热闹也不减。
谢春朝本来想随便找一家客栈休息的,但是那么巧,他的视线往前一看,一下子就发现了正前方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客栈,并且牌匾上还有圣教的标志。
“小龙,想要住免费的客栈,顺便白吃白喝吗?”谢春朝笑着问宜苏。
他当圣教的教主,只有无尽的麻烦,既然如此,该捞好处的时候,还是得去捞的。
“我无所谓,全看你。”宜苏看向谢春朝的脸,不管是住在有屋檐下的房子,还是风餐露宿,他都无所谓,只要在谢春朝的身边就可以了。
“走吧。”谢春朝发现他没有异议,便一只手随意放在身后,宽大的衣摆摇摇晃晃,往前面的客栈走过去。
客栈前面有店小二,他远远就看到了谢春朝,马上热情地笑着,朝他迎了过去,小声喊道:“教主。”
“哇,传那么远了。”谢春朝感慨道,他当上这个教主没有多长时间,但是居然连客栈里面的店小二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章柳肃迫不及待,把这件事情传遍了。”宜苏把显而易见的事情告诉了谢春朝。
“教主是想要留宿吗?”店小二热情洋溢地对他说道,“请进。”
谢春朝的脸上带着浅笑,在进客栈的路上,顺便和店小二攀谈几句。他一向容易吸引别人的好感,只是几步路的时间,店小二就和他相谈甚欢。
宜苏越看越来气。
谢春朝,为何如此轻佻?
还有一步就迈入客栈大门,店小二这才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告诉他:“陆少主,以及许多的仙长都在里面,教主需要去打招呼吗?”
话一出,谢春朝的表情一僵。
人越多的地方,越麻烦。
谢春朝的脚步微微一拐,准备干脆利落地离开。
“贤弟!”陆千山高昂的声音马上出现,显然是早就听到他的声音,现在看他想要离开,便马上开口留住他。
谢春朝咬牙切齿,小声和宜苏说:“我现在就要以教主的名义,把陆千山吊在客栈的门口。”
让他整天给自己找麻烦。
宜苏和他说:“我赞同。”
他看陆千山不顺眼很久了。
因为被陆千山点了出来,谢春朝只能放弃离开的步伐,继续抬脚,迈过了门槛,走了进去。
当他完全走了进去,看到客栈里面的人后,忍不住抬起手,扶了一下额头。
头疼啊。
客栈里面有陆千山率领的无相星城的人马,不止如此,里面简直就是塞满了修仙者。稍微眼熟一点的,还有凌月仙门的六个人,以及今日在聚仙台上公然质疑万籁生的李沧明。
谢春朝早就该想到的,如今各大修仙门派齐聚天枢州,定然会入住如此宽广的客栈。
如花的美貌,身背大黑伞,肩膀上坐着一个布娃娃,头发绑成辫子的模样。
在场有不少人是第一次见到谢春朝,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符合传说中的形象,果真是一看就知。
“这里看上去已经满员了,既然如此,我还是去找别的客栈吧。”谢春朝再次意图逃离麻烦。
“既然是太清剑宗的教主,圣教教主,厌生剑的主人来了,当然得有位置了!”陆千山大声道。
宜苏看向谢春朝。
谢春朝伸出手指,稍微把脸颊旁边散下来的头发拨开,随后朝着一旁的店小二招手,问道:“你们是不是要听教主的?”
“当然。”店小二闻言,一开始稍加犹豫,并不想暴露这里是圣教的地盘,但是谢春朝问了,他必然要回答的。
“把那个人。”谢春朝的手指往下一点,指着陆千山,命令道,“拖出去,吊起来,打一顿。”
“是。”店小二准备去喊人了。
陆千山嘴角抽搐,他好歹也是前教主候选人吧,不能因为他现在不做了,就这样对待他,未免太卸磨杀驴了。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连忙拉开椅子,露出笑容,快步朝谢春朝走过去。
“教主,天晚了,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陆千山一只手放在谢春朝的后背,一只手往前伸,护送谢春朝到他们的那一桌,“我说话一向没大没小,您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原谅我吧。”
谢春朝冷笑,随后朝着店小二挥了挥手,示意算了。
店小二顺水推舟地退下了,走之前说:“我会帮教主安排好房间。”
“要是找不到多的房间,还请教主来我的屋子。”陆千山为了不被悬梁吊在店门口,如今是什么好话都和谢春朝说了。
谢春朝笑着和陆千山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陆千山去接谢春朝的时候,无相星城的弟子早就搬来了新的椅子,放在主人位上,等待谢春朝入座。
谢春朝理所当然地坐下了。
顿时,座无虚席的客栈,居然没有一点声音。
宜苏的眼珠子一转,发现在场的人,几乎是明里暗里地打量着谢春朝。
“什么是圣教?”终于,有人开口说话,声音突兀,进入在场的所有人的耳朵里面。
“道中不允许结党营私,怎么所有人对这个圣教三缄其口。”
“长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为何你们这些老人们都知道圣教?”
有人开口后,客栈立刻陷入众多的议论声中。
谢春朝稳坐其中,不见表情的变化,仿佛没有听到那些纷纷扰扰的声音。
所谓圣教,不过就是,每一代修仙者,为了自救,为了挽留当今的世界,而做出的努力。
每一代皆有灾难,每一代的人都想要免受其害。
“教主,喝茶。”陆千山坐在谢春朝的旁边,尽职做一个狗腿子,“我们已经点好了菜了,晚点就能吃,若不合教主胃口,我们可以加菜。”
“呵。”谢春朝发出不冷不热的笑声,对他说道,“乖了。”
“教主,犬子多有得罪。”陆展转过身体,看着谢春朝的脸,似乎在他的脸庞上,寻找故人的影子,看来看去,徒增愧疚。
谢春朝露出意气风发的笑容,身后的辫子一晃,和他对视,说道:“在下谢春朝。”
“鄙人是无相星城的城主,陆展。”陆展朝他拱手,“犬子顽劣,还请教主宽容。”
“还行。”谢春朝笑着,就此表示原谅了陆千山。
本来,他就只是开开玩笑。
“你今天是什么意思?”谢春朝前脚说原谅陆千山,后脚继续追责。
陆千山笑着给他夹点心,说道:“扬教主威名。”
同时亦是向太虚清宗宣战,昭告天下,圣教回来了。
谢春笑了一声,并未继续追责。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就是如此有效率。
“有意思。”坐在附近的李沧明突然开口说话,“谢教主,真的知道圣教是什么吗?”
谢春朝的视线转了过去,便看到李沧明用施压的眼神凝视着他,在他的眼中,谢春朝完全是乳臭未干的小子,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便淌了这趟浑水。而谢春朝的脸上露出颠倒众生的笑容,眼神有意无意地掠过李沧明的佩剑,说道:“你若知道你的剑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便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
临渊黑铁铸就的名剑,从诞生开始,就只有一个任务。
斩除白幻之境的邪祟。
“此剑非故剑。”他的剑已经不是用来做那种事的了。
谢春朝闻言,发出一连串的笑声,不置可否。
他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一言一行被人所关注着。
“你的师父能担起那样的责任,因为他当时已经是在世仙人了,而你……还只是神化期的修仙者,不管你多靠近大道期,仍旧不是。”李沧明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再启用圣教的名号,但只有这一点,他们选你,为时过早。”
陆千山冷着脸看了过去,正准备出口反驳,李沧明根本就不懂谢春朝的价值。
他确实没有到达可以用实力力压众人的地步,但是他的潜力是无限的,他的意志是坚定的,这是花多少年培养,都得不到的候选人。
谢春朝稍微弹了一下手指,暗示陆千山不要说话。
气人这种好玩的事情,一定要留给他做啊!
“也许,比起活得久的糊涂老人,还是有良心的年轻人看上去更靠谱吧。”谢春朝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擦了擦眼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我从小照顾风烛残年的师父,战战兢兢,不敢放松一点,给我的老师父端饭,帮他做家务,处理各种困难。我的师父总是喜欢吹牛,自己年轻的时候有无数战友,一起为了天下奋战。他为了所有人,身受重伤,才会沦落至此。我问,如果他真的如此大公无私,为何最后会沦落到无人照顾的下场?若不是他吹牛,定是从前所谓的兄弟狼心狗肺。我时常会觉得自己做得仍旧不够,未让师父完全舒舒服服过日子,但是师父一把我和从前所谓的兄弟做比较,就认为我完美无缺了。”
指桑骂槐,阴阳怪气,乃是谢春朝的拿手技能。
只是宜苏看了他几眼后,转回头,又忍不住看了他几眼。
你到底什么时候做过家务事了?
谢春朝的这一番话令客栈里所有上了年纪的修仙者无地自容,不敢抬起头,眼神在地面上乱飘着。
这其中,还包括陆展。
“贤弟,不如还是吃点心吧。”陆千山发现他这一招杀伤力太强了,他再多说一句,可能不止一个上年纪的人要被他逼到哭出声了。
“教主,请用。”其他人纷纷给他夹点心。
众人齐心协力,眼看谢春朝碗里的糕点就要溢出来了,他马上拿起筷子动手。
碗里要满出来的糕点,瞬间被清空。
众人瞠目结舌。
因为现在有太多人在盯着自己,所以谢春朝吃得文雅了一些。
宜苏掏出小手帕,帮他擦嘴巴,同时忐忑不安地问他:“现在就吃那么多,晚点会吃不下饭的。”
陆千山在旁边,鄙夷地看着宜苏。
你太狗腿了,比他还过分,谢春朝怎么会吃不下饭?
谢春朝楚楚可怜地看着宜苏,忧伤地说:“就是啊,晚点要怎么办?”
宜苏的小手捧着他的脸,皱着眉头,仿佛谢春朝吃不下东西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在场的人里,除了李沧明,还有待在客栈另一边的玄镜理看谢春朝,看得最紧。
“他是不是喜欢我?”谢春朝发现了此事,找到机会,就和宜苏胡说八道。
宜苏掷地有声地说道:“你那么好看,喜欢你,是理所当然。”
陆千山恨自己坐得离他们太近,附近的人里,只有他听到这番对话,很想说,应该不是那回事。
“怎么办?我无心情爱。”谢春朝颇为烦恼。
“别人喜欢你,是别人的问题,你不必为此担忧。”宜苏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有一些淡淡的忧愁。
陆千山看出来了,谢春朝的烦恼是假的,宜苏的担忧是真的。
就在陆千山达成用手撑着脸颊,继续看戏的时候,谢春朝注意到了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陆千山和他对视,心猛得一跳,被吓的。
“他也喜欢我。”谢春朝对宜苏笑声说。
“我能听到。”不要在他面前冤枉他。
宜苏看着陆千山的眼睛,说了两个字:“不许。”
他的态度过于认真,让陆千山无奈得快要倒下了。
“千山。”陆展喊陆千山,给予他暗示,他还有事要做。
陆千山移动椅子,接近谢春朝。
宜苏看到了,马上有反应,伸出手,想要将他推走。
“小龙兄,我有重要事情和贤弟说。”陆千山双手合十,拼命给宜苏拜了。
宜苏:“……”
他默默把手收了起来。
陆千山仗着现在是上菜的时间,客栈里每个人聊天的声音都能把其他人的话语给吞没的时候,抓紧小声和谢春朝说道:“章叔说,是时候了,夺回所有的临渊黑铁剑。”
要对付白幻之境的邪灵,临渊黑铁武器是不可或缺的。
他们要回收所有的剑了。
谢春朝听到他的话,视线在客栈里一扫。
厌生剑和陨星剑在他们手中,目前现场还有李沧明的残甲剑和凌月仙门的丧元剑。
玄镜理一直关注着谢春朝前,所以当他看过来的时候,马上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谢春朝见状,陷入思考,莫非他的猜测是正确的,玄镜理该不会真的对他有意思吧。
“你们的经历有相似的地方。”宜苏在谢春朝的耳朵旁边开口。
谢春朝转过头看他。
“同样都是门派没落,等待振兴,年纪相近,同在神化期。”宜苏说,“他把你当成竞争对手,不是真的喜欢你。”
谢春朝沉默了一下,再问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不是真的喜欢我的?”
“从来。”宜苏说,“他那不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是看对手的眼神。”
“那你之前说什么呢?”谢春朝怒了。
“也是事实。”他就是觉得谢春朝人见人爱。
“你示范一下看喜欢的人的眼神,我好对比一下。”谢春朝不信。
宜苏闻言,小绿豆眼朝他看了过去。
谢春朝笑道:“和你平常的眼神有何不同?”
他是存心开他的玩笑。
宜苏马上转过头。
谢春朝戳了一下他的后背,问:“生气啦。”
陆千山在旁边,暗暗吐血三斤,问道:“你们打情骂俏之前,能不能先理我一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春朝有在想办法,同时不满道,“当你们教主,就是让我无偿给你们办事,到底能不能拿点好处出来给我?”
菜上齐,无相星城十几人,再次一起夹菜给谢春朝。
谢春朝气笑,谁少一顿吃的了?
“我们准备变卖门派了。”陆千山越过父亲,自作主张。
陆展闻言,风云变色,他们什么时候要卖门派了。
“快一点。”谢春朝还催他了。
谢春朝借着和陆千山打闹作为掩饰,视线不断地掠过残甲剑和丧元剑。
怎么做?偷还是抢?
陆千山的视线和他一起转来转去。
宜苏很想让他们停止这种可疑的行为。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客栈门外,响起了佩剑的声音。
谢春朝咬着筷子,下意识看向门口。
江云初带着静寒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家客栈里面。
世上只有七把临渊黑铁剑,现在有五把在这里了。
谢春朝可疑地看向陆千山,这该不会在你的计算之中吧。
陆千山看到江云初出现,一脸迷茫?
江云初怎么会在这里?
第133章 劝打架
人声鼎沸的客栈,因为太虚清宗弟子的到来而变得沉默。
修仙界对太虚清宗的态度错综复杂,在太虚清宗的带领下,修仙界确实统一了规序,虽然偶有冲突,并且时常有压力,但是不得不说,在修仙界如今的状况下,是不能少了类似太虚清宗这种统领其他门派的存在。他们清楚其中利害关系,然而这些年来,太虚清宗越来越失衡,日渐使他们生了意见。
修仙者们反复斟酌,最后一致默认躲开和太虚清宗的冲突。
这就是他们看到江云初后,不约而同保持安静的原因。
满场寂静中,谢春朝喝汤的声音突然就变得特别明显。
众人看向谢春朝。
谢春朝不好意思地笑了,将碗放下。
虽然有这样的想法很不应该,但是在场的修仙界都希望太虚清宗的人是来找谢春朝的麻烦的。
在众人不切实际的期待中,江云初真的带着几个弟子,朝着谢春朝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宜苏其实已经发现江云初的脚步虽然走向这一边,但是视线始终是落在其他人的身上,但是这并不耽误他再帮谢春朝擦干净嘴巴,免得他晚点想要说话的时候,被人发现嘴角没有擦干净。
龙在维护人的形象这一点,费尽了心思。
果不其然,最后,江云初是站在了李沧明的面前,抬起手行礼,告诉他:“太虚清宗掌门有请阁下光临。”
无极道宗这边的人立刻如临大敌,不少人甚至已经准备去拿武器了。
李沧明今日公然质疑万籁生,现在会被追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李沧明抬起头,看了江云初一眼。
“承蒙掌门厚爱。”李沧明本来想要虚与委蛇一番,但是话到了嘴边,莫名有一种疲惫的感觉,果然,这人活了太久,就会将年轻时候的能力一样样失去,包括耐心和敷衍,“可惜我有事赶回门派,恐怕无法赴约。江公子可否替我转告掌门,就说改日再叙。”
江云初皱眉,他思前想后,以一种恰当的强硬告诉他:“掌门想要尽快见你。”
就此一句话,就表明了万籁生的态度。
李沧明仰起头,和江云初对视。
手持临渊黑铁名剑者,曾经是那至高无上的战神的左右冲锋将。
李沧明和江云初对视,坐在隔壁桌子的谢春朝因为看戏太愉悦而发出了低低的轻笑声。
“不见。”李沧明在失去了太多的老年时间段,却莫名再一次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态度,维护了一个门派掌门应该有的尊严。
交涉结束,以失败告终。
太虚清宗的弟子们扶着佩剑的手立刻一动。
与此同时,无极道宗的弟子们一起凝聚灵气。
“江公子,你们还没有用饭吧,来这里坐下吧。”眼看现场剑拔弩张,有一个门派的人开口,想要缓解现场的气氛。
“大家都要吃饭的。”有人帮忙开腔,说清楚因为他们的到来,导致不少人没有办法用餐。
在这个当头,某个方向传来了清晰的碗筷碰撞声音。众人循着声音望过去,谢春朝因为有戏下饭,吃得更欢乐了,看他的表情,甚至期待他们打起来。
大家早该明白,当没有麻烦的时候,谢春朝就是最大的麻烦。
“呵。”太虚清宗这一边,有弟子冷笑。他们已经强势和霸道习惯了,怎么会为了让其他人吃好饭,而放弃自己的目标。
他们表现出的敌意太强,其他人已经没有再劝的心思。
大战一触即发,隔壁喝汤的声音越来越响。
“够了!”太虚清宗这一边,有敌人忍不住发火,看向谢春朝的方向,喊道,“你喝汤就喝汤,为什么要吧唧嘴……嘴……嗯?”
弟子原本一心一意执行任务,目不斜视,因而并不清楚客栈里还有什么人。他不认识谢春朝,突然瞠目结舌,纯粹是被他的美貌撼动了。
“你是哪里来的美人?”弟子咳嗽一声,突兀地开口说话。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弟子。
“太清剑宗啊。”谢春朝和他,属于,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太清剑宗,哈哈哈哈,好熟悉的门派啊,谢春朝在的那个太清剑宗,你在里面……哈哈哈哈……”弟子越笑越心虚,“太清剑宗好像只有一个人啊哈哈哈哈。”
谢春朝笑了,告诉他:“确实如此。”
外面若有人说自己来自太清剑宗,那么他的身份,十分明了了。
谢春朝在弟子渐弱的笑容中,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兴奋地问他:“你们现在就要打架了吗?”
他是劝架,不过是劝打架。
可惜因为他们,兵戎相见的气氛早就消散了。
站在弟子旁边的人刮了他一眼,都是因为他多嘴。
“江公子,诸位,请入座。”另一边的修仙者适时开口说话。
江云初便带着所有的弟子,暂且走开了。
谢春朝露出遗憾的神情。
之前和谢春朝搭话的弟子故意落在最后面,抱有最后一丝不该有的期待,问道:“你不是谢春朝吧?”
谢春朝回以一笑,并不回话。
弟子恨不得哭出声,立刻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江云初他们暂且入住,另一边的修仙者们给他们找位置,挪椅子。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因为凌月仙门那边的空位太多,所以就把江云初塞到那边去了。
一瞬间,整间客栈的局势就变得奇妙了。
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在欢欢乐乐吃饭的谢春朝。
陆千山真是羡慕谢春朝的胃口,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投向李沧明和他的剑。
“嗯。”谢春朝对着他,发出了肯定的声音。
“教主,何意?”陆千山笑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谢春朝说道。
陆千山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笑容,心里七上八下。
谢春朝肯定了他的想法:江云初也是为了残甲剑来的。
怎么会那么巧,太虚清宗的人总是和他们步伐一致。
原本想要从李沧明的手中抢夺残甲剑已经是艰难险阻,如今再加上一个江云初,使这个任务变得难如登天起来。
谢春朝确实打败过江云初,但是他们今时不同往日,人还在天枢州,一旦爆发了正面冲突,太虚清宗必定可以以极快的速度调人过来,到时候,麻烦只会不断地往后延续。
“教主,这可怎么办是好啊?”陆千山快要哭了。
“事到如今。”和他相反,谢春朝的态度事不关己,“先吃饭吧。”
你就只想着吃饭。
陆千山挠了挠脑袋,视线和宜苏对上。
宜苏的态度不可一世。
陆千山有点受不了这一人一龙的组合了。
谢春朝吃着饭,心里仍旧在想着,究竟是抢剑呢?还是去偷?
现场的氛围太僵硬,不少人匆匆忙忙吃了几口饭,就找机会溜了。其中,还包括李沧明,他早就没有胃口了。
他在走到阶梯顶端,快要转身的时候,突然回了一个头,正好看到谢春朝的背影,他还在吃饭,身后的辫子带着两枚铜钱晃晃悠悠。
李沧明清楚太清山的人带着那铜钱,是什么意思。
他转身,回到了房间休息。
在他走后,谢春朝才慢慢转过头,目送他离开的背影。他满心都是想着如何偷剑,随后移开视线的时候,就对上了江云初审视的目光。
他也渐渐意识到,两人的目标总是不约而同。
谢春朝对视他的视线,筷子在嘴巴咬着,想着莫非他现在和江云初属于情敌了吗?
话虽如此,但是一点情敌的实在感觉都没有?
谢春朝还不清楚为什么,就发现江云初对着他涌上的,依旧是熟悉的竞争的眼神。
“吃饱了,不要咬筷子。”而谢春朝肩膀上的布娃娃,一心一意管理他的健康和礼仪。
谢春朝恍然大悟:他夹在宜苏和江云初的中间,他们一人一龙都只想要和他交流,完全没有认识对方的想法!
这是哪门子的前世今生的怨侣,这是哪门子的情敌!
除了他,根本就没有人在意江云初的前世可能是许云璃啊!
“渣龙。”谢春朝说他,不过是因为这辈子遇到了貌美如花的自己,就不想管上辈子的小情人了。
“我不知道你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总而言之,把筷子给我搁下。”宜苏早已习惯谢春朝跳跃的思维以及无法捉摸的脑袋。
谢春朝根本没有在听他的话,仍旧因为焦虑在咬筷子。
二楼,李沧明的房间里,他明知道自己应该在房间里等着江云初进来,说清楚万籁生找他的原因,但是他的脑袋乱哄哄。
谢春朝的身影不断在和薛晨渊的模样重叠,最末的,实际上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的,是年轻时候所向披靡的自己。
他的思绪翻涌,身上涌现出黑色的气息。
李沧明察觉到大事不妙,立即用结界将房间都包裹起来,迅速将佩剑接下,放在床上。紧接着他,他盘腿打坐,迅速进入识海当中。
“嘻嘻。”
脑海中,似有心魔,发出了得逞的声音。
第134章 喜欢我
晚上的一顿饭,除了谢春朝,就没有人能吃饱。
并且谢春朝吃完饭后,就准备回房间休息了。
陆展看着要离开的谢春朝,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他很想要拦住谢春朝,问问他对于夺剑的想法,但是他大概觉得第一次见面就要求谢春朝做此等事情,实在是不厚道。再加上,他可不是那种催促教主做事的人,因而便只能目送他离开了。
“盯紧江云初。”谢春朝站起来的时候,小声对陆千山发号施令。
陆千山看向谢春朝。
“如果他带着无极道宗的所有人离开,你可以慢慢告诉我。”谢春朝眯起眼睛,“但是如果他只带李沧明一个人离开,那你就要马上来找我了。”
抢东西,一定得对方的人越少越好。
他太有经验了。
陆千山被他一点,就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一脸信任地看着他。
“教主,跟着你,我们这以后就只做坏事!”他保证道。
“有志向!”谢春朝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看好你,不如干脆加入太清剑宗好了。”
“如果教主把太清剑法交给我,我必然入门。”陆千山笑着说,显然认为谢春朝不会做到这一点。
“可以的。”谢春朝在他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陆千山讶异地抬起头看他。
谢春朝笑着睨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就走。
虽然他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在开玩笑,但是依照陆千山对他的认知,他好像是在说真话。
本来就是真话。
如果陆千山真的拜入他的门派,加上他为人有天分,人正直,有进取心。谢春朝本着继续传承太清剑招的想法,肯定会教他的。
谢春朝走上三楼的阶梯,转过头的时候,发现陆千山还在不敢置信地和他对视。
可惜了。
谢春朝眯起眼睛笑起来。
陆千山未必能比他活上多久的岁月。
他是身体将死,陆千山则是因为过多地吞噬异兽肉,总有一天,也会到身体溃败的时刻的。
活不长久的两个人,谈什么剑法的继承。
谢春朝到了客栈房间,将外袍脱下。
因为他要脱衣服,所以宜苏马上就从他的肩膀上蹦了下去,先到了床上。
“这是一个好机会。”谢春朝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自己脱下来的外袍,但是整理两次后,未果放弃,只好往后退,来到了床边,“我看江云初的态度,必定是软硬兼施,一定要把李沧明带去太虚剑宗,我们可以跟在他们的后面,夺剑的同时,掠走江云初。”
在谢春朝这里,从来不觉得抢剑和得罪太虚清宗是什么问题,他甚至打算一鱼两吃。
“如果到了打群架的地步,你要来帮忙。”谢春朝理所当然地要求着,然后往床上一坐。
宜苏看了他一眼。
黑色的衣袍垫在床板上,白金色的发丝往前一飘。
谢春朝愣住。
他直接坐进了宜苏的怀里,宜苏顺着谢春朝往下坐的动作,身体往前一松,将他完全环抱住,双手往前一放,刚好压住谢春朝的手臂,手掌随意地放在他的身上,随后探头,脖子微微一转,去看谢春朝。
谢春朝下意识转过头,这一下,便和宜苏眼睛对眼睛,差点要亲上了。
宜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谢春朝的本能让他想要往后退。
这时,宜苏放在他身体一侧的手臂马上有了用处,格挡住了谢春朝的身体。
就这一瞬间,谢春朝就醒悟过来了。躲什么,先后退的人是注定会败的人。
从未学会与人好好相处的谢春朝,只懂得对敌的招数。
“哎呀,还是我家小龙贤良淑德,怎么知道我今天坐的那张椅子又冷又硬,屁股正是不舒服的时候。”谢春朝笑着,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他的衣襟,笑吟吟地将他拉了过来。
“哼。”宜苏任由他把自己扯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但是看态度,心情不是太愉快。
谢春朝近距离看着他的脸,越看越满意,眼中笑意更深。
“我可以帮你。”宜苏开口说话。
“想提条件?”谢春朝眯起眼睛,太熟悉这种说话方式了。
“你得求我。”他从始至终都是这个目的。
谢春朝被他逗笑了,身体微微颤抖着,揪住他衣襟的手更是带着宜苏宽大厚实的衣服布料动着。
宜苏一直看着他在自己的胸口,微微弹起来,好几次要碰触到他的皮肤的白皙手指。
“你到底对我求你有什么执念?”谢春朝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要求了。
“你得承认,是你需要我的帮助。”宜苏执拗地要求确凿的言语,才不会被凡人模糊不清的表现弄混淆。
你得亲口说出你需要我,使这件事情毫无异议,这样我才会满足。
谢春朝的手仍旧抓住他的衣襟,微微仰起头,开怀大笑。
宜苏不知道看过他嘲笑过别人多少次,敏锐地发现他今日的笑容,和以往都不同。
“你笑什么?”宜苏问他,并不是以为被嘲笑而恼怒,只是单纯想要知道谢春朝为何而笑。
“我难道只是单纯需要你的帮助,所以才需要小龙的吗?”谢春朝问他。
“哼。”宜苏最讨厌反问和引导的话语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难道和所以,是什么意思?
宜苏猜不透,也不想自以为是。
“哎。”从来只喜欢和举一反三的人交流的谢春朝难得被人哽住了。
“凡人。”宜苏不满地朝他逼近,“说话为什么不清不楚?”
“好吧。”谢春朝明白了,重新开口道,“说实话,在打架方面,我从来都没有依靠别人的打算,但是我不能没有小龙。所以那句话的意思是,我需要小龙,不是说我要求小龙你为我冲锋陷阵,而是我本就很喜欢你,平常就希望你在我的身边。”
谢春朝不是说话含糊不清的人,只是他一直习惯那种可以让人随意解读的说话方式,必要时候反口和引导人相当方便。
宜苏一愣,直直地看着他。
“这样,说得很明白了吧。”谢春朝笑了。
“你说,你喜欢我?”宜苏精准地捕捉到了最关键的话语。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谢春朝露出轻佻的笑容,开朗地说出真心话。
宜苏看了他良久,最后直视谢春朝的眼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谢春朝面对他,心情好得不得了,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说起来神奇,宜苏现在是人的模样,但是不论与众不同的发色和眼眸,光是这副神情,就不是人能拥有的。他身上的气息太威严和尊贵的,若是叫任何一个人去猜他的本体,大概第一时间都会想到龙吧。
“哼。”宜苏听到他的回答,却没有显得多高兴。
“哼!”谢春朝故意模仿他的语气,只是笑声止不住。
“太轻佻了。”宜苏直接说出他的问题,“人不能以放浪的态度,轻薄的言语去玩弄他人的思想。”
“啧。”谢春朝少见地直接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没有想到被面前的龙不屑一顾,他立刻在宜苏的怀里转过身,依着抓住宜苏的衣襟的动作,手上用力,大腿在床上用力,直接把宜苏按倒在床上,“我只是喜欢说话,到处说话,我这样有什么问题,爱听的人就听,不爱听的人就不要听。哪里像您老啊,你别以为变成动物的模样,对着我又拱又舔的,你就不过分了!”
谢春朝火力全开的时候,谁敢正面起冲突?
宜苏被他说得,后脑勺靠在床板上,开始转过头,视线往旁边一瞥,避免和谢春朝对视。
“我算是知道你整天变成那小娃娃的模样是什么意思了?仗着自己的眼睛小,想看哪边就看哪边,没有人发现是不是?”谢春朝咄咄逼人,在明确自己得到绝对的胜利之前,决不退缩。
宜苏的五官一旦放大,那真是什么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宜苏张开嘴巴。
谢春朝揪住他的衣襟,低下头,认真地看,就想要知道,他还能如何狡辩。
“眼睛不小。”宜苏一本正经地说道,勉强在谢春朝的呵斥中,找到可以反驳的点。
“你的脑子转了一圈,就想到说这句话?”谢春朝的喉咙间含着笑声。
宜苏闻言,眼珠子一转,下定决心朝谢春朝的脸看过去。
谢春朝的嘴角上扬,眼尾微挑,似春风拂过大地,有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荡漾。
“我分明是看你受伤了。”宜苏试图狡辩。
“受伤?”谢春朝被他所救,现在倒打一耙,“哪里?”
宜苏看他不承认,眉头紧皱,愤愤不平,想不通此人到底为何如此没有良心?
谢春朝言笑晏晏,朝他的脖子吹了一口气。
宜苏的身体一麻,下意识抬起手,摸着脖子。
“你看看。”谢春朝觉得他令人不齿,“我就朝你吹一口气,你就要闪了,但是你可是对着我的脖子舔来舔去的。”
宜苏看着他,手指动了动,从脖子那边挪开了。
谢春朝明白他的意思,又朝他吹了一口气,但是这一次不是脖子,而是他的耳朵。
宜苏果然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耳朵。
“哈哈哈哈。”谢春朝忍俊不禁,松开支撑的力气,完全倒进宜苏的怀里,哈哈大笑,越笑越开心,忍不住伸出手,在床板上捶了捶。
宜苏被他压着,右手悄悄抬起,放在他的腰间。
“小龙小龙。”谢春朝喊他,意味深长,越回味起语气越有深意。
“我有名字。”宜苏的说话方式偶尔也会迂回,但是他的目的和谢春朝不相同,他只是不想要提出条件后被残忍地拒绝。
“我的小龙,宜苏。”谢春朝今晚尤其坦诚。
宜苏抱住他,将他翻了一个身,继续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隐藏自己的表情。
“你到底在做什么?”谢春朝被他压着,颇为不舒服,宜苏身上的衣服真的又多又重,盖在头的身上,令人觉得不舒服。他不知道龙会不会觉得热,但是他在这种天气真的感觉燥热啊。
谢春朝在此时,又想到了一件只能自己在内心腹诽,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话:宜苏大概是在寒潭里面泡太久了,所以才喜欢穿那么多的衣服吧。
“在闻你身上的味道。”宜苏说实话。
“如果你记住我身上的味道,可以找到我的下一世吗?”谢春朝好奇地问道。
宜苏闻言,身体一僵。
谢春朝纯粹好奇,并不是想要让他伤心。
“你不会死的。”宜苏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处,不容置疑地说道,“有我在,你必然会得到长生不老,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使你得到。”
“包括你的心吗?”谢春朝一语双关。
“本该如此。”宜苏不作他想,一板一眼,没有丝毫的玩笑意思,“我的心一直都在穆棱山的顶峰之处,随时等着你去占取。”
“太大方了!”谢春朝知道他没有心脏后就活不久,因而说这句话的时候咬牙切齿,并不是在称赞他。
宜苏果然分不清楚语气的微妙区别,在他看来,自己这番行为确实是出手阔绰。
谢春朝,当你等到了长生不老,走遍九州大地,你便会明白,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在对待你时比他更慷慨了。
“那你随便闻吧。”谢春朝宽宏大量。
有所付出,有所得。
宜苏理所当然地占着谢春朝的便宜,紧紧搂住他的身体,恨不得把他融进血肉之中。
夜已深的时候,谢春朝盖着被子睡大觉,宜苏还是以布娃娃的身躯,守在他的身旁。
宜苏坐在他的脖子旁边,手偶尔伸过去,摸摸谢春朝的脸蛋,再摸摸他的脖子。
谢春朝一开始还会自然而然地去拍开他的手,后面习惯了,就不再动弹。
宜苏放下手,盘腿而坐,手臂随意垂下。
一道黑影在门外一闪而过。
宜苏的脑袋即刻一转,看向窗外。
这一看,却没有捕捉到多余的气息。
尽管如此,宜苏还是觉得不对劲,伸出手,护在谢春朝的身前。他耐心等待着,警惕地望着门外和窗户。
一分一秒的时间过去,外面没有再出现过异样的动静。
宜苏没有因此而放松,面对门的方向坐好。
中途,谢春朝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宜苏习以为常地往后递过手臂,果不其然,马上就被人抱住了。
层层叠叠的客栈,被一股黑色的气息围绕着,深夜,突然有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霎那间,谢春朝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
宜苏就猜到今晚不会太安稳,他马上飞起来,把挂在椅子上的外衣拿给谢春朝。谢春朝接过衣服,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地穿上衣服,与此同时,宜苏点上蜡烛,用发带快速地将他的所有头发绑好。
谢春朝套上鞋子,带着宜苏,推门而出。
尖叫声引来了客栈里的不少修仙者。
“发生什么事了?”谢春朝做什么都行,最了不起的一点就是擅长看热闹,他利索地找到了挤进人群的空隙,速战速决地进入了尖叫声发出来的房间。
屋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最多的是太虚清宗的人。地面上坐着一位脸色煞白的修仙者,他就是一开始喊出声的人,也是太虚清宗的弟子。
“教主……”陆千山也在,他的脸色铁青,心情难以言喻。
谢春朝干脆自己去看情况。
这一眼,他瞠目结舌。
李沧明首身分离地躺在床上,鲜血染红床被,手中紧握出鞘的残甲剑。
一个大道期的修仙者,居然在无声无息中死去。
第135章 无头尸
后面的修仙者接连进来,当他们看到躺在床上,死相诡异的李沧明的时候,立即发出了新一轮的尖叫声。
“掌门!”无极道宗的弟子们哭天抢地,沉浸在了巨大的悲痛之中,他们推开了太虚清宗的弟子,守在他的旁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早处于大道期的实力深厚的修仙者,居然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死在了陌生的地方,震惊、悲伤和害怕,种种复杂的情绪,将无极道宗的弟子击溃。
世界是迷雾,往前走并不能找到出口,只有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
就在他们六神无主的时候,灰色的衣袍垂落到他们的手边。
无极道宗的人泣不成声,只能抬起头,在朦胧的视线中,看到了一脸镇定的谢春朝。
谢春朝的手扶在他的肩膀上,稍稍用力,给予他痛感,叫唤他的理智,沉稳地说道:“先不哭了,冷静下来,不要碰触李前辈的身体,检查他留下来的灵气。”
如果真的有人趁夜砍下李沧明的脑袋,和大道期的修仙者对峙,短短的时间里,必定会留下灵气的踪迹。
要快,不然的话,对方若是高手,最后一丝线索也会消散。
个别的弟子马上就听出了谢春朝的言外之意,他们立刻合力,将周围人推开,空出位置。
李沧明的尸身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表情安稳,眼睛紧闭,穿着吃饭时的一套衣服,手中紧握残甲剑。
若不是他的脑袋和身体分离得过于明显,他人乍一看,还以为他只是普通地睡着了。
谢春朝的心中有一个猜测,但是不敢随意推断,还需要一些证据的辅助。
所有人退让后,无极道宗的现场修为最高的弟子站在床边,将手掌放到尸体的上方,闭上眼睛,开启灵气的追踪法术。
其余人屏住呼吸,等待着凶手露出马脚。
弟子施法,眉头紧皱,最末的,随着法术的消散,她收起手,想要掩盖自己的情绪,但是背在身后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着。
“师姐,怎么样?”有人马上上前询问。
弟子脸色煞白,张开嘴巴想要说话,但是只见她的嘴唇颤抖,没有声音出来。
“你说啊!”上前询问的人着急了,“无论是谁,敢做出此等事情,我们定不会轻饶!”
如果真的是某个门派的人暗杀他们的掌门,那就更需要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否则再转身,他们私底下是无法处理这件事情的。
师姐脖子僵硬地转过头,和质问自己的师弟对视,随后悄悄摇了摇头。
“你说话!”弟子因为她的反应而心急如焚,根本猜不到她摇头的意思。
“没有其他人的灵气。”师姐缓慢但确凿地说道。
她进行了一番检查,但是李沧明的身体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换言之,在他们出现以前,李沧明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人。
如果没有人靠近,那么李沧明的死因就只有一个了。
“自绝。”
有人心直口快,直接顺着弟子的话,说出了李沧明的死因。
话音一落,满场轰动。
“胡说八道!”不少无极道宗的弟子怒视开口说话的人。
那位修仙者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让开,我来看看。”一位上年纪的修仙者站了出来,让无极道宗的弟子退下。
在其他人的窥视中,长老再次检查李沧明身上的灵气。当有了结论后,他马上就收起手,不敢说话。
“如何?”之前检查灵气的弟子也希望是自己出错了。
长老闭上眼睛,似乎在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最后说了一句:“我的结论和你一致。”
李沧明就是自尽而亡。
“不可能。”其他同门弟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说法,“掌门没有自尽的原因,就算他有我们不清楚的困苦,要自寻短见,也不可能突然选择在外面的客栈做这种事情。定是有什么妖人,用了邪门歪道,混淆视听!”
他说得有道理,同门弟子们同仇敌忾
原因。
长老听到他们言之凿凿的话语,转过身体,有意无意地看向谢春朝的方向。
谢春朝半夜起身,头发没有来得及梳理,如今随随便便放在左边肩膀的一侧,脖子旁边绑着两枚铜钱的发带。
“我等,曾经参与过一场关于修仙界,甚至是范围更大的战役。”长老看着躺在床上,死得诡异而又安稳的李沧明,缓缓张开嘴巴,仅是描述事实。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向他望了过去。
“我们只是,兵,还有一个,将。”长老扶住额头,越是回忆,越是发觉愧疚感和无力感如排山倒海涌了过来,“我们跟着将一起抗争,将牺牲最多,但是到了最后,我们获得了和平,却弃将而去,这是我们那一代人,大部分的心魔。”
“你在说什么?”
“闻所未闻?”
年轻一辈疑惑不解。
长老抬起手,让他们不要争论下去了,他继续说道:“之所以是今日不受控制,是因为忽逢故人之姿。我这番话,并不是说,李兄就是因此自裁的,不过是提供一个思考的方向罢了。我是因为看到你们这些小辈如此关心他,因而才说出从前的事情,此事你们听听就好,切莫继续打听。”
无极道宗的弟子泣不成声。
“事情到了今日的地步,那就把李兄的尸首收拾好,带回去安葬吧。”长老提建议。
无极道宗的弟子闻言,再度陷入悲恸之中,围在李沧明的尸体旁边,哀嚎不止。
其他人则是围着长老,不停地询问着:“你说的从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今日的经历,叫人过于云里雾里。
有人在一边追问,一边用视线掠过谢春朝那一边。
种种怪事,都和谢春朝和圣教有关系。
故人之姿,在场的人里,李沧明都见过,从未有过反常。只有一个人,他今天第一次见面,那就是谢春朝。
长老摆手,闭紧嘴巴,不愿意再说。他已经因为圣教的名号而心神撼动,才会有所感触,透露出了从前的一丝事情。实际上,他不该再提起过去的事情。从小的方面来说,说得越多,越显得他们这些人从前的怯弱和忘恩负义。从大的方面来说,太虚清宗不会放过他们这些提起从前事情的人。
他的理智如此诉说,但是情感却在呐喊,为什么不能说呢?
就是他们全部人一起背叛了薛晨渊。
还是在他最后一次出战,为了救他们所有人,而散尽了灵气昏迷不醒的情况下。
客栈的真正主人是圣教,在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后,马上就送了棺材过来。
无极道宗的人把李沧明原模原样地放进了棺材里面,连带残甲剑。
太虚清宗的弟子见状,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他往前一走,就被江云初拉住了手腕。
弟子回过头,就看见江云初朝他摇了摇头。
时机太差了,若他们在李沧明寺后夺剑,一来会成为嫌疑人,二来在道德的境地上站不住脚。
太虚清宗的弟子被他拉住,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停住了脚步。
江云初将视线投落在谢春朝的身上。
谢春朝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李沧明的尸体,直到棺材板落下,将他的身影彻底遮盖。
李沧明死了。
说实话,情况很诡异,令人觉得悲痛。
但是从现实的角度上说,一个死去的大道期的修仙者,必然比活着的大道期修仙者没有威胁。此时若有人真的想要夺剑,从幼稚的角度上出发,直接去抢便可以了。无极道宗剩下的弟子修行不过如是,只有一个修行够高的带头人,或者像谢春朝这般聪明伶俐的首领,就可以把他们拿下,随后抢剑了。
只是现在不是下手的时机,在场的修仙者太多了。
将李沧明的尸体处理好,在场的修仙者不适合再聚集于此,在客栈老板的协助下,除了三个守尸体的弟子,将所有人疏散了。
谢春朝和江云初往不同的方向离开,不约而同地确定好了一个夺剑的时机:待无极道宗的人运棺材回去的路上,只剩下他们的人,就是最好的时机。
纷纷扰扰中,被小小的墙壁隔绝了的人们,又再度恢复了寂静。
谢春朝坐在床上,并没有能马上入睡,他托着脑袋,烦躁地抖着脚。
“怎么了?”全场里面,唯一一个完全无思无想的当事人就是宜苏了。他只是看到谢春朝烦恼的模样,才有了一点反应,从桌子那边飞向谢春朝的怀里。
抱住我。
谢春朝看见有东西扑扇着飞过来,果然下意识打开手臂,将宜苏抱住了。
“其实,我在进去的时候,就发现李沧明的身上没有残留任何人的灵气,他死的时候周围没有人。”谢春朝让其他人检查,不过是想要确定自己的猜测罢了。
“嗯。”宜苏在单纯回应谢春朝这方面,做得很好。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谢春朝实在是想不出他自尽的原因,别和他说什么他愧疚了,都一百多年过去了,偏偏这时候有了良心,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因为发现自己有威胁。”宜苏突然如此说道。
“自己有了威胁?”谢春朝觉得有意思,因而笑了,“什么情况下,自己才会对自己有威胁。”
“我随时都可以。”身为身躯可以寄托意识的生灵,宜苏知道在某些情况下,自己在某些情况下,可以每一块身躯都有自己的想法,严重的时候,还会想要互相吞噬。
“李沧明不是龙。”谢春朝说道。
“哦。”宜苏只是想要和他聊天。
“但是人也是有这种时候的。”谢春朝被他点明白了,“心魔。”
宜苏闻言,抬头和他对视。
“若你想要杀死自己的心魔,该当如何?”宜苏问。
“不杀。”谢春朝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即我,心魔再旁门左道,不过也就是我平常的模样。”
宜苏佩服地看着他。
“但是真的会有人为了杀死心魔,而杀死自己吗?”谢春朝感到不可思议。
宜苏一心一意地看着他,亲眼见证,谢春朝的脸上露出那贪心而又姿势的笑容。
“人的生命是很重要的,一生只有一次,失去了就不会再来了。”谢春朝说,“我即我,心魔就是心魔,就算被心魔所侵占,我也不会自缢。”
只有活下去,才有无限的可能性。
谢春朝因人性的极度贪婪,而在宜苏的眼中发光。
宜苏飞了起来,不断地围绕着谢春朝转来转去。也许是因为现在的躯体根本无法满足他的所思所想,因而他化成龙的模样,完全把谢春朝缠住,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一再朝他靠近。
“休息吧。”谢春朝已经习惯他毫无缘由的疯癫,“若此事没有其他内情,我们就在太虚清宗的前面埋伏,夺剑离开。”
就和陆千山说的一样,跟着谢春朝做坏事,是没有错的。
然而,今晚注定是不眠夜。
当人群散去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熙熙攘攘的客栈恢复了平静。
幽幽蜡状光,照在狭小的房间里面。
棺材板不知何时打开,里面的身体早已不见。
床板上,无头的身体豪迈地坐着,一手抱住一颗头颅,一手执着泛着寒意的长剑。
屋子里,鲜血溅了一地,守夜的修仙者们首身分离,全部滚落在了地板上。
无头的尸体慢慢站了起来,抱着自己的头颅,拿着剑,慢慢走出了房门。
黑夜中出现剑影。
大道期是一个具有最后一道门槛的境界。
大道期的修仙者,对其下境界的修仙者可以进行碾压的压制。
但是大道期又是一个有意思的阶段,但凡进入大道期,不管是刚进入,还是进入几百年几千年,实力就会处于一个可以分庭抗礼的阶段。
这样一说,除了谢春朝,至今还没有其下境界的人可以逃脱这个规律。
掌门已死,无极道宗的人忧心忡忡,现在时间到了丑时,离黎明出现不会太远。因此,所以没有换班的必要,守在李沧明身边的弟子会一直待到第二天。
屋子紧闭,夜晚似乎就要这样过去,只是偶尔,一些房间里会传来重物砸下的声音。
一只手将房门打开,谢春朝手持蜡烛,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幽幽暗光,照在那张因为过于美丽,而显得鬼气森森的脸上。
“扑通。”楼下的某间房间,再度传来重物往下砸的声音。
“呼。”谢春朝吹熄蜡烛,双脚稍稍用力,直接在栏杆处往下一跳。
他身轻如燕,身体一翻,便落到了二楼的走廊处,并且迅速蹲了下去,防止身影出现在窗口。他的脚步快速迈动,来到了声音出现的窗口。
灵气的波动持续不断。
谢春朝和在肩膀上的宜苏对视一眼。
宜苏给予他认同,里面还有人,并且在调动灵气。
谢春朝蹲在一扇门的后面,伸出去的手放在隔壁的门上。他的手一用力,马上就把门往里面推开。
“吱。”房门发出尖锐的声音。
就在谢春朝躲在另一边门后面,等待屋子里面的人上当出现的时候,一股灵气,直接冲着他所在的半扇门而来。
深夜,轰然一声响,再度把其他忐忑不安的修仙者惊醒。
一扇又一扇门打开,往下一看。
江云初干脆用了照明术,将整间客栈照亮。
便见,谢春朝手持临渊伞,落在地面上,因为遭受了攻击,身体半伏低,往客栈大门的地方滑了过去。
追赶他的声音落在地面上,背对着众人。
“啊啊啊!”不少人看清楚敌人的模样,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一个无头尸身,一手抱头,一手拿着残甲剑。
随着所有人的梦醒,房间的各处传来了痛哭流涕的声音。
江云初翻身过去一看,数不尽的修仙者被砍掉了脑袋,随着大厅灵气的牵扯,往前滚动着。
认出自己同门弟子的修仙者们虽然泣不成声,但还是动手,纷纷去接住他们的头颅。
“闻说有古人,好梦中杀人。”谢春朝的手按在地面上,制止住被灵气继续掀开的身体,笑着看向无尸首之人单独抱于手中的脑袋,“但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死人杀人。”
调皮的话,不能说再多了。
因为身首分离,生死不明的李沧明已经朝谢春朝抬起了手中剑。
他的剑气如同形踪诡异的闪电,根本就看不清楚踪迹,就已经来到了谢春朝的脑袋旁边,并且残忍地往侧边一扫,眼看就要夺下谢春朝的脑袋。
谢春朝的临渊伞从一开始就抬了起来,面对境界在自己之上的敌人,他不敢轻敌,伞身与残甲剑碰撞在一起,伞因重量而无丝毫的撼动。就在谢春朝想要压住残甲剑的时候,剑上的下一道攻击已经到来。
而且不是原本的方向袭来,而是变幻莫测,改为正面出现。
“好诡异的剑术。”宜苏说道。
在这个当下,谢春朝已经把临渊伞打开,完全罩住自己的身影。他用力抬伞,把剑弹开。
只是,战局非人愿,那诡异的长剑,居然没有被弹走,而是再度从侧边袭击而来。
“哼。”宜苏往下一跳,正想要加入战局。
谢春朝眼疾手快,一边把伞往下压,挡住长剑,并且顺势将伞身往自己的方向捞,带着宜苏,收回到自己的身边。
被伞罩了个完完全全的宜苏努力找到空隙,重新回到谢春朝的身上。
“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攻击他?
“你忘了对面的人拿的是临渊黑铁铸就的长剑?”谢春朝服气了,他是不是忘记临渊黑铁可以制伏他。
“无妨。”宜苏毫无惧色,小短手放在谢春朝的身上,“要想伤我,也得看是什么人?”
不是手持临渊黑铁长剑,就是他的对手。
“你先待着。”
谢春朝话没有说完,长剑已经朝他飞了过来。
残甲剑和李沧明的剑术,重点在,诡。
长剑进攻的速度很快,但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来的角度无法想象。
宜苏猜不到,但是他的眼睛可以看到,覆盖鳞片的龙尾伸长,精准地和长剑互相撞击在一起。
临渊黑铁一次又一次地碰撞龙的鳞甲,发出沉闷的声音。
“咔嚓。”谢春朝看龙尾上的一片鳞片被一点点撕裂开。
“锵!”剑出鞘的声音再度响起。
江云初再听到这个声音,已然惊心动魄。
众目睽睽,谢春朝转动伞柄,从中抽出一柄长剑。
没有了重伞的力量,他的身形快如清风,在李沧明攻击宜苏的时候,他的长剑已经朝尸体的胸口挥去。
“咔。”
声音是宜苏身上的鳞甲被削掉的声音,同时亦是李沧明的身体被贯穿的声音。
被尸身紧搂住的脑袋,终于有了反应,慢慢蛄蛹着,去看谢春朝。
“教主!小心!”不知哪个方向,传来了惊呼声。
李沧明已经是尸体了,自然不会再因为攻击而受伤,他提剑追着谢春朝而去,一人一尸在大厅中奔走。最后,李沧明的身上涌现出巨大的灵气,谢春朝提剑去劈开,但是仍旧被灵气冲击,身体直接冲着客栈院子的方向,飞了出去。
众人分半,一般跳下大厅,冲着缺口跑了过去,一般进入房间,从另一边的窗户跳下去。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动作快如疾风。
就在院子的方向,谢春朝的身体继续往后飞。宜苏的龙尾卷住谢春朝的腰部,带着他慢慢停了下来。
李沧明紧追其后,剑锋已到。
赶到的修仙者从李沧明的身后或者空中落下,誓要阻止他的屠杀。
然而,大道期的修仙者和他们的实力不在一个境界。
随着灵气的爆发,冲上去的修仙者都被打飞了。
李沧明看着像轻飘飘的纸张一样飞走的修仙者,并没有停下动作的打算,他手腕一转,剑光明亮,于明月之下,想要再取一人的首级。
修仙者惊恐地睁大眼睛,却无法改变这一切。
却见,一把明亮的宝剑,挡在了残甲剑的前面。来者手腕一转,长剑中的剑气冲击向李沧明,将他打退。
修仙者的身体继续往下坠落,眼看就要砸到地面上。
拿剑的人先往下降落,另一只手伸出,搂住他的腰,将他接住后,一下子扶了起来。
修仙者呆呆地看着谢春朝那张堪比春花雪貌的脸蛋,彻底失神了。
“你可真是招蜂引蝶。”宜苏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酸溜溜到刻薄。
130-135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
死对头居然暗恋我、
穿成秀才弃夫郎、
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
兽世之驭鸟有方、
君妻是面瘫怎么破、
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
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