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婚后余生 40-45

40-45

    第41章 教教


    问完那句话后,一时都没人说话。


    安静的玄关墙边,只剩下道呼吸声,以及相贴的胸膛里,过于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时舒在满怀里,微抿住唇,哪有这样坏的人,哄骗着她又说了遍,等她说了,又迟迟不给她回答。


    “盛冬迟,你松开。”她推他的肩膀。


    反被更深地捞到怀里,她的肩窝被男人的头抵得更深。


    “好。”


    时舒很缓慢、也很轻地眨了下眼。


    然后她被松开了深抱的禁锢,面对面,她微踮着脚,男人低着头,她很轻而易举,一眼就望进了这双深邃又多情的眼底。


    男人的鼻音很低,含混着几分笑,听着很孩子气,又格外的认真:“你跟我试试,我跟你谈恋爱。”


    时舒顿时心里那点,因为难为情生出的小小的气,在这张脸和这道目光面前,很快就变得地哑火,他好像总是知道自己最致命的优势,让别人怎么对他消气和原谅他。


    “你再说一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又清晰地传出,可她知道,内心远没有表面镇定伪装的平静。


    “我说好。”盛冬迟又说了遍,“你跟我试试,我跟你谈恋爱。”


    时舒顿了下:“我也不是说试试,就是跟你玩玩,不想负责那种意思。”


    盛冬迟问:“那你想跟我谈吗。”


    “谈什么啊。”时舒咬了点下唇,有些无所适从,“我说的就是那意思……”


    说得越来越小声,融成了气声。


    “乖宝,想不想跟我谈恋爱?”


    时舒挪开了点目光,他强势又温柔,又坏得坦坦荡荡,明明知道她心慌意乱,很无措了,却非得从她嘴里,撬出个准确的答案。


    大掌抚在侧脸,微抬起她的脸,盛冬迟浓颜很痞气,又很有少年气,用鼻音低哄着她:“嗯,乖宝,别怕,跟我说。”


    “想跟你谈。”时舒微张嘴唇,从齿间挤出这句话后,脸彻底就红透了。


    “好乖。”盛冬迟手指揉了揉她的鬓发,想亲她,又不想吓到她,“乖宝好可爱。”


    时舒本来脸都冒烟了,被他这样一说,都不敢直视他了:“你不是要出差?说是要去一星期,别耽误了正事。”


    盛冬迟想起了正事,觉得这出差来得不解风情,咬字很懒:“不急。”


    时舒咬着下唇,想她急,谈恋爱怎么是这么件难为情的事情?


    小猫第一次谈恋爱,认生又无措,既心软得不行,又恶劣更得想欺负她。


    盛冬迟伸手拦了下想逃跑的小猫,掐住腰,她不重,轻而易举就把她抵到墙面:“那你说,我现在是你的什么。”


    呼吸好近,时舒后仰,却退无可退。


    “是什么,乖宝,嗯?”


    时舒被他困着:“…男朋友。”只是很简单的三个字,唇舌都被烫到。


    盛冬迟问:“出差一周,回来还认不认你男朋友了?”


    时舒指甲尖都冒红,很下意识掐紧了他的手臂:“不认,等你出门就忘了。”


    盛冬迟看她耳尖也红透了,像雪意里的两簇红梅尖尖,喉间滚出声懒笑。


    像是笑她的口是心非,别扭的可爱。


    “不想谈了,你好麻烦啊。”


    盛冬迟看她这副小猫快恼羞成怒的模样,没给她避开的机会,语气像是低声哄骗个小朋友:“还没回答我。”


    时舒说:“不会。”


    “不会什么?”


    “会认你这个男朋友。”


    时舒又看到他笑,推他:“你快走吧。”


    盛冬迟倾过去,还是没忍住,在她的耳尖灼了口,直了点身,眸底浸着笑:“给我家小朋友留个戳。”


    时舒被他弄得猝不及防,大脑都险些宕机了,完全没招了:“哥哥,求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冷静下。”


    耳朵脸脖颈,哪哪都热得特别厉害,要是再跟他多待会,不想办法消点温,感觉都要整个人蒸熟了。


    十分钟后,时舒终于送走了要出差一个星期的男人。


    宕机的大脑,总算像是客厅墙面上的挂钟一样,得到了喘/息的间隙。


    时舒灌了一杯常温水下肚,才感觉口腔里漫延的温度被淋散了点。


    脸和耳朵刚刚都烫得不行了,他现在不在身边,可带给她的那股热度,只要想起刚刚发生的事,说过的话,非但没有减退,还有攀升的趋势。


    时舒坐在沙发上,怔了好一会神,下意识捏了下手指,有疼感,不是梦。


    所以,她竟然真要跟盛冬迟谈恋爱了?


    指尖在屏幕上敲敲点点。


    十分钟后,等回神的时候,时舒看清搜索栏,上面的一排是:【第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谈恋爱是不是都很紧张?】


    【怎么成为一名合格的恋人?】


    ……


    时舒心想,恋爱,恋人,情侣,这些词在她的世界,陌生又新奇,忐忑又不一样。


    联想搜索:【情侣之间必做的事情】


    手指尖按了下去。


    排在第一条的是:【做/爱】


    “……”


    时舒手指堪堪顿在了屏幕上空,一气之下,把手机锁屏了,这个贴主怎么回事?跟盛冬迟那个混蛋一样不正经。


    又想到,冲动真是在这世界上最无解的一件事。


    现在好了,她即将是个职场新人,还是个恋爱小白。


    时舒在盛冬迟走后的第二天,就去公司新人报道了。


    入职后,职场比她想象中好像更容易适应些,大学那几年工作室的经历使然,还有这几年老师的经验,让她早就不是刚出社会的懵懂小白,很快就接上了轨道。


    坐在她邻座工位的姑娘,叫向小蕊,比她入职早了一个月,性格外向活泼,火速跟她成了饭搭子。


    时舒刚来,新人,专栏目前是很难了,主要跟向小蕊那样,从记者助理做起,她被分配给了专栏记者费青,她资历高,却没什么架子,专业能力强,不会奴役新人,从没有用的杂事做起,反而让她接起了些整理稿件,跟随外访的实事。


    向小蕊还挺羡慕她的,悄悄跟她说,费记者这两年都没接收过新人,所以在她来之前,大家明面上暗地里还讨论过不少次呢。


    时舒也觉得挺幸运的,职场里什么都可能发生,有新人,就推脏活累活苦活,榨干所有的价值,还有怕新人上位就使绊子的事情,她也不是没听过。


    她没跟巩杉雯有提过这件事,因为以对她这些年的了解,她不是这种公私不分,特意关照熟人的性格,更不会把她们的私交,说给别人听,再说,仅这几天的相处,费青记者也不是那种喜欢钻营巴结上司的人。


    待了好几天,时舒基本就做安排的记者助理工作,也发觉费青的要求,真的很高很严格,她刚来,很多事情都要熟悉和学习,很多技能也要重新拾回。


    下午外访回来,就在不久前,时舒追着条叼她记者包的大黄狗跑了一公里,有种梦回大学生八百米体测的回忆。


    向小蕊刚送了文件回来,看到她在工位上喝水,脖颈上的吊牌,证件照特别漂亮,不过她觉得,远远没有本人好看,她这位饭搭子刚来公司报道那天,差点引起了轰动,都以为是哪家小明星来了,站在人群里肤白貌美,气质又冷又纯。


    临下班的点,最后十分钟,办公室里没多少人,出外勤的还没回来,其余赶稿件的还在闷头忙。


    时舒被分了小饼干,把追大黄狗的荒唐事迹给说了。


    向小蕊被逗笑,感叹:“你真的适应好快,写稿件的能力也好强,感觉费姐看你的眼神,就跟捡到宝了一样,特别的欣赏,说真的,我来的这一个月,就没见过她对谁这么和颜悦色,如沐春风过。”


    她有些话没说得很明白,不过大概也能想清楚,她的稿件简直是吊打了很多老人,怪不得费姐特意来挑人。


    时舒说:“费姐人好,你忙怎么样了?”


    向小蕊说:“还好,我一下午就在整理会议报告,顺便摸鱼看了点人物报道。”


    时舒问:“看谁了?”


    向小蕊压着声,小小尖叫了声:“看了超级大帅哥。”


    说到超级大帅哥,时舒就想起去年在英语组上看到的财经报道。


    “超级的级别很高。”


    “给你看眼,就不会觉得我夸张了。”向小蕊摆了摆手指,把电脑屏幕转向她,“这个啊,DM集团的盛总。”


    时舒很直接就跟盛冬迟的照片,对视上了眼,这张平常总是看到的那副痞帅浓颜,在屏幕上的冲击力,是很大的。


    如果是他,用超级大帅哥来形容,确实是不夸张的,反而显得俗气了。


    向小蕊看她盯着屏幕:“对吧,我是不是没夸张?”


    时舒“嗯”了声。


    向小蕊秒变迷妹样:“我是DM游戏的忠实粉丝,大佬可是我的偶像,要是能有机会拿到他的采访,简直是双喜临门,我这个新人,也能让我们部门都高看我一眼呢。可惜只能做做梦了,我怎么采访到那种身家的大佬,本来他好像就很少接受外界采访,这两年就更越来越低调了,基本不接受采访了。”


    时舒心想盛冬迟那样招摇张扬的性子,没想到在工作上低调得可以。


    “那我们公司是不是没拿到过?”


    向小蕊说:“总监拿到过,就今年。”


    时舒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巩杉雯竟然跟盛冬迟有过关联,不过也是,巩杉雯摸爬滚打到今天,资历和经验都很拔尖,能拿到采访,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总监人脉广,能力也强。”


    向小蕊说:“是啊,算了,不想了,我们还是好好一步一个脚印吧,时大美女你去好好跟外访,我呢,就老老实实整理这些素材稿件。”


    时舒给她分了几颗夹心糖。


    下了公司楼,时舒准备挤地铁,今天限号,那辆修好的七八万的车没开。


    走了一段路,在林荫道下,时舒回了个工作群里的消息,抬头,突然看到了辆眼熟又招摇的大g,大白天朝她打双闪。


    很果决,她装作没看到,低头,发了条消息出去。


    十分钟后。


    在更偏的街道,盛冬迟坐在驾驶座上,指腹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下方向盘,看着有五天没见的姑娘,跟特务接头似地很小心翼翼地上车。


    “至于这么副藏着掖着的模样。”


    盛冬迟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就不认你男朋友了?”


    时舒说:“我跟你商量件事,以后不要在公司附近找我,好不好。”


    盛冬迟微挑了挑眉:“我见不得人?”


    时舒觉得他不是见不得人,简直是太见得人了:“谁不知道你啊,DM集团的盛总,在业内鼎鼎有名,有不少同事说起你,都是迷妹脸。”


    盛冬迟:“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在跟你同事聊我?”


    时舒说:“我们聊的是盛总,那个特别难采访又低调的传说人物,采访重金难求。”


    别人口中的盛总,跟她面前的盛冬迟,矛盾又割裂,从前她只是大概知道他的事业和成就,现在身处在如今的职场环境下,对他的事业有了更深又不一样的感触。


    盛冬迟口吻几分玩味:“怎么感觉对那个盛总,评价更高?”


    那个盛总就在眼前,时舒不入他套:“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盛冬迟说:“听懂了,隐婚,不打扰我们小时记者重新起步事业。”


    时舒解释了句:“刚刚那条道虽然离公司有点远了,还是不怎么安全,可能会有同事经过,让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会很麻烦。”


    盛冬迟了然:“我不会每天来,你开车,偶尔来的时候,换辆低调点的车接你。”


    时舒问:“你低调的车,是哪种?”


    盛冬迟微挑了下眉:“你来说。”


    时舒想了想:“代步的SUV吧。”大概二十万左右,她觉得再低的款,他大概连方向盘都不会挨。


    盛冬迟说:“行,回头买辆放车库里。”


    时舒听她这买车跟喝水的架势,联想了下自己的工资,顿时觉得资本家壕无人性。


    “说完了?”


    时舒“嗯”了声。


    盛冬迟问:“换我问,小时记者,我们什么关系?”


    时舒微顿了下:“你明知故问。”


    盛冬迟说:“我想听你说。”


    时舒看他一副她不说,他就不开车的架势,难为情地说:“男女朋友的关系。”


    盛冬迟问:“那你对五天没见面的男朋友,没什么想说的吗?”


    时舒干巴巴地说:“欢迎你回家。”


    盛冬迟问:“还有呢。”


    时舒说:“还有什么。”


    盛冬迟说:“就没点表示?”


    时舒说:“盛总,你多大了,今年二十八,不是八岁的小孩,哪有主动讨礼物的。快开车了。”


    盛冬迟说:“伤心了。”


    “我这四五天,连轴转,想得你要命,每晚梦里都在抱着你,亲你,听你叫哥哥。”


    时舒被他说得很突然脸热:“你怎么成天做这种梦。”


    她性子慢,对感情很钝,食草,他食肉,又混又坏,感觉一不留心就会被他吞吃入腹。


    盛冬迟觑她,逗弄人的神情和语气:“做了不止一个梦,还想听吗。”


    时舒微张嘴唇,又听他说:“听话得要命,主动把腰送我手里,哭得又乖又可怜。”


    “还会像这样瞪我,想更深地欺负你。”


    “…盛冬迟!”时舒倾身,伸手捂住他的嘴,直勾勾瞪着他,“你就是个混蛋。”


    盛冬迟微弯了点眼,被骂了,反倒笑得痞气又混蛋。


    “你不许再说了。”


    时舒感觉他真是坏死了,这么五天后刚见面,就说这些混得要命的话,谁要听他那些混蛋又下.流的梦了?


    对视中,时舒盯着男人,看到他很散漫地点了下头,才把手撤了回去。


    盛冬迟也没继续逗她,再逗小猫就要炸毛了,启动了车。


    路上,盛冬迟说:“真没想我,这才几天就交到新朋友了,聊得那么开心。”


    时舒说:“人家是女孩。”


    盛冬迟说:“女孩,也占注意力。”


    “你别幼稚了。”时舒回完了消息,把手机锁屏。


    “刚上岗,紧张吗?”


    “不紧张。”


    虽然是有一点:“原本怕我在体制内待太久了,不过目前适应得还可以。”


    她打了个哈欠:“我想睡会,今天很倒霉,被大黄狗差点叼走了记者包,追了它一公里呢。”


    盛冬迟微勾唇角,他家小时老师怎么能又惨又可爱的。


    “睡吧,到家叫你。”


    到了家,时舒睡了觉,精神基本上是恢复了。


    沙发上,时舒把盛冬迟叫住:“我这两天想了想,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你有什么需求和要求,能写份给我吗?我也写份,我们一起看看情况。”


    说完,时舒自己都觉得不太对劲,顿了下,微垂眼睫:“我这样是不是很扫兴?”


    盛冬迟问:“怎么这么说?”


    时舒说:“别人谈恋爱风花雪月,跟我就像是在工作,还挺无趣,一股班味。”


    盛冬迟说:“如果这是问题,难不成我找别人谈恋爱。”


    时舒抬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像只护食得不行的猫咪:“盛冬迟。”


    “听完整。”盛冬迟说,“如果这是问题,难不成找别人谈恋爱?乖宝,我只想跟你谈,重点是你这个人,其次才是谈。”


    时舒心里冒出的恼火,顿时偃旗息鼓,干巴巴地说:“你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了,要跟我说。”


    盛冬迟觑她,手指捏了下她的脸颊:“觉得自己在感情里是怎样的感觉?”


    时舒实事求是地说:“性格寡淡,不怎么会说好听的漂亮话,较真,一板一眼,放不开,也混不开。”


    盛冬迟说:“性格寡淡,看着乖,内里反骨,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喝醉了,疯起来还敢在男人怀里,又蹭又扭。”


    “不会说好听的漂亮话,每次卖乖,要利用人的时候,哥哥叫得又软又撒娇,不知道多会哄骗男人。”


    “较真,在康山碰到被逼辍学的小女孩,自己还是个小孩,都勇敢伸出援手,夜里碰到路边也会主动帮助,对待每个学生很有责任感。”


    “放不开,也混不开,你没给过那群外面的野男人机会而已。”


    “乖宝,只有你自己不知道,喜欢你的人到底有多少。”


    时舒从小的家庭教育方式,是很传统的东亚打压型,面对消极又批判的话,她面上不显,安静又冷淡的表皮下,在敏感和刺人里挠生不服输和倔劲。


    可对于积极又认真的夸赞,她反而很不自在、又难为情,整个人都很无措。


    只能下意识用着最尖锐的冷淡,像只无所适从的小刺猬,以此来掩藏自己那股异样又陌生的情绪:“真不知道你在夸我,还是损我。”


    盛冬迟被她刺了下,也不恼,小猫害羞得不行了,就爱挠人,跟他撒娇呢。


    “都是这么漂亮又聪明的仙女了,还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你让我们这些普罗大众,有点活头,成不成?”


    时舒说:“普罗大众,我是没有万年第一,高考理科状元,情书不断,追求者数都数不清,毕业能一手创办集团的经历。”


    要是这种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都没有活头,那她可以倒回去投胎了。


    盛冬迟说:“我怎么觉得,追你的人不少。”


    时舒说:“你不要乱分散话题。”


    她心虚,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别扭地扯开,盛冬迟也愿让得她:“怎么了?一路上心事重重的,跟我说说,工作上有人给你受委屈了。”


    “没有。”


    时舒虽然现在在职场上算新人,可她工作经历时间不短,谁口腹蜜剑,职场同事间利益往来的复杂关系,她心里门清。


    “我也不是刚毕业时候的小白了。”


    “那怎么不开心?”


    盛冬迟半逗半哄她:“这么漂亮的脸,还是适合笑,叫哥哥撒娇。”


    “你别不正经。”时舒欲言又止,“就是,你今天有没有心里不舒服?”


    “为什么这么说。”


    时舒说:“就是回来见到面,我对你不冷不热的,你总是在迁就我。”


    她不擅长表达,也很难去坦诚,她应该也是有想他的,可是让她承认好难,只是再有热情的人,碰到冰砖,没有回应,也早晚会耗尽的。


    盛冬迟问:“为这个事儿担心?”


    时舒说:“我知道自己容易多想。”


    她本来不想说的,想在心里慢慢消化,可这段感情的尝试,对她来说,她好像是真的挺在乎的,也理解了那句,做不了恋人,只能做朋友的感受,是因为珍惜。


    盛冬迟说:“知道了。”她家姑娘谈恋爱处的第一天,就忍不住跟他撒娇。


    时舒迟疑地问:“真知道了。”


    盛冬迟问:“我教教你?”


    时舒说:“什么。”


    盛冬迟微挑了挑眉:“想让我教,就要乖乖听我的,答应吗。”


    时舒说:“不答应。”


    “怕了?”


    时舒看着他,咬了点下唇,默认答应。


    修长指骨随意解开颗衬衫顶上的纽扣,冷白锁骨露出,几分慵散,很危险的性感。


    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大腿:“坐上来。”


    时舒僵了几秒,心想喝醉,不清醒坐了就坐了,清醒的时候怎么坐上去?


    可坐了上去,她觉得没喝酒,也不清醒了。


    “手臂环上来。”


    时舒环住,又听到:“乖宝,叫声儿老公。”


    “老公。”口齿都烫得厉害。


    “宝宝好乖。”盛冬迟手臂搂着她,鼻音很低,像哄小朋友,“恋爱要学的第一件事,坐腿上跟老公撒娇。”


    时舒脸颊红透,紧张又心跳得慌,大脑一片空白地问:“然后呢。”


    “然后说。老公,我不会谈恋爱,能不能多教教我?”


    作者有话说:一款很会哄老婆的新手男朋友·盛总随机50红包~


    第42章 发痒


    这种难为情的话,时舒说不出口。


    在沉默的十几秒内,时舒看着他,盛冬迟也在看着她。


    盛冬迟觑着她,浅棕色瞳孔里浸着几分笑:“刚刚怎么答应我的?”


    时舒又后仰了点,被搂到后腰的手臂稳住了身形,犹豫了几秒:“觉得掉进了你的圈套里。”


    她后知后觉,心想,就刚刚,她真是没有一丁点的清醒,说让坐大腿就坐了,说让她叫老公也叫了。


    盛冬迟说:“心软成这样,知道是圈套,还跳进来了。”


    时舒被后腰有力的手臂箍着,想跑,跑不掉,后仰了仰,想退,他又不允许,只能盯着他,嘴上不承认:“我明明就是被你哄骗上来的。”


    反被男人横在后腰的手臂,很强势又轻而易举地捞了回来,往前不受控制倒时,眼睫颤了颤,手指只来得及撑在身前和胸膛。


    盛冬迟散漫前倾了点,咬字很懒:“一直躲什么?你老公身上着火了吗。”


    时舒坐在身上,要高些,她垂着头,盛冬迟仰了头,呼吸一时温温热热地交融。


    听到这句话,她很下意识地,目光默默下移了点,只看到了叠在一起衣物的褶皱,突然回神过来,视线硬生生拐了个弯。


    目光很近地撞上,气氛在尴尬里,还有说不清的暧昧。


    盛冬迟微挑了挑眉:“在看什么?”


    “没有。”时舒不承认。


    谁让他刚刚说这么有歧义的话?她只是下意识想确保一下自己的安全问题。


    盛冬迟问:“看到半路,就放弃了?”


    时舒说:“不懂你在说什么。”


    盛冬迟脸又挪近了点:“不亲眼确认,能放心?不怕了?”


    不说还好,一说时舒就想起,被他深抵着在床被里,头和鼻尖埋在肩窝里缓气的那个清晨,现在只是想起,都能感觉那股危险到了极点的氛围。


    “…盛冬迟,你做会人,好吗。”她感觉微张的唇齿,都在发黏,吐出的都是热气。


    盛冬迟觑她,肉眼可见更上了层红:“乱想什么呢。”


    时舒觉得他太故意了,推他肩膀:“你才在乱想,松开,身上热死了。”


    盛冬迟说:“你少乱动,就一点事儿都没有。”


    时舒迟疑地顿住:“你收敛点。”


    盛冬迟说:“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随便……”


    “不是。”时舒打断他的话,不想听他这种不正经的话。


    沉默中。


    时舒犹豫了几秒:“你…没有吧。”


    盛冬迟没开口,时舒掐了下他小臂,沉笑了声:“没有。”


    时舒松了口气,嘟哝:“那胡说什么。”


    盛冬迟问:“讨厌我碰你?”


    时舒没搭腔,觉得他太坏了,把她都哄骗到腿上坐了,还问这种明知故问的话,如果她意志够坚定,根本就不会让他有可乘之机的机会。


    盛冬迟说:“乖宝,你不说,会给我种错觉,你在默认我什么都可以对你做。”


    时舒咬住下唇,也不知道他说得到底是不是对的。


    “可以牵你。”


    “可以摸你头。”


    “可以抱腿上吸小猫。”


    “可以抱怀里哄睡。”


    时舒只感觉,他每说一句,她的脸蛋都要不同程度地往上攀升热度。


    盛冬迟说:“可以亲哭你。”


    “……”时舒闷声打断,“不可以。”


    盛冬迟搂着她,鼻音很低:“那前面说的那四条,就可以了吗。”


    时舒越来越觉得他就是故意的,静静盯着他:“我说不行,你就不会吗,你每次都是想抱就抱,哪里问过我了。”


    盛冬迟微挑了挑眉:“看情况,小猫太口是心非,得考虑实际情况,乖宝,你说,对不对?”


    反正说什么都有理,时舒不想钻套:“盛冬迟,你好烦啊。”


    她不想回答,他这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题。


    盛冬迟说:“不愿意搭理我句?”


    时舒“嗯”了声:“我要去洗澡。”


    盛冬迟问:“我抱你去?”


    “盛冬迟。”时舒瞪他,伸手重锤了他的小臂,特别不留情。


    “逗你的。”盛冬迟被打了,反而混蛋又无辜地笑,松了手,让快冒烟的小猫逃走。


    时舒洗漱完,回了小书房,整理在手头上负责的那些稿件,比以前忙碌,要重新适应,她原本以为会很费劲,没想到这些技能却像是存活在自己的血液里,一个接一个地复苏了回来。


    她正尝试着跟这些“旧友”重获联系。


    等到快睡觉的点,时舒才从书房出来,到了房间,只开了盏柔和的壁灯,映着整间卧室很静谧的感觉。


    床上隆起男人的轮廓,看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原本说要出差一星期,结果今天就提前回来了,连轴转了四五天,比预料早了快两天,应该是一直在加班加点吧,只为了想早点回来见她。


    他的好感和喜欢,像他这个人,热烈又张扬,像是炫目的烈阳,她害怕被燃着,又忍不住被他吸引着靠近。


    时舒关了灯,轻手轻脚地上床,她已经尽量放轻动作的幅度了,不想吵醒已经睡着的男人。


    结果只是背刚沾上了床背,就被伸来的手臂揽到了怀里。


    太突然,时舒都发懵了几秒,又很快反应了过来,这人分明是在装睡。


    推着男人手臂的指尖,完全纹丝不动,反被更深地捞进了怀里。


    “跑什么,不是喜欢抱着我睡?”头顶传来男人嗓音,含混着几分笑,没有点困腔,很清明,显然是装刚醒都懒得装。


    时舒推不动,干脆省点力气,她为了追那条叼包的大黄狗,已经够累了。


    “等夏天,你就没用了。”


    冬天他的温度和气味很舒服,像火炉,源源不断地涌来热量,可到了夏天,她巴不得抱冰睡觉。


    “利用我,就说得这么明明白白。”


    落在后腰的修长指骨,拧了把侧腰,不重,惩罚般的力道。


    时舒腰最怕痒,下意识躲,身体一扭,一送,反把腰身送进了男人大掌,严丝合缝地被陷进掌心。


    “那你当做没听到。”时舒怕他再来那么一下,嘴上说得很客气,脚尖却踢他小腿。


    这点力度,没有点威胁的作用,小猫挠人的劲儿,隔靴搔痒的勾人。


    盛冬迟嗓音压了点:“让我没听到,就能当做没发生?”


    时舒丝毫没有发现火山即将喷发的危险,只觉得他不讲理,哪有拿她腰怕痒,这样威胁人的?


    “快放开我了。”她不想服软,也不想服输,又伸脚踢了好几下。


    盛冬迟手指加重了几分力道。


    “乖宝,你是不是觉得,我顺着你,就没法子治你了。”


    极其危险的一句话,时舒腰在此时,又吃了点又爽又麻的痛,下意识弓着身,一侧膝盖尖也条件反射地抬起。


    然后就蹭过很不该接触的地方。


    随着声加重的沉息,时舒很突然就被掐着腰,握着腕,仰面被按到了床被上。


    意识到闹过火的时候,时舒仰着头,眼睫微扇了扇,感觉呼吸都快停了。


    昏暗房间里,只开了盏很淡的小夜灯,能看清离得很近的轮廓。


    这副痞帅的浓颜,在越昏淡的灯光下,显得更深刻,冷白凸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很性感又危险的欲。


    “真不怕我欺负你?”


    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乖得要命,静静盯着他,很轻地问:“那你会吗。”


    盛冬迟下颌线条蹦紧了瞬,咬了后牙,难得憋屈地埋头,鼻尖抵进她的肩窝,吸了口清甜的茉莉味儿。


    “乖宝,你真是够能消遣你老公的。”


    就这种闷亏,也就是对着她,才能咽了。


    时舒感觉两副身躯,严丝合缝地挤在了一起,哪哪都热,她抬起手,寻到男人后脑勺,他的发质偏硬,在掌心有点扎,然后轻揉了两三下。


    盛冬迟长这么大,除了她,也没让哪个女孩动过他的头:“哄三岁小孩儿?”


    他明明平常混得不行,可真到了关头,却克制又温柔,时舒感觉心也变得软,语气放轻:“那你乖点,睡觉了。”


    盛冬迟被她这语气弄得无奈,到了关头,不上不下,鼻尖更深地埋进肩窝。


    时舒眼眸睁大了点,有瞬都被吸懵了,十几秒后,从她身上翻身,掀被下床。


    男人走出几步,时舒才回神:“你去哪?睡书房吗。”


    “我去冷静一下。”盛冬迟没回头,“等回来,再陪你睡。”


    没过多久,时舒就被回来的盛冬迟,再度搂进怀里。


    “你洗冷水了?”


    盛冬迟说:“真是小猫,鼻子灵成这样。”


    时舒说:“闻到了,有冷水汽的味。”


    “冰到你了?”


    “没有,你身上暖和。”时舒困意完全上来了,像是慵懒黏人的猫咪,陷进让人心安的温度和气味里,就不想挪窝。


    “乖宝,晚安。”


    盛冬迟刚低声开口,怀里传来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这两天时舒都在跟外访,姚楚眉是老记者,她和向小蕊是助手。


    下午向小蕊开车,听到姚楚眉说转道。


    “姚姐,不回公司吗?”


    姚楚眉报了个酒店名字:“现在就去。”


    路上姚楚眉言简意赅地说了。


    “李教授不久后要登机去海外,给了我们十分钟的采访时间。”


    向小蕊很惊讶,没想到惊喜竟然来得这么突然,连啃了好几天的硬骨头,竟然在最后一刻峰回路转,本来李教授今晚航班,她们都以为黄定了来着。


    到了酒店,路上时舒已经负责租好了小会议厅。


    向小蕊刚跟姚楚眉走进小会议厅,就看到她身形不稳,手指撑掐在桌面,面色很难看,被吓了一大跳:“姚姐,你怎么了?”


    姚楚眉说:“腹泻。”


    她这种情况,面色苍白,五官都快绞到了一起,看起来难受到了极点。


    向小蕊吓了一大跳:“那你快解决下,身体要紧。”


    临时出了问题,时舒刚跟酒店工作人员协调好换会议室的事情,看到姚楚眉不在:“怎么了?”


    向小蕊把姚楚眉吃坏肚子的事情,赶紧给说了:“怎么就来得这么不凑巧,早点来晚点来,都不会这么难搞,哎呀……我不是说姚姐什么的意思。”


    她面色焦急:“时舒,怎么办啊?李教授等会要赶航班,就给了我们十分钟的时间,现在已经来不及通知换人来了,错过了是个大损失。”


    时舒看她。


    向小蕊连忙摆手:“我不行。”


    她能力不够,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时舒当机立断:“这次机会难得,我们不能错过,我去,你当我助手,敢吗。”


    向小蕊感觉心在怦怦直跳,既觉得冒险又觉得刺激,点头。


    十分钟过后。


    向小蕊说:“我差点觉得我们疯了。”


    时舒说:“你刚刚很镇定。”


    向小蕊看起来有些大大咧咧,其实粗中有细,胆子也格外的大,丝毫不怯场。


    “你才是冷静。”向小蕊说,“我其实是装的,心里一直在打鼓。”


    她现在还感觉是场梦,其实她很紧张,只是时舒在旁边专业又靠谱得过分,控场能力太稳了,跟她跟过的那些老记者比起来,是一丁点都不逊色,她那颗心就完全安定了下来。


    “没想到你英文竟然这么好。”


    好到她甚至都怀疑自己耳朵的程度。


    时舒提醒:“我是英语老师。”


    “哦、哦。”向小蕊说,“我都忘了。”


    回来办公室,临下班的点,时舒被费青叫去空闲的小会议室。


    费青说:“小姚被送医院了,挂了几天的病假,今天事出突然,事情办得不错,副总监知道了,一直在夸你。”


    时舒说:“当时情况太急,如果没有拿到采访是我们的损失。”


    费青说:“胆子够大,要是没办成,那就是大篓子。”


    时舒说:“结果是很值得的。”


    费青很欣赏她的这种当机立断:“我很看好你,总监也很看好你。”


    “你的能力,当个新人太浪费,本来副总监是想让你进栏目组的,是我说,让你先从新人做起,适应一下环境,戒骄戒躁,看看你的决心。”


    “现在再让你当打杂跑腿的,那就太暴殄天物,分配了栏目组,你明天去报道吧。”


    时舒看了眼,是最当红的那个栏目,进去显然是好事,只是:“费姐,我听说要创办一个新的民生栏目。”


    费青说:“确实有个,你想好了?”


    “嗯,费姐。”时舒说,“其他现有的记者栏目,我刚来,横插进去一脚,别人心里不痛快,我也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


    费青说:“你想好就行,但是我要提醒一下,现有的栏目,有不错的班底,你进去磨炼,便于积攒经验,是很难得的机会,如果是要跟新的栏目,从头开始,会很苦很累。”


    时舒说:“保险的心里安生,一步一个脚印,只有白纸,不确定因素高,失败的危险系数高,才有可能以小博大的机会。”


    费青知道她有主见,如果太循规蹈矩,她也犯不着破格收新人,那多没意思:“那祝你马到成功,早日请我喝庆功酒。”


    十分钟后,时舒送完文件,回到工位。


    向小蕊很诧异:“你没去?”


    时舒说:“这个栏目也不错,响应政府号召,老板还挺重视的。”


    向小蕊说:“好是好,就是那个栏目,多好的机会,很多人都想挤进去呢。”


    这个栏目半吊子工程,商业价值和话题度都不够高,没什么人愿意主动去,归属在吃力不讨好那栏,最后能不能办起来,还都是未知数。


    时舒说:“有栏目可以跟就是好事。”


    向小蕊说:“我还挺佩服你的,原来的体制内说走就走,现在世道行情多差,都巴不得挤进去,抱着铁饭碗一辈子。”


    时舒说:“体制内就像是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出去。”


    向小蕊说:“也是,我有朋友待在里面每天都很痛苦。”


    时舒说:“你也进了想去的栏目,恭喜。”


    向小蕊说:“娱乐栏目嘛,我就喜欢吃八卦。”


    到了下班的点,时舒一改往常,分秒必争地准点下班,甚至精确到了秒。


    准点到了约定的地方,时舒上了盛冬迟的车。


    “最近很忙?”


    时舒说:“嗯,你也忙。”他最近各种会议不断,不比她闲到哪去。


    “到了年假会好很多。”盛冬迟说,“小时记者,寒假变年假,大缩水的感觉怎么样?”


    时舒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盛总,应该改掉逗弄人的坏毛病。”


    盛冬迟说:“小时记者,那你该改掉什么坏毛病?还这么容易害羞。”


    “不是我容易害羞。”时舒纠正,“是你太不正经,什么混话都说得出口。”


    盛冬迟说:“那些话,我是认真的。”


    回想了那些浑话,都是什么抱腿上亲哭欺负的,时舒脸红:“谁问你了。”


    盛冬迟觑她,口吻玩味:“以前坐大腿,也没见你害羞成这样。”


    时舒说:“那不一样。”


    盛冬迟问:“哪不一样?”


    时舒觉得完全不同,从前意外占大头,她没想多,现在赋予了男女朋友,窗户纸被戳破了,像调情,很危险。


    盛冬迟看她脸色红得不太正常,还发困,想起她早上还咳了两下。


    “是不是生病了?”


    大掌落到后脑勺,额头抵着额头,贴了下温度。


    时舒感觉脸更热了:“没有。”


    盛冬迟说:“约会什么时候都能,生病等不了人。”


    时舒说:“你也就比我大半岁,没隔辈,不要像个老父亲。”


    盛冬迟看她精神确实不错,也放心:“那你是不是我家小朋友?”


    时舒不愿意答:“没发烧,走了。”


    盛冬迟说:“家里有放映室,很大,很安静,想看什么片都有。”


    “为什么非得去电影院?”


    时舒说:“票都买了。”


    在电影院看电影,是她从恋爱约会里看到的,可她不想说实话,那太傻了,他懂,还要这样明知故问,听她嘴里说了,还指不定要怎样笑她。


    “你去不去。”


    “去。”


    路上,时舒靠在座位,眯了会。


    到了影院,是部悬疑喜剧片,时舒坐在盛冬迟左边,这还是她第一次跟异性来电影院看电影。


    荧幕上画面很精彩,时舒却难得没怎么入脑子,她这几天得空的时候,找了份健康正经的情侣必做事项。


    其中有一项:牵手。


    时舒觉得这个在感情初期阶段,还是比较容易接受的肢体接触。


    明明来之前就定好了目标,可真的等要实行了,时舒没由地吞咽了下,明明今天下午的临危采访,她都能做到镇定不乱。


    眼下就小小一个牵手,就让她这样很没出息地紧张,她的手指,往右摸了点。


    挪了点,顿住,又挪了点。


    察觉到视线,时舒偏了点头,大荧幕散发着白色荧光,看清一手撑着手肘的男人,身体偏向她这侧,正觑着她,浅棕色瞳孔落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脑海里很突然,就想起了个很有名的心理调查研究,人会下意识,身体倾向靠近亲密的人那边。


    他支着手,怪不得她怎么摸都是空的。


    时舒抢白,用气声:“我在拿爆米花。”


    然后佯装镇定地扭回头。


    过了会,时舒手臂被指背贴了下,以为有话跟她说,微挪了点头,却被大掌按住后脑勺,耳畔传来低低的鼻音,咬字很懒。


    “乖宝,有必要提醒一句。


    “爆米花在你左手边,下次别再往右摸错了。”


    时舒坐直,怔了神,心里后知后觉地生出了点羞恼,他明明知道就知道,还故意要逗她下。


    过了会,等盛冬迟伸手过去,刚碰到她的手臂,正定定盯着荧幕的姑娘,差点打翻了爆米花,像猫咪被吓到,僵了瞬。


    他家小时老师好可爱。


    然后,打掉他的手。


    盛冬迟微勾了勾唇角,没再惹她。


    小猫炸毛生气了,不让牵了。


    电影后半段,时舒才看进去了,散场,站在街道边,静静盯着在排队的男人。


    有声音吸引她的注意力。


    就在不远处,有对年轻的大学情侣,眉目还很青涩,女孩勾着男孩的手,边晃边撒娇,然后被男孩反握住。


    时舒很突然就想起,刚刚在电影院里那个无疾而终的牵手,来来回回,竟然谁也没挨上谁。


    他们一个二十七,一个二十八,凑到一起,还没有十八九岁的少年少女会谈恋爱。


    又想了想,不对,合理来说,盛冬迟谈恋爱应该是正一百二十分,她谈恋爱负二百分,凑一起,还能倒扣八十分。


    没等很久,盛冬迟排完队,买到的华夫饼刚出炉,热腾腾的蛋香味。


    并肩一起走的时候,时舒很鬼使神差,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牵过他的腕,扯过他的衣袖,勾过尾指拉勾,还是第一次主动来牵他的手。


    时舒不怎么自然,明明别的情侣亲昵随意,换她做,陌生的青涩,脸蛋耳朵全身都在热。


    就在她在想要不要撒手,却被反握住手,男人有些强势地把带近了点身。


    “外面有车。”


    时舒随着力道侧了点身,修长指骨也因此从指缝里滑进去,十指相扣,他攥得有些紧,让她有点轻微的吃痛,又像是电流的麻酥酥的感觉。


    时舒偏了点头,想开口让他别掐痛她。


    目光定定落在痞帅的浓颜,有那么瞬发空和怔神的神情,男人下颌线条硬朗得发紧,往常漫不经心,游刃有余不见了,很少年气的纯情。


    他明明每次都能用着混蛋又无辜的语气,半逗半哄着,弄得她脸红得不行。


    窥见他浪荡散漫表皮下的纯情,这种很有冲击力的反差感,这一瞬很心动,有什么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只是她这时没能抓住那截小尾巴。


    时舒挪开目光,嗓子眼微微发痒,原来在这段感情尝试里,好像不止是她一个人会紧张。


    漂亮唇形被冒出白汽:“耳朵好红。”


    “哥哥,你都快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纯爱无敌!


    随机50红包~


    第43章 赖账


    这话说完,时舒很明显看到盛冬迟咬紧了瞬的牙根,五指有瞬也被攥紧,可很快就松了力道,控制着没掐痛她。


    这是在盛冬迟脸上很难得的反应,她跟他从重逢到结婚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他有这种纯情的表现,完全不像他了。


    那种因为主动牵男人手的害羞和紧张,因为找到了共犯,变得疏解了不少。


    时候不早了,时舒被盛冬迟一路牵着上了车,等她在副驾驶坐稳,站在车外的男人才把车门关上,绕到驾驶座那侧上车。


    “系好安全带。”


    时舒手上在系安全带,嘴上却不肯放过他:“你这么凶,是不是心虚?”


    修长指骨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下方向盘。


    盛冬迟问:“哪句凶你了?”


    时舒有理有据地分析:“不带前缀称呼,没笑,语气比平时硬。”


    她得出结论:“所以,你是害羞了?”


    盛冬迟说:“带你回家,坐稳。”


    又不是三岁小孩,回家坐车,还要被提醒系安全带,坐稳。


    时舒越发肯定了结论,用了陈述句:“盛冬迟,你害羞了。”


    她像是个发现好吃糖果的小孩,惊奇又得意:“你害羞了,又不肯承认,对不对。”


    在这一刻,时舒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盛冬迟总是爱逗她的恶趣味,这种握到了对方把柄,一直追问到对方不肯承认,又哑口无言的模样,真的很上.瘾。


    时舒微张嘴唇,突然顿了顿,看到男人手指随意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他的指骨修长有力,慢条斯理,又格外危险的性感。


    很快时舒就意识到不对,本能想下车,却发现盛冬迟锁了车,只能任由朝她俯身过来的男人,不容抗拒地开按住她的手,把身上的安全带给解了。


    他们的体型悬殊,力量更是悬殊,时舒那点挣扎完全是不够看的,他手掌大,臂力强,圈住她手腕轻而易举,捞过她的腰抱到了腿上困着,也过于的轻而易举。


    很快,时舒后背就抵上了方向盘。


    他好危险,也好不讲理。


    “…你干嘛啊。”


    盛冬迟目光自下而上地扫过她,落到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宝宝,你一直这样撩男人,不得好好负责。”


    时舒就当做听不到这话,往后仰,又偏过头,伸手想拉开他的手臂,反倒把纤长的脖颈露了出来,笼着层盈白的微光。


    盛冬迟眸底微暗了暗。


    时舒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的危险,正聚精会神跟箍着她的手臂做争斗。


    忽而指尖微顿,说不清是被吓的,还是慌的,很下意识掐紧了男人小臂,在指尖攥出了显眼的褶皱。


    上次被咬过的耳垂,只是那么几秒,就烫得厉害,这次右边的耳垂,却是被男人用齿含着,又咬着,像是细细描摹着颗圆润的珍珠,又像是被他肆意把玩着。


    这辆大g就停靠在街边,虽说是在国槐树的树影下,现在还是在夜里,可毕竟在外面,还能听到来来往往的汽车鸣笛声,甚至后视镜里有行人的影子。


    “外面有人…你混蛋。”时舒又急又恼,紧紧掐着他的小臂,不敢乱动,不敢发出动静,也不敢大出声,怕惊动了行人,更怕晃了车,当场社死。


    她虽然一点不反感和盛冬迟亲密接触,可在外面,她放不开,对她来说也太超过。


    修长指骨却从旁边,扯过了深色冲锋衣外套,罩到她头顶,没几秒,车灯也灭了,有依稀的路灯光,从车窗透进来,在两人间流转出暧昧又升温的氛围。


    盛冬迟觑她,眼眸浸着混笑:“这样看不到宝宝的脸了,还有问题吗。”


    这双多情的唇形,刚刚肆意又混蛋地对待过她耳垂,时舒只是看着,眼都发烫:“有问题。”


    她觉得最没道理、也最有问题的,就是盛冬迟了,被她发现了害羞,竟然就这样恼羞成怒。


    这话,她没开口说,主要是担心说了,这个恼羞成怒又不承认的男人,为了堵住嘴,又会对她做出什么危险又混蛋的事情。


    “你咬完,泄气了吗。”


    时舒现在不想跟他硬碰硬,实在是没有好果子吃,她得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负责。


    盛冬迟说:“我没生气。”


    时舒心想男人就是嘴硬:“你没生气,那你突然发疯什么。”


    “宝宝的耳垂很圆很肉,也很软。”盛冬迟手指揉过可怜得发红的耳尖,手感变了,在指腹胀了一小圈,“怎么全身都是股茉莉的甜味儿。”


    时舒扭头,躲开手指:“…你混蛋。”


    盛冬迟说:“不是说我快烧起来了?小时老师,你这么乖,想办法让我降点温。”


    时舒说:“你不是烧,你是…骚。”


    “我要是混蛋,宝宝这身衣服,一上车就会被扒干净。”


    盛冬迟微挑了挑眉。


    “然后趴在方向盘,被弄哭。”


    时舒被他说得又臊又恼,很想打他:“你怎么成天就想这档子事。”


    “控制不住。”盛冬迟说,“看到你就想,闻到味儿更想。”


    他身上有股矛盾又危险的气质,怎么会有人谈恋爱,又混又纯情的,刚刚被她主动牵手,耳尖红得要命,像个纯情大男孩。


    现在就又混得不行了,目光直白又肆意地扫过她的眼和唇,侵袭危险的意味很足,勾着人,像个浪荡的混蛋。


    时舒觉得跟他就不是在一个图层的,她还在蜗牛爬,消化尝试新恋情的陌生,牵个手就脸红心跳,不自然,又很陌生的青涩,他那里动不动又摸又抱,颅内都坐上了高速火箭了。


    “你别老这样……太下/流了。”


    盛冬迟说:“真不喜欢?”


    “每次宝宝听,眼睫毛都颤得很快,脸红得不像话。”


    时舒被说出了那些反应,整个人就挂不住了,她没出息,知道是一回事,被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盛冬迟看她气鼓鼓地瞪人:“生气了?”


    “没有。”时舒觉得自己就是很平静地盯着他,也不知道他从哪脑补出,她有生气的反应的,想到这点,她就发觉自己现在真是长进,可能是开始习惯他了。


    “好乖,就想欺负你。”盛冬迟跟她打商量,“小时老师,你跟我说,想想这件事,你要给我判什么刑?判几年?”


    “我不知道。”时舒觉得,他也就是语气听着认真,掰开来,心黑,又混得要命,“你不准想。”


    说完又觉得白搭,脑子长他头上,她难不成还能控制他的脑电波吗?


    再说,她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个差点跟他要接吻的梦,心里冒出了点小小的心虚,侥幸地想,还好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不然她真的在劫难逃了。


    修长指骨轻挠了挠下巴尖,漫不经心的,跟逗猫儿似的。


    盛冬迟难得正了点色:“我说得过分点,是不是就觉得抱和牵手更容易点接受。”


    时舒不吃他套路:“你这是开窗,用说多了的套路,瓦解我的底线。”


    “不好骗了啊。”盛冬迟语气似真似假。


    时舒看他这人就正经不了几秒,话也不客气:“对你这种男人,不能心软,也不能心疼。”


    他哪里就会让自己吃亏?


    “乖点,就抱会儿。”盛冬迟大掌落在她的后脑勺,哄小孩样地揉了又揉,又说,“什么都不对你做。”


    时舒下巴尖落到男人肩膀,鼻尖嗅到很清冽的气息,他很喜欢这样面对面,让她坐腿上,把她抱了个满怀的姿势。


    他的温度很高,冬天里这样抱着暖和又懒怠,很敷贴的舒服。


    时舒感觉整个人都要融进他的体温里,犹豫了几秒,伸了点手,很轻地回抱,她不擅长这样,也没跟男人相处的经验,只是很青涩地凭借本能。


    她微张嘴唇,女声半闷在了肩窝,温温热热的呼吸声:“你以后纯爱点。”


    盛冬迟说:“都忍住没亲你。”


    时舒说:“你咬我了。”


    说完,她微抿住嘴唇,觉得刚刚那话也太像撒娇,跟三岁小孩告状似的。


    “疼不疼?”盛冬迟伸手,很准确地握揉到那半边耳垂。


    时舒偏了点头,躲了躲,不让他碰。


    “…你别碰了。”


    盛冬迟明显感觉她在怀里微颤了下,喉间滚出了声笑:“腰,耳垂,还有哪敏/感?”


    时舒也不知道盛冬迟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蛊,她自己碰没事,他一碰就哪哪都奇怪,也哪哪都不对了,推他手臂,不解气,又锤了他一把。


    盛冬迟权当她应声:“没事儿,咱们来日方长,以后慢慢探索。”


    时舒闷声:“谁要了,你抱够了吗。”


    盛冬迟说:“还好。”


    又被推了把手臂,把在怀里的小猫给松开了。


    害羞了,就不给抱了。


    盛冬迟松了,也没放走她,手指掐了掐脸颊:“下次,要是你说了不喜欢,无论什么时候,我就会停下来。”


    时舒问:“那要是我没说呢。”


    盛冬迟说:“那就一直不会停。”


    “我们家小朋友,又害羞,又别扭,又口是心非,我愿意都听你的,在你不是真在拒绝的情况下。”


    他就是这样坏的一个男人,嘴上说着都听她的,其实句句都在诱骗她。


    “乖宝,你现在要对我说不喜欢吗。”


    时舒微抿嘴唇,她不说拒绝的话,也不太想顺着他。


    盛冬迟又问:“一直不说话,是不喜欢的意思吗。”


    时舒闷声:“嗯。”


    盛冬迟凑近了点,让这张她喜欢的脸离得近:“不喜欢?”


    时舒改口,直面颜值暴击,越近冲击力越高,觉得他太犯规:“…没有。”


    盛冬迟说:“说清楚点,你老公太笨了,听不懂含糊的话,嗯?”


    时舒小声讲他:“你哪里笨,你简直是坏心眼死了。”


    “这个话题下次再谈,我们现在是在讨论喜不喜欢。”


    “…喜欢。”时舒咬了下唇,“可是你又太下/流了,我又不喜欢。”


    这样下去,她真的觉得早晚哪天要被他撩得,要缺氧致命了。


    “我家小时老师,都乖成这样了。”盛冬迟说,“都顺着你。”


    时舒说:“真的?”


    盛冬迟说:“我没想过拿你当消遣,也没想拿你发泄身体需求。”


    “…我知道。”时舒明白,他这句话是在朝自己保证,会等着她从内心真的完全接纳这份感情,愿意彻底放开自己的那天。


    他们感情浓度也不一样,对待感情的进度也不一致,他在感情上很烈性,自从捅破那层窗户纸后,他就毫不避讳,也压根没想藏,喜欢就说喜欢,想抱就上手抱,想对她好就很直接地对她好,直白又大胆,热情又肆意,像火烧的高度数烈酒。


    而她这杯温淡的水,也被他搅动得头晕目眩,不知所措。


    “也不是说不能。”时舒咬着唇,无所适从地让步,“哥哥,我们慢慢来,行不行。”


    有好几次的氛围下,她都以为他真会吻下来,可他每次却克制着没有,很保护着她的感受。


    她很被动,也很慢,如果不是他主动,像团火样地烧着她,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尝试的冲动。


    在这段感情上,她也想让他能舒服。


    盛冬迟听完这句话,没忍住又把她搂进了怀里,他对别的猫属实没什么兴趣,这辈子照顾这只时小猫就够了。


    隔着胸膛的声沉笑,离得太近,很有颗粒感的磁性质感。


    “心好软。”盛冬迟觉得她可爱,一句话都能把他哄得这么开心,又隐隐生出些焦躁和烦闷,如果要是他家小时老师,没落到他手里,而是碰上别的野男人,会不会也这么爱撒娇,很会照顾对方情绪,乖得要命地说愿意尝试。


    他变了想法:“别对我这么心软。”


    时舒读不懂他的心思,一头雾水,也听不出他这么突然的潜台词,事实上她连想通自己的想法,都要废上不少劲。


    盛冬迟还说:“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知道吗,嗯?”


    时舒乖乖应了声,又嘟哝句:“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不用特意提醒我一句。”


    被掐了把腰。


    时舒觉得他就这样,好一会歹一会的,他说就行,不准她说。


    一来二去,时舒也来了点脾气,从男人怀里强行挣了出来,伸手,掌心托着男人脸两侧,直冲冲地问他:“你到底想怎样?”


    盛冬迟说:“领导,能不能打个申请,给我个能亲的期限,好盼着日子过。”


    这话直接把时舒问懵了,好几秒都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他比任何道数学题难解多了,让她没办法揣测,没有规律摸寻,打得她措手不及,新奇又危险,像潘多拉魔盒。


    她松了手,嘴唇张了又张,微顿,吞了口气,没什么底气,又格外认真地说。


    “…下个月吧。”


    那时候也适应工作多了,可以有闲心和精力给自己好好做一下心理准备。


    男人尾指伸到了面前。


    时舒说:“干嘛。”


    盛冬迟说:“你最爱的拉勾。”


    “幼稚。”时舒嘴上说,还是很配合地勾了下他的小指。


    盛冬迟含笑觑她:“上天都听到了,就不可以赖账。”


    时舒又嘟哝了声“幼稚”,就是亲而已,他认真得不像话,像什么很重要的约定,这会竟然又像个纯情得不得了点的大男孩了。


    “赖账你又要怎么样。”


    盛冬迟说:“亲哭你。”


    “……”时舒觉得,有那么一两刻,觉得他像纯情大男孩的自己,才最无药可救。


    转眼忙了一段时间,时舒这天没加班,被巩杉雯约着一起吃饭。


    有点远,是家老店,味道异常的好,装修很简约,人不多,清净,放着些经典的情歌,很有氛围感。


    巩杉雯说:“下次可以带你对象来。”


    时舒没否认:“有这么明显。”她从来不小瞧巩杉雯敏锐的观察力。


    巩杉雯说:“我就想是在恋爱吧,你最近很不一样。”


    时舒问:“哪不一样?”其实她觉得自己日常过得还挺像平常的。


    巩杉雯说:“感觉不一样,一个人的磁场很明显。”


    “当初大学那时候,也没见你对哪个男生另眼相看,真不知道谁这么强悍,拿得下你这个高岭之花,真好奇。”


    时舒说:“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见面。”


    “嗯,等你好消息。”


    巩杉雯知道她性子,没再多说多问,毕竟恋爱这种事最急不得,这么多年,头一次恋爱,她肯定是谨慎又认真的。


    聊完私事,就聊公事。


    巩杉雯问:“最近适应得怎么样?”


    时舒说:“还不错,学到了很多。”


    巩杉雯说:“看着你,感觉跟过去一直都没怎么变,倔强又好强。”


    时舒对自己评价很精准:“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争强好胜。”


    巩杉雯说:“太与世无争的性子,也不适合做这行。”


    时舒知道,她的动向肯定是逃不过巩杉雯的把关:“你觉得怎么样?”


    巩杉雯说:“这个新专栏,时机和内容,很适合你。”


    “可你现在的处境,不怎么适合。”


    “我清楚。”时舒不是没有考虑到。


    “你的内容能力,我一直不怀疑。”巩杉雯说,“可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能力和素养是建房的基地,缺了要塌,可人脉和机会才会是那个决胜技。”


    时舒说:“这些我都考虑了,我已经按部就班了几年,很想念当初敢想敢做的过去。”


    如果再循规蹈矩下去,那无疑是背离了她的初衷,她现在心里簇起团小火焰,跃跃欲试。


    巩杉雯说:“你知道吗。我们这已经一潭死水很久了,没准你是那个鲶鱼,能真的改变些什么。”


    “提醒一句,有爆点的事件,看命,也难求,就目前来说,最简单也最难的是,你需要一个有爆点的人物。”


    时舒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已经调好了人选。”


    巩杉雯大致扫了眼拟采访人员名单。


    “是不是缺了个?”


    时舒问:“谁?”


    巩杉雯说:“DM的盛总,豪门出身,背后靠着邵家和盛家两座大山,年纪轻轻一手创办自己的集团,旗下起家的公司游戏爆红全球,长相和身材胜过明星,随母姓,母亲盛女士多年从事慈善行业,顶级标配的天之骄子,单是他这个人,就极具话题度,一点就能爆。”


    时舒说:“他这两年基本不怎么采访。”


    在确认人选的时候,她有想过盛冬迟,她知道如果自己开口,盛冬迟一定会答应她的采访,可是她心里却不想做,她有私心,不想让这份感情牵扯到工作和利益。


    巩杉雯说:“你们都是菁清的,算起来是一届的,多了层校友的交情。”


    时舒说:“校友也太多了。”


    巩杉雯说:“说不准,感觉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时舒轻“嗯”了声。


    巩杉雯说:“上次我拿到他的采访,也是事出意外,本来我都以为黄定了,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是他主动让秘书联系我的,我接到消息在凌晨,自驾来的北戴河。”


    这倒是让时舒完全没想到。


    巩杉雯说:“他是冲着五味杂谈来的。”


    时舒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北戴河,那本老杂志,他说有个印象深刻的专栏记者。


    巩杉雯说:“他来问了点五味杂谈的几个问题,还说有个印象深的专栏记者,很长情的一个人,就是可惜没说是谁。”


    “温言,没准你还是他念念难忘的那个专栏记者呢。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哪有这么巧?”


    时舒在心里第一时间否认,就在茫茫人海里,这位天之骄子,刚好就看过,她人生第一篇投稿成功的杂志专栏稿件,从此成为她的读者,这么多年还印象深刻,世上哪就有这种天大的巧合?


    可她又想起那时在老书店,盛冬迟随意翻了几页,指着温言,说这个是,她那时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所以盛冬迟真的是她多年的读者?


    巩杉雯也只是说说,毕竟她也不能钻进那位盛总的脑子里,虽然她真好奇得要命。


    “那你的属意是?”


    时舒说:“严先生,明谊的前董事长。”


    跟巩杉雯老友见面,聊着就忘了时候,分别后,上了盛冬迟顺道来接她的车,男人一身深色西装,应该是刚从商务场合来。


    时舒坐进车里,没多久就睡着。


    醒来的时候,时舒发现自己被盛冬迟抱在怀里,手臂半勾着他脖颈,在坐电梯。


    “最近在准备新专栏的人物采访?”


    时舒说:“从头开始,怎么知道的?”


    盛冬迟说:“心有灵犀。”


    “骗人。”时舒说,“快说实话了。”


    盛冬迟说:“包从腿上掉下来,没盖严,给你塞回去的时候,看到了稿件。”


    “采访人选,就不打算考虑我?”


    时舒说:“鼎鼎有名的盛总,多难请。”


    盛冬迟说:“我出场费很便宜,仅对小时老师有效,你一句话,我就永久性有时间。”


    时舒觉得他真的很会,一句话就能哄得女孩很开心:“有机会再说。”


    盛冬迟走出电梯:“乖宝,今天几号?”


    时舒下意识说:“2月28。”


    盛冬迟开指纹锁:“不到三小时,就是3月1号。”


    时舒说:“什么日子。”


    盛冬迟说:“月初,就忘了?”


    时舒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想起她自己说的那句月初,还跟他好好地拉了勾,最近都忙忘了日子,他刚刚说,她一时都没反应出来这回事。


    刚进门,时舒就被玄关压到了墙边,两腿被抵开,缠勾着腰身。


    “给老公亲吗?”


    盛冬迟视线自上而下,肆意地扫过,怀里姑娘清纯又绯红的脸蛋,轻慢地落在了漂亮的唇形,语气无辜又混蛋:“本来是该问你这句话的。”


    “乖宝,可你赖账,只能亲哭你了。”


    作者有话说:依旧是xql甜甜的一天也依旧是舒舒又被温水煮青蛙的一天随机50红包~


    第44章 甜吻


    覆在身前的男人,投射出大片的阴影,时舒后背抵在玄关的墙面,猛地伸手推开了男人的肩膀。


    盛冬迟唇角微勾了勾:“拉勾过,现在想赖账了?”


    “还有三小时,才到明天。”时舒认真地纠正,“明天还有一整天,不算赖账。”


    盛冬迟问:“就差三个小时?”


    时舒想到什么,飘忽开了目光:“差。”


    “而且算上明天一整天,是27个小时。”


    盛冬迟说:“我都顺着你,乖宝,只是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憋得越久的男人,越没法做人。”


    他不急,他家心软的小时老师这次算砸他手里了,怎么都逃不过。


    “你别胡说。”时舒说,“我是有安排。”


    有安排,盛冬迟觑着她这副认真得不行的模样,偏要逗她:“真不是赖账?”


    时舒认真说:“真不是。”


    盛冬迟往前倾了倾,时舒撑在男人肩膀的手指下意识掐紧,整个人神情也变得不自然又紧张,却都没躲,就好像他强行要亲她咬她,她也会予求予取。


    顿时盛冬迟就心软得不像话,愿意陪她玩场等待和准备的游戏,只是嘴上还在犯浑地欺负她:“我是洪水猛兽吗。”


    时舒嘴上:“不是。”


    心里:他的眼神很危险,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拆吃入腹。


    对视中,时舒说:“哥哥。”


    她不难懂,相反好懂得要命,盛冬迟都摸清她的规律了,卖乖就叫声哥哥,知道对付他好用的万金油。


    盛冬迟喉间滚出声懒笑,嗯了声,漫不经心的,不拒绝,也不接招。


    时舒干脆心一横:“你听我的,明天随便让你亲。”


    盛冬迟被她逗笑,觑着她说完后悔又脸冒烟的神情,不用猜,她是真紧张,也是明天真有安排,只是接个吻,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像是天要砸下来的大事,认真正经到一板一眼,乖得过于可爱了。


    “录下来。”


    “……”时舒觉得这男人明显是“趁她病要她命”,“我又不会赖账。”


    盛冬迟说:“空口无凭。”


    时舒微抿嘴唇,觉得这人完全是坏到了骨子里,可显然此时人在屋檐下,她被迫不得不低头。


    修长食指摸出手机,在面前调出了录音的界面。


    时舒眼睁睁看着,觉得他怕是有欺负自己的癖好,心想他要录,她也没什么怕的,故意用着干巴巴又没感情的话。


    “我不会赖账。”


    盛冬迟删了:“再说遍。”


    时舒问:“您有什么不满意。”


    盛冬迟说:“没感情,不像撒娇。”


    时舒嘟哝了声“真难伺候”,终于换了平常的语调:“我不会赖账。”


    盛冬迟又删了:“再说遍,乖宝,这次加上哥哥。”


    三分钟后,时舒在对峙中,兀自红透了张脸,咬了点下唇:“哥哥,我不会赖账。”


    盛冬迟这次点了保存,痞气又孩子气地恐吓她:“要是赖账,就设成你的闹铃。”


    时舒觉得他是什么级别的魔鬼,才能想出这种丧尽天良的惩罚的。


    “盛冬迟,你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盛冬迟说:“谢谢夸奖。”


    “……”时舒觉得跟他说不通,“录完了,该放我下来了。”


    盛冬迟没再逗她,目的达成,再逗就要逗炸毛了,那多得不偿失,来日方长。


    时舒被放下来,洗干净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讲了这么多话,她都口干了,喝完,就取了睡裙,一头扎进了浴室里。


    洗漱完,时舒把头发扎了个丸子头,扯了绒毯,在沙发上盘着腿,支着小桌,用着笔记本电脑,水杯卡在卡槽里,她刚搬来同居的时候,还有点包袱,现在待熟了,就恢复了居家长沙发上的习惯。


    盛冬迟洗漱完,没回房,也没去书店,干脆在家里时小猫旁边扎了窝,漫不经心地回复着国际邮件,他语言基本不费脑子,打德语跟母语一样流畅。


    没过会,觉得工作属实没趣,不如看家里小猫。


    又没过会,盛冬迟又改变了主意,家里有个工作的人已经够了,他这个娇夫只要哄老婆开心就行,很有自觉起身,长臂一伸,把小桌连着笔记本电脑和水杯一起端走了。


    然后又把长在沙发上的时小猫挪窝,自己抢了位置坐,又捞到了腿上从身后圈住,在她开声前,把刚刚怎么端走的小桌,又原封不动地端了回来。


    全程不过区区小几十秒,时舒都没来得及开口说声什么,就被他这套行云流水的熟练动作,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时舒本来想找茬,找机会控诉一下他的霸道、不正经、不讲理、不干正事,可感觉自己被收买了。


    沙发再怎么舒服,也没有人形坐垫和靠垫舒服,比她原来还要让人觉得又懒又不愿意动。


    既然有免费的坐垫和靠枕,不说话,也不打扰她工作,那她就当做无事发生。


    过了好一会,时舒还感觉到男人的那道视线,指尖敲击在键盘上没停,心里却忍不住在纳闷,原本以为他最多盯个三五分钟,过了新鲜劲就自己干自己的事去了。


    可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分钟,他就不无聊?还是,难道说她脸上有什么花看吗?


    又过了五分钟,时舒终于开口说了这么久的第一句话:“你到底在看什么。”


    可显然不干正事,也不去房间先睡觉的男人,丝毫没有半点悔改:“我看我老婆,犯法吗。”


    盛冬迟说:“刚洗过澡,身上洗开了,又软又香,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抱在怀里热热的,像小热水袋,时小猫,你还真是只液体动物。”


    “……”时舒觉得盛冬迟猫塑的绝症,已经到了晚期,病入膏肓了。


    明明他只养过狗,还是大型犬,从没有养过猫,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的执念。


    工作了这么久,时舒基本也完成得七七八八了,她冷不防问了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盛冬迟问:“亲你?”


    “不是。”时舒怀疑他脑子里是不是只剩下一个亲字,不过看清男人唇角噙着的那抹懒笑,又寻思,多半还是他故意坏心眼,看她难为情的神情,“你说的采访的事情。”


    盛冬迟说:“是真的。”


    时舒听他这话,没有半点的犹豫:“这么爽快?可我听说你这两年基本不接受采访。”


    盛冬迟懒散笑了笑:“去年还接受了个,就你们公司的巩总监。”


    时舒开这个话茬,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在试探,犹豫半天,还是忍不住,可他这样坦然地主动提起,已经让她觉得荒唐的怀疑消了大半。


    几秒的沉默中。


    时舒装作不知情,语气很状似无意:“她给了什么条件?能打动你这座不轻易出山的大佛。”


    盛冬迟觑她:“吃醋了?”


    “……?”时舒被这话问得不解,按着鼠标的手指一顿,对这话显然匪夷所思,“我吃什么醋?”


    盛冬迟说:“那句仅对小时老师有效,觉得我在哄骗你,都有别人了。”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时舒说:“别转移话题。”


    盛冬迟说:“找她问了几个问题而已。”


    时舒心知肚明是什么问题,还是问:“什么问题?”


    盛冬迟说:“怎么,你看起来很好奇。”


    时舒说:“我就是好奇是什么问题,能这么有价值。”


    盛冬迟说:“问了点五味杂谈的事情。”


    时舒说:“为了你上次说印象深刻的那个专栏记者?我还以为你是随口胡说的。”


    “嗯。”盛冬迟没否认,又说,“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也太没信誉度。”


    时舒说:“谁让你平常作孽多端。”


    盛冬迟只懒散笑了笑。


    时舒心下有了比较,盛冬迟好像是真不知情,她就是他一直印象深刻的专栏记者,心里有点轻松,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你为什么对她印象深刻?”


    她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问出口了,明明就在上一秒,她还决定不再问了。


    盛冬迟说:“第一次看到,就印象深刻,是个灵魂很有趣的人。”


    时舒明明知道她盛冬迟不知道,可还是不自觉脸发烫了点:“你又不认识她,怎么感觉出来的?”


    盛冬迟说:“我认得她。”


    “嗯?”时舒当时用那个笔名时,很清楚压根没跟盛冬迟见过面,更没有点联系。


    “单方面认识?”


    盛冬迟说:“嗯,这就足够了。”


    时舒内心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不要再往下问了,可她的身体却拥有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地开口问。


    “那你单方面,认为她是个怎样的人?”


    盛冬迟说:“很纯真,心软,看待世界的人和物,站在很有趣的视角,有着孩子气的童真和有趣,很热爱生活,也很有蓬勃生命力的人。”


    听起来是小太阳的类型,好像跟她本人完全不一样,甚至没有一丁点的相似。


    如果他知道了是她,会有什么感觉?会觉得跟她本人是截然相反的两个类型,跟想象里大相径庭,感觉到的是惊喜,还是幻灭和失望?


    时舒不愿深想这个问题,微垂了点乌黑的眼睫:“那你没想过见她吗?”


    盛冬迟说:“从前没想过。”


    时舒顿了下:“现在呢。”


    盛冬迟说:“乖宝,你是不是过于好奇了,嗯?”


    时舒被说中心里那点小九九,险些咬到舌尖,明明她当记者和老师,这么些年见过不少大场面,可到了盛冬迟的面前,就变成了个什么技巧和经验都忘光了的稚子,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不过她场面上还算撑得住,很镇定。


    盛冬迟却说:“跟对你不一样,放心,你老公只喜欢你。”


    “……?”时舒脸红,“谁问你喜不喜欢的问题了。”到底有零个人问他了。


    盛冬迟问:“还写吗。”


    时舒其实刚刚就完成得七七八八,当机立断:“不写了。”


    盛冬迟说:“是么,有个错字。”


    时舒对错字很敏.感,觉得她不应该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果然一看,没错字,是诓骗她的。


    身后果然传来了声低笑,很混蛋又肆意地笑人。


    时舒习惯性点了保存键后,把笔记本电脑屏幕一盖。


    “…盛冬迟,你最好一直混蛋下去。”


    盛冬迟在她头发丝轻嗅了口:“书架上有五味杂谈的杂志,没见过?”


    时舒微顿了下:“真的?”


    “就知道你没看过。”盛冬迟把她身上的小桌挪走,连人带着绒毯抱了起来。


    小书房内。


    时舒其实并没有仔细翻过这个书架,当时她既惊喜,又在逃避,以为不去翻这些老友般的杂志们,就可以继续麻痹自己。


    第一次认真翻起来,才发现竟然发行仅一年的五味杂谈,不过昙花一现,书架上期期不拉,整齐地排列着月份,就连周边的系列刊都有,这些年,忘记的人太多了,就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到这时,盛冬迟说的那句印象深刻,终于有了彻底的实感,是比她想象中要更动容纯粹的一份喜欢。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时舒一个人睡在那侧,离盛冬迟远,也压根没用,照样从身后被搂进了怀里。


    这会夜深人静,时舒就有闲心想了,他嘴上说着喜欢,有多印象深刻,还珍藏了这么些年,其实本人在面前,说着跟本人截然相反的特征,他就压根认不出来。算什么喜欢,又算什么印象深刻?


    时舒兀自别扭起来,突然就有点不想他抱了,这种眼盲心又盲的男人,适合一个人挨冻睡。


    盛冬迟闭着眼,浓长眼睫垂着,感觉到怀里小猫的不安分,长臂一捞,搂回了怀里。


    “乖宝,我最近加班,连轴转,心疼点你老公,嗯?没你抱着都睡不好。”


    时舒近来忙,也知道他忙,为了配合她的时间,都是他在压缩行程,也没顾着心里那点别扭了,转身,主动扎到他怀里:“你好好上班啊。”


    “该出差几天就几天,不要加班加点,也不要压缩行程,你一日三餐有要好好吃,别熬夜,二十八不年轻了,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当你是十八吗。”


    盛冬迟听着,微勾了点唇角,好乖,主动面对面当他的人形抱枕,又碎碎念地关心和念叨他。


    她很少嘴上说,总是会给他留一盏灯,晚上他加班,每次会主动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吃饭,她的温柔,藏在生活里的细枝末节。


    就这样一直抱着她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时舒提了一小点音量:“你听到了吗。”


    就刚刚,他好像是低头亲了亲她头顶的头发丝,很轻,她感受不怎么真切。


    “听到了。”盛冬迟更深搂进她,让她的手落到腹部取暖,“念叨老公的小媳妇儿。”


    时舒本来想反嘴一句,可听出男人嗓音里的困腔,没出声再打扰他睡觉-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


    时舒这几天听到这段熟悉的女声,已经要差不多听吐了。


    失败。


    闭门羹。


    她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记者,机会很难落到她手上,冷言冷语还只是入门关。


    过了会,时舒又心想,这几年的工作,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让她的心态得到了很好的锻炼。


    下班的点,时舒被盛冬迟接上车。


    修长指骨刮了刮鼻尖。


    “消费和甜品都容易分泌多巴胺。”


    时舒拆开盛冬迟塞到怀里的甜品袋,难得孩子气地愤愤说:“用你压我枕头下的那张卡。”


    “买辆招摇高调到极点的红色跑车,再买个市区地段的大平层。”


    说完了,时舒被自己荒唐的话,反而给逗笑了。


    跟盛冬迟待久了,在他面前,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还能有这么孩子气又幼稚的一面。


    盛冬迟说:“想买就买,挑中哪套和哪辆了,明天就过户。”


    “没有。”时舒说,“顿时感觉自己那点工资更少得可怜了。”


    “资本家壕无人性。”


    盛冬迟握拳,抵在唇角笑了声,她其实很少会对人说这种话,至少在大多数人的面前,礼貌又疏离,还挺享受她这种把他划分为自己人的感觉。


    “去哪?时大记者。”


    时舒忧郁了小几秒,给他发了定位。


    盛冬迟看了眼,是家小餐馆,还挺远。


    时舒提前就预订好了这家小餐馆,她在某些时刻,是很有规划性的性格,希望事情能按照预想的范围来。


    例如,跟盛冬迟第一次在清醒时接吻。


    点的餐,时舒也提前对过攻略答案。


    小餐馆在放首冷门的英文歌,盛冬迟懒散笑了笑:“谁在偷偷告白?”


    时舒握餐叉的手,微顿:“哪里就听出来是告白了?”


    盛冬迟一手臂搂过她的腰,稍稍俯身,在耳畔轻声又清晰地唱。


    “Kiss me,kiss me,let my arms.”“Around your body daring.”(环抱着你的身体,宝贝)


    “Because youre the one No one else.”*


    (你是我的唯一,旁人无可比拟)


    他记性好,音准也没有丁点偏差,成年男人的低沉磁性,英文咬字很懒,又很有少年的明朗,就连第一次听过的歌,都能很好听地重复唱遍。


    “歌词啊,一直在唱Kiss me,kiss me,喜欢的感觉都要溢出来了。”


    时舒感觉那侧耳朵,都要快被他弄得发起高烧了。


    出了小餐馆,都快到街道边停的大g。


    时舒只勾了几秒他的小指,才小声地跟他说了句:“刚刚那首歌,其实是我点的。”


    盛冬迟呼吸瞬间沉了沉,离大g就剩几步路,压抑着就地把她压在昏暗墙边,和按在方向盘就法的那股冲动。


    回到家,盛冬迟懒倚在墙边,觑了眼,被她又推又藏在身后的新牙膏:“够香了。”


    时舒推他的肩膀,怎么都不愿意让他再看,赶他去洗漱。


    一小时后。


    时舒在沙发上找到盛冬迟,客厅只开了盏新壁灯,营造出很暧/昧流动的气氛。


    这盏开着的新壁灯,甚至是她抽空去家具店挑的,看着好看,贵得实在离谱。


    时舒刚到跟前,就被男人伸臂揽到腿上圈坐住。


    盛冬迟看她视线微微朝上了点。


    “刷了牙。”


    “洗了头。”


    “洗了澡。”


    “牙膏是柑橘的。”


    他家小时老师怎么能这么可爱,又乖成了这样,只是接个吻,要做这么多细致的准备工作。


    时舒被他说出来,整个人都很不自在,嘴上给自己找场子:“你也刷牙,换了新牙膏,是更淡点的薄荷味。”


    “盛冬迟,明明你也没有那么游刃有余。”


    盛冬迟微勾了点唇角,面对她的主动探身凑近,不主动,也不拒绝。


    时舒感觉到攀升的调情温度,心想他亲不到的时候,下/流得不行,现在她送到他面前了,他反而矜持起来了。


    “你干嘛啊。”


    盛冬迟微挑了挑眉,在交融的鼻息里,咬字很懒:“不是说让我纯爱点。”


    “……?”时舒说,“不亲算了。”


    她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他还要这样捉弄和逗她,像她上赶着要亲他一样。


    刚起了点身,时舒就被手臂捞过腰,重重落到男人腿上时,唇上却被蜻蜓点水地啄了下。


    时舒一下子变得很静,感觉有那么瞬,她的时间都险些停止了。


    离得很近,盛冬迟说:“两个人能不能有机会,得看接吻能不能有感觉。”


    “乖宝,之前你有过感觉吗?”


    成年人的恋爱,逃不过肢体接触和那些更亲密的事情,时舒说:“我不知道……都不清醒。”


    盛冬迟笑了笑,像是笑她可爱的迟钝。


    时舒问:“你会伸舌.头吗。”


    盛冬迟说:“会。”


    时舒不过脑地没话找话,想缓解那股紧张,结果问完,反倒让自己更紧张了。


    大掌落到后脑勺:“乖宝别怕,闭眼。”


    时舒听话地闭上了眼。


    他们之间一共有三个吻,第一个她喝醉不小心蹭过他的唇,第二个隔着糖纸碰了他的唇,第三个她半醒,被压在沙发上,又凶又狠地侵/占着唇。


    唯独没有像在此刻,她清醒着,他清醒着,她没有喝酒,他也没有喝酒,真真切切在感受着这个绵长的长吻。


    唇齿被撬/开,吻得太舒服,整个人都像是棉花糖样暖暖甜甜地融化。


    大掌揉着后脑勺蓬松头发丝的力度很舒服,高挺鼻梁抵在她脸颊的触感很舒服,鼻尖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味,还有牙膏淡淡的薄荷味道很好闻。


    唇和唇分了点,客厅里太静,只剩两人间交融的缓气。


    她青涩,又没什么技巧,像张白纸。


    “好乖。”


    “只会碰嘴巴,像没断奶的小猫一样。”


    “…才没有。”


    他把她亲得晕晕乎乎的,她只会傻傻地蹭他嘴巴。


    人比人比不了,时舒觉得他简直是天赋异禀,能把她亲得这么舒服。


    “你也没亲过几次啊。”


    盛冬迟说:“梦里每晚都亲。”


    时舒想打断他:“谁想听你的梦了?”


    却没用:“每次都好乖,怎么亲也都没用,就像第一次被亲。”


    “跟你现在的反应一样。”


    “再跟老公亲会,嗯?”


    时舒微垂着眼,没能完全回过神,也没回答这话。


    指腹摩挲过下唇,男人嗓音滚出泛哑的混笑,像哄人:“别闷气,乖,张点嘴。”


    时舒闭着眼睛,只有乌黑的眼睫在微微轻颤着,在清醒的时候,她绝对不会这么迷迷糊糊的,男人想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她现在,实在是不清醒的过分。


    他说着这样混到骨子里的话,却又在双唇将触微触,浮出的暧/昧热气和氛围里,唱起在小餐馆的那首英文歌,低低的鼻音,像很动人的告白。


    “Kiss me,kiss me,hold my hands.”“I see the look in your eyes.”(我看着你难以忘怀的目光)


    “Love me only thing that I need your love.”*


    (爱我,我唯一需要的就是,你的爱)


    他是拥有少年气的纯情,可又混蛋浪荡的矛盾体,让人难以招架他的攻势。


    “宝宝,舌/头伸出来点。”


    “也舔//舔老公的嘴巴和下颚。”


    作者有话说:*引用标注:歌词来源《Kiss me,kiss me》by lsaac Hong,推荐听着看这章~超甜适合恋爱的一首歌~盛总音色音准和唱歌是很好听的那种,也是舒舒很容易不清醒晕船的一点~随机50红包~


    第45章 再犯


    时舒觉得自己肯定是不懂得,清醒这三个字到底是怎么写了,晕船得太厉害了,男人低低的鼻音,落在后脑勺的大掌,像是有细细的钩子,一直缠着她。


    她张了张唇,探出截舌尖,在男人唇缝很轻地蹭了下。


    好乖,盛冬迟用鼻音哄骗她:“乖宝,伸进来会儿。”


    时舒感觉自己就像是,变成了只蒙着眼的小动物,摸着点依稀的光亮,依偎又寻觅着温温热热的足迹,她往前蹭了点,感觉男人不拒绝,也不主动,好半天,她刚挨到,被舒服地亲了两下,就没了,她下意识又往前蹭了蹭,堪堪就挨了那么下。


    “啵唧”了声,在双唇间很轻牵了下。


    时舒不解,微微睁开了眼,比鼻腔里溢出了声“嗯”:“你干嘛。”


    要亲不亲的,一直钓着人。


    盛冬迟说:“小猫好乖好黏人。”


    时舒被他说得脸红透了,推他肩膀,就想起身,却被有力手臂捞住了腰。


    刚刚分开的双唇,再度黏在了一起,不知道过了多久,时舒感觉丧失了所有的时间的感知力,格外暖暖乎乎又麻酥酥的感觉。


    额头抵着额头,靠得很近的缓息。


    时舒觉得他亲得纯情又色,唇齿都被他侵/占了个遍,浑身都软得不像话。


    她伸手,推着他的肩膀:“你别亲了,像大狗狗。”


    不过眼神就完全不像了,很有侵略性,带着性感的欲,危险又让人沉溺。


    “嘴巴都麻了。”她觉得刚刚就像是经历了场慢性缺氧,像温柔的溺水期。


    盛冬迟握住他的腰:“想亲你一晚。”


    “哥哥,别亲了。”


    时舒伸手托在他的后脑勺,他的发质偏硬些,在掌心很鲜明的触感,手感很好,又忍不住揉了两把。


    盛冬迟被她小朋友样地摸了几下头,嗓音含混着懒:“不知道男人的头摸不得。”


    时舒装作没听到他话里隐隐的威胁,又不怕死地揉摸了好几把。


    “你们男人的尊严,还挺多,不能跪,膝下有黄金,不能摸头,因为别人摸不得。”


    盛冬迟觉得她现在在他面前,是越来越不见生,跟个小孩样,越不让她做什么,她就一身反骨地要做些什么。


    “还摸?”


    “嗯。”时舒心想,他都亲了她这么久,她就摸几下他的头,也不算他亏了。


    盛冬迟没拦着她:“小餐馆,为什么点那首歌?”


    时舒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很随便点的。”


    盛冬迟懒散笑了笑:“是吗,我还以为我家小时老师,是暗示让我亲你呢。一直唱Kiss me,kiss me,唱得那么迫切。”


    “才不是。”时舒说,“我只是想营造些仪式感,那首歌很甜,也很适合谈恋爱。”


    她也是个女孩,对确认男女朋友关系后的第一个吻,很在意,不想随随便便就亲,想能有些仪式感。


    实在是没想到,盛冬迟会拿着她点的那首英文歌,来反撩她,错算了他音准好又唱歌好听的事情,突然想起来,高中还有星探看中了他来着。


    盛冬迟问:“真不是唱给我听的?”


    时舒如实地说:“我点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歌名和风格很应景。”


    盛冬迟说:“行,我当真了。”


    “我们小时老师怎么能乖成这样,连谎都不会撒,骗人说的漂亮话,都不会讲。”


    时舒知道她一直不怎么会说漂亮话,尤其是在亲密关系里,锯嘴的闷葫芦,也觉得刚刚自己的那个回答,木讷又无趣,盛冬迟分明在跟她调情,她却干巴巴地说老实话。


    修长手指伸来,捏了捏脸颊,盛冬迟觑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分毫的神情变化。


    “在想什么?”


    时舒下意识掩饰:“没有。”


    盛冬迟又说了遍:“在想什么,乖宝,跟老公说。”


    时舒被他追问了句,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了,对视中,还是犹豫了几秒说:“就是我不会玩情趣,还挺煞风景,不解风情。”


    盛冬迟懒散笑了笑:“想玩什么情趣?怪你老公古板,不懂得玩,哄得你开心?”


    时舒锤他手臂,怪他又不正经,她好好跟他说,每次都这样爱逗人:“你还古板,别侮辱这两个字了。”


    谁家的古板,能说这么多浑话。


    盛冬迟被她锤,反而搂着她,懒散地笑了笑:“就这样,做你自己。”


    时舒被他笑得,心里的那点犹虑被驱散了点,犹豫地问:“你会不会……”


    这段感情,她找不到规律,不像她做过的任何一张试卷,没有标准答案可言,只有种没有底,不知道怎么办的感觉,让她很摸瞎,会不会太快,又会不会太慢,她不懂,只能跟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


    盛冬迟说:“逗小猫炸毛,什么时候都不无聊。”


    “刚刚还追着老公亲,又乖又可爱。”


    时舒伸手捂住他的嘴,脸红瞪他:“还不是你使坏,亲也不好好亲,一直后退。”


    给两下甜头就后撤点,趁着她不清醒,钓着她主动又蹭了上去。


    盛冬迟稍稍就后仰了点,大掌落到了后脑勺,揽近。


    “这会好好亲,好好赔你会儿。”


    时舒被揽得弯着腰,几缕乌黑发丝,唇舌像融成了棉花糖,感觉他就像是给她下了什么蛊,不然怎么会觉得跟他接吻,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


    眼睫忽而骤颤,时舒打掉他的手,一脸又恼又惊:“你往哪摸呢。”


    “等价交换。”盛冬迟被她咬了下唇,很虚心求教,“你们女人哪摸不得?”


    这么羞耻的话题,时舒差点就咬到了舌头:“你不能摸的地方,多着呢。”


    只是因为这么句话,感觉到喉间微微发痒,也感觉好几个地方都有点发痒的感觉。


    盛冬迟说:“就那会儿,你勾着我的小指,主动跟我说这首歌是你点的。”


    “真想把你压在墙边,也想把你按在方向盘上就法了。”


    时舒感觉脸都在烧:“你不要老跟我说你每次的想法。”


    他直白得,总是让她招架不住。


    那张多情的唇,让她心跳加速又让她恼的唇,却啄落到了下巴上,感觉他就像是饿坏的狼,怎么都不肯放过她。


    就连亲,她还在碰碰蹭蹭的阶段,碰上他,就跟小白撞上了座大山,他调情的花样多得,又钓又撩,让人脸红心跳得快得要爆炸,招架不住。


    时舒偏过头,躲开他流连寻上来的唇,她的嘴巴,要是再这样继续下去,都要失去知觉了,却听到声喉咙滚出的声懒笑。


    烫得她发烫的鼻息,就滚扑到了纤长的脖颈间。


    她皮肤很白,很清透,被唇吮了下,粉粉白白的樱花印,漂亮的淡青色血管,很可怜地一起一伏,颤着那股心跳和脉搏。


    “…盛冬迟,好痒,你别!”


    时舒从没想到,脖/颈会被男人碰,也没想到她能敏/感成这样,手掌用劲推他,细细的指甲尖也在胡乱地刮。


    反倒惹得更重的鼻息落下,想并拢腿,却发现她的双腿,分抵在男人腰身的两侧。


    细腰被掐住,男人裹着混笑的嗓音,发沉。


    “乖宝,你想好了,我不碰这里,就会是别的地方,你选。”


    哪里是让她选,明明就是威胁,时舒咬住下唇,比起被碰脖子,他会摸什么未知的地方,才更让她无措。


    几秒后,时舒手松了劲,只虚虚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一副认命的模样。


    她咬着下唇,心里不停想。


    盛冬迟混蛋。


    又浑又色的混蛋。


    只会欺负人的大混蛋。


    不知道过了多久,亵/玩的鼻息,终于大发慈悲地在锁骨前停了下来。


    “好乖,一直在抖。”


    盛冬迟觑着,她这副格外不知道所措的模样,在别的男人面前又冷又漂亮的脸蛋,唯独在他面前,展露着格外娇气的那面。


    “哥哥,你别这样玩…”


    时舒哪是他的对手,道行和手段都比不上他的一星半点,很陌生的身体变化,让她紧张又害怕,身体却变得越来越沉沦,在他越来越过界的亲密接触里。


    “这样好奇怪……”


    时舒觉得哪里都怪怪的,很痒,又酸,哑声控诉他:“脖子,是不是被你咬坏了。”


    大掌捂住她的眼睛,不自知的招人,她太纯,不知道说的这些话,对个男人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盛冬迟伸手,落在后脑勺,把她的侧脸按到肩膀上:“这些话,以后除了在床/上,不许再说了。”


    时舒被他噎了下,伸手锤他肩膀,觉得他坏透了,又不自觉被他吸引,这副冷冷的嗓音被发哑沾透,没有往常清冷的感觉,像撒娇。


    “你们男人就是下半身的动物。”


    盛冬迟说:“嗯,所以在用心跟你谈上半身的恋爱。”


    时舒不是男人,忍了忍,担心地说:“不会忍那什么吧。”


    盛冬迟说:“那你少招点我。”


    时舒“嗯”了声,忽而眉毛微微揪起,反应过来,他怎么还敢倒打一耙?


    手指拧他耳朵:“你就该忍着。”


    “别动,也别说话,陪我待会儿。”


    “别待了。”时舒觉得这样待下去,谁也不自在,推他,“你去解决吧。”


    盛冬迟在她颈窝深深埋吸了口:“好乖,知道心疼老公了。”


    时舒被放到沙发边坐下,还被盛冬迟塞了个抱枕在怀里,她没敢乱看:“我是怕你憋出了什么毛病,到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我负责。”


    盛冬迟躬身,往她脸颊亲了口:“真不陪我去?你们早晚都是要熟悉。”


    熟悉什么?她跟谁熟悉,时舒反应了一两秒,脸颊彻底飞红,拿手里抱枕砸他。


    “谁要熟悉了,混蛋。”


    盛冬迟没再逗她,虽然没哄骗到人,有些可惜,转身去了浴室。


    过了会,时舒坐在沙发上,回想这一晚上发生过的事情,格外的脸红心跳,全是不能播的,他怎么连亲都弄成这样的气氛?


    想了会,时舒后知后觉担心,刚刚没留印吧?有还得穿高领,不然被人看到了,她脸该往哪放?


    时舒去照了镜子,仔细看自己鼻子,还好,不算重,还算他做了个人,应该明早就能消印子,不过以防万一,明天还是得穿件高领。


    时间不早了,时舒干脆回了房间,坐床头看起自己的睡前读物,突然想起,他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该不会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吧?


    越想,手里的悬疑小说就越不进脑子,思绪也莫名其妙地飘远了。


    他现在是在洗冷水澡吗?修长的指骨,结实又鲜明的青筋,水珠从滚动凸起的冷白喉结,淌过劲实的腰腹沟壑,留下分明又清晰的的水痕……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舒打断了脑海里越来越危险的走向,她都在想些什么?


    盛冬迟回来房间,只开了盏夜灯,浅浅映照出床上隆起的那小团轮廓。


    不过睡没睡着存疑。


    盛冬迟刚躺到那半侧,怀里就很自觉滚进热/软的女人身体,潜意识依赖的习惯,基本判断她是半睡,还没完全睡着的状态,反手搂住她的腰身。


    “被你吵醒了。”


    滚到怀里,把他当免费的人形抱枕,还被她倒打一耙。


    盛冬迟问:“接下来什么安排?”


    时舒说:“继续跑腿。”


    盛冬迟说:“这么辛苦啊。”


    时舒说:“别用哄三岁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盛冬迟说:“你比我小,在我眼里,不就是个想跟家长撒娇的小孩儿。”


    时舒说:“半岁。”


    盛冬迟不以为意:“就算差一天,也得叫我哥哥。”


    时舒说:“不叫。”


    盛冬迟拍了下后腰,警告的口吻:“别乱动,乖乖睡觉。”


    时舒下意识:“你不是刚……”


    不是说有贤者时刻吗?


    “刚什么。”


    “没有什么。”


    时舒不可能接他的话茬,这么危险的话题,鼻尖的那股冷水汽的味道,基本印证了她的猜想。


    修长手指碰了脸:“在想什么?脸这么热。”


    时舒不回答,往肩窝里埋,只留给男人手指蓬松的头发丝。


    “乱想刚刚了?”


    “没有。”


    时舒觉得他真是该死的敏锐。


    “不用乱想,一直都只想着你,听着你骂我混蛋的录音。”


    时舒说:“…你还真是混蛋。”


    “好乖,以后有得你骂的。”


    时舒想打他,又抱着他,舍不得撒手,只能说:“睡觉。”


    临睡着前。


    时舒感觉这些又亲又抱的接触,完全是盛冬迟为套路她,罗织的一张网,真的很能瓦解对一个人的距离感,她现在比想象中,随着肢体越来越亲密,在心理上也好像越来越依赖他了-


    时舒被巩杉雯约出来。


    过了会,时舒问:“突然把我约出来,就是为了块蛋糕?”


    她跟巩杉雯的交情太深了,也了解她,基本上是很难骗过她的眼。


    突然就想到,面对盛冬迟,她怎么就眼盲心也盲,所有的敏锐和直觉都失灵,恋爱就是这样这样无可救药的感觉吗?


    巩杉雯说:“偶尔出来聊聊也好,不过这次还真的是有件事,有个老朋友,刚从云城外访回来,一直跟我念叨说想见你。”


    时舒心里大致有了人选。


    巩杉雯说:“蔡半蓉。”


    刚说完,她笑了笑:“果然说不得人,她就来了。”


    蔡半蓉走来,时舒其实第一时间不太敢认她的,她的变化很大,衣着光鲜,跟印象中那个朴素的女孩,大不一样。


    巩杉雯突然接到电话,是她女儿的事,只能抱歉地先走。


    一时只剩下时舒和蔡半蓉两个人。


    时舒说:“老朋友,好久不见。”


    蔡半蓉说:“温言,真是好久没见了。”


    知道这个笔名是她的人,寥寥无几,也就当年的那群团队那些人了。


    时舒有旧友重逢的喜悦,过去那些人基本断了联系,只知道大部分都转业,或者回家继承家业了。


    时舒说:“叫我时舒就好。”


    蔡半蓉问:“真不打算重归这个笔名?”


    时舒说:“没必要了,往日不可追,重新开始。”


    蔡半蓉说:“我就是觉得挺可惜的,当初我们这群人,属你最亮眼,也最有天赋,不像我没什么天分,努力慢得像蜗牛。”


    时舒说:“你很优秀,我听杉雯姐说了你的近况,这次新栏目还要靠你牵头。”


    蔡半蓉说:“总之你能回来,我真的很开心,接下来栏目,我们一起努力,有什么都可以找我帮忙,加油。”


    聊了会,时舒晚点有安排,道别,她们一起出了咖啡厅。


    没过会。


    蔡半蓉停步,没走,看着她的背影,还有些出神,眼睫垂落,遮住了眸底情绪。


    正值黄昏时分,盛冬迟回完消息,微勾了勾唇角,想起就在不久前前,就说了句要出差,他家小猫就发来了自己的行程,跟朋友喝完咖啡,在去采访路上,还给他拍了张云朵戳到城市道路指示牌的照片。


    生动的童趣,也很生活化。


    井特助说:“老板,前面发生车祸,需要转道,比预计时间会晚十分钟。”


    盛冬迟问:“哪条路?”


    司机说:“盛总,是平里北路。”


    盛冬迟心头一跳,刚刚时舒发来的照片上的道路指示牌,就是平里北路。


    拨过去的电话,无人接通。


    “去平里北路。”


    远远围得水泄不通,堵车严重,车压根开不进去。


    “停车。”


    井特助说:“老板,要不要再等会?”


    盛冬迟压着嗓音,用着尽可能冷静清晰的语气:“我说,现在停车。”


    ……


    时舒刚刚经历了心惊肉跳的二十分钟,很突然的一起交通事故,导致女孩的心跳猝停,还好她学过紧急救助,使用海姆立克急救法复苏,就在刚刚,那个女孩已经被及时运送出去了。


    她也被波及到了,那辆上次被前后夹击的车,没想到,修好几个月又被撞坏了。


    还要等交警划分事责,时舒终于有时间看手机,第一时间跟受访人发消息,推迟时间。


    突然接到电话,她没接,知道盛冬迟要出差,想着既然没事,发消息给他,说在路上,不方便接电话。


    刚抬头,很突然看到道男人身影,深色西装衬得修长矜贵。


    “有没有事?”


    时舒看清男人眉目的沉色和焦躁,语速很快地说:“我没被撞到,就是你送我的那辆车又坏了,袖子上的血不是我的。”


    盛冬迟沉缓了口气,牵过她的手。


    时舒提醒:“车还在这。”


    盛冬迟说:“会有人处理。”


    半道上,盛冬迟接过秘书开来附近的车钥匙,有人会妥当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带着时舒上了自己的车。


    时舒坐在后座,看到盛冬迟拿出药箱,翻过细白的腕,才看到触目惊心的淤青和道破皮细口子,她都没发现,不算疼,皮肤白,有磕碰就显得明显又严重。


    盛冬迟说:“没伤到。”


    他压着眉,气压很低,时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盛冬迟,偏偏眼睫垂着,很专注地处理伤口,像对待白瓷器。


    刚刚她说过了谎话,就被当场拆穿,有些心虚和不安:“你生气了吗?”


    “受伤了,伤在你身上,疼的也是你。”


    “时舒,你说,我生哪门子气。”


    盛冬迟直直看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我问起来,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撒谎说没事?”


    他冷张脸,浓颜很有压迫感,时舒被这话一说,她刚刚站在旁人生和死的关口,还在后怕,莫名有种难言的委屈涌出来,眼眶微微红了点,扭头。


    手指扭正她的下巴尖,盛冬迟沉口气:“时小猫,你哭什么。”


    时舒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知道自己对你说谎,让你担心,这样的行为很不好,我现在还哭,还委屈,很没有道理,可我就是不能接受你对我凶……”


    他总是对她那么好,仗着他的喜欢,像个宠坏的孩子,肆意消耗和挥霍他的喜欢,把糟糕又敏感的那面,全都暴露在他面前。


    她这样坏,却不希望他对自己厌烦,别人都怎样,她无所谓,唯独盛冬迟不可以。


    盛冬迟看她红眼眶,就心疼得不行,嗓音发哑:“哪凶你了。”


    时舒说:“你冷脸,皱眉头,叫我的全名,语气很重,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是我的错。”盛冬迟被她弄得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看不得她有一定点小心翼翼、受委屈的模样,把她抱到腿上坐着,大掌揉着后脑勺,“乖宝,有没有被吓到?”


    时舒被男人有力抱着,听到他叫乖宝,鼻尖更涩酸了,想起他第一时间赶来找她,带她离开事故现场,给她处理伤口,关心她有没有吓到。


    也清醒了点,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好丢脸,也不讲一点道理,他会怎样想她?矫情又蛮横的烦人精女朋友?耍赖又说谎的不称职的恋人?


    “我不该对你语气重。”他怕她出事,一直压抑着烦闷和焦躁的情绪。


    时舒闷声:“现在不怕了。”


    “我是不是来晚了?”盛冬迟低声哄,“以后给我打电话,发消息,老公来你身边,陪你好不好?”


    “你不生气了。”时舒攥紧他的衣袖,她刚刚其实是怕他会生气的,现在才明白,是更怕他会厌烦。


    盛冬迟说:“没生气,下次还敢不敢?”


    时舒说:“不了。”


    盛冬迟问:“还敢,怎么办?”


    时舒哪知道怎么办,也反手抱着他:“你说怎么办嘛。”


    心想他确实是在嘴硬,明明很生气,却不承认生气,可他就算生气,也没舍得发她身上,还反过来哄她。


    盛冬迟咬她耳骨,惩罚的力道,听她委屈地叫了声痛,又卖乖地叫了声哥哥,才放过她。


    “再犯,打你顿屁/股。”


    “不管你怎么哭着求我,叫哥哥撒娇,都没用。”


    作者有话说:xql的磨合期[让我康康]随机50红包~


同类推荐: 带着乙游男主马甲重回十三岁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