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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初恋日记5


    别墅空置的房间里。


    对视间,时舒还在直勾勾地看着男人,一副受尽了委屈,很执拗盯人的模样。


    “我家小茉莉,成只红眼小兔子了。”盛冬迟腿上坐了女孩,顶着痞帅的浓颜,很放下身段地低哄,“公主,给你写保证书。”


    时舒说:“还有检讨,手写,三千字。”


    盛冬迟说:“行,时小猫,你是我唯一的小时老师,打个报告,保证书先写,检讨明天交可以吗。”


    时舒说:“明早我就要看到,三千字,手写,你熬夜写。”


    盛冬迟本来就对她没底线,现在看她眼眶红红的小兔子样,只想哄着她,起身,把她面对面抱起,从就近找的这间房出去。


    刚到走廊,盛冬迟远远就看到,方楚奕和陈初旬结伴走来,使了个眼色过去。


    就他家的小茉莉,脸皮薄,在大白天被别人看到,自己红着眼眶,被男人面对面考拉抱在怀里,还指不定能害羞成什么样。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清冷乖巧的脸蛋,就往他的肩窝里扎,明显是看到他兄弟。


    陈初旬和方楚奕很懂眼,远路倒回。


    等都走了,盛冬迟垂眸,看着头顶乌黑的头发丝:“宝宝,被你老公抱,还害羞?”


    时舒闷声说:“你是盛冬迟。”


    盛冬迟没问“盛冬迟不是你老公?”,他家小茉莉还醉着,反应钝钝的,他问了,反而是提醒了她,那他初亏。


    回到楼上的房间,落地窗外很旷远,山景和夜色连绵成一片深色的山峦,夜景很漂亮,也很养眼。


    沙发就在这里,盛冬迟取了纸和笔,一只手臂捞过他家小茉莉的腰,把她抱在腿上侧坐着。


    时舒一开始不愿意,觉得她还没解气,哪能让他想抱就抱,可坐着太舒服,一个人形抱枕和软垫,她本来就很喜欢他的温度和气味,就装作无事发生,不想挪窝了。


    “保证书。”盛冬迟说,“小时老师,你老公这个罪人,是自己发挥,还是你说句,我写句?”


    时舒想了几秒:“你自己发挥,我看看你的诚意。”臭男人要是认错态度不好,让她不满意,就赶他搬去书房住。


    盛冬迟握着笔,他这辈子的检讨倒是写了不少,给女孩的保证书倒是第一次,他难得认真地写,怀里的小茉莉,就低头,比他还要认真地在看。


    等写完,时舒被盛冬迟求着过目。


    开头是:【盛冬迟本人保证,无条件保护小茉莉、宝宝、公主的老公的人身安全,他的一根毫毛,都是公主的所有物,除了公主打骂,谁都不能让他受伤】


    她看着,嘟哝了声:“说着我就很刁蛮和不讲理一样。”


    盛冬迟逗小醉鬼:“不刁蛮,很讲理,宝宝,你这么乖。”


    时舒很冷面无情:“还有检讨,手写,三千字。”


    盛冬迟看她这副平静着一张脸,又气鼓鼓的模样,想笑,忍住了。


    修长指骨扯过另一张纸,中性黑笔落下漂亮的字迹。


    鼻尖一股茉莉的清甜味儿,盛冬迟早就心猿意马,她坐怀里,又乖又软,就这样抱着她只写检讨太浪费。


    可惜时机不允许,不能逗她,不然准要跟他炸毛,就没老婆抱着哄了。


    就跟刚刚一样,盛冬迟写着,时舒仍旧在认真地看。


    盛冬迟抽空看了眼,这张清冷漂亮的脸蛋,被几缕蓬松头发丝掩住:“小时老师,督工也这么认真?”


    时舒说:“防着你,你高中的时候,就不是个典型的模范好学生。”


    盛冬迟不意外这话,这辈子也没听过,有人用模范好学生来形容过他,只微勾了勾唇角:“我就有这么坏?”


    时舒说:“你本来就坏,高中三年,你检讨就没停过。”


    盛冬迟说:“我家有个乖宝宝,就够了。”


    时舒拍他手臂,脸红了点,板脸:“不许调戏你的督工老师。”


    小老师瘾又上来了,拦都拦不住了,盛冬迟任由着她。


    三千字,盛冬迟高中写检讨太有经验,完全不是任何的问题。


    写完就给小时老师过目。


    时舒把这张保证书从头到尾,很仔仔细细地看了遍,还不错,认错态度良好,也挺有诚意。


    记忆里那个张扬又肆意的少年,从来就没认真写过检讨。


    他是个很不同的天之骄子,得天独厚,永远高高占据年级第一,又不是那种死读书的性子,相反,他太恣意,翻墙逃课打过篮球比赛,组织学生间的起义活动,带头截了混混,给班上受欺负的同学撑场子,高三还能休学一周去藏城自驾游……


    在她循规蹈矩的世界里,他就像是个不可能,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她的认知。


    所以也没想到,他这样一个谁也管不了、很难驾驭的天之骄子。


    有朝一日,会乖乖听话,给她认真写起了检讨和保证书。


    盛冬迟问:“小时老师,满意了?”


    时舒不搭腔:“签名。”


    盛冬迟拿黑色水笔签了名字。


    时舒又说:“画押。”


    盛冬迟还真给她按了手印,保证书和检讨书上都有。


    时舒眼眸里染着的醉意,微眯了眯眼,很认真地确起来定。


    盛冬迟觉得她喝醉了,担心他的模样,太可爱,又不舍得她这样被吓坏,委屈巴巴又可怜的模样。


    她今天这一出,让他只想哄着她。


    “宝宝。”


    时舒把保证书和检讨放好在茶几上,还用花瓶压住:“盛冬迟,我还在生气。”


    保证书和检讨都写了,还能叫她老公的全名了,看来他家小茉莉这次的生气程度很高危级别。


    “宝宝,领导,打个申请,别叫全名。”


    时舒说:“你想叫什么?”


    盛冬迟说:“哥哥,老公。”


    时舒直勾勾盯着他,一副你还敢提要求模样,她太乖,威胁人都像是撒娇。


    盛冬迟对她向来没办法,让步:“混蛋,臭男人,大猪蹄子,臭男人混蛋,大猪蹄子混蛋都行,宝宝,别叫你老公全名。”


    “盛冬迟。”时舒拒绝,“你就只配让你老婆叫全名。”


    盛冬迟竟然觉得还行,没开除他老公的身份,也没故意赌气说找别的男人气他了,凑上去:“小茉莉,看看你喜欢的这张脸。”


    时舒手推脸,不为所动:“腻了。”


    盛冬迟哄她:“小茉莉,宝宝,公主,你老公这个罪人想好好伺候你,给你做狗,今晚给他个哄你睡觉的机会,好不好。”


    他老婆寒气重,晚上睡觉手脚冰凉,他怎么都不舍得让她一个人。


    时舒是不想一个人睡,她的专属人形热水袋就在面前,可她也不想扯下面子:“盛冬迟,我还在生气。”


    她要给这个混蛋点实质的教训。


    盛冬迟说:“生气归生气,哄你睡觉,不代表你没火气,就原谅我了。”


    时舒这才别别扭扭说:“勉强答应你。”


    盛冬迟把老婆一把抱起。


    他没打一声招呼,时舒有些微微受惊,两条细长的手臂抱住男人脖颈。


    “你干嘛。”


    盛冬迟说:“伺候我家漂亮小茉莉洗澡。”


    第二天,房间里笼罩在昏黑里,分不清到底是黑夜还是白天。


    盛冬迟刚睁眼,就看到张清冷漂亮的脸蛋,近在咫尺,直勾勾地盯着他。


    “盛冬迟,负心汉。”


    男人浓黑眉毛压了压,他昨晚费尽心思哄睡小醉鬼,现在老婆在怀里又香又软,稍微想想就知道,小茉莉做梦自己生闷气,还没完全清醒,睡眼惺忪的,就怪老公。


    “就叫了你全名,你就不要我了。”


    时舒说:“跟我说小茉莉,你过分了,冷脸,懒得搭理我,说反正你还有小月季,小玉兰,小芍药,哪个都比我乖巧听话懂事,会哄你开心。”


    盛冬迟听着,她也就在外清冷女神,以在他面前的这股娇蛮劲儿,如果他在梦里真这样,现在还能安静看着他?非得把大半夜他推醒,质问,再罚他写一万字检讨。


    “小茉莉,半路醒了,套路你老公呢?”


    乌黑睫毛可疑地扇了扇,盛冬迟看她乖巧平静,也藏不住的心虚劲儿,伸手,捏了把素净脸蛋。


    时舒吃痛了声:“你打我。”


    “你老公,还要凶你呢。”


    盛冬迟撑在身前,把她强势困住,长这么乖,都学会罗织罪名,胡诌诓骗他老公。


    时舒乖乖看他:“不凶,行不行。”


    又撒娇,这眼神,这语气,盛冬迟压眉板脸,又捏了把脸,让她委委屈屈看他:“哪错了?”


    时舒觉得他好凶:“不该编造找你茬。”


    盛冬迟说:“答错了。脸捏几下,你说。”


    时舒说:“你怎么这样啊。”爱欺负人。


    盛冬迟说:“你老公就算在梦里,也给公主当狗,哄她开心,以后都知道吗。”


    时舒说:“我不信,还梦里给我当狗,你现在就在凶我。”


    一点都没给她当大狗狗的自觉。


    盛冬迟偏要恶劣逗她:“宝宝,你这么乖看我,知道像什么吗?”


    时舒说:“不想知道。”肯定没好话。


    她越不想听,盛冬迟就越饶有兴致地要说给她听:“宝宝,这块香香软软的草莓小蛋糕,就是活该让老公吃掉的。”


    时舒拿手指推,却被修长手指按住腕,听男人耳畔说了什么,乌黑眼睫动了动。


    盛冬迟看着清冷乖巧的脸蛋,黑白分明的眼眸,期待、很乖、很矜持地点了下巴。


    ……


    真丝被被修长手指掀开,盛冬迟出来。


    额头抵着额头,时舒鼻尖闻到自己的味道,脸红扑扑的,又软又甜的嗓音,说不清是撒娇,还是埋怨:“你太坏了。”


    可她又好喜欢他这样坏,越不讲理,越不听她的,越强迫她,越喜欢。


    盛冬迟说:“宝宝,你不就喜欢坏的。”


    时舒不承认:“…不喜欢。”


    她喜欢是一回事,明面上不可能承认,不然指不定他怎么有恃无恐,逞凶斗恶。


    盛冬迟说:“宝宝,又犯口是心非。”


    “宝宝,你这么乖,就是该让男人欺负的。”


    时舒听不下去,拿额头撞他额头:“你还没满意吗?”


    盛冬迟看她这副害羞不得了的模样,更不想放过她,明明都谈这么久了,还经常像张小白纸:“宝宝,这话该问你,喜欢老公这样给你当狗吗?”


    时舒脸彻底红透了,不吭声。


    盛冬迟说:“知道了,宝宝很喜欢,以后不用闹钟,每天这样把你哄醒。”


    时舒说:“不要。”


    盛冬迟说:“知道了,宝宝说好。”


    时舒瞪他:“…混蛋,我说不行。”


    盛冬迟笑得无辜又混蛋:“宝宝,说喜欢得不得了,好喜欢老公。”


    气得时舒打他。


    反被手臂一把捞过,她跟男人的体型差距大,想抱起她轻而易举。


    时舒揪他耳朵:“你怎么这么混蛋。”


    盛冬迟任由她这点小猫的劲儿,把她直直抱进浴室,给他家小茉莉装了杯漱口水,挤牙膏,递热毛巾,拿擦脸小白瓶,俨然一个耐心好人夫。


    时舒心里知道都是表相,他分明就是吃肉不吐骨头的狼。


    趁着老婆在做别的事,没空陪的时候,盛冬迟径直出了房门,去了别墅一楼客厅。


    方楚奕和陈稚念在抢坚果吃,这俩沾亲带故的远方亲戚,打小又是一起长大的,凑一起就幼稚得不行。


    盛冬迟在沙发坐下,把那袋坚果充公,双腿微微敞开,很散漫地一抛又一抛。


    方楚奕完全没了刚刚欺负小妹的狗男人样,觉得他迟哥抛的不是那袋坚果,而是他摇摇欲坠的心脏。


    盛冬迟说:“偷懒就算了,乱说什么,把我老婆都吓坏了。”


    方楚奕就知道是来事后算账的:“迟哥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我就是随口说一句,都怪那瓶牛奶,也是真不凑巧,话说一半,我就被呛到——”陈稚念在旁边插嘴:“迟哥,那瓶牛奶是他抢我的。”


    方楚奕说:“迟哥,我可以再解释。”


    陈稚念:“别听方狗奕的话,他不仅抢我牛奶,还欺负嫂子。”


    “别别别说了!”方楚奕真是怕了,就这小姑娘顶上两个亲哥哥,还有堆亲戚哥哥,还有个傅家的未婚夫,这一个个男人心黑得不得了,他一个都惹不起,“姑奶奶,牛奶的事儿,我知错了,给你赔一百瓶。”


    方楚奕又连忙说:“迟哥,我再去嫂子面前,好好赔个礼道歉,负荆请罪。”


    盛冬迟口吻懒散:“以后还敢在我老婆面前胡说,吓我老婆吗?”


    “不敢不敢!”


    方楚奕心想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就他这个没救的老婆奴,谁敢不长眼惹嫂子?


    等到时舒发现昨晚,被她用花瓶压在茶几上的保证书和检讨,才想起来她明明还在生气的状态,经过早上一打岔,她刚迷迷糊糊睡醒,完全就忘了。


    他太简直狡猾,套路脏。


    刚好回房的盛冬迟,很散漫又随意地看了眼。


    时舒抬头,隔着这层清晨光雾,这张痞帅的浓颜很深邃,鼻尖痣明显,她看这张脸越心动,就越觉得这个有恃无恐的人,可恶又可恨。


    盛冬迟直接一把捞过她,让她侧坐在腿上,一只手臂横在身前。


    时舒发觉盛冬迟真的好喜欢这样抱她,他有时候圈住她,痞帅的脸埋进肩窝,像毛茸茸的黏人大狗狗,有时候又特别的强势,很有占有欲,让她跑不了一点。


    反手,纤白手指捏他耳朵:“你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你,就觉得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小茉莉这是先站在道德的高点,抢了属于他的台词。


    盛冬迟凑近,看她后仰,绕有兴致地挑眉:“宝宝,你也可以那样对我为所欲为,我很欢迎,也很乐意。”


    时舒顿了顿:“…混蛋。”


    盛冬迟说:“哪次你不喜欢?”


    时舒跟他作对:“哪次都不喜欢。”


    盛冬迟说:“宝宝,你喜欢。”


    时舒说:“我不喜欢。”


    说完就觉得像什么幼稚园小朋友斗嘴,抿嘴:“你好幼稚。”


    她太可爱,一身茉莉清甜味儿可爱,很乖的模样可爱,口是心非的模样可爱,别别扭扭的模样可爱,跟他发小脾气的模样可爱,跟他耍小性子的模样可爱。


    盛冬迟说:“宝宝,想跟你做一切幼稚的事情。”


    时舒没反应过来:“你干嘛。”


    干嘛突然表白,太犯规。


    盛冬迟觑着她:“高中就该偷偷跟你谈恋爱,周末约到图书馆,当专属课外老师,包圆你的数学补习。”


    “约定好不同的暗号,每天放学到你教室门口附近接你,早起送早餐和草莓牛奶,体育课,把你约到锁门的器材室,跟你分一只耳机听音乐,跟你十指相扣。”


    “陪你逛银杏大道,带你看新出的电影,带你去看海,点仙女棒许愿,骑自行车搭着你,去野外露营放风筝,陪逛完书店,给你买吃冰淇淋吃。”


    “每场篮球赛都为你打,让你看着男朋友怎么大杀四方,赢得全场最高分,只喝你悄悄塞进我包里的水。”


    “手腕系着你的小皮筋,告诉别人,你男朋友有主了。”


    “叫我漂亮可爱的女朋友,宝宝,公主,在你害羞的时候,亲你的脸。”


    第67章 初恋日记6


    时舒听完,跟男人这双浅棕色瞳孔,对视上了眼,胸膛里的那颗苹果核,又在蝴蝶振翅似地颤动。


    他真的是好喜欢喜欢她。


    每一天,他都让她更坚信这件事。


    时舒顿时鼻尖涩涩的:“盛同学,你哄骗女孩的花招真多。”


    盛冬迟捏她的脸颊:“乖宝,钓到你了吗?”


    时舒心想,她已经快被他钓得,整个都轻飘飘地踩进云团,晕晕乎乎的,快不知天地为何物,别别扭扭地说:“不好说。”


    盛冬迟看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早就知道她的答案,他家小茉莉最近在他面前,尤其的黏人,爱撒娇,头发丝都在说,让他快去哄她。


    “乖宝。”


    盛冬迟低头,唇很容易就能寻到她的头发丝,她的发质很乌亮浓黑,散发股茉莉的甜香味儿。


    乌黑头发顶动了动,顺势落到露出的耳朵尖尖上。


    “宝宝。”


    她好可爱,瞬间耳尖就红了。


    “公主。”盛冬迟手臂搂着她,碰了碰她的脸颊,在耳畔用低低的鼻音哄她。


    时舒乌黑眼睫微垂,很轻扇了扇,她在盛冬迟面前,总是好没有用,没有出息,像是个总是需要糖来哄的小女孩。


    “小茉莉,心里头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跟老公说。”


    时舒发现他这次哄她,尤其的很缠人,让她尤其地招架不住。


    盛冬迟听到她脸蛋埋在肩窝里,很小声很软地叫了句“老公”,又说:“…别亲了。”


    大掌落到后脑勺:“宝宝,你这语气,这眼神,一直在暗示你老公,要亲死你。”


    时舒说:“我没有。”


    臭男人又故意歪曲她的意思,她把男人的手从下摆里抽出来。


    盛冬迟垂眸看着她,很耐心的神情:“公主,终于愿意看我一眼了。”


    时舒鼻尖微吸了点:“你这样好像只大狗狗哦。”


    被亲后,家里小茉莉就会变得特别软,勾着颈,乖乖看着人,很小声地撒娇:“阿迟哥哥,你一定要这样喜欢我一辈子。”


    又在跟他撒娇,盛冬迟大掌又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盛冬迟。”


    盛冬迟说:“乖宝,怎么了?”


    时舒说:“就是想叫叫你。”


    盛冬迟懒散地笑了笑,想纠正她叫全名的习惯,转念想想,又算了,她撒娇、黏糊着语气叫她全名,也别有风味,他听得就很受用。


    “乖宝,再叫几句。”


    “嗯?”


    “……?”时舒警惕地顿了顿,他不是一直不乐意她叫他全名吗?说除了老公和哥哥之外,连混蛋、臭男人、大猪蹄子、臭男人混蛋、大猪蹄子混蛋都行。


    时舒说:“我不叫。”


    盛冬迟哄骗她:“不是喜欢叫我全名。”


    时舒说:“现在不喜欢了。”


    “你不正经,肯定是有套路。”


    盛冬迟也不藏着掖着:“不好骗了啊。”


    时舒看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痞帅的浓颜,笑得无辜又混蛋,就特别可恨。


    “你早上就特别坏。”


    盛冬迟觑他。


    时舒微揪眉头:“不对,你每天都坏。”


    盛冬迟喉间溢出声懒笑,他家老婆也太可爱了,这么一板一眼地控诉他。


    时舒说:“尤其是刚刚,你每次亲,手都不老实。”


    盛冬迟说:“宝宝又香又软,特别可爱。”


    时舒看他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反而觑着他,笑得更混蛋了,又痞又坏。


    “宝宝。”


    “嗯?”


    “这儿,是不是又大了点。”


    时舒垂了视线,反应几秒,面上冒出难以言喻的羞恼,随手扯抱枕,打他小臂:“还不是你天天…”


    还有睡觉的时候,每天她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混蛋的狗爪子从衣摆扯出来。


    她真的不想搭理他了。


    “低级趣味。”


    盛冬迟伸手逗她,看着家里小茉莉,一脸认真和控诉地,把他的手,从下摆边给拉开,又推远。


    “你正经点。”


    “不许掐。”


    “不许揉。”


    “不许乱扯。”


    “我们就好好说会话。”


    盛冬迟本来也就是逗她,听了,她耳朵尖冒红的控诉,才知道他原来,对她每天有这么混蛋。


    对视中,时舒看着盛冬迟,盛冬迟也在看着她。


    顿了几秒,时舒想起刚刚的话:“学长,你怎么该读书的时候,脑子里都是怎么跟女孩谈恋爱。”


    盛冬迟不是她的学长,可不得不说,男人的劣根性在这,被喜欢的女孩,叫老公、哥哥和学长,只想不做人,欺负她。


    “你学长,还有更会谈恋爱的?想不想知道?”


    时舒拉开男人搂住她的手臂,反却被更搂紧了。


    “你先松开。”


    盛冬迟说:“小茉莉,要是松开,保证不会逃跑?”


    “我跑什么,我又不心虚。”


    时舒跟他直直对视。


    盛冬迟松手,他倒要看看,他家小茉莉到底是想跟他玩什么。


    时舒伸手,从茶几上,拿到被花瓶压着的那些纸:“你看这是什么?”


    盛冬迟后仰了点,手肘随意撑了点在沙发扶手处:“三千字检讨和保证书。”


    时舒问:“给谁写的?”


    盛冬迟说:“给公主的。”


    时舒说:“上面写了什么,还记得吗?”


    盛冬迟当然记得,他这辈子还是头次为哄哪个女孩,写三千字检讨和保证书:“最重要的一条,对我家漂亮可爱的公主,要无底线地宠着她,只对她好,只听她的话,给她洗衣服,给她当大狗狗,不能惹她生气,第一时间要哄她开心。”


    时舒说:“那你挺门清。”


    盛冬迟微挑了挑眉。


    时舒半跪在沙发上,挪近了点,手掌落到了男人的头上,胡乱地揉了起来,嘴上还在故意说:“大狗狗,要乖点,听话,被主人摸头。”


    果不其然看到男人压了压眉头,浅棕色瞳孔浸着点懒笑,他这种骨子里强势,又痞又坏的性子,每次都是妥协让她。


    “大狗狗,忍耐啊。”


    时舒最喜欢看他这副只对她,无奈又吃闷亏的神情,摸够了头就想跑,脚刚点到地板,修长指骨却伸来她的骨架纤长,一手就能握住脚踝,强势、不容抗拒地扯怀里。


    盛冬按住她:“小主人,跑什么,不是爱摸你家大狗狗老公的头吗?”


    时舒听他这声“小主人”,脸红了,腕被修长指骨握住,强行往头顶按:“公主,尽情摸我的头,不爽不要钱。”


    ……


    时舒觉得男人不好惹,这种心黑和套路脏的男人更不好惹。


    “宝宝,怎么不摸头了?”


    时舒哪有力气,眼泪汪汪瞪他:“混蛋,我就摸了你两下头而已。”


    盛冬迟笑得无辜又混蛋:“公主,我也就宠了你两下。”


    “那是两下吗?”


    时舒觉得他现在睁眼说瞎话,越来越对她过分了,还特别的钓鱼执法,强行握着她的手腕,要她摸头,事后说她摸了几下头,就要跟她好好交谈多久,哪里是交谈?明明就是算账。


    盛冬迟饶有兴致地问:“那是几下?”


    时舒犟嘴:“乘一百倍的过分。”


    盛冬迟“哦”了声,慢条斯理说:“也就是两百而已。”


    也就是而已……时舒觉得她简直有理没处告:“走开,混蛋,我要被你弄死了。”


    盛冬迟完全被她可爱到,歪了点头,看她这副眼眶鼻子红的可怜兔子样,瞧着又乖又委屈的,哪有刚刚拿着三千字检讨和保证书,在他面前直晃,细细眼尾微挑,又得意又蔫着坏的模样。


    他家小茉莉也就是爱撩,瘾/大,一被她老公逮住,就只会委屈巴巴地撒娇。


    盛冬迟说:“公主,你老公,你家大狗狗主动让你摸头。”


    “不摸你头了。”时舒忍不住哭腔,“哪有你这样的混蛋…你又干嘛呀。”


    盛冬迟知道她喜欢得不得了,他家小茉莉每次嘴上犟,欲拒还迎的。


    其实特别爱他强迫她,越混蛋越喜欢,在她耳畔告诉她。


    “宝宝,又爽/哭了。”


    ……


    盛冬迟对于哄小茉莉,已经很有心得。


    钓小猫第一步:不能放着小茉莉一个人待着,生闷气。


    第二步:主动给她做爱吃的草莓蛋糕。


    第三步:用她爱看的脸勾/引她。


    第四步:继续哄小茉莉,投喂蛋糕。


    第四步成功,就结束。


    如果不行,那就用第五步。


    盛冬迟逮住吃完草莓小蛋糕,就翻脸想跑的小茉莉,强行执行了第五步。


    时舒像只小猫样地被按着亲,控诉:“你每次都这样。”


    哪有嘴上说哄人,结果没哄好,没顺着他意思,就一言不合亲人的。


    盛冬迟尝尽了草莓蛋糕的奶香味:“宝宝好甜。”


    “吃了块蛋糕,也变成了香香软软的草莓小蛋糕了。”


    时舒刚刚才被他按着算账完,生怕臭男人又不做人,连忙说:“老公。”


    “现在是大白天。”


    “我饿了,你给我做糖醋小排骨。”


    都怪臭男人,她刚刚吃完了小蛋糕,还想吃饭。


    盛冬迟若有所思看她,问了句:“宝宝,喜欢酸的?”


    时舒刚想说“是喜欢酸甜口”。


    又听他说:“怀了?”


    “……?”时舒怔了几秒。


    盛冬迟逗她:“宝宝,怀了,就生下来,哥哥会负责,天天宠着你和小宝宝。”


    时舒拿抱枕砸他:“天天不正经。”


    盛冬迟连着抱枕带着老婆搂到怀里,手指捏了捏她的鼻尖,又捏了捏脸颊:“肚子真饿了?”


    时舒说:“真饿,我不像你,天天就嘴上知道哄你老婆。”


    盛冬迟说:“体力不够,小茉莉,以后要多锻炼。”


    他还好意思倒打一耙,时舒拿抱枕砸这个笑得混蛋的男人。


    “哪能跟你比,你是混蛋,又不当人。”


    明明也是个全世界到处出差开会的集团大老板,哪能身材这么好,还不是花架子,她每次故意撩他,都会被他连本带利地收拾回来。


    盛冬迟刚刚得了趣,这会家里小茉莉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俯身:“宝宝,亲我一下。”


    时舒推开,男人凑过来的脸。


    “想得美。”


    盛冬迟说:“糖醋小排骨。”


    时舒微抿嘴唇,咬他下巴:“混蛋,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盛冬迟反手揉了揉她的头,留了句“小猫咪就是爱咬人”,就任劳任怨地要去给老婆做糖醋小排了。


    时舒如愿吃到了老公牌的酸醋小排骨,虽说大家都在别墅,昨天还在一起聚,可到了今天,还是很自觉地各过各的。


    吃完饭,盛冬迟被老婆打发,去做草莓山楂汁解腻。


    时舒喝了半杯,又打发老公去洗荸荠。


    盛冬迟觑她:“不是说不喜欢吃?”


    时舒说:“现在突然想吃了。”


    又说:“不要太多,小半人份,不要浪费了。”


    盛冬迟听她这副小老师口吻,只觉得可爱得不行了。


    “都听你的。”


    屋子里没有荸荠,时舒趁着盛冬迟下楼去给她要,起身,踩着棉拖,去了房间里。


    过了会,盛冬迟回来,一眼看到沙发上没人,懒散笑了笑,还是去岛台厨房,给老婆洗了她要的小半份荸荠。


    洗完,把荸荠装盘,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指骨上的水,拨了电话。


    电话两秒就被挂断。


    盛冬迟发消息:【小茉莉,在哪】


    点开语音:【老公,我在书房,你看看这是什么?】


    下一秒。


    小茉莉发来张图片,是张杏白色的蕾丝边角,盛冬迟一眼认出来这条睡裙,在掌心很丝薄,后背是镂空的,只有后腰细细的两根带,系成漂亮的蝴蝶结,她很白,像玉,腰又细,那次又纯又骚,很乖地叫哥哥,装纯故意往他掌心送,让他爱不释手。


    盛冬迟呼吸沉了沉,压眉,沉脸,修长指骨捋过额发,很有压迫感的浓颜。


    发语音:“小茉莉,又想被老公打屁/股。”


    小茉莉:【……】


    盛冬迟看着,就知道他家小茉莉在骂他混蛋了,起身直直走向书房。


    门把手没拧动,从里面反锁了。


    盛冬迟又点开语音:“老公,你比钻石十八岁男高厉害。”


    故意用气音,像小猫爪子挠人。


    盛冬迟忽而闷笑了声,含混着哑,发语音:“行,小茉莉,学会涮你老公了是吧。”


    “解气了?”


    发来消息。


    小茉莉:【还不够解气】


    两秒后,又发了消息。


    小茉莉:【罚哥哥睡一星期书房,才勉能解点气】


    盛冬迟继续发语音:【公主,那不行,你是要了你老公的命】


    【开门】


    小茉莉:【不开】


    盛冬迟一想到小茉莉穿那样,躲里面,就想逮住她,给她好好上教育小课堂,他去拿了钥匙,她敢内锁,他就能用钥匙开门。


    书房门开了,时舒就坐在办公桌前,那身杏白色睡裙,衬得她雪白得发光,两条腿曲着,双脚踩在办公椅面上,双臂环住,裙摆微微撩起,用着他的办公电脑,很惬意地看老版猫和老鼠。


    盛冬迟走到跟前,一把抱怀里,照着小茉莉屁/股,就是一巴掌。


    “老公,告诉你个好消息。”时舒不怕,在耳边用气声,“我提前来生理期了。”


    穿丝薄睡裙,故意把他关书房外面,盛冬迟无奈,又被气笑了:“公主,把你老公当狗耍着玩,开心了?”


    男人向来又痞又混惯了,这辈子吃的闷亏,都在她身上,时舒说:“本来还可以,看到哥哥这个反应,感觉就挺开心了。”


    盛冬迟说:“宝宝,撒手。”


    时舒勾颈,不撒手:“老公。”


    好乖,盛冬迟偏头,又听她特别乖地盯着他,撒娇:“哥哥,你看我啊。”


    冷白喉结上下滚了滚。


    还不肯放过快被她撩疯的男人:“老公,我想睡午觉,想你抱我,陪着我哄睡。”


    盛冬迟忍无可忍,压着浓黑眉毛,又拧着,险些能夹死蚊子,勾住腿弯,一路快步走到卧室,把小茉莉稳稳当当地塞进了床被里,很老父亲地给她掖被角。


    细白指甲尖扯住他尾指:“哥哥,有老婆在这里,你几点回家?”


    一撒娇,盛冬迟就对她没办法,咽了闷亏:“冲冷水澡。


    “公主,回来就伺候你哄睡。”


    回来的时候,时舒一直都没睡着,迷迷糊糊的,过了很久,才等到盛冬迟回来,被从身后搂到了怀里。


    “老公,你还气不气?”


    “哪敢对你气。”盛冬迟咬了咬后槽牙,痞帅的脸埋进小猫肩窝,彻底吸了口那股茉莉甜香,“就知道想法子折磨你老公。”


    时舒被男人抱着,困意就上来了:“谁让你老是那么坏,遭报应了。”


    盛冬迟手隔着睡裙,放到小腹,知道她来生理期的头天,每次都怕冷,神色恹恹,缺觉,还不舒服:“宝宝,哪里不舒服?”


    时舒确实有点不舒服,可他的手掌暖着她,源源不断的热量,就舒服了很多:“你抱着我,我就不难受了。”


    盛冬迟稍微低点头,就能看到陷在枕头里的素净小脸,很轻微地揪了下眉头,知道她刚刚缓过了小阵生理期时小腹的坠沉感。


    “乖宝,睡会,老公陪着你。”


    “嗯。”时舒迷迷糊糊的,上下眼皮都快黏到了一起,每次盛冬迟在旁边陪着,她总能入睡得很快,也睡得很沉。


    睡够了午觉,时舒喝了盛冬迟给她煮的小米南瓜粥,味道很好,入口即化,香甜又不腻。


    时舒喝完粥,想起刚刚盛冬迟给她盛粥,他这样恣意张扬的一个人,在给她换着花样煮粥这件事上,花费了很多耐心。


    感觉想跟盛冬迟那里学成煮粥,简直是漫漫长征路,她这里还没学到什么皮毛,他已经越来越精进了。


    盛冬迟发现小猫又在偷看。


    “宝宝,怎么了?”


    时舒说:“没什么,看我老公帅。”


    盛冬迟无奈轻牵了牵唇角,他家小茉莉就是趁着可以为所欲为,没事就爱撩人,扯过张面巾纸,走近。


    修长指骨握住下巴尖,微微抬高,用干净的面巾纸,给她擦拭干净了唇角。


    “小孩儿一个,喝粥还沾嘴角。”


    时舒伸手,捏了捏男人尾指:“你之前跟我说的谈恋爱惊喜,还不告诉我啊。”


    盛冬迟说:“这个点,外面要降温了。”


    时舒说:“明明都夏天了,我又不是玻璃人,连风都吹不了一点。”


    盛冬迟觑着她。


    时舒很乖地看着他:“老公。”


    盛冬迟看了她几秒,让步说:“回回就用这招。”


    时舒心想,叫老公管用就行。


    出门,时舒被盛冬迟看着,换下了那身睡裙,老老实实地换起了身上下衣,总觉得他的眼神好沉,挪开目光。


    过了小会,时舒往旁边瞥了眼。


    修长指骨握着睡裙,当着她的面,男人痞帅的脸,埋进去吸了口,又痞又混说:“宝宝,一股茉莉的甜味。”


    时舒脸蛋瞬间红了,嘟哝:“…混蛋。”


    临出门前,时舒被盛冬迟握着手臂,套上了身深黑色的冲锋衣。


    “老公,有必要提醒,现在是夏天。”


    盛冬迟已读不听:“小雪人,走了。”


    时舒嘟哝了声:“专制的混蛋。”


    到了地方,是在别墅的背面,黑漆漆的一片,时舒落定脚步。


    盛冬迟说:“宝宝,闭眼。”


    “倒数三秒,睁眼。”


    时舒闭眼睛:“三。”


    “二。”


    “一。”


    “可以睁眼了吗?”


    他老婆好乖,盛冬迟完全被可爱到:“可以睁眼了。”


    时舒睁眼的一瞬,看清一整面的粉白玫瑰花墙,点缀着满满的星星小灯,像是油画城堡的童话世界。


    让人屏息惊艳的一瞬。


    “老公,这就是你想给我的惊喜。”


    盛冬迟听她语气不对,握着她的手臂,突然被挣开。


    很猝不及防就胡乱锤起他手臂。


    盛冬迟任由小茉莉对他拳打脚踢,过了好一会,一把搂到怀里。


    “宝宝,别生气,等会打累了。”


    时舒仰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盛冬迟,我跟你说,很多被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盛冬迟说:“我知道。”


    臭男人就会混蛋地笑,嘴上说得好听地敷衍,时舒念叨他:“哥哥,你都二十八了,怎么还跟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一样。”


    他家小茉莉,真是越来越有念叨老公的小媳妇儿样了。


    “盛冬迟,你就侥幸吧,没有从那上面掉下来。”


    盛冬迟说:“宝贝,老公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


    “…混蛋。”时舒又锤了他手臂,“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盛冬迟说:“宝宝,笑一笑。”


    “你老公,见不得你这样。”


    时舒说:“不笑。”


    “反正你每次,都当我的话是耳旁风,也不当真一点。”


    盛冬迟说:“等会再跟老公算账。”


    时舒说:“你干嘛。”


    盛冬迟说:“给三分钟的机会。”


    时舒不情不愿“嗯”了声。


    盛冬迟问:“时小猫,真不喜欢?”


    时舒说:“你低点头。”


    “喜欢。”时舒微顿,他为自己这样准备惊喜,花费心思哄她开心,用这样炽热又满怀爱意的目光看着自己,很心动。


    “哥哥,我喜欢,可我更喜欢你永远平平安安,永远在我身边陪我。”


    盛冬迟在身前蹲下,拿出了枚粉白玫瑰戒指。


    “乖宝,等回家,老公接你拍婚纱照,好不好?”


    第68章 初恋日记7


    回到家,时舒一连工作好几天。


    打算早起做老婆牌惊喜早餐的时候,出现了个小插曲,时舒本来就不坚定的意志,被男人手臂搂住,在耳畔用低低的鼻音,只哄了句,就没能起床成功。


    喜欢的味道,喜欢的温度,耳畔还是那种又苏又渣的低音炮,时舒一时被蛊惑,整个人就再次变得迷迷糊糊的。


    等想起正事,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舒睁开惺忪的眼,纤白指甲尖摸到横在她腰间的男人小臂,想要尽量放轻地挪开。


    却反被搂得更紧了。


    “宝宝,这么早,去哪?”


    说明白了还算什么惊喜?时舒说:“我今早要早点出门,你再睡会。”


    盛冬迟喉间含混着哑:“真的?”


    时舒微顿了一两秒,转念想盛冬迟明显是还没睡醒,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于是放轻语气:“真的,大狗狗,乖点,你听话,再自己睡会。”


    盛冬迟闭着眼,听她这副小老师哄人的念叨语气,只觉得可爱得不像话。


    时舒等了会,就没点动静,用指甲尖戳他小臂:“你怎么还不松手啊。”


    几秒后。


    “…混蛋。”


    时舒把混蛋的狗爪子从下摆扯出来。


    “臭男人,低级趣味。”


    “宝宝,别骂。”盛冬迟翻了点身,脸埋进了她的肩窝,那声裹着刚睡醒的颗粒感,很磁性,“听着你撒娇,就受不了。”


    时舒用手肘戳他,听到男人闷在喉咙里混笑了声,又在明晃晃笑她,撑起身,胡乱地捏起来臭男人的脸。


    “盛冬迟,臭男人,不要打扰你老婆认真工作。”


    盛冬迟手臂护在她身后,撑着,怕她不小心摔了:“宝宝,就想这样骗你老公,可一点都骗不到,你要是今早真有事,少说五个闹钟打底,五分钟响一次。”


    完全被说中了,时舒有几秒的哑口无言,心想家里的这只男狐狸精,还真的把她了解得透透的。


    “盛冬迟,我说有工作,就是有工作。”


    老婆一被戳穿了,就耍赖,盛冬迟顺着她说:“行,是有工作。”


    在对视中,又说:“宝宝,早日把我家产都拿走,你当富婆,养我。”


    每次他都要这么提一次,时舒说:“老公,不行,你不能,我和小宝宝还要等你养呢。”


    盛冬迟问:“哪来的小宝宝?”


    时舒说:“老公,我跟哥哥怀的。”


    盛冬迟问:“你跟你那个哥哥,是什么时候的事?”


    时舒说:“你在旁边睡着了呀。”


    盛冬迟说:“要是连这动静都听不到,怕是昏迷了。”


    时舒一本正经地说:“老公,那我也不知道,你当时是不是在装睡。”


    盛冬迟无奈笑了笑:“真是学坏了。”


    “这是变着法子,在说我这个无能的丈夫呢。”


    这话一出,时舒被逗笑:“老公,你特别厉害,真的。”


    盛冬迟说:“宝宝,你就是欠/干。”


    时舒反正仗着生理期:“老公,那你就是欠撩。”


    盛冬迟简直被她气笑,打了把小茉莉的屁/股,又跟她生不出半点气,要是怎么了,还不是得他还哄。


    “宝宝,哪还不舒服?”


    “都挺好的。”来生理期,时舒会比平常还格外的怕冷,晚上睡觉越睡越凉,可盛冬迟陪着身边,就完全不会这样。


    “反正有老公这个大暖炉,可以抱着。”


    盛冬迟说:“老婆,然后为所欲为撩,不负责,恩将仇报?”


    时舒不中他招:“你也就是会装委屈巴巴的大狗狗,又想骗你老婆心疼。”


    说的话不像,干的事情也不会像。


    盛冬迟说:“宝宝,你哄我。”


    时舒说:“我不哄。”


    “你不让我顺利起床这件事,我还在跟你记仇。”


    盛冬迟问:“真有事?”


    时舒说:“嗯,真有事。”


    大掌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她后腰。


    “那起来。”


    时舒撑起身,还没几秒,就被一把抱在了怀里。


    “……?”


    她垂头,对视。


    盛冬迟说:“再有事,也得先带我家漂亮老婆去洗漱。”


    时舒说:“我自己可以。”


    盛冬迟说:“我自己不可以。”


    “……”时舒沉默几秒,“黏人。”


    盛冬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嗯,是舒舒的娇夫。”


    时舒直勾勾盯了男人几秒,认命,乖乖地趴回了肩头,反正拦是拦不住他的,多了感免费贴心的劳动力,她也不亏。


    岛台旁的餐桌前,就在昨晚,时舒还特意给辛姨发了消息,让她早上好好休息,不用给他们准备早餐。


    时舒认真在做,盛冬迟就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难得没有笑他家小时老师。


    实在是他老婆,大早费这么大一圈,就为了给他做顿爱心早餐,再笑,捉弄她,非得把乖巧小猫给惹炸毛了。


    时舒没抬眼,沉浸式做早餐:“盛冬迟,我的围裙松了。”


    这声,盛冬迟觑了眼素净认真的侧脸,随意盘起到脑后的浓黑头发,有缕头发丝垂了下来,就连她自己都全然没意识到,刚刚撒娇的语气,有多又甜又乖。


    盛冬迟走过去,刚刚还被小时老师勒令不能靠近她在两步之内,转眼,她自己就忘了个干净。


    修长指骨握着围裙松了的结,解开,慢条斯理地,重新系了个蝴蝶结。


    自始至终,时舒都在做自己的事,一点目光都没挪开,也对自家老公没点反应。


    盛冬迟视线落到她的手边,忽而就对她精心为自己做的这顿早饭,变得吃味。


    时舒完全没有察觉到,顺利做好后,推到面前:“蛋包饭。”


    她特意趁着盛冬迟不在家的时候,练过了好几次,这次手也很给她面子,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颜色,特别像动漫的调色。


    “第一次做给老公吃。”


    盛冬迟前一秒,还在跟老婆完全忽略她老公,给他做的蛋包饭,吃味,这会就因为一句话,一秒就被哄好。


    “还有这手。”


    “小主人,这么棒啊。”


    时舒听他说这个称呼,只觉得他很不怀好意,这双浅棕色瞳孔,被日光晕染,很深邃的多情眼。


    “宝宝,我的笑脸。”


    时舒垂眸,本来都做好盛冬迟会笑她,捉弄她的准备,没想到,他看起来竟然特别的喜欢,忽而就有点不好意思。


    “宝宝,耳朵尖都红了。”


    “好可爱。”


    时舒偏了点头,不让他看,垂头,挤番茄酱给他画了个笑脸。


    “宝宝,好乖。”


    时舒拿手肘戳了戳:“盛冬迟,你干嘛,你好烦啊。”


    盛冬迟说:“宝宝,我好喜欢。”


    时舒说:“可以了,知道你喜欢了。”


    臭男人真是的,每次都能把气氛弄得奇奇怪怪,就是做顿蛋包饭,怎么是这么难为情的一件事。


    吃完早饭,时舒被男人困住,抱坐在沙发扶手上。


    手指尖抚在领带,垂眼,给他认真地系着深色领结。


    她是挺认真的,可盛冬迟这个被系领结的男人,就一点都不认真,低头,唇寻到,碰了碰她的脸颊、鼻尖、嘴唇。


    好好一个结,愣是半天没能系好。


    时舒只觉得有只毛茸茸的强势大狗狗,亲人又捣乱,一点都不乖。


    “盛冬迟,你强迫我,给你系领带,结果还不让我好好系。”


    盛冬迟说:“宝宝低着头,特别认真,眼睫毛被染成了透明色,好漂亮好可爱,一直在勾人,活该要被老公亲。”


    “……?”


    只是系领带·什么都没做的时舒:“你自己觉得这话,有道理吗。”


    盛冬迟说:“有道理,宝宝,你会乖乖让着哥哥。”


    时舒还想说话,却被准确寻到唇,他这次格外的黏人,亲得她晕晕乎乎的,只顾着勾着他的颈,很小声地叫老公。


    要出门了,盛冬迟帮老婆理了理微乱的鬓发:“下班去接你。”


    时舒说:“别来了。”


    盛冬迟问:“觉得你老公带不出手?”


    时舒说:“哪有,你无理取闹。”


    盛冬迟说:“那是怎么回事?”


    平常就不怎么愿意让他这个老板,到公司楼下去接她。


    时舒说:“你别问。”


    盛冬迟说:“特殊日子,也不行。”


    “行。”时舒说,“我也没说,就不让你去的意思。”


    盛冬迟说:“那我上次接你回来,回来就跟我赌气,发小性子。”


    时舒说:“我没赌气。”


    盛冬迟说:“没赌气,没发小性子,性/生活不配合,不愿意叫老公和哥哥,还挠了我两道。”


    时舒说:“不是那回事。”


    盛冬迟问:“那是哪回事?”


    时舒说:“我要上班了。”


    盛冬迟说:“请假。”


    “不弄清理由,老婆要借机离家出走,怎么办?”


    时舒直勾勾盯着他,知道他是来真的,只吐出了句:“招蜂引蝶的男人。”


    盛冬迟挑了下眉,这才反应过来,她是为搭讪那事。


    时舒说:“反正我管不了别人,我只能管我男人。”


    管我的男人,盛冬迟严重就被这五个字取悦到,浅棕色眼瞳噙着几分笑,喉间含混着懒。


    时舒说:“你老婆,特别小心眼,小气得要命,斤斤计较。”


    盛冬迟真是爱死了,她这副委屈巴巴的小醋包模样:“宝宝,老公只喜欢你,谁都拒绝。”


    时舒说:“你下次穿丑点来。”


    盛冬迟说:“那可不成,我老婆颜控。”


    时舒想想也是,她最喜欢他这张脸,越是光鲜亮丽,她就越爱看,要让他穿丑点,她的颜控晚期重症,第一个不答应。


    时舒说:“那你自己想办法。”


    盛冬迟说:“知道了。”


    手指捏了捏鼻尖:“宝宝,手。”


    时舒不明所以,伸手,结果看到盛冬迟往她无名指套了小茉莉戒指。


    盛冬迟说:“已婚。”


    时舒说:“我就十根手指头,想给我戴几只戒指。”


    盛冬迟说:“巴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你有老公。”


    时舒说:“难道还有谁不知道。”


    就他这副高调的性子,巴不得脑门顶着时舒的老公,五个大字出门。


    盛冬迟说:“我看还有些人不知道。”


    时舒一听就知道,前不久她参加期解密综艺录制,被网友口嗨嗑了cp。


    她勾住男人的颈:“哥哥,别人随口嗑了句般配,你就砸钱秀恩爱,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有老婆了,现在全是嗑我和你的cp粉。”


    “还有,你老婆只喜欢你,还管别人说什么啊。”


    盛冬迟说:“宝宝,你就会哄我。”


    时舒说:“那有没有哄好嘛。”


    盛冬迟说:“能不被哄好?”


    时舒说:“不能。”


    臭男人不配-


    时舒出门,向小蕊跟她一起出外访,自从知道她就是传闻中的盛太太后,这姑娘看她的目光,就有种看偶像男神的老婆的感觉,一闪一闪的星星眼。


    吃午饭的时候,时舒提醒:“向记者,筷子要掉出碗里了。”


    向小蕊反应慢半拍过来。


    时舒不解:“都看了这么多天,还没有看够吗?”


    向小蕊说:“不一样。”


    “时舒姐,以前我看你是偶像榜样,我们业内的清冷女神,现在我看你,更是我偶像男神的太太,有种双厨狂喜的激动。”


    时舒说:“太浮夸了。”


    向小蕊说:“时舒姐,别不好意思嘛。”


    时舒说:“没不好意思。”


    向小蕊极其配合她,点头。


    屏幕亮起,向小蕊以为是自己手机,记者的职业条件反射看去,一眼看到备注。


    ——“亲爱的”。


    “呜哇!”


    向小蕊顿时捂住嘴,她男神跟太太谈恋爱可真甜。


    时舒看着脸一热,臭男人,又趁她不注意,偷偷改她的备注。


    她冷静镇定地熄屏,心里却幼稚地想,等会就把备注改回臭男人大猪蹄子。


    没过会,向小蕊低头看手机,脸色突然有点奇怪。


    时舒问:“怎么了。”


    向小蕊说:“没怎么。”


    下一瞬,大数据就惊人地给她推送了帖子,时舒扫了眼,内容很无聊,各种分析她和盛冬迟最近感情已经破裂,沦为形婚,各玩各的。


    向小蕊看她平静着一张脸,基本是没有任何反应,心里有波动,明明她的偶像男神就和太太情比金坚,浓情蜜意!


    时舒说:“走吧,到工作的点了。”


    外访结束,向小蕊跟时舒回到公司,开完了组会,到了工位上,精疲力尽,打开手机,想找点电子榨菜的时候。


    发现那期综艺的撒福利页面,时舒空降第一,突然出现的榜一大哥,ID:小时老师全网唯一老公粉。


    这位天降大佬,页面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完全是0粉丝的新号。


    可谁都知道,这就是那位DM的盛总,不愁钱,砸钱,来给老婆撑场子的。


    向小蕊再一看,那个乱分析感情破裂的帖子,已经被删了个干净。


    忍不住在心里又嗑到了,不愧是她一直的偶像男神,好样的。


    临下班还剩半小时,时舒送完文件,接过向小蕊满脸笑容,递来的奶茶和甜品:“谁买的?”


    向小蕊说:“时舒姐,你失忆啦,是你请客给办公室大家吃的啊。”


    时舒垂眸,再次确认了下奶茶和甜品的牌子,确实是她爱吃的,基本猜到是盛冬迟以她的名义送来的,给她做人情,顺带秀一波恩爱。


    再抬眼的时候,向小蕊又变成了那种一闪一闪的亮晶晶眼,一副又狠狠磕到了爱情的神情。


    向小蕊送完了那份奶茶和甜品后,就回到了工位。


    时舒开了奶茶喝,划开手机,给备注是大猪蹄子臭男人的人发红包。


    十几秒后。


    大猪蹄子臭男人:【红包心领了】


    时舒:【手也领了】


    大猪蹄子臭男人:【老婆在外赚钱辛苦,不舍得破费】


    时舒:【快领】


    大猪蹄子臭男人:【考虑一下】


    时舒看清“考虑一下”四个大字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这年头也是真的够离谱,想送红包出去,都还要求人收。


    她想了几秒。


    指尖发出:【哥哥】


    又面无表情地发:【老公,求求你收了红包QAQ】


    三秒后,显示红包被领取。


    时舒得逞,把叫哥哥和老公求他的消息都给撤回,反正目的达成了。


    聊天框那边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大猪蹄子臭男人:【小茉莉,你老公就这么不值钱?五毛二就打发了】


    时舒:【你乘1000看看】


    大猪蹄子臭男人:【大猪蹄子臭男人:【宝宝,回家亲你】


    时舒看着这条消息,心想他就不是那种吃闷亏咽了的人,尤其是她这次还借着生理期,让他硬生生吃了几次闷亏,新仇旧恨。


    越看“亲你”两个字,越觉得危险。


    心里在考虑离家出走的可能性。


    可惜刚下班,时舒就在公司楼下看到了盛冬迟的车,总觉得是特意来堵她的。


    时舒走到车前,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男人深色西装笔挺,侧脸痞帅矜贵,几分漫不经心地瞥她。


    时舒稍稍躬身:“盛总,您来有什么事?”


    盛冬迟说:“接老婆试婚纱,方便转告一句么。”


    时舒说:“她可能在忙,没空。”


    盛冬迟挑了下眉头:“那你帮她试婚纱,愿意吗。”


    到了地方,时舒开始试婚纱,是手工定制,繁花裙摆缀满了几千颗的钻石。


    她一个人穿不了,需要设计师和助理陪同,过了会,基本穿戴好,等着设计师给她换个胸针。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时舒刚想开口,就闻到了熟悉的清冽气息,细细的腰身,被男人一手臂搂紧。


    “你怎么进来了?”


    盛冬迟垂眸,浓长眼睫映着薄薄日光,把粉白玫瑰的宝石胸针,别在了她胸前。


    时舒说:“粉白玫瑰的花语,我查过。”


    盛冬迟尤其喜欢送她粉白玫瑰,让她这个对花几乎没过在意的人,还是第一次特意去查了花语。


    “我的初恋。”他给出答案。


    时舒看着他,这副痞帅的浓颜,有时候又痞又坏,可有时候,就像是此时,纯爱得不像话,让人觉得对他心动,是件太过于容易的事情。


    “宝宝,好漂亮。”


    “想迫不及待地娶你回家当太太。”


    “只想对你好。”


    时舒还有理智:“我才不信。”


    “你只会对我坏。”


    盛冬迟挑了挑眉:“那方面不算,宝宝,你明明也很喜欢。”


    时舒说:“这么好好的纯爱氛围,又被你破坏了。”


    盛冬迟只懒散笑了笑。


    “婚纱试好了。”


    时舒听到这句话,黑白分明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很警惕的模样。


    盛冬迟看她这副可爱模样,只想亲她,又知道在外面,她放不开,脸皮薄。


    “走吧,带你回老宅。”


    到了老宅,时舒左被盛女士围着,右被老太太围着,对面还坐着庄清禾和陈敏珠。


    盛冬迟这个亲老公,倒是被打发给这几位女士端茶倒水完,又剥桔子,偷塞到自家老婆的手心。


    被发现后,什么有了媳妇忘了娘,有了媳妇忘了老太太,有了媳妇忘了嫂子,有了媳妇忘了小外甥女都来了。


    盛冬迟只是懒散地笑了笑:“给老婆的,哪能人人都有份。”


    时舒在揶揄打趣声里,红了点耳尖。


    盛冬迟接收到老婆几分埋怨的眼刀,起身,坐到了大哥的旁边。


    “嫂子,还没认你这个老男人?”


    “不会是真被抛弃了?”


    邵岑说:“领证了。”


    很意外的答案,盛冬迟微挑了下眉:“昨天?”


    邵岑口吻很淡:“四月。”


    盛冬迟说:“口风够严实的。”


    邵岑说:“她那份礼,我一起出。”


    盛冬迟说:“大哥出礼是应该。”


    “还是早日争取机会,把嫂子带回家。”


    他家大哥怎么也是个成年人,终生大事还论不到他来操心。


    盛冬迟没多说,他经营好自己和时小猫的感情就成。


    时舒被一群人围着,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婚礼的细节,左边说要请人专门来撒花瓣,右边说要在几十米高的旋转楼梯上拍照。


    她在里面完全插不上话。


    盛冬迟接到老婆求助的目光,手肘随意撑在沙发扶手,懒散地笑了笑。


    “求我。”很混地比口型。


    等了三分钟。


    总算得到时小猫羞恼地翕动唇形:“老公,求你。”


    盛冬迟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从人群里把老婆救了出来,他胡诌人习惯了,理由信手拈来。


    走到檐下,时舒脸吹到夜风,这才稍稍清醒了点,刚刚听着左婚礼右婚礼,她险些都要认不得这两个字了。


    “冷不冷?”


    时舒听到身侧男人嗓音,总算是回神,有些无奈地说:“夏天了。”


    盛冬迟反问了句:“夏天就不会冷?”


    时舒说:“不跟你说,太幼稚。”


    盛冬迟懒散笑了笑,随手一捞,把她纤白的指甲尖勾住。


    月光在天边探出点盈白的光,两人就漫步在小道上。


    时舒走了会,就不想动了。


    “老公,腿疼。”


    盛冬迟漫不经心扫了她眼:“真疼?”


    时舒说:“嗯。”


    盛冬迟在身前半蹲下,任由时舒乖乖趴到了背上,两条手臂勾着他的颈。


    “走两步,娇气成这样了。”


    时舒说:“你撤回刚刚那句话。”


    盛冬迟说:“行,我就乐意背老婆。”


    时舒想了想说:“你今天尤其的好说话,有诈。”


    盛冬迟说:“我心疼老婆。”


    时舒不搭腔这句话:“老公,你会不会有婚礼前焦虑?”


    盛冬迟问:“你紧张?”


    时舒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一点,也可能是现在还没完全到。”


    盛冬迟说:“老公一直陪着你。”


    很简单的七个字,时舒却读出了种安心感,两条手臂不自觉收紧了点。


    “哥哥。”


    “嗯,乖宝,我在。”


    过了两秒。


    “老公。”


    “嗯,乖宝,我在。”


    时舒那点小紧张,几乎在这两下后,缓解了很多,搂着男人颈:“不回去了?”


    盛冬迟说:“不回了,看把我家小茉莉累成什么样了,小猫打哈欠。”


    时舒说:“可是……”


    盛冬迟看出她的想法:“别的不用管,当个小甩手掌柜,交给你老公和家里人。”


    “当天,你只要做那个最漂亮可爱的新娘就行。”


    晚上盛冬迟还是带了时舒到家。


    时舒刚踏进玄关,摸开壁灯,就被拦腰抱起,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她不自觉搂住男人的颈。


    盛冬迟觑着她,浅棕色瞳孔落进了昏淡的灯光,哄骗说:“宝宝,这种婚礼前焦虑,哭累了,就不紧张了。”


    时舒反应过来今晚跟他回家,就是最大的骗局:“老公,我生理期。”


    “小骗子,真当你老公不识数。”


    盛冬迟抱着她,径直朝着浴室方向走过去:“前两天就结束了。”


    失败,时舒只能乖乖叫人:“老公。”


    盛冬迟铁石心肠:“公主,别撒娇,不管用了。”


    就这些天,家里小茉莉仗着生理期,就作威作福,为所欲为地撩,使坏,不负责,不得连本带息地找回来?


    男人又痞又混的嗓音落下:“说好了,回家亲你。”


    时舒说:“那是你单方面的决定。”


    嘴上很硬气,可男人臂力稳,力气大,跟她体型更是悬殊,现实是,跑不掉一点。


    盛冬迟看她这副强撑镇定的小猫样,只想把她欺负哭:“宝宝,好乖。”


    “得亲一晚上才算数。”


    第69章 初恋日记8


    嗡嗡嗡——电吹风的声音一直在响。


    大掌落在后脑勺,舒服适中的力道,头发被热风吹过,酥酥麻麻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乌黑浓亮的头发丝,被吹干,慢吞吞地从修长指骨间滑落,染着股暖暖的热气,混着那股茉莉的清甜味。


    修长指骨松抓了抓。


    确认头发丝全干。


    很甜的味道。


    盛冬迟低头,看到掩在头发丝耳垂上的红豆小痣,俯在耳边,高挺鼻梁抵在白皙颈侧,凹陷出阴影,很恶意的调笑。


    “小猫吐舌头,缓气,好可爱。”


    时舒微抿住了嘴,现在连打他都没力气了,裹着难以忽视的鼻音,有些瓮声。


    “…混蛋,就是想用一种不体面的方法,把你老婆弄死。”


    大掌顺着脊背往上,揉捏着耳垂。


    她太乖。


    连耳垂上的那颗红豆小痣,都在颤。


    盛冬迟说:“宝宝,我可不舍得。”


    “你哪里不舍得。”


    时舒控诉:“我刚刚差点都要缺氧了。”


    盛冬迟说:“不是给人工呼吸了吗?”


    “……?”人工呼吸?


    时舒都不知道他怎么能说出来,这么丧心病狂的话。


    “我不要在浴室了。”


    盛冬迟沉沉含混笑了声,知道家里小茉莉刚刚叫得太大声,他又故意在耳边,说邻居会听到,把她逗得,直抖得可怜。


    现在清醒了,后知后觉知道赌气了。


    “宝宝,不就是最喜欢手撑着瓷墙。”


    “…盛冬迟!”


    时舒语气难得有些急地打断,不是很想听臭男人唤醒她不愿意记起的回忆。


    盛冬迟微挑了挑眉,委婉地说:“然后小猫伸懒腰,爱晃,招惹老公宠你。”


    时舒听不下去,锤了他手臂。


    盛冬迟懒散笑了笑,只是任由她,大掌落在后脑勺,深陷了蓬松乌黑的头发丝,手感过于好。


    时舒心想这人被打,结果反而还笑得很愉悦,就知道这些招,对他没有点用。


    十几秒后,传来有点发闷的女声。


    “盛冬迟,你已经失去了老婆,以后就独守空房吧。”


    盛冬迟听了:“别说气话。”


    “有气冲老公发,哄你。”


    时舒说:“不要你哄。”


    “你不仅不做人,还打人。”


    盛冬迟知道,说的是打小猫屁/股的事。


    “宝宝太纯了,爱撩瘾/大,又可爱,没忍住。”


    时舒说:“混蛋。”


    盛冬迟说:“宝宝,你不就是最喜欢老公混蛋。”


    “不混蛋,怎么满足你。”


    时舒警告:“盛冬迟。”


    盛冬迟说:“知道了,宝宝,不说了。”


    时舒还没有缓一点气,突然就被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坐进臂弯时,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盛冬迟说:“宝宝,带你去睡觉。”


    时舒听了,趴到男人肩膀上,两条手臂勾着脖颈,心想臭男人还算做个人,难得会懂事了。


    刚到房间里,时舒被放到床上,刚想卷进被子里,就被修长指骨握住脚踝。


    硬生生地拖拽了回来。


    乌黑浓亮的头发丝落满了枕头,有些蹭乱在雪白的颊边。


    对视,时舒说:“你干嘛。”


    盛冬迟视线由下而上:“宝宝,说好了一晚上,一分一秒都不能少。”


    “……?”


    时舒说:“你最好告诉我,不是认真。”


    盛冬迟笑得无辜又混蛋:“宝贝,放心,你老公对你真真的。”


    时舒想踢他,却被拽得更近。


    很轻易,雪白的脚背就踩上了肩头。


    盛冬迟说:“宝宝,想换种口味,满足你的要求了。”


    时舒手捂着脸,都挡不住掩在发丝间两只通红的耳朵尖。


    “盛冬迟…混蛋,你别这样呀。”


    他现在真的坏得,越来越有恃无恐了。


    ……


    额头抵着额头。


    时舒闭着眼,乌黑眼睫毛卷卷的,还沾着点晶莹的生理泪水。


    “宝宝。”


    时舒伸手推他。


    “宝宝,好棒。”


    “好可爱,好漂亮。”


    又推,没什么气力,碰到男人痞帅的脸,像是一个虚虚的巴掌。


    盛冬迟鼻尖刮过阵茉莉的清甜味,笑得又痞又混:“公主,不是要老公给你当狗,嫌你的专属大狗狗,没伺候好你?”


    时舒直勾勾瞪他,委屈又可怜:“混蛋。”


    盛冬迟说:“又撒娇。”


    时舒说:“我是在瞪你。”


    盛冬迟说:“宝宝,再瞪老公眼,再骂两句,撒娇好可爱。”


    时舒说:“你给老婆做狗不及格。”


    盛冬迟说:“宝宝,再给个你老公当狗的机会。”


    时舒说:“不给了。”


    盛冬迟问:“宝宝,休息好了吗?”


    “……?”


    “还有落地窗,沙发,书房……”


    ……


    卧室里很昏淡柔和的壁灯,散着圈暖白色的光晕。


    男人臂弯里蜷着的姑娘,乌黑浓亮的长发随意散着,这张清冷乖巧的脸蛋,眼睫毛微卷,脸颊和鼻尖都红红的,随着呼吸很贵地一动一伏。


    耳朵尖被轻碰了碰,含着浓重困腔的女声传出,沙沙哑哑的。


    “睡觉了,混蛋。”


    过了几秒,又嘟哝了声。


    “总有一天,你老婆会被你搞死。”


    盛冬迟很低地混笑了声,垂眸,看着在臂弯里闭眼的姑娘,这么一小会,就很乖地睡着了。


    呼吸很安稳,睡着了,抱在怀里,就像是小猫热水袋,茉莉甜香味被蒸熟,又香又软,让人舍不得撒手。


    经过一晚上老公牌强行的教育小课堂,时舒第二天醒来,都不怎么愿意搭理这人。


    辛姨了然问:“又惹舒舒生气了?”


    盛冬迟说:“是我的错。”


    臭男人难得主动认错,时舒面上低头,喝着碗里的粥,其实已经在等着听了。


    只是下一秒。


    狗男人说:“舒舒最近婚礼前焦虑,做老公的,没时时刻刻照顾好她心情,待会我就好好哄。”


    “……”


    时舒心想,她到底对狗男人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吃完饭,时舒被男人强行抱坐到沙发扶手,辛姨远远瞟到了,很知趣地走远了,给小夫妻私底下相处的空间。


    “狗男人,走开。”


    盛冬迟懒散笑了笑,他家小茉莉乖巧的骂人词库里,总算是不容易多了个词。


    “宝宝,给我系领带,带袖扣。”


    时舒看他,想不通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盛冬迟两只手臂困在身前,很耐心:“宝宝,想戴老婆给我挑的领带和袖扣。”


    又拿这张痞帅的脸,想蛊惑她,时舒扭头,被修长指骨扭正。


    “宝宝。”


    又装委屈巴巴的大狗狗,他可怜什么?欺负他老婆的时候,又混又坏的。


    “宝宝。”


    时舒被他低低的鼻音惹得,推他,别别扭扭地说:“给你。”


    盛冬迟得逞,一把抱起她。


    “宝宝好乖,好心软。”


    到了傍晚,时舒知道盛冬迟要临时出差的消息,为了给婚礼和蜜月腾出充足时间。


    时舒说:“盛冬迟,好好出差,好好吃一日三餐,少熬夜。”


    盛冬迟很享受她小媳妇念叨的模样,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时舒最后总结了句:“多想点工作,少想点老婆。”


    “哪条都顺着你。”盛冬迟说,“就这最后一条,怎么都不成。”


    “宝宝,不让多想你。”


    “不如要了你老公的命。”


    “别胡说了。”时舒说,“哪那么多命。”


    不知道哪来的男狐狸精,怕是九尾的,就知道天天钓得她晕晕乎乎的。


    这只分离焦虑症的大狗狗,要她气味的衣物筑巢,时舒觉得多半是这个原理。


    过了会,时舒问:“你在找什么?”


    盛冬迟说:“你的睡裙。”


    “……”现在已经可以当着面,理直气壮了吗?时舒问,“那你手上是什么?”


    盛冬迟说:“这件,茉莉甜味不太够。”


    时舒都对他出差在外,随身带她睡裙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而他还有恃无恐,当着面还嫌弃上了。


    她走近:“这件,我昨晚穿过了。”


    盛冬迟说:“宝宝,别动,那件要带。”


    时舒下意识:“一件还不够?”


    盛冬迟,微挑了下眉:“备着。”


    “万一又破了,怎么办。”


    时舒脸热,真想拿手边这件睡裙抛到他的脸上,又怕奖励到他。


    “混蛋。”


    盛冬迟终于找到件茉莉甜味重的睡裙,闻着就活像是他家小茉莉。


    “……”


    “宝宝,想说什么?”


    时舒不想说了,说什么都是白搭。


    一星期后,时舒趁着盛冬迟不在家,和同样老公不在家的程嘉,一起在家开了个单身party。


    “敬杯。”


    “致共同老公不在家捣乱的时光。”


    “敬杯。”


    “致共同脱离老公魔爪的好友。”


    “敬杯。”


    “致老公最好永远不要回家——”咔嚓——顶灯突然亮起,亮堂堂的白光,照到两个结伴的小醉鬼身上。


    时舒和程嘉并排坐在沙发前的绒毯上,捂着眼,过了会,才齐齐看去。


    身量相当的两个男人,站在一起,各自领走了自家老婆。


    第二天,房间里很安静,突然传来很轻的女声。


    “盛冬迟。”


    盛冬迟刚出差一星期回来,打算给老婆个惊喜,结果跟兄弟撞见,老婆和姐妹一起边喝酒,边祝老公永远别回家的场面,把老婆带回家,任劳任怨地照顾小醉鬼。


    等老婆清醒后的第二天,直接上了教育小课堂。


    盛冬迟难得回想反思了下。


    是刚刚弄哭她了?还是哄眼睛红红的小茉莉的时候,闻着浸透他味道的那股茉莉清甜味,没忍住,又欺负了她一通?


    时舒勾着颈,抬眼,嘴里想说的话,很突然一顿:“你怎么是这个表情。”


    盛冬迟喉结上下滚了滚:“宝宝,你老公得了老婆叫全名,就思考哪做错的病。”


    又在装委屈巴巴的大狗狗,时舒哪里就不知道,他骨子里又痞又混,强势起来又疯又坏,说一不二,逞凶斗恶的。


    “你还知道知道自己坏呀。”


    盛冬迟听她撒娇,低头:“宝宝。”


    唇和唇又碰到了一起,时舒被他照顾得很舒服,没忍住小声哼了两声。


    盛冬迟发现她现在越来越乖,也越来越爱撒娇了。


    缓息的时候,时舒张了张唇,又只叫了声盛冬迟。


    盛冬迟说:“还以为想说老公好厉害。”


    想套路她叫老公,时舒不中招:“盛冬迟,你一点都不厉害,而且特别坏心眼,不要脸的混蛋。”


    盛冬迟说:“叫点别的。”


    小茉莉刚刚还乖得不愿意撒手,这会就又爱跟他作对了。


    “盛冬迟。”


    “盛冬迟。”


    “盛冬迟。”


    “盛冬迟,盛冬迟,盛冬迟。”


    他不乐意她叫全名,时舒偏偏就越要叫给他听。


    盛冬迟微挑了挑眉:“真不改?”


    时舒说:“盛冬迟。”


    盛冬迟没再说,按着她,曲起手指。


    时舒怕痒,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种耍赖和下三滥的招数,逗人一时狠,被挠痒痒火葬场。


    “…盛冬迟!”


    “叫我什么。”


    时舒犟嘴:“盛冬迟。”


    过了会。


    “…好痒!你幼稚,别挠我痒痒!”


    “你现在……就特别像小学揪女孩辫子的男孩!”


    盛冬迟挠她痒痒,直到小茉莉乖乖叫了句老公。


    时舒笑得难受,挠痒痒算是她的死穴,眼尾都出了点生理泪水。


    “你真的特别坏。”


    这张清冷乖巧的脸蛋,脸颊红扑扑的,说着埋怨和控诉的话,目光却格外乖地看人,抱着人,她满心满眼喜欢着一个男人时,会褪去浑身的尖刺和冷淡,收起小黑猫张牙舞爪伪装的利爪,主动露出软乎乎的肚皮给摸。


    时舒看清男人眸底:“现在。”


    “嗯。”


    “外面艳阳高照。”


    “嗯。”


    时舒说:“你别敷衍我。”


    盛冬迟说:“宝宝,还在勾。”


    他特别会故意歪曲她的意思。


    时舒揪他耳朵,讲他。


    “色/鬼。”


    盛冬迟被她骂的,喉间溢出声懒笑:“宝宝,好乖,还知道夸奖老公。”


    时舒直勾勾地瞪着他,又用指甲尖,戳他的鼻尖痣。


    盛冬迟问:“喜欢这颗痣?”


    时舒说:“不喜欢,这颗痣看着不顺眼。”


    习惯了老婆的口是心非,喜欢小猫伸舌/尖样地舔这颗痣。


    又喜欢趴在耳畔,特别乖地说,老公皱眉好性/感。


    让她服和舒服的时候,就格外的乖,像只黏人的小猫牌热水袋,黏黏糊糊地抱着男人不撒手,特别爱对他的耳朵,说那种撒娇的甜话。


    修长指骨帮忙理了理,雪白颊边的乌黑头发丝,盛冬迟看出来她有心事。


    “宝宝,来抱抱。”


    “…盛冬迟,老公。”


    这是个满怀的拥抱,她喜欢,现在身心都特别特别喜欢他,也很依赖他。


    大掌落到后脑勺,揉了揉。


    “乖宝。”


    “嗯。”


    “有什么话,都可以跟哥哥说。”


    好一会没吭声。


    盛冬迟知道他家小茉莉没睡着。


    过了会,脚背被脚尖轻蹭了蹭,像是小动物在无声地表达亲昵。


    他家姑娘性格敏/感认生,在他面前已经放开了很多,学会了依赖和跟他撒娇,他对她心软得不行,只想给她最大限度地耐心和陪伴。


    大掌时不时揉着后脑勺,也顺着后背。


    又过了好一会。


    时舒仰头,两条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温温热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下巴,口吻很认真:“哥哥,你想跟我去见我妈吗?”


    盛冬迟垂了点眸,看怀里的姑娘,浅棕色瞳孔里没有往常的不正经。


    这副痞帅的浓颜,在没笑的时候,是很有攻击性和压迫感的感觉。


    时舒看着男人沉默的模样,心口涌过一阵细密的涩/痛,她心疼。


    当初发生的那件事情,成了他们近十年没有联系的导火索。


    在她的少女时代落下狼狈和阴霾,让她很多年都在记忆里逃避。


    “宝宝,别哭。”


    时舒其实真的很讨厌哭,尤其是在别人面前,眼泪对于她来说,代表着服输,也代表着软弱。


    “…盛冬迟。”


    她叫过很多次他的全名。蔫着坏,有恃无恐地撩人,叫他盛冬迟;又气又恼瞪人,气鼓鼓地叫他盛冬迟;很舒服,黏黏糊糊地抱着他撒娇的时候,会无意识很小声地叫他盛冬迟……


    却是第一次这样,眼眶红了一整圈,神情像是淋雨的小猫,伤心得透顶,又委屈又可怜地,一瞬不瞬盯着他。


    “宝宝。”


    盛冬迟开口,才发现嗓音发涩。


    沉默中,盛冬迟大掌扣住小茉莉的后脑勺,他见不得她有半点的委屈和伤心:“谁给你委屈受了?”


    时舒强忍着鼻尖的涩,摇了下头:“我就是心疼我老公了。”


    他从来没说过,可她知道,他也是同样在意的。


    这是她的心结,也是盛冬迟的心结。


    时舒说:“哥哥,你如果不愿意,不要因为顾及我的感受,就答应我。”


    “我不想你迁就。”


    盛冬迟开口:“乖宝。”


    “嗯。”


    男人的唇,寻到她的鼻尖和唇。


    “宝宝,怎么这么爱撒娇。”


    时舒陷落在她的亲昵里,抿着嘴,总算缓过了那阵特别想哭的刺涩感,眼睛和鼻尖都微红了片。


    盛冬迟等她缓好了:“乖宝,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为什么又想带我去见伯母?”


    时舒说:“我是个很坏的人,一直逃避和侥幸,可你陪在身边,也想去好好地面对。”


    盛冬迟看着她,有一会没说话,伸手轻捏了下她的脸颊。


    “乖宝,我也是这个想法。”


    对视间,盛冬迟说:“我们一起去面对,这一次,我会一直陪着你。”


    时舒第二次带盛冬迟来到墓园,来见母亲,心境已经跟第一次来,大相径庭。


    说过了话后,盛冬迟先到墓园外等她,把时间留给她们母女。


    今天的天气很好,气温适宜,墓园里很安静,时舒难得很平静地跟母亲交谈,说起她的工作,说起她的近况,说起她的恋爱。


    “妈,你不该用一个男人的错误,长久地来惩罚自己。”


    谌歌是个内里刚强的女人,用她的身躯撑起了单亲家庭。


    时舒对她的感情很复杂,有爱,有争吵,大概这就是东亚家庭拧巴的症结所在。


    她的母亲,在还不懂真的怎样爱人和孩子的年纪,当了母亲,她又在远远还不懂爱一个人的时候,无师自通学会伤害,一个喜欢着她的人。


    缘分像记后知后觉的回旋镖,在血液里传承的倒挂锚点。


    出了墓园,时舒远远就看到男人身影。


    隔着好几步,盛冬迟伸开双臂。


    “老婆,来抱抱。”


    时舒微抿了下嘴,加快了步,就在几秒后,被稳稳当当地拥进了怀里。


    大掌落到后脑勺。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嗓音,以及熟悉的摸头。


    时舒沉溺在盛冬迟所供应给她的满满安全感里。


    “哥哥,我刚刚和我妈说了很多话。”


    印象中,时舒已经想不起来,上次还这么心平气和地面对面跟她说话,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们之间变得剑拔弩张,火星一点就着,她们太过相似,内里都是不愿低头的人。


    可自从谌歌被确诊癌症后,她在迅速地衰老,从前她是要强的、强势的、在外面总是脊背挺直的。


    “哥哥,那是种很可怕的感觉。”


    “就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迅速地凋敝,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光看着。”


    盛冬迟沉默地听着,她那时候是不是很辛苦。


    很突然,时舒感觉环着她的手臂收紧。


    她敏/感地察觉到盛冬迟的情绪,从怀里挣出来,抬眼,微怔。


    时舒只见过他三次红了眼眶,第一次是她囿于流言蜚语和谩骂,他心疼她,第二次是她穿校服,回应十年盛大又隐秘的暗恋,第三次就是现在,还是因为他心疼她。


    他那样一个恣意随性的天之骄子,这辈子的脆弱和心疼都在她身上。


    时舒有点鼻音:“哥哥,你别娇气。”


    她一个人没出息哭了就好,她不想看到盛冬迟也为了她落泪。


    盛冬迟说:“乖宝。”


    时舒回应他:“老公,我在你身边。”


    盛冬迟察觉到她在安慰自己,忽而就想起就在不久前,时舒带着他在墓碑前,跟他十指相扣,很郑重地说。


    “妈。”


    “这是我喜欢的人,我老公,这辈子我认定的人。”


    就在现在。


    时舒说:“哥哥,我们的感情,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时候,我都会坚定地选择你。”


    第一次盛冬迟陪她来墓园,只在外面没进去,说起母亲对她对象的标准,她说过盛冬迟是母亲最不支持的那种类型。


    就像盛冬迟长久以来做的这样,她也无比地很喜欢很喜欢着他。


    盛冬迟说:“嗯,我也一样。”


    他喜欢了十年的女孩,也在尝试很勇敢地走近他,拥抱他。


    婚礼举办在六月,夏天,在海岛。


    时舒还是第一次知道,婚礼还有排练的这个环节。


    盛冬迟问:“在看什么。”


    时舒说:“看你嫂子。”


    盛冬迟看她一副猫猫祟祟,想看又担心被人注意的神情,很可爱:“也是你嫂子。”


    “嗯。”


    时舒应了声,目光落在远处底下的那个姑娘,气质很温柔,看着很年轻,有种文静的稚气,只站在角落里,很安静地吃蛋糕。


    “感觉跟你大哥在一起,有种男人和女孩的感觉。”


    几秒后,那个姑娘往旁边小心看了看,是邵岑刚走过去的方向,往旁边环视了圈,确认没人注意,才跟着走了过去。


    时舒问:“在隐婚?”


    盛冬迟说:“听说是小嫂子要求的。”


    “她刚毕业,从淮城过来,入职了家传媒公司。”


    时舒说:“也是。”


    如果换做她,也会选择隐婚。


    又几秒,时舒问:“嫂子叫什么?”


    盛冬迟说:“温书宜。”


    时舒问清了是哪三个字,心想这个名字还真配人。


    盛冬迟说:“放心,我大哥看着冷,其实挺会照顾人。”


    时舒又“嗯”了声,有阵风吹来,她收回了视线。


    就像她从前不会知道,她和盛冬迟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也不会知道,另外的她和他,在未来会发生着怎样的故事。


    盛冬迟问:“还在出神?”


    时舒说:“结婚好累,办婚礼也好累。”


    明明只是排练,还没开始。


    “像打一场仗一样。”


    盛冬迟懒散地笑:“宝宝,想逃婚?”


    时舒说:“不逃婚。”


    她主动跟男人十指相扣。


    “哥哥,我只想当你的新娘。”


    她怎么能乖成这样?盛冬迟被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很乖地看着。


    心悸的时钟,在这一刻被拨动。


    “时小猫,好想带你去私奔。”


    “在暮色降临前,这个世界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第70章 初恋日记9


    私奔是不可能的。


    还有婚礼,还有一众亲朋好友。


    “时小猫,想跑,现在就带你走。”


    盛冬迟没多在意,反正婚礼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他家时小猫开心就成。


    时舒说:“还是算了,哥哥,我还想穿婚纱给你看。”


    她好乖,好可爱,盛冬迟说:“你穿上白色婚纱,我去租辆机车,你抱着我的腰,带你私奔。”


    时舒总觉得有些熟悉,几秒后,反应过来说着是天若有情里的经典场面。


    几秒后。


    时舒朝男人勾了勾手指。


    盛冬迟微挑了下眉头。


    时舒就知道他是大少爷脾气犯了,也不吭声,又勾了下手指。


    盛冬迟朝她挪近了小半步:“这么近,还勾手指,时小猫,学坏了。”


    时舒说:“那你还不是过来了。”


    盛冬迟说:“哪敢不过来,等会老婆逃婚了怎么办。”


    时舒说:“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盛冬迟稍稍俯身:“要跟你家的大狗狗,吩咐什么?”


    时舒看了看他:“哥哥,你是不是天生恋爱细胞这么丰富。”


    她承认,刚刚他说的话,她很心动,他太懂得自己的优势,知道很难有女孩会对他说拒绝的话。


    盛冬迟说:“嗯。”


    时舒说:“大言不惭。”


    盛冬迟说:“因为遇到了你。”


    时舒说:“花言巧语。”


    盛冬迟说:“存心找你老公茬。”


    时舒说:“嗯,排练好累。”


    又在跟他撒娇,盛冬迟懒散笑了笑,在身前蹲下。


    “上来,哥哥背你。”


    时舒垂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男人肩背线条流畅,比少年时代宽直了不少,像青色山峦连绵起伏,很有安全感。


    乖乖趴上去后。


    两条细长的手臂环在身前,腕上的白月光翡翠手镯,剔透的光泽。


    时舒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大狗狗,我们去那边。”


    盛冬迟懒散笑了笑,还真的把他当狗给使唤了,他家小茉莉就是有恃无恐:“走了,把在场最美的新娘拐跑了。”


    顺道拿了陈稚念手边的玫瑰草帽,让背上的老婆戴上。


    陈稚念跟岑雲柔俩姐妹聊天八卦,陈稚念没及时发现,被岑雲柔直戳手臂提醒。


    “迟哥!你要把新娘拐哪去?!”


    “私奔。”盛冬迟微勾了点唇角,“大人谈情情爱爱,你们俩小孩儿家家不要管。”


    陈稚念说:“迟哥你是恋爱脑!”


    岑雲柔也跟着手在嘴前,握喇叭:“快来人啊,迟哥抢新娘啦!老婆奴简直是一时半刻都离不开老婆!”


    两个幼稚鬼互相配合,演得很开心,声音很大,引得旁边的人纷纷注目。


    在越来越热烈的起哄声中,时舒被盛冬迟背着穿行,还有喷粉白花瓣的礼炮。


    时舒抱紧男人的脖颈,脸深深埋进了肩窝,听到男人喉间含混的沉笑,隔着两片紧贴的胸膛共振,成年男性的成熟,又有几分少年人的明朗。


    海岛边正值黄昏,橙紫色的晚霞在天际铺陈成大片,跟湛蓝海面浮成油画世界的分界线。


    刚刚还好,头上戴着的那顶玫瑰草帽,挡住了那片粉白花瓣雨,时舒把掌心藏着的那片粉白玫瑰花瓣,偷塞进了男人衣领里。


    盛冬迟明显感觉到后颈的微凉,不用猜都知道,他家小茉莉,趁着他没注意,又在猫猫祟祟。


    笑了笑,也没拆穿。


    时舒看了会海天一线的海景,不自觉目光又落在男人侧脸,轮廓深邃浓颜,下颌线很利落干净,这副痞帅的浓颜,在人群里很惹眼,是一眼很有冲击感的惊艳。


    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多情渣男相,她以前还是太对他以貌取人了。


    背上在猫猫盯盯,盛冬迟倒很习惯,知道他家小茉莉的颜控瘾又犯了,这张脸被老婆喜欢,又被老婆爱盯,他很受用。


    过了会,时舒看到男人,唇角噙着抹懒笑,就知道她又下意识出神盯盯了。


    为了掩盖自己的没出息,祸水东引:“盛冬迟,你听到了吗?都说你是恋爱脑,老婆奴了,你就没点反应?”


    她就这样乖乖地趴在男人耳边,用着带了点吞音的气声,中和了偏冷声质,得意像躲不了的小猫尾巴尖,细细软软的钩子。


    盛冬迟微勾唇角:“舒舒,别人说实话,回去给俩小孩儿发红包。”


    “真不害臊。”时舒嘴上这样说,却忍不住碰了碰男人的耳朵尖和侧脸,像小孩的亲发,故意发出了“啵唧”的声音,“盛冬迟,你已经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盛冬迟懒散笑了声:“男人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才怪。时舒说:“那摸头,你还要跟我打商量,男人的头摸不得,是哪个男人说的?”


    盛冬迟一听就知道,时小猫这是借着机会整他呢。


    “我这个男人说了,还不是每次都让你给得手了。”


    时舒说:“那你的意思是说,不是你自愿给我摸头的,是我逼你的。”


    “这么大顶帽子。”盛冬迟说,“你老公,只乐意给你一个女孩摸头。”


    时舒很突然,就听得心跳乱速,觉得在撩和暧昧上,换她一百个来,都赢不了他一个人。


    “就是嘴上说得好听。”


    时舒又趴了回去,想到,嘟哝了声:“盛冬迟,刚见面那会,你怎么那么能装啊。”


    她现在叫盛冬迟,越来越能撒娇了,带了点小小的拖音,有点含糊的黏人。


    盛冬迟说:“装什么了。”


    时舒想了想,说:“见面,你对我说的第一句,打扰了,借过。”


    盛冬迟说:“不是。”


    “嗯?”时舒下意识说,“盛冬迟,你是不是想赖账啊。”


    盛冬迟说:“男朋友么。”


    只是很短的一句话,四个字,时舒就被唤醒了当时的记忆。


    盛冬迟对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确实是这句话。


    她那时候还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他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关心她的恋情问题。


    过了大概十几秒。


    时舒问:“你那天什么想法?”


    盛冬迟微勾了下唇角:“有男朋友,主动亲了我,还不负责。”


    时舒说:“不是主动,是嘴巴不小心碰到了下,我抬头,你刚好低头。”


    盛冬迟说:“我低头是被动的,你抬头,是主动。”


    时舒拿手锤了把男人手臂:“你现在是要跟我算清楚,是吗?”


    盛冬迟说:“宝宝,是我主动的。”


    时舒说:“本来就是你主动的,同学聚会说不来,结果一开就在后门,故意吓我,还来酒店角落……”


    她微顿了下:“你怎么会来角落里?”


    盛冬迟说:“看你晕晕乎乎,迷路,万一被谁拐跑了。”


    时舒说:“盛冬迟,尾随,居心不良。”


    盛冬迟说:“嗯,我居心不良。”


    时舒说:“你当时以为我有男朋友,还这么担心我啊。”


    盛冬迟说:“你有男朋友,我顺道送你回家,老同学的情分,你男朋友要是不高兴,那就是不够大气。”


    他好理直气壮啊。时舒说:“你这样特别有男小三那味。”


    盛冬迟微勾了勾唇角。


    时舒说:“你不否认啊。”


    盛冬迟说:“不否认。”


    时舒说:“盛冬迟,你真的跟我以前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盛冬迟说:“现在彻底了解了吗?”


    “说不准。”时舒说,“还在继续了解中,你现在是个混蛋。”


    盛冬迟说:“嗯,混蛋,臭男人,大猪蹄子。”


    “……?”时舒很少有的几个称呼,都被抢了,她说什么?


    海风刮到脸上,扬起了乌黑的头发丝,时舒才意识到,刚刚又幼稚了一把。


    跟盛冬迟待在一起,总能忘记了自己还是大人的这件事。


    时舒趴在耳边,顿了顿,很小声、又很认真地用气声说:“除了你,没有过别的男朋友,你也是我的初恋。”


    盛冬迟呼吸顿了顿,在撩他这方面,她总是无师自通。


    告白完,没有回应,时舒原本就不是那种很能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人。


    “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盛冬迟说:“在想些混蛋爱干的事。”


    时舒耳尖突然就红了,揪男人耳朵:“不许想了。”


    盛冬迟听她这副气鼓鼓的小猫模样,只觉得太可爱,故意逗她:“想想都不行?”


    “不行。”时舒说,“你现在只是想想,早晚遭罪的都是我。”


    盛冬迟说:“说遭罪,你老公,被伤到心碎了。”


    时舒说:“别装委委屈屈的大狗狗,你一点都不像。”


    明明就强势又疯,骚话数不清,又会玩又会撩,花样还多。


    盛冬迟喉间滚出声懒笑:“我家小茉莉,还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


    时舒心想还不是受骗次数太高,忽而又想到了一件事:“你怎么有我的联系方式?”


    她印象里完全没有加过盛冬迟的记忆。


    盛冬迟问:“q.q?”


    “不是。”时舒说,“你明知故问。”


    q.q当初高中的时候,大家都是群加的。


    “你加我。”


    盛冬迟又说:“主动的。”


    怎么可能?时舒微怔了怔:“盛冬迟,你没诓骗我吧?”


    盛冬迟说:“没有,不记得了?”


    时舒说:“我就没有这段记忆过。”


    盛冬迟说:“那就是缘分。”


    时舒说:“那我再想想。”如果真是她做出来的事情,那肯定有蛛丝马迹。


    转念,她又问:“那我主动加你,你就接受?不怕是诈骗?”


    像这种很多年没联系,主动加好友的老同学,被盗号诈骗的风险太高。


    他家小茉莉今天成了个好奇宝宝,爱问十万个为什么。


    盛冬迟说:“这不是没被你骗。”


    时舒用指甲尖挠他肩膀。


    盛冬迟知道,老婆这是不满意,让他重新答一遍。


    “你主动加我,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时舒说不清心情,一时又麻又酸,很轻地又亲了亲男人的耳尖。


    “哥哥,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我还挺没道理的,自顾自推开你,避开你,又莫名其妙找上了你。”


    盛冬迟说:“乖宝,别乱想。”


    时舒微抿了下嘴唇:“那时候我们有发消息吗?”


    盛冬迟说:“你发了个句号。”


    时舒问:“然后呢。”


    盛冬迟说:“没有下一条的消息了。”


    时舒脑海忽而一闪,微张了点嘴唇,有好几秒没出声:“哥哥,我好像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那次我第一次喝酒,程嘉结账的时候,有人不小心把我的手机撞飞到了窗外,四分五裂,我所有聊天记录都没了。”


    盛冬迟嗯了声:“那次加我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时舒说,“我那时候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手机的事,还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程嘉告诉我的。”


    “不过……”


    盛冬迟说:“乖宝,别怕,你老公现在已经是你的了。”


    时舒默默环紧了男人脖颈:“那时候,我想,应该是觉得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所以她在喝醉的时候,才会做了这件她在清醒时候,绝对不可能做的事情。


    盛冬迟说:“乖宝,别乱想。”


    时舒神情微怔了点,说不清意味地在耳边叫了他句:“哥哥。”


    盛冬迟说:“嗯,我在。”


    他总是能给她能够降落的安全感。


    “你那时候还喜欢我吗?”


    时舒没忍住,还是很小声地问。


    盛冬迟说:“我不清楚。”


    时舒在呼吸微滞的那两秒里,又听男人说了句:“一直没忘记。”


    “那应该就是还在一直喜欢。”


    时舒鼻尖突然就变得涩酸:“盛冬迟,你傻不傻啊。”


    盛冬迟说:“还算不傻。”


    “喜欢的女孩,现在已经成了我老婆。”


    那天海风很舒服,阳光照在沙滩上,像碎金的小路。


    盛冬迟背着时舒走了很久很久。


    时舒问盛冬迟,背着她一直走,怎么不嫌累,是不是打算把下半辈子都给走完?


    盛冬迟只懒散地笑了笑,回她,一辈子很长,背着她却感觉很短。


    时舒没忍住,在他耳边亲了亲,跟他开玩笑,那以后不能让他多背了,不然把他们的时间,都偷干净了怎么办?


    盛冬迟最后说了句。


    那就偷干净,那样时间,就会永远定格在盛冬迟最爱的时舒的那一秒。


    婚礼那天,时舒穿了身纯白色的手工定制婚纱,花团瀑布般的裙摆,在海风阳光下闪着钻石璀璨的光彩。


    盛冬迟在面前半跪,给她戴上戒指。


    “时舒,愿不愿意嫁给我?”


    时舒觉得这男人太过狡猾,戒指都给她戴上了,才问她愿不愿意。


    “我愿意。”


    盛冬迟起身,看到时舒微垂着头,给他很认真地戴了对戒。


    “那盛冬迟,你愿不愿意娶我?”


    盛冬迟说:“我愿意。”


    誓言印刻的瞬间,头顶爆开了声,大团大团的粉白玫瑰花瓣倾泻而下。


    大掌护住后脑勺,时舒被男人拥入怀,唇寻到唇,在这一刻确认彼此的爱意。


    到了晚上,宾客被留下来自行解决,时舒这个新娘,被盛冬迟这个新郎,牵着手,光明正大地私奔了出去。


    海岛上的气温适宜,微咸的海风,刮到脸上很舒服。


    时舒看着铃木RG500摩托车,基本是复刻影史经典里的那一辆。


    盛冬迟手里拿着顶粉白玫瑰的头盔:“公主,上来坐会?”


    时舒接过:“我记得电影里,是没戴头盔的。”


    盛冬迟说:“宝宝,戴好。”


    “搞浪漫可以,你的安全摆在第一位。”


    时舒说:“你好像个Daddy哦。”


    “宝宝,上车。”


    盛冬迟说:“回家再叫。”


    时舒说:“错过这村就没这庙了。”


    盛冬迟微挑了下眉头,他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很轻易两步,就到了面前。


    时舒很突然就被拦腰抱起,两手勾着男人脖颈:“你干嘛。”


    盛冬迟说:“宝宝,现在带你回去,三天三夜我们都别出门了。”


    “……?”时舒挠他肩膀,“盛冬迟。”


    盛冬迟“嗯”了声,继续走。


    时舒又放软了语气:“老公。”


    盛冬迟说:“宝宝,省点力气,回去叫。”


    时舒摸不清是来真的,还是故意逗她,只能手臂勾着男人,摇了摇:“哥哥,我想穿婚纱,坐你的机车后座。”


    “你不想这辈子搭的第一个女孩,是你的新娘和老婆吗?”


    盛冬迟耳边被轻声撩过,温温热热的呼吸喷洒到颈侧和下巴,压了眉头,忽而懒散地笑了笑。


    男人大步折返。


    时舒微弯了点唇角,知道得逞。


    盛冬迟把时舒抱坐在机车后座上,看到唇角一闪而过的笑,蔫坏,小得意,黑色长直发雪肤,白色飘飘的头纱坠在肩后,像只勾人的猫。


    双臂困在身前,盛冬迟稍稍俯身,痞帅的脸背着光,很够压迫感的浓颜。


    “宝宝,带你回去前,可以尽情撩。”


    时舒微仰了点头:“回去呢。”


    盛冬迟觑着她:“宝宝,晕了为止。”


    时舒竟然对他说的,忍不住期待,嘴上却是说:“你威胁我。”


    盛冬迟觑着她细细眼尾的风情,像清晨的露珠,盛着勾人的弧度。


    他低头,脸埋进肩窝里,深吸了口那股茉莉的甜香味。


    修长指骨又掐了把细腰。


    “宝宝。”


    “真想把你按在这里。”


    时舒被说得脸红,左右很飘忽看了看,目光被紧盯着他的男人逮到。


    “真想?”


    她摇了摇头。


    “不能这样,万一有人路过。”


    盛冬迟说:“这会又纯了?”


    时舒勾住他的颈,微仰着头,状似很天真地说:“哥哥,你不就是喜欢纯的。”


    盛冬迟说:“更喜欢你又纯又——”柔甜的唇覆来,堵住男人的气息。


    一触即分,像轻柔羽毛刮过。


    不准他在外面说那个字。


    勾着颈的两条手臂,很轻晃了晃。


    盛冬迟垂了点眸,就能看着她眸底蓄着的蜜,微张的嘴唇,糖霜似的黏人。


    “哥哥,回去,关上门,你再说。”


    她喜欢他对她坏得不行的模样。


    气息将触未触。


    盛冬迟语调上扬“嗯”了声,慢条斯理地问了句:“说什么?”


    时舒微微偏开头,耳尖已经红透了:“不说什么。”


    细白指甲尖挠着男人小臂。


    “哥哥,快走了。”


    话题越来越危险,再调情一句,男人反悔,把她直接拦腰抱回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盛冬迟定定瞥着她,有好几秒没说话,而后双臂撑起,修长指骨勾了下巴尖,像逗小猫似的。


    “宝宝,就敢撩,回回怕,又不负责。”


    时舒回看过去,也不吭声,心想臭男人哪次不是连本带利都讨回去。


    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还能给她装委屈巴巴的大狗狗了。


    盛冬迟被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伸手捂住了眼。


    低头,轻吻落在了手背。


    深黑的天幕被星光点缀,月光黯淡。


    沿着海边公路,机车驶了段路,穿着身纯白婚纱的女人,始终紧紧抱着男人腰身,疾风轰鸣,白色头纱轻盈飘然,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盛冬迟并没有带她骑行很久,停靠在座独栋别墅前。


    时舒被跨下车的男人,双手握在腰侧,抱下了机车。


    修长指骨牵住她的手。


    时舒问:“这里?”


    盛冬迟说:“以后是你名下的资产。”


    很突然就多了栋海岛别墅的时舒,抬头看了眼,四五层,独栋,靠近海景,太适合度假的好去处。


    “哥哥,你出手真阔绰。”


    老婆在说他败家呢。盛冬迟说:“宝宝,我都是你的。”


    别墅里开着灯,空调也开着,明显在来之前,是有专人打扫过的。


    时舒走到一楼,看到有处玻璃彩窗墙的走廊,很心念一动,反手拉着男人的手,走了过去。


    玻璃彩窗墙折射着光影,在纯白婚纱上落着影绰圣洁的光。


    “十六岁的时舒,错过了当十七岁盛冬迟的舞伴。”


    “二十七岁的时舒,想问问二十八岁的盛冬迟,还想不想当她的舞伴?”


    盛冬迟看着她,清冷又乖巧的模样,眼眸盈盈,牵着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落下个绅士的轻吻。


    “公主,我的荣幸。”


    十来前,时舒就不会跳舞,十来年后,她穿着纯白的婚纱,依旧舞步不熟练。


    盛冬迟被她踩了好几脚,也不恼,只是懒散地笑,她这样,太像是小猫在作乱。


    时舒耳尖微红了点,她一时起意,就把自己笨拙的舞步,抛到了脑后。


    尤其是男人还在笑她,喉间含混的笑,成年男性的性感,也很抓耳。


    时舒心里那点不服输,瞬间就上来了,细白的指甲尖,顺着西装纽扣,往衬衫纽扣上流连,男人婚礼穿了身白色西装,近一米九的身高,完全地撑起,痞帅的浓颜,下颌线利落干净,越正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很有压迫感的性感。


    “哥哥,你要不要跟我玩玩?”


    盛冬迟任由她手指作乱,语调几分漫不经心:“玩什么?”


    时舒微张了点嘴唇:“坦白局。”


    “输一局,要脱一件。”


    盛冬迟问:“婚纱怎么算?”


    时舒说:“婚纱算一件。”


    玩得够大的,盛冬迟目光有些深地看了她眼:“成。”


    “宝宝,你先。”


    时舒问:“高中你说的可以免费一周提问题,是不是为了方便我问你题?”


    盛冬迟说:“是。”


    “高二有人跟你表白,对他说了什么?”


    时舒想了想:“我说,要认真学习,我妈不让我谈恋爱。”


    很一板一眼的回答,盛冬迟都能想像到这张清冷乖巧的脸蛋,是用怎样的神情和语气,说出这些话的。


    时舒问:“有次听讲座,有人不舒服,你发现了,让调高了空调温度,是不是发现了我生理期不舒服?”


    盛冬迟说:“是。”


    时舒问:“那有人低血糖,你请客买了牛奶和巧克力,给全班都买了份,是不是因为我担心我会低血糖?”


    盛冬迟说:“是。”


    时舒喉咙眼突然就被堵住了,在男人高中那栋好人好事楼里,他所做过的很多事,都是为了她,借着当众的名头。


    她的心酸疼,又跳得很快,她对他变得心动得,实在是太过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时舒开口,发现声音哑得过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对我动心的?”


    盛冬迟喉结上下滚了滚:“你妈妈误打了我一巴掌,有滴眼泪从你的左眼飞了出去。”


    他第一次发现喜欢上一个女孩。


    是那个女孩在他眼前,倔强又委屈地刮落了滴眼泪,他在意识到什么叫做喜欢前,第一次领会到了痛苦的含义。


    就在这刻,时舒很突然就没忍住鼻尖的酸,晶莹的泪珠蓄满了她的眼眶。


    薄薄的白色头纱,在眼前清冷朦胧,盛冬迟又看到了她在哭,露水似的泪水,不停淌过雪白的脸颊,梨花带雨。


    大掌落到后脑勺,盛冬迟低头,很轻声地叫她宝宝,嗓音裹了点哑,低声地哄:“别哭了。”


    时舒吸了下鼻尖,声音沙沙哑哑,听着委屈又认真:“盛冬迟,可是你在二十八岁这年,娶到你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了。”


    她好乖,都哭成小泪人了,还在花心思安慰他。


    隔着薄薄的纯白头纱,盛冬迟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她的唇。


    吃到她泪水的味道。


    时舒被男人一把抱起,后背抵在玻璃彩窗墙,白色头纱被撩起,她被男人吻得忘情/欲/迷,失神又沉溺。


    他们私下两人的时候,男人其实很少这样只规规矩矩地吻她。


    时舒睁开,他今夜很温柔,浅棕色的瞳孔里,盛着深邃又多情,让她心动得不行。


    “哥哥,新婚夜,你想对准老婆说什么?”


    盛冬迟说:“宝宝,明年还带你过来。”


    “带你重温私奔。”


    他又说:“公主,想跟你私奔一辈子。”


    时舒眼眶红红的,很轻地微弯唇角:“盛冬迟,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盛冬迟很爱她笑,这张清冷乖巧的脸蛋,笑起来像雪融,沾满了透明色的明媚。


    “是。”


    “宝宝,在跟你表白。”


    时舒没忍住,仰了点头,舔了下男人的鼻尖痣。


    “哥哥,我早就想这么做了,还有你的手指,锁骨,和喉结。”


    “你好帅,好性/感。”


    盛冬迟最爱她这副模样,在外有多清冷的女人,在他面前就只剩下勾人的撒娇。


    “宝宝,坦白局,就是单方面审问我么。”


    时舒又凑近了点,那股茉莉的清甜味都熟了,呵气如兰。


    “哥哥,那我违规了这么多,今晚你可以随意惩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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