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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第25章 改婚?


    扑过来时带起的风从面前吹过,间杂着浅淡的熟悉味道和微苦的药味,玄峙低头,短暂停顿后笑了下,还是伸出手轻轻在人的后背拍了下,点头道:“我们第一好。”


    抱也就抱一下,许知秋坚持了两三秒就撒手,之后弯腰捡起刚才掉下的宝贝书们,不让一个宝贝在地上待太久。


    捡到一半时想起什么,他揣着怀里的书转头道:“刚才这话你记得别让戒明知道。”


    玄峙:“嗯?”


    许知秋:“因为这话我也给他说过。”


    “……”唇角扬起的弧度一顿,玄峙在短暂安静后问,“一整句?”


    许知秋:“后半句。”


    他稍微还是有点注意形象,不会对着自己同门喊着爱来爱去的。


    听上去还挺好。虽然第一好变成了并列第一好,但目前至少还是唯一爱过的。


    玄峙帮着弯腰捡书,把捡起的书放在院子石桌上。小小劳累了一下的许知秋往旁边石凳上一坐,说:“你哪流血了?”


    “没有,不是我的血。”


    果然还是让他闻到味道了,玄峙道:“稍等,我去换衣服。”


    没受伤就行,许知秋摆摆手。


    玄三四换衣服很快,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一点血味,手上还多了一堆东西。


    许知秋认出来了,这些是这天晚上出门逛街时买的一堆东西,一直放在对方这保管来着。


    东西放桌上,两堆书混在一起,看上去相当之壮观,也相当之难办。


    “……”摩挲着下巴的手逐渐加快,许知秋差点在自己脸上搓出火星子,思考着自己该怎么悄无声息地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跟着在旁边坐下,玄峙道:“你的储物袋?”


    许知秋摆手:“我得尽量少用那东西。”


    戒明现在在和花正满谈事,按照他俩不对付的那劲,估计是今晚谈完就离开,他现在就得想办法带走这些东西。


    思考的时候又想起了其他什么,他够过身拍了下旁边这个天下第一好的朋友,说:“回宗门后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你在魔界记得照顾好自己,不要惹是生非。”


    这句话送给他自己更合适。暂时没有回应这句话,玄峙而是说:“可以我帮你送回宗门去。”


    很好心的一个朋友,但很无情的一个宗门大阵。许知秋拍完后往后一靠,遗憾地道:“宗门有宗门大阵,你进不去。”


    贴着有出入令牌的弟子倒是能进去,但这么大一个人杵那,门口守卫还没眼瞎到看不见。


    玄峙看着他,略微垂下眼。


    许知秋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做什么,结果下一时间,原本坐在面前的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落在石凳上的一条体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黑蛇。


    漆黑的身体,血红的眼睛,抬起眼安静地看着他。


    许知秋:“……”


    许知秋:“?”


    好熟悉的一条蛇,头上还有个小角,跟在他那养了段时间,自己把自己放生了的蛇十分甚至有九分相似。


    黑蛇顺着他的指尖上滑,安静地缠上手腕。这种小小的东西,只要把袖子一放,没人能够注意,轻易就能混进宗里。


    看得眉头一挑,他差点条件反射没把贴手上的蛇甩飞。


    玄峙在被甩飞前变回来了,变回来时由坐着变成半蹲在地上的姿势,重新站直身体。


    许知秋拍拍他又拍拍自己刚温暖了瞬的手腕,说:“怎么个事,我之前捡到的那条蛇……?”


    被简单粗暴地归属为蛇类,种族轻轻松松地就这么改了,玄峙也不刻意去纠正,只道:“之前得知你已有未婚夫,我不便变成这副模样与你同住一个屋檐。”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只要能够陪在人身边排除掉一切危险,让其好好活下去。无论自己是人形还是拟态都好,对方也不用知道他是谁,或者不知道最好。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得知未婚夫只是有名无实,他不用再有任何伪装隐瞒。


    许知秋不解他为什么想跟着去,咂舌说:“主要那山上又没什么可玩的,你去了不得闷得慌。”


    玄峙不多言,只看着他,道:“我此次来带了些酒。”


    许知秋立马和他握手,十分官方地道:“玄山宗欢迎你的到来。”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冰凉温度,玄峙笑了下:“谢谢欢迎。”


    玄山宗一众弟子果然是当晚就要离开。作为拍板的人的戒明不想多留,其他人虽然有些意外居然这么赶着离开,但没有任何异议,只管照做。


    这白玉京对他们玄山宗弟子来说还是太过浮华了些。


    戒明执意要走,无人能留,城主府也不是一个好客的地方,让他们走了,只是意外的在走时每人都得到了一份小礼物。


    白玉京上空禁飞,他们来时是在城外下飞舟,这次却意外得到了优待,不用走那么一段路。


    虽然不明所以但乐得节省体力,几个弟子觉得这城主能处,对其的印象瞬间拔高不少。


    飞舟启程,在夜空里缓慢上升,最终融进无边夜色,朝着宗门回去。


    其他几个弟子在下面收到伴手礼时装得十分矜持,一上飞舟后就迅速围成一圈开始拆礼物,拆一个就发出一声“哇”的惊叹声。


    白玉京城主出手果然不一样,每一件都是藏品级别,有几样他们之前还在拍卖会的清单上见过,还感慨过得多有钱才能买下这东西,这个东西转手就到了他们手上。


    许知秋也有礼物,在其他人拆的时候顺带坐在边上拆开看了下。


    东西包装得还挺讲究,外面是一个深色的金丝楠木盒子,打开后最先出现的是一张信纸。


    信纸拿开,下面是一根簪子,纹路精细,嵌着湖蓝色玉石,价值不菲的模样。看了一眼簪子,他再打开信纸。


    时间仓促,来不及多说,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说陈景山并非良人,对方才最适合他,如果愿意改婚的话,下次再见时就带上这簪子,其余事情对方来安排。


    “……”


    隔着信纸都能猜到对面一张笑吟吟的脸,许知秋低垂着眼表情不变,“咔”一声把簪子一折为二,信纸撕碎揉成一团,随手往外面一扔。


    死性不改。果然这个人静悄悄,一定是在憋着什么招。


    其他几个弟子把礼物都拆完了,看到他也在拆后跑过来看他的。过来后只看到一个空盒子,他们问:“城主给你的什么?”


    “不清楚。”许知秋睁着一双眼睛表达了对失去的东西的沉痛悼念,简要地说,“刚风大,手滑了,东西飞出去了。”


    那风很大了。


    好不容易拿到的这么有价值的东西就这么没了,其他人纷纷安慰他,甚至提出把自己得到的东西分一部分给他。


    很好心的一群弟子,许知秋感谢他们的安慰,并表示不用。


    从白玉京回宗门的路远,逍遥了这么多天,回去就要面对长老,其他弟子不敢快活了,趁着路上的时间打坐试图弥补。


    学业荒废得彻底,对自己没一点要求的许知秋自觉退出这个勤奋的队伍,在船头找了个位置清点给同子带的东西。


    准确地说是好心的玄三四在帮忙清点,他找了个背风的位置躲着,看着船头的灯光晃啊晃,昏昏欲睡。


    昏黄的灯光,夜间湿重的露气,他半睁着的眼睛逐渐失去聚焦,在闭上前又想起了什么,说:“我之前在山上见你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种情况。话说没人带着,你怎么进的护宗大阵?”


    话说出还没等到回答,他又自己明了了。


    护宗大阵并不是平等地排斥所有的没有出入令牌的魔族妖族,而是排斥有能够伤人的实力的。当时这个魔身上全是伤,虚弱到看上去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自然能够通过护宗大阵。


    “现在居然还有人能把你伤成那样,你是去把死了几百年的魔族祖宗拉起来打了一架吗。”


    视线转向待在手边的黑蛇,许知秋脑子里想到什么,笑了下:“总不能是你自己把自己给整成那样的,就为了能够通过那个护宗大阵溜到我那去。”


    被自己过于发达的猜测能力整笑了,他白色碎发下的眉眼一弯,觉得自己该去写闲书,混淆事实的能力一流。


    “……”


    待在手边的黑蛇不语,只在收起东西后攀上他手腕,依旧如常地在他手腕上盘成两个圈,血红瞳孔在昏暗光线里闪着些微的光。


    “话说如果是按照这种展开,”并不放弃自己疑似具有的写闲书的天赋,许知秋顺着思路一路狂编,说,“一般来说你铁定是喜欢我,然后还恨死陈景山了。”


    “……”


    藏在阴影里的黑蛇彻底沉默。


    第26章 只放心你


    被自己编的故事整笑了,许知秋睡意都笑没了,憋着笑半天发现没人捧场,于是弹了下黑蛇的脑瓜崩,言简意赅道:“夸我。”


    和正常情况下高出自己一截不太好下手的原形不同,朋友这个体型相当之小,看起来就很好欺负,他实际上也是这么做的。


    这个人没有得到回应就一直弹,黑蛇明明没有表情,却浑身都透着无奈,最终说了句“好”。


    来时只有自己一个人,回去的时候多了个朋友,许知秋心情都好不少。飞舟回宗的时候停在半山腰,走几步就是自己的小院,他心情好上加好。


    陈景山要送他回院子,他婉拒了,自己迈着步子慢慢摇回去。


    院子里点了灯,昏黄的光亮,照亮院子里的婆娑树影和坐在屋檐下的小小一团人影。


    同子没睡,正对着院子门口缩在屋檐下坐着,眼睛快要闭上时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精神瞬间一震。


    许知秋刚进院子,面前就噼里啪啦地跑来一个人紧紧抱住他腿,身体一抽一抽。


    他弯腰扯了下,发现这东西跟苍耳的勾黏能力不相上下,完全扯不下来,于是就着这个姿势艰难地挪步向前。


    同子黏人黏到玄峙拿出带回来的伴手礼为止。


    一大堆各种没见过的小玩意,他搁角落自行玩去了,扎进玩具堆里一句屁话不多说,眼睛亮得能当照明灯。


    “……呼。”


    许知秋在屋檐下坐下,一只手扇扇风,另一只手擦了把劳累过后的汗水。


    看了眼房间里面玩得专心的人,他转头看向旁边黑蛇,说:“你身边还没有过这么蠢的吧,要不以后我把他给你养。这个养着不怎么费劲,别养死了就成。他蠢成这样,我只放心给你养。”


    他说话是一点不带委婉,好在很蠢的同子没有听见。


    院子的灯亮到深夜,最终是忍无可忍的许知秋给了玩得不想睡觉的同子头上一拳,灯终于熄了,所有人睡觉。


    因为昨天几乎睡了一整个白天,许知秋第二天罕见的早醒了。


    书院那边送来的缺课的通知已经快要塞满院子门缝,他随机揣了本新买的书,去书院坐牢抵消逃课的罪孽了。


    这次回来得正是时候,他刚好赶上外出历练。但凡晚回来一天就能遗憾地看着同门们去历练,自己悲伤地窝在屋子里看新买的书。


    去白玉京一趟完全忘了还有这回事,他这才想起来,走之前在戒律堂掰扯的时候好像是有提到过历练的事。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他揣着自己闲书去,半天课没上到,书没翻两页,又端着发放的历练的用品回来。


    各种基础的丹丸和符咒一字排开,乱七八糟地放桌上没人理,许知秋认命地在衣柜里翻找着,试图找到两件外出能穿的衣服。


    提早放回来不是宗门良心发现给他休假的,而是给他时间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


    外出历练不穿校服,只着便装,他就之前下山喝酒的那棉麻衣服能穿,凑不齐换洗的另一套。


    “这个可以吗?”


    身后传来声音,他转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后面的鹅黄外袍。


    上下看了两眼,他闭眼把两手一摊开。


    这是让换衣服的意思,像个自封为王的土皇帝。玄峙展眉笑了下,弯腰帮忙解开腰间腰束,换上新外袍。


    许知秋眼睛闭了会儿就睁开,看着面前人弯腰忙碌着,问:“你哪来的这么多衣服?”


    要什么有什么,跟个百宝袋一样。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玄峙只笑着道:“有用就好。”


    这件衣服也很合适。


    之前那套黛青色的衣袍看着有生气,这套则是很温暖,淡淡的鹅黄,云织柔软,显得气色都好了几分。


    在整理好腰束后,玄峙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半跪下,把血红玉佩仔细地系在了腰间。


    还回去的东西又回来了,许知秋疑惑地一低头:“嗯?”


    “我近期或要突破了,不知到时是否还清醒。”玄峙抬起眼看他,道,“只要有这个在,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可以醒来。”


    这个倒是无所谓,许知秋觉得要是发生什么事,自己应该都能解决。


    但是看面前的人丝毫没有摘下的意思,他于是没多说,也没扒拉着将其拿下来。


    以后再还回去也行。


    这些都是小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同子。


    出宗历练代表着至少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他昨天带回来的一堆新奇东西也不玩了,就站在桌边,也不做声,睁着一双眼睛,眼泪从眼眶直接射出。画面十分之诡异。


    “好了别哭了,”觉得眼睛有点被诡异到了,许知秋说,“这次我带你去。”


    —


    “诶我都说了这是吃多了,这两天出了趟远门,吃糠咽菜的没吃多少东西,回来后多吃点很正常。”


    外出历练需在山脚宗门大门处集合组队,组好队后可以自行出宗离开,在场还有部分人在等队友,就这么看着姗姗来迟的人和长老掰扯。


    负责集合的长老一双老眼一睁,死死盯着面前人衣服下面明显大得不正常的肚子,说:“你这是吃了个人吧!里面的人根本就还活着吧!话说我刚看到你在那边把人塞到衣服底下啊喂!”


    这个人甚至都不愿意提前把人藏衣服里,非要走到离这只有两步路时才开始慢慢作业,就差站他面前把人塞衣服里。


    “你这小老头想象力还挺丰富。”


    完全不在意长老的话,许知秋已经自顾自托着肚子往前走,说:“别浪费时间了,再说会儿话人都走完了。”


    不仅被当做低智人群对待,还被叫做小老头,长老气得手舞足蹈,上去就想和他比划比划,好在旁边另一个长老把他拦住了,死死拉着他胳膊不让他过去,小声说:“别管了,那是道明君未婚夫,带的肯定是他那侍童。你又不是没听说过他,没人伺候不行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被拉住的长老气得直吹胡子,没被拉住的手在空中不断地挥:“这谁愿意和他组队?”


    许知秋也知道没人和自己组队。要是没记错,他上辈子这个时候就是一个人走,在历练地附近的镇上吃吃喝喝住了几天,末了在最后一天完成最基础简单的任务,回宗拿个低分继续吃吃喝喝。


    没有任何创新的想法,他这次打算继续这么干,已经提前带上了好几天份的闲书,完全可以撑过这次历练。


    他原本是这么打算的。结果刚往前走出两步,旁边传来道声音:“你没找到组队的人吗?”


    声音有点熟,他转头看过去,发现是小头领,对方正向着这边走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靠近后道:“如果没有的话,我和你一队吧,这次历练的地方凶险,这样彼此有个照应。”


    小头领三个字不是白叫的,他能力强懂的多,其他不少人都想和他组队,结果看到他向最累赘的人发出组队邀请,瞬间就撤回了一个意愿。


    大家想找的是有所助益的伙伴,不是想找拖油瓶。


    后面跟着的两个人动作也一顿,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跟上了。


    “啊?”


    同子平时看起来小小一团,抱起来的时候分量却不轻,许知秋已经快承受不住,不想再在这地方停留,随口应了句好好好,说:“先出去再说吧。”


    出了宗门就不是里面两个长老的管辖范围了,许知秋直接原地把外袍一敞,同子落地,很快呼吸着宗外的新鲜空气。


    后面的长老气得跳脚。


    “……”


    饶是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看到他真带了个人时还是忍不住眼皮一跳,小头领和后面两个人齐齐安静了下。


    后面两个是小头领的朋友,虽不像他这般天赋好得明显,但也实力不错,属于是这个外门的上游阶段。三个人的配置听上去还挺不错,但加上一个拖油瓶就极速拉胯了。


    尤其是这次拖油瓶还带了个小拖油瓶。旁边陆陆续续有其他人经过,经过时脸上都带着不解,大概是不理解他们为什么邀请这个人入伍。


    拖油瓶本人也不理解。已经成功地混出来,并不打算放弃之前已经安排好的摆烂计划,难得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我达不成任务指标,只能拿低分,身体也不行,你们去找其他人吧。”


    “青木森林危险,你一个人更加危险。”他难得为他人着想,偏偏小头领十分不怕困难,还十分有担当,承诺道,“我一定会让你高分通过这次历练,就当你之前救我的谢礼。”


    “……”


    很难分清这是在报恩还是在报仇。一时间没想到反驳的话,许知秋最终嘴角一抽,机械地鼓掌,声音无波无澜地棒读道:“……那还真是可靠,可以拿高分真是太好了,这辈子都没拿过高分。”


    第27章 分离焦虑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四个人的小队就这么组建完成。


    另外两个朋友虽然没多说,但在看到许知秋身上明显价值不菲的衣袍和旁边就算历练都要带着的侍童,还是没忍住皱着眉头对视一眼,能够想象到这一路会有多艰辛。


    即使同为外门弟子,他们内部依旧有不少各自的团体,最现实也最常见的划分方式就是看是否出身名门。他们能与小头领交好,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都是普通人家出身,彼此间不会相互鄙夷,这次加进一个半只脚踏进世家大族的皇族,还是公认的不好相处的许知秋,他们毫无疑问会被呼来喝去,历练变陪公子出游。


    呼来喝去倒是没有,实际上许知秋压根很少和他们说话,一路上就捧着自己手上那书,一双眼睛除了走路和远眺放松时,其他时候都完全黏书上。


    他们这次要去的是位于北洲和中洲交界处的青木森林,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找到足够数量的妖兽晶核完成任务,然后回宗提交,最先要面对的就是赶路的问题。


    时间有限,赶路原本对他们来说是个大问题,结果在形成问题前就已经解决了。


    许知秋坚决不可能多走一步路,不知道搁哪知道的消息,在下山后带着他们七弯八拐地到了个不知名村子里面,莫名其妙租到了只鸟妖,直接不用规划出行路线,从空中直达青木森林。


    直到坐上鸟背,真从半空起飞,看到原本的景色随着高度的升高变得越来越小,三个人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坐他们后边躲着风的人,小头领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投机取巧我是专业的。”


    并不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许知秋往旁边挪挪,利用几个人的身体挡住绝大部分的风,嘱咐说:“这是你们一个师姐开的,已经被宗门端了好几个据点了,记得别把这地方传出去。”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历练,区别只在之前死装,避着其他人偷偷摸鱼,现在可以光明正大摸。


    “……”甚至还曾经有过好几个据点,完全是做大做强。在今天才发现自己对宗门以及同门们的认识尚不足百分之一,其他三个人齐齐沉默了下。


    高空的风迎面吹,许知秋一只手抓着鸟妖毛,另一只手略微抬起,看了眼手腕上的黑蛇。


    玄三四真睡了,好在睡前收敛了气息,不然今天这鸟妖指定吓得飞不起来。


    突破这种事应该在察觉到预兆时就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等待,这是最稳妥的做法,而不是在这种节骨眼跑去白玉京,现在又跟着他去森林历练。


    呼出口气,微敛长袖,他把黑蛇完全藏在长袖里,避免风吹。


    有了鸟妖作弊,原本应该好几天的赶路浓缩到了一天完事,上午出发,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能看到跟茫茫绿海一样的森林。


    青木森林是六洲内最广的森林,也是各种妖兽最常出没的地方,中心地带大妖遍地,十分危险,他们这种外门弟子被禁止进入中心地带,活动范围只有森林外围。


    外围对他们来说级已经足够广阔,能在几天内探索完一小部分地方就已经完全够完成任务。


    鸟妖算是老员工,已经来过这地方好多次,熟练地绕着森林边缘盘旋着下落,最终降落到不引人注目的一角,在他们下去后振翅飞起,原路返回去。


    现在已经是傍晚,其他人看向小头领,问:“好像天要黑了,现在怎么说?”


    “先进去吧,这地方不比里面安全多少,”转头看向昏黄光线下的树林,小头领道,“争取在天黑之前安顿下来。”


    他说的安顿指的是在树林里找到一个相对比较开阔的地方,清理出坐的地方和篝火。


    许知秋理所当然地享受到了废物应有的待遇,其他人负责捡拾柴火和查看周围情况,他负责在扎营的地方守着,简称坐着玩。


    有一段时间没出来玩过,同子很兴奋,在其他人去捡柴时也跟着离开,一头钻进旁边灌木丛。


    这个时候的天黑得很快,上一刻日落的余晖还在,下一刻就只剩下黑色的树影,远处天边有鸟从树林里惊起。


    其他人在之后陆陆续续地回来了,石头围成的篝火堆亮起,橙红的光亮映亮这小小的一片空间。


    有了火光照亮,许知秋坚持不舍地掏出了带来的闲书,盘腿坐地上翻到之前看的位置。


    和想象中呼来喝去的景象不同,他可以说得上是相当安静,两耳不闻窗外事,白发映上了点火红光亮,顺着肩头滑落,好像只要手里有书,有人死在旁边了都不知道。


    小头领左右多看了两眼,问:“那个童子呢?”


    “你说同子吗,”听到声音终于舍得抬起头,许知秋说,“跑去玩了,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


    这里可是青木森林,即使只是外围,依旧有不少危险在,乱跑出去一不小心就会没掉。他看上去对什么都不上心,没想到能不上心到这个份上,小头领想说什么,最终没把话说出,只道:“当心点比较好。”


    之后转头和其他人说:“我刚才往里走了一段,发现了一条路,应该有人走过,我们明天也可以往那个方向前进。”


    其他人没有异议,点头说好。


    一个队伍并没有多深的队友情谊,也没有什么话说,这段对话结束后空间就陷入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响和一点微妙的肚子打鼓的声音。


    事实是几个人都没想到会坐上青木直通鸟,原本是打算在赶路的路上找点什么店填饱肚子,所以身上什么吃的都没带,现在已经将近耗了一整天,身体有点撑不住了。


    不远处的灌木丛就是这个时候传来的动静。


    第一次出来历练,三个人脑子里本就绷着根弦,听到声音后瞬间警觉,灵力在指尖凝聚。


    然后灌木丛里钻出一个黑色脑袋。自己出去玩了一段时间的同子回来了,抱着身上一堆五颜六色的果子。


    果子的底下还讲究地垫了几张宽大树叶,将其放地上后同子呼出口气,搁地上给自己扇扇风。


    没想明白他去哪搞的这么多野果子,其他人还在看的时候,原本还在专心看书的许知秋已经动手了,随手拿了个果子擦擦,扔进嘴里。


    一系列动作自然又流畅,其他人的目光从果子移到了他身上。


    嘴里嚼着果子嘎嘣脆,莫名其妙收到注视,许知秋翻书的动作都一顿,抬眼道:“怎么?”


    以为他们是想吃果子,他于是说:“你们要吃自己拿。他认得来哪些东西能吃,不会毒死你们。”


    好像被夸了,旁边的同子骄傲地叉腰。


    这算是一方面,但不是最主要的。一个朋友道:“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


    平时接触不多,他们对这个人的认知停留在世家贵族,身上总有微苦的药味,吃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名贵灵药,吃穿用度都顶顶好,高高在上且不好相处,所以这一路上都没有怎么和他说话,大多时候都是小头领在和他交流。


    但现实和他们以为的似乎有点出入,这个人没像传闻里那么有架子,活得也不那么精致,甚至算得上粗糙,在这深山老林里意外的适应良好,没一点脾气。


    有点理解了他的话,但没完全理解,以为他是在说自己不讲究,许知秋再擦了个果子咬一口,说:“都出门在外了,没那么多讲究。”


    两边脑回路彻底没对上,但气氛意外的好了不少,同子带回来的果子成了今晚的晚饭,几个人吃完就睡,轮流守夜。


    今天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么样,风平浪静的,没什么可疑的东西接近,前两班岗都平静地度过。


    许知秋是第三岗,刚好熬夜看闲书。


    也行。现在这种情况跟他原本安排的计划没什么差,只是一个是在镇上的酒楼里看书,一个是在树林里看书。


    只是如果没有东西来打扰就更好了。事不过三,前两岗安全,到他的时候就有异常了。


    现在已经过了凌晨,其他人都撑不住倒下了,围着火堆不安稳地睡着,火光跃跃,树林后有黑色的身影晃动,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泛着红光。


    看眼睛的高度,好像是高阶苍狼,青木森林特产,算是外围里比较危险的东西。


    书正看到精彩的地方,现在在讲玄山宗宗主和合欢宗宗主的二三事,不想站起身去应付,他随手挥挥,让其自觉离开。


    但是能让离开就离开,妖兽就不叫妖兽了。


    “簌簌——”


    森林的风止的时候灌木丛传来一阵树叶摩挲的声音,藏在后面的苍狼开始一步一步靠近。


    诶这不省心的环境。


    旁边几个队友都还没醒,许知秋也懒得把人叫醒,卷起书支着地面站起。


    第28章 可是这样对看书很好诶


    在野外不比在宗门里,睡着的几个人都睡得不踏实,其中一个朋友睡到一半醒了,半梦半醒地坐起身,半睁着一双眼睛看了一眼四周。


    篝火还在燃烧,旁边少了个人,刚好少了现在应该在守夜的那位。


    四周都安静,只有树林里传来什么敲击声,他摇摇晃晃地站起,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敲击声有种介于清脆和沉重中间的微妙感,他探头看过去。


    却看到原本应该在守夜的人手里卷着本书,猛敲旁边半人高的灰黑大狼的头,敲击声中伴随着细微的抱怨声:“都说了叫你别打扰我,叫你别打扰我……”


    说一句敲一下,原本高大威猛的灰狼被敲得嘤嘤叫,转头想要逃跑,但一只爪子又被人抓在手里,完全跑不了。


    像条无能为力的狗。


    “……”


    起猛了,好像出幻觉了。


    本就不清晰的大脑受到冲击,在原地站了会儿,朋友又摇摇晃晃地回去了,重新在原位上躺下,然后闭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所有人都醒了。


    森林里的雾气还未散去,清早的第一抹光线已经透过树林,落在燃烧殆尽的火堆上。


    白天的时间是珍贵的,一行人收拾着准备动身,只有昨天熬了大夜的许知秋还没醒,一张脸盖书下睡得香,最终是同子把他叫醒的。


    被迫起床,他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游魂一样飘着跟着队伍往森林里走,边走边啃同子早上起来给他去树林里找的新鲜果子,困得双眼无神。


    朋友心里揣着事,走在后面多看了他几眼,最终快步向前,走到小头领身边,等到拉开一段距离后小声问:“……昨天最后守夜的人是你吧,当时有注意到什么异常吗?”


    晚上夜最深最危险,也是最后一岗的时间段是小头领守夜,刚好就在许知秋之后。


    小头领摇头,说:“没有,昨天很安全。”


    昨天他在许知秋还没叫他换班的时候就醒了,对方看了一晚上书,看他醒了就睡了,他守着一直到天亮,期间没有任何妖兽经过。


    看了眼过于安静的树林,他略微皱起眉头,说:“有没有觉得这里太安全了?”


    他们这是第一次历练,虽然之前没来过青木森林,但听别人说过,在这种外围地方凶猛的妖兽少,但其他妖兽还挺多,包括他们需要抓来完成任务的妖兽,一般一天内就可以碰到好几只。但到现在除了一些普通动物,他们其他什么都没遇到过。


    朋友觉得不用担心,偌大一个青木森林,不会让他们完成不了任务。


    妖兽少有妖兽少的好处,原本一般情况下应该有守护兽的各种药草灵草无人看管,他们遇见就能带走。


    以及他们也是这才发现,同子除了可以辨认各种野果,居然也能辨认各种药草,连作用和价值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就这么半天时间不到,同子由最开始的“拖油瓶带的小拖油瓶”变成了几个人嘴里的小同哥。


    今天的天气不好,只有上午的时候短暂的有了一下阳光,中午之后就暗了下来,天上云层厚重,只能靠自然光视物。


    在树林里走了大半天,几个人妖兽没见到一只,反倒是草药采了不少,莫名其妙回本了,就算任务拿了低分也不亏。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没有阳光分辨不了时间,不知道在树林里走了多久,一个人突然看到了什么,抬起手向着一个方向指去。


    其他人跟着看过去,看到远处树丛后一片莫名倒下的树。从断面来看树应该是近期倒的,接连一片都倒下,只有中间凹陷的地方空着,泥土草木翻起,有几条巨大的直线从中横贯过。


    原本没有看出这是什么,直到小头领上树观察,才发现凹陷的地方从上面俯瞰下去,形成了一个脚印的形状,当即眉头一动。


    他看半天不说话,只有表情看着很不对劲,其他人在树下叫他,问:“是怎么了吗?”


    “小声点。”


    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头领轻巧地从树上跳下,低声道:“这里应该有大妖,或者有大妖经过。”


    一个脚印这么大,体型可见一斑。小妖不可能到那个体型,唯一可能的只有大妖。翻起的泥土看起来还湿润,草木也还没有萎蔫,应该是刚经过不久,在他们昨天来这之前刚到过这也说不定。


    和之前的态度相比,他现在显然谨慎严肃了不少,不像是在开玩笑,其他人声音瞬间低了下来,不自觉看了一眼四周后说:“大妖?怎么会,不是说青木森林外围全是小妖,运气最不好也只是遇到苍狼。”


    虽然以他们现在的本事也对付不了苍狼,但至少不会有遇到大妖这种离谱的事出现。


    提起苍狼,旁边另外一个朋友不自觉地看了眼边上只听不做声的白毛。


    “我也不清楚,但这是事实。”小头领说,“我们现在很可能有危险。”


    因为没有遇到东西,他们一直很顺利地在往里走,现在应该已经走到外围偏深处。如果大妖还在附近,他们遇到就会死。


    如果大妖只是经过,已经离开,那么原本在这附近活动的妖兽大概会慢慢回来,他们同样有危险。


    难怪一路上没看到什么妖兽,原来是被大妖给吓走了。


    被吓得脊背发凉,旁边的人瞬间一激灵,说:“那我们快往回走吧,去外围其他地方看看,不要再往里走,保不齐已经有妖兽在附近了。”


    这一张嘴跟开了光一样灵。


    雾蒙蒙的天,茂密的森林透不进什么光,所以当有泛光的瞳孔从树丛里出现的时候,他们一眼就能够看到。


    好死不死的,幽绿竖瞳亮起的地方还是他们来时的路。


    视线对上,双方一时间都没有动作,完全静止在原地,只有冷汗在不断冒。


    尚不清楚对面是什么,往后又是深入森林,几个人不敢贸然行动,也不敢后退。


    “铮——”


    正进退两难僵持不下时,云层上方闪过两道流光,长剑破空声迅速经过。流光从头顶上放经过,转瞬向着森林中心离开。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原本的安静,对面一直没有动作的妖兽动了起来,缓步走出树丛。


    怕什么来什么,来者是他们刚提到的苍狼,从特征来看是中阶苍狼,属于是他们四个加起来在死一半的条件下可以制服的存在。


    一时间不知道该动手还是该跑,昨天晚上曾经起来过的朋友转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许知秋。


    ……原本应该站在另一边的许知秋。


    就这么一个转头的功夫,他的边上已经没有了人,视线再放远点看去时,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已经跑远的黄色人影,对方手里还不忘揣着面向这边,看上去一脸茫然的同子。


    “……”


    在他们还在犹豫的时候,这个人已经开跑了。


    见了鬼了!这人平时看上去病殃殃,走两步一吐血,结果结果这个时候跑起来跟飞一样,提起衣摆就是狂奔,完全不带歇。


    昨天脑子里的画面果然是做梦做出的幻觉。他也是真神了,居然会做那种梦。


    苍狼短暂试探之后就是出击,有一个人带头,他们也跟着跑了,也不管是往哪个方向在跑,能活下来再说。


    两条腿蹬得快冒出火星子,几个人终于追上提前抢跑的白毛。朋友跑得失去表情管理,边跑还要边道:“你怎么就跑了?”


    “废话这还不跑,留着给狼当下午茶吗?”


    即使是在逃跑途中,许知秋这张嘴的战斗力依旧不减,嘴天嘴地,刚从天上只路过了一下的两个人也在被嘴的范围内:“就路过一下还闹那么大动静,真没素质,懂不懂什么叫静音出行,在这种地方还扰民,真想看看他们家人长什么样子。”


    实话实说他应该是在场最没素质的人,毕竟刚还偷偷抢跑来着。但在场其他人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吐槽他,只能闷头往前跑。


    “呼呼——”


    人在危机时刻的爆发能力果然不可小觑,好消息是他们一通乱跑,还真摆脱了苍狼。


    坏消息是他们不知道这是跑到哪去了,等到停下来喘气时,这才发现周围植被深厚了一倍不止,树叶也浓到几乎挡住所有的光,昏暗里只能看清几个模糊身影。


    有人跑得双腿发胀,大口呼吸着空气,像是要把肺都吐出来吸氧一样,问:“我们……现在……呼,该怎么办?”


    其他人也不知道,都只安静地喘着气,空间里只余沉默和过于猛烈的心跳声。


    “先点灯吧,把身上能够照明的东西拿出来。”


    这个时候最冷静的意外的是许知秋,肩头白发垂下,他把提溜了一路的同子扔地上,靠着树喘了两口气,说:“然后像昨天那样升个火堆。”


    听上去有种沉稳的可靠感,朋友惊喜地抬头,道:“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哦那不是,”掏出揣在腰间的闲书,许知秋找好合适的位置把书摊开,说,“虽然对现在的情况没有什么用,但这种明亮的光线对看书的眼睛比较好。”


    其他人:“……”


    其他人太阳穴青筋一跳:“?”


    第29章 攻击能力超强


    许知秋的意见无效,直接被忽略了,其他几个人掏出了照明用品,但不是给他看书用的,而是打算往四周走走,看看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如果能找到重新回到外围的路就更好。


    实在是太过浅薄的队友情,许知秋叹口气,遗憾地收起了已经拿出的闲书。


    历练变荒野求生,几个人拿出的破灯在密林里摇摇晃晃,照亮近处的空间,更远的地方全在黑暗里。


    ……


    长剑从空中划过,最终落到森林深处。


    刚从树林上方经过的是陈景山和段明嘉,落地后拿出照明珠,莹润光亮瞬间照彻大片空间。


    行进的速度很快,他们在落地后已经走遍了小半个中心区域,暂时还没发现异状。


    继续行进的途中,陈景山再次向外围的方向看几眼,没有听到动静后收回视线。


    “你还在担心那许知秋呢。”


    随手抛着手上的照明珠,手腕上的银镯跟着碰撞,发出一阵细碎声响,段明嘉看着他说:“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只在外围活动,不会跑到这地方来。没有方便移动的载具的话,他们现在可能都还没到这青木森林来,遇不上我们在找的那妖兽。”


    他们这次过来是来处理妖兽的。


    青木森林中心区域大妖林立,弱者则被驱赶,几年前有一个蛇妖被抢了领地,离开青木森林藏进附近深山,最近开始频繁出没,破坏了几个村落后据说回到了青木森林。


    在这附近以捕杀妖兽为生的散修和其遇到过,据说对方实力大涨,散修在遇到时险些没能活下来。


    妖族自有妖族的生存规则,他们并不干涉,但蛇妖毁了几个村庄,还有再度毁坏的可能,必须在这之前将其处理掉。毁坏的村庄在玄山宗管辖范围内,最近宗门长老都忙于前往南洲准备宗门大比的事宜,最终派他们两个来处理这件事。


    结果身边这位朋友一路上都在注意其他,分不清是来处理妖兽还是来找人的。


    陈景山道:“只是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只是预感而已,又不是真的。”


    段明嘉倒并不在意,一边抛着照明珠戒一边查看周围的情况,说:“你不是已经问过了,他这次和其他人一起行动,就算他脑子不好使,其他人里至少也有个惜命的,不会走出外围的范围跑到这中心区域来。”


    他们在这里还没遇到过其他妖兽,应该已经进了某个大妖的领地范围,只是不确定蛇妖是否在这。


    陈景山一手搭在腰间剑柄上,敛眉应声道:“也是。”


    之后转头又道:“他脑子没有不好使。”


    还记得之前教阵法时看到的王八大作,段明嘉嫌弃地摆摆手:“或许吧。”


    他只能说人应该不会乱闯青木森林中心,其他不敢苟同。


    “哗哗——”


    话音刚落下,没被照明珠照亮的远处传来一阵树木晃动的声音,飞鸟惊起,翅膀扇动的声音迅速向天边掠去。


    表情瞬间变化,陈景山长剑出鞘,段明嘉指间符咒乍现。


    伴随着树木倾倒的声音的动静越来越近,赵明珠能够照亮的范围边缘草木翕动,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比妖兽更先出现的是几个人影,从树林钻出后一路向前跑,跑的时候还伴随着友好的交流声。


    “许知秋你又先偷跑!真卑鄙啊你!”


    “这不废话吗,要死掉了谁不跑。”


    “张灵你修为高,要不你试一下能不能对付后面的东西,成功了我们会感激你的!”


    “你想让我去送死就明说,要对付你先上,我还要活着回家!”


    几个人逃命的途中还在互相谴责,几只手肘来肘去,被夹在臂弯里的小屁孩还趁机偷偷踹了其他人两脚,原本是直线离开,跑到一半看到他们后眼睛一亮,瞬间拐了个弯,向着这边跑来,伴随着一声“救命”。


    几个人里面有人跑得面目狰狞眼泪狂飙,分不出来本来面目,但其中的一个白发很好辨认。


    追在后面的妖兽也露出身形,是有半树高的赤狐妖,距离跑在前面的人只有几尺远,火红的皮毛在昏暗空间里十分显眼。


    “……”


    认清了跑过来的是什么人,段明嘉默默收起手里的符咒,陈景山眉头狠狠一动间横过长剑。


    一剑挥出,带起的罡风从几个人头顶飞过,迅速砸向身后地面,将人和赤狐妖隔绝开来。


    “簌簌——”


    泥土草木纷飞间感知到强大灵力,赤狐妖快速刹住脚步且不再多留,转身没入旁边树林逃走,很快消失不见。


    已经一下子跑到陈景山身后,许知秋停下脚步,把人当树桩支着人后背喘了几口气,单手拍拍另一只手的手腕就当是鼓掌,夸赞说:“厉害啊。”


    有察觉到剑风但不知道身后的赤狐已经跑掉,其他人还跑了一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危险已经解除,这才紧急刹车。


    跑的途中根本来不及看突然出现的是什么人,只管往这边跑,等到在原地喘过气了,视线也不晕乎了,其他人这才看过来,发现站在不远处的两人十分眼熟。


    红衣烈烈,眼神睥睨,另一位月白长袍随风动,手里的银白长剑正收起,竹月剑穗从空中一晃而过,剑目星眉,年纪轻轻却已有上位者之姿,只站那就有种安全感。


    是万阵门内门师兄段明嘉和传闻中的宗主峰道明君。


    以及已经把后者当树桩支着的许知秋。


    看着刚才还在说绝对不会出现在这森林中心的白毛,段明嘉眉头一挑,看向旁边陈景山。


    “……”注意到他视线,陈景山安静了一下,之后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人,上下扫视了两遍发现没有受伤后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这样那样被追着就到这儿来了。”


    今天的运动量远超平常,许知秋终于给跑累了,往地上一坐,反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陈景山回答道:“有大妖出世,我们奉命前来解决。”


    所以之前在他们和苍狼对峙时从天上经过的那两人就是他俩。


    想起了某位高素质人士当时说的谴责的话,张灵,也就是疑似梦游的朋友凑过来和许知秋低声道:“你不是说想看看他家人长什么样。”


    他说:“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拿镜子照照,这样就可以看到了。”


    未婚夫已经算是半只脚踏进家门,成家是迟早的事,也可以算作家人。


    说出的话成了回头箭扎向自己,但很可惜许知秋完全没有被攻击到,摆摆手说:“八字没一撇的事,你跟他成一家人的可能性都比我大。”


    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也不明白都订婚了怎么还八字没一撇,张灵:“嗯?”


    话题点到即止,许知秋没再继续往下说,接过旁边的童子递来的果子啃了口,小小补充体力。


    看了眼赤狐离开的方向,段明嘉说:“刚才那赤狐并非大妖,能在这附近活动说明附近没有大妖管辖。”


    陈景山沉吟片刻,道:“也可能是原本的大妖已经死了。”被另一只实力更高的妖杀死。


    段明嘉道:“有过去一探的价值。”


    陈景山也是这个想法。


    但问题是这里还有四个人。不能让这四个人乱走,送回到外围保不齐又会出什么事。


    隐约能够猜到他的想法,段明嘉叹了口气,说:“把他们几个带上吧,这样你也能安心。”


    陈景山说声多谢。


    于是两个人变六个人,由张灵等人带路,重新往遇到赤狐的地方走。


    重回案发现场,只是这次身边多了两个强有力的靠山,小队几个人一扫之前的惧意,也借着照明珠的光更清楚地看到了他们之前来过的地方。


    现在已经到晚上,在四周探查了一圈后暂时没有发现异状,一行人在原地稍作休整。


    篝火再次亮起,配合着照明珠的光十分适合看点小闲书。许知秋脱离了四人小队,在角落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摊开自己带来的书。


    书刚摊开没看两页,身边一个人影坐下,发出点细微声响。他转头看过去,刚好对上在旁边坐下的段明嘉投来的视线。


    还心系宗主和合欢宗宗主的二三事,他简要地问:“有何贵干?”


    火光映亮线条优越的脸侧,段明嘉略微弯起眼,道:“你能不能少折腾点。陈兄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做,而不是把精力耗在想着你又会犯什么事上。”


    带着一张笑脸说出了不那么让人想笑的话。许知秋觉得有点意思,终于正眼看了人一眼,视线落在人手上一圈圈的银镯上,没有顺着话继续说,而是道:“你身上能少戴点东西吗,叮零当啷的像在炒菜。”


    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段明嘉笑着说:“我不在意这些,你说什么话我都不在意。”


    “哦,真的吗。”


    回想起以前听过的什么话,暂时收起了手里的书,许知秋若无其事地说:“你当做奋斗目标的栖云君其实特别装,表面看着高风亮节的,实际上净干些欺负朋友的事,还不许朋友往外说。”


    “噗——”


    听到了什么很奇怪的话,旁边正在喝水的同子一口水喷出,不可置信地转头看来:“……?”


    这算哪门子的攻击,还是说自我攻击也算是一种攻击。还有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以及这段话居然真的意外的有效。


    “唰”的一下,同子眼睁睁看着刚才还说是什么都不会在意的段明嘉一下子站起来了,脸脖子红了一片,大声地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许这么说!”


    第30章 你俩还是别见面吧


    被人用手指着鼻子说,许知秋依旧丝毫不带慌张,施施然地一笑,还在持续输出:“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那我还说他性格很差,路过的狗都要嘴两句。”


    旁边的同子:“……”


    同子别过眼,选择继续啃果子。


    段明嘉炸了,不顾现场情况也要和他比划两下,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的陈景山及时拦下了,即使被拦住,双手也在使劲挥动着,嘴里全是反驳的话,听上去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这跟看书一样好玩,许知秋眯起眼睛笑了下。


    他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陈景山两手忙着拦住段明嘉,还要转头对他道:“你也少说两句。”


    玩够了,许知秋摆摆手,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深藏功与名。


    “……”


    他一张嘴实在很能说,虽然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但看他居然连段明嘉这类人都敢嘴,坐篝火边的几个人还是震惊了下,刷新对他的认知。


    以及有种莫名的庆幸。庆幸自己和对方待了这么久,暂时还没被对方嘴过,竟有种微妙的骄傲感。


    段明嘉被陈景山拉走了。原本说是暂时休息一下,但许知秋和段明嘉这么一友好交流,其他人都悄悄注意着他俩的动静,完全没有心思休息。


    等了一会儿,发现两个人被陈景山在中间死死隔开,没有再友好交流的迹象,几个跑了一天的队友终于被困意打倒,倒头睡下。


    陈景山和段明嘉耐力更强,晚上不用睡觉也可以,许知秋也熬,忙着看自己的书,结果最终被强制关机。


    所有人都睡下,坐在不远处的段明嘉向着这边看过来,说:“我有些事想问问。”


    ……


    早睡早起,被强制关机得太早,许知秋第二天早上破天荒的早醒了。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有时候早睡早起并不见得是好事。他醒来的时候其他几个队友还没醒,只有段明嘉在戳着篝火,看到他像是想冷哼一声,但最终憋住了,移开视线。同时旁边冒出一把药。


    一觉醒来面对的就是浓烈的药味,他身体后倾,嫌弃地退避三舍。


    “你身体本就不好,上次还受了伤,我听同子说,你最近也根本没在吃药。”


    守在旁边的陈景山把药再往前递递,没打扰其他人睡觉,小声道:“把药吃了吧,这样对身体好。”


    许知秋觉得在大早上吃了这药才是对自己不好,身体持续后退,婉拒了。


    他这段时间吃药明显比以往困难了不少,陈景山手里多出个枣泥糕,道:“吃了药再吃这个,就不会有苦味,你在荻城的时候就喜欢吃这个。”


    枣泥糕许知秋笑纳了,单独把药留下。为了避免再被追着吃药,他拿过枣泥糕就直接塞进嘴里,同时拍拍手站起身。


    站起来后才发现肩头的重量不太对,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身上多披了件外袍。月白的长袍,来自谁很明显。


    随手把外袍取下,他折吧折吧递过,啃着枣泥糕道了声:“谢了。”


    他看上去是一点药也不想吃,已经溜达着前往篝火边,陈景山只能拿过衣服,把药暂时收起,呼出口气。


    另一边的段明嘉看着,眼尾稍稍扬起,之后移回视线。


    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休息,其他人陆陆续续也起来了,收拾好后继续往附近探索。


    这附近近期确实像是没有大妖镇守,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后其他妖兽多了不少,陈景山手上的剑一直没收回剑鞘过。


    这一趟最赚的是按理来说正在历练的几个弟子,他在前面动手,几个弟子在后面挖妖兽晶核,任务莫名其妙的就完成了,还是超额完成。


    对完成任务这种事并不上心,拿低分也不在意,许知秋全程只在边上看着,时不时打两个呵欠。


    这浓密到不见天日的森林里别有洞天,越往前走,甚至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隐隐有除了照明珠外的光线透进。


    陈景山在前带路,段明嘉在后殿后,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走进前方的光亮里。


    穿过浓密树丛,眼前光亮乍现。


    是许久没见过的太阳光,现在正好是中午,阳光最好的时候,亮黄的光亮落在还带着雾气凝结的水滴的叶片上,从树林中穿过的流水水面折射着刺目的光。


    浓郁的灵气几乎凝为实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种古朴的生机感,溪流边甚至还有鲜花盛开,和他们之前经过的地方割裂得不像是一个地方的产物。


    一个甚至算得上宜居的地方,陈景山两人却比之前更警戒,原本准备收起的长剑继续握在手中,看向溪流后的爬满青苔的石壁。


    石壁上有一处巨大洞口,幽深曲折,看不清通往何处。


    妖兽修炼同样靠灵气,这么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必然栖息着大妖,还是实力上等的大妖。


    并且妖兽的感知灵敏异常,早在他们踏上这片地的那时起,就该有妖兽前来驱赶。现在还没有异状,无非就是出问题了。


    “已经走了半日,现在先稍作休息,”段明嘉道转头和几个人道,“休息片刻后我们进石洞探探。”


    其他几个人很快应声说好。


    但没人真休息。走近之后发现沿着溪流生长的都是珍稀草药,经过权威的小同哥认证后,几个队友开始搜刮草药。


    平日里接触不到这些东西,现在有机会免费拿,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吃药已经吃得够够的了,许知秋没有去摘草药,甚至嫌弃地远离了些,在溪流边找了个石子地坐下。


    这边没有草药,全是一片花丛。火红的花,花瓣在阳光下有种奇异的丝绒质感。


    盯着花看了半天,他低头瞅了一眼挂在腰间上的红色玉佩,拿起来对比了下,发现颜色意外的相近。


    悄悄掀起衣袖看了眼缠在手腕上没有任何动静的黑蛇,他摩挲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最终轻扶衣袖,低头摘了朵小花。


    “你摘这个做什么?”


    花刚摘下,旁边传来脚步声,他转头看过去,看到向着这边走来的陈景山。


    “打算送给朋友当礼物的。”


    随意盘腿坐地上,许知秋低头晃了下别在腰间的红色玉佩,深红穗子跟着动作在空中晃了圈,说:“这是朋友送我的,颜色是不是很像?”


    “朋友?”丝丝缕缕的有风起,陈景山半蹲下,低头看了眼陌生玉佩,道,“是很像。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我居然没说过吗。”


    许知秋稍稍有些惊讶地抬起眼,之后笑了下,弯起眼说:“他是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来着,只是不经常见。”


    他平时笑的时候不多,也就在像昨天挑衅段明嘉的时候笑一下,或者是礼貌性的微笑,敷衍得毫不遮掩,很少像这样。


    眉眼舒展,眼睛笑得弯起,清透眼底尽是满得溢出的笑意,风吹得雪白长发微动,额角碎发稍显凌乱,长发末梢从赤红花瓣上轻轻拂过,整个视线范围都一亮。


    “……”


    说完后没有得到回应,许知秋笑也就笑那一下,很快收敛了,看到面前人还在盯着他看,于是直接出声问道:“怎么了?”


    他声音的语调一下子降了下去,重新回到平时波澜不惊的状态,陈景山回过神了,很快移开视线,说:“没事。”


    他跟着笑了下,只是笑得并不那么灿烂:“看得出来是很重要的朋友了。有机会的话还挺想见见。”


    严格来说他俩已经见过了,就在前不久,就在白玉京。


    “……啊,有机会再说吧。”许知秋随手挠了下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点头道,“嗯有机会再说。”


    他觉得这两个人不出意外是不会再见面了,如果出了意外,那就可能是在婚宴上见。


    后者是他最不想发生的情况,这两个人还是互不认识比较好。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刚好陈景山也没再提起,好像很忙碌地起身,转身向段明嘉走去。


    他们两个交谈没有避着其他人,段明嘉在边上已经看到他俩说话,等到陈景山走近后随口问:“你们刚在聊什么?”


    陈景山走近后站定:“在说他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似乎很早就认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对方原来有只是提起就笑得这么开心的朋友。


    活久了真是什么都能遇到,原来这个人居然也有关系很好的朋友。段明嘉先是意外地“咦”了声,之后略微思考,说:“要不我帮你去打听打听那朋友是谁,靠不靠谱。”


    “你和他订婚不就是因为担心没了你就没人照顾他,”他敲敲手上的银镯,说,“要是朋友靠谱,你大可以取消婚约把他交给朋友照顾。你们互不耽误,你可以和南寻公子多接触,他也不用待在宗门里,还被扔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历练,和朋友在一起说不定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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