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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061


    中原中也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可怕的低气压, 当他从走廊上经过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什么史前的怪兽一样。


    尽管他的愤怒并不针对在场的任何人,但就像是当位于食物链最顶端的上位掠食者震怒的时候, 那些位于下位的、更低一级的存在会不自觉地因为上位者的愤怒而颤抖和觉得恐惧。


    与其他的任何一切都无关, 这只是一种本能的趋利避害而已。


    凡是他所经过之处, 所有人都目不斜视,从未如此的热爱工作,只想一心投入为港口Mafia做贡献的行动当中。


    直到中原中也从他们的面前离开之后, 他们才终于像是从某种天大的危机当中逃脱出来了一样, 不再像是之前那样连呼吸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声音也还是有意无意的压的非常的低,仿佛生怕惊扰到了什么一样。


    “中原大人最近一段时间的心情,好像都不太好啊……”


    “我听说了,好像是因为中原大人的妹妹失踪了。”


    “妹妹?哦哦你这么一说我似乎能记起来了, 中原大人之前还给我们带过他妹妹做的甜品的!”


    “而且更早之前的一些时候,也听过吧, 有个和中原大人长的非常像的女孩子在横滨到处问有没有人见过她的哥哥?”


    这样一说的话,似乎虽然他们当中谁都没有真正的见过中原中也的妹妹, 但却并不是真的一无所知、半点都没有接触过的。


    因为中原中也平日里对待下属们都非常的仗义,并且本人有着超强的承担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绝对是打工人心目当中的好上司,因此在港口mafia内部其实是非常具有人气的。


    如今他的妹妹失踪了,这些港口mafia的成员们自然是真情实感的为了中原中也而感到担忧起来。


    “但是在横滨的地界内, 难道还有以我们港口mafia的势力也找不到的人吗?”又有成员提出了疑问。


    随后这位成员就发现, 当自己的话出口之后,周围的其他同事们居然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的当中,就像是被谁给施展了什么禁言的法术一样。


    这实在是令此人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有些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然后问:“呃……我说的难道有哪里不对吗?”


    于是终于有人开口,小心地说:“你不知道吗。”


    “据说——据说中原大人的妹妹,是和太宰大人一起失踪的。”


    前者原本想说的所有话都瞬间在喉头给哽住了。


    如果要在港口mafia当中提到“太宰”这个姓氏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只会指向一个人。


    “是游击队长的那位……太宰大人?”


    其他人沉重的点了点头。


    于是他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先前,自己的同事们在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会是那样的表情了。


    啊啊,如果是太宰大人的话……


    众所周知,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之间的关系极差,虽然是在港口mafia内难得的同龄人,并且同样都能力卓绝,但彼此之间却又势同水火。


    可是在mafia内向来都有祸不及家人的说法,更何况太宰大人和中原大人之间,应该也不至于有要上升到这种程度的矛盾吧……


    “据说是他们背着中原大人一起去看了烟花大会?”又有人提供了自己在这当中所知晓的内容。


    这样一来,就更不得了了。


    “等一下,我记得……太宰大人是不是经常叫着说,想要找人殉情来着?”


    这句话简直是杀死了比赛。


    一时之间,没有人能够再说出半个字来。


    千言万语只能够汇成一句话……太宰大人啊!


    您这究竟都做的是什么事?


    现在已经不知道是要帮中原中也祈祷能够找到自己的妹妹,还是要帮太宰治祈祷最好还是不要被找到了。


    ***


    连这些下属们都能够知道和想到的事情,在中原中也这里当然就更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会更加的暴躁。


    毕竟那些其实和太宰治没有


    多少接触的下属们能够对太宰治了解到多少?他又能够对太宰治了解到多少?


    可恶,太宰那家伙!


    只是有一点让中原中也怎么也想不通:他乖巧可爱的妹妹,到底是为什么会和太宰治那家伙联系起来?


    伴随着宇野令森见失踪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中原中也的暴躁也在与日俱增,是尾崎红叶和森鸥外都忍不住问询一二的程度。


    就算是在首领和红叶大姐那边勉强的掩饰搪塞了过去,但谁不知道谁啊,中原中也的内心简直像是有一头暴龙在疯狂的喷火。


    暴龙中也在天色已经很晚的时候才终于从事务所大楼离开回家。


    他其实一度是很期待每天下班回家的时候的——并不是中原中也对上班有什么意见,他甚至会将工作带回去。


    只不过“回家”这件事情本身对于中原中也来说所代表的意义实在是太重要、太特殊罢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当他回去之后,等待他的只会是空荡、冰冷、黑暗的房子。不会有为他而特意点亮的灯火,也不会有人在他打开家门的时候“哒哒哒”的跑过来甜甜的喊一声“哥哥”再附送上一句“欢迎回家”。


    比从未拥有过要来的更为残忍的,是先得到然后又失去。


    而对于现在的中原中也来说,无疑正是这样的一种情况,以至于回到那栋和宇野令森见一起住的房子本身,对于他来说都已经是一种折磨了。


    抱有着某种近乎“畏惧”的心情,中原中也向着宇野令宅返回——然而今天,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原本应该是漆黑无人的房屋,远远的居然能够看到从里面亮起的灯光。


    中原中也的第一个反应是,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居然都入室盗窃到他的头上来了?


    第二个反应则是……难道,是森见回来了吗?


    那其实只是中原中也本人的一种期望,甚至他知道按理来说,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才是最低的;可是从本心来说,他当然还是希望那确实是宇野令森见回来了。


    中原中也几乎是以自己所能够做到的最快的速度,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家门口。


    他一把推开门,而门内的客厅当中,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因为这一出而有些惊讶和茫然的回过头来,在发现来人是他之后,那张脸上的表情顿时变成了一个惊喜的笑。


    “哥哥!欢迎回家!”


    “……”中原中也在那一刻只觉得心头的情绪极为波动。


    应该是生气的,应该问她这段时间究竟都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最后再严肃起脸来好好的教育她,以后绝不可以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最好和太宰治那家伙保持距离!


    然而当真的和宇野令森见对视的那一刻,这些话全部都被中原中也给暂时抛到脑后去了。


    他快步的走上前去,一把将宇野令森见拉到了自己的怀里,随后紧紧的抱住了她,用了非常大的力气。


    “哥哥……?”少女懵懵的,就像是被人类突然一伸手给捞过来按在怀里的猫,对整个情况都透露出了一种茫然,但仍旧是非常乖顺的任由中原中也把自己抱住。


    但是刚刚撞的那一下有点疼……宇野令森见扁扁地想。


    中原中也狠狠的吸了一通猫……啊不,应该说是狠狠的吸了一通妹妹之后,才终于心情稍微冷静下来了一些,可以开始处理一些别的事情了。


    他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宇野令森见好一会儿,确认就算是失踪的这一段时间里面他的妹妹也过的很好,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肌肤细腻脸色红润,应该是没有吃苦,终于是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


    “森见。”中原中也让自己的表情变的冷酷和严肃,“太宰那家伙这段时间带你去了哪里?”


    宇野令森见目光飘忽,顾左右而言他:“什么太宰,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但就是这种包庇的态度才更让人生气!


    太宰治在中原中也这边的死亡名单上又添一笔,不过这种怒气当然只会对着太宰治去,他无辜的妹妹自然是什么错都不会有的。


    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那双钴蓝色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妹妹:“森见,你真的觉得你都失踪了小半个月,我还能不把这些事情给调查清楚吗?”


    于是宇野令森见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的哥哥是这座城市当中势力不小的港口mafia当中也颇有权势地位的高级成员。虽然说起来有些夸张,但是他的话,似乎确实可以做到“把整个横滨都翻过来只为找她”的这种事情。


    女孩子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抿了抿唇,向着中原中也坦白了——坦白了一部分。


    “我和太宰之前,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中原中也几乎要以为自己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的故事。


    一切从那一场车祸开始,因为来自母亲的不惜一切的相护,所以有了一两分挣扎的余地;这点余地又让她有了被无限空间打捞的机会,虽然在那当中也经历了数次的挣扎,但最后还是得以和生死相伴的队友们一起,成功的达成了条件并且从无限空间当中脱离。


    只不过这样的经历依旧是残留下来了一些影响,比如现在会比常人更容易的遇到足以联通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特异点,然后就被卷入到异世界当中。


    总之,这真的不是她主观意愿上想要做下的事情,实在是情非得已啊!她也是受害者!


    听了这些,中原中也哪里还会继续苛责宇野令森见什么——恰好相反,在他的心头现在留下的只有满满的对宇野令森见的心疼。


    就算宇野令森见没有详细的描述,而是只粗略的一笔带过,可是难道中原中也就判断不出来这当中有怎样的险象环生吗?


    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都相当于是在扭转原本注定死亡的命运,和让人起死复生无异了。


    而那当然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算是用最简单的推论都能够猜到,一定是要付出足够多的代价,才能够达成这样近乎奇迹一般的事情。


    他们能够像是现在这样相遇和再见,是如此来之不易的一件事情。中原中也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是现在这样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中原中也看出来宇野令森见并不想过多的谈及在无限空间当中发生的事情。他向来都是个体贴人,既然宇野令森见表现出来了这样的态度,于是傻哥哥自然脑补是妹妹在那当中生活的非常不容易,因此现在总算脱离了,自然不想再更多的回忆和提及。


    然而事实是,宇野令森见不想说的太详细的根本原因是,她还是想要维护一下自己在中原中也面前的形象的……


    所以虽然有点心虚,但是宇野令森见没有打算纠正中原中也的这个美妙的误会。


    虽然说不可能一直装下去,不过还是让她再多享受一些被哥哥小心呵护的日子吧!


    ——因为缺乏正常的和兄长相处的经历与教导,再加上年纪小小就在无限空间那样的地方度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所以宇野令森见并没有意识到……如果是哥哥、是亲人的话,并不会因为你的强大或者弱小,就会被改变对待的态度的。


    妹妹就是妹妹,无论拥有怎样的实力,都是妹妹。


    在弄清楚了这一切,明白这次的事情并不是宇野令森见主观意愿上造成的之后,中原中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中原中也甚至觉得他应该庆幸一下这次是太宰治和森见一起去到异世界了……毕竟是那个太宰治,哪怕中原中也再如何厌恶他也必须要承认属于太宰治其人的才能。


    和他一起的话,中原中也觉得,至少森见是不会在异世界吃什么亏。


    这样想着,中原中也一低头,看到宇野令森见还在用非常忐忑的目光看着他,像是在等着什么宣判一样。


    中原中也在她紧张的目光当中伸出手来,在妹妹的头上轻轻的拍了拍。


    “没有要怪你啊。”他无奈的说,“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了  。”


    “呜呜……哥哥!”宇野令森见感动的眼睛都要变成水汪汪的煎蛋造型。


    “不过。”中原中也说,“如果以后还遇到这种事情的话,叫我和你一起去吧。”


    他的妹妹,果然还是自己亲自看顾着才最放心。


    “……好的呢。”


    希望不要再有下次了吧,宇野令森见凝重的想。


    因为那样的话,她不是甜美软妹的事情不是就藏不住了吗(。


    ***


    如果说中原家那边算得上是温馨的环境和氛围的话,那么同样作为失踪人士之一,在太宰治这边可就没有那么的融洽了。


    和宇野令森见的失踪不同,如果说少女的杳无音讯最主要牵扯到的是中原中也的心弦的话;那么太宰治这边,就已经完全可以被称之为“事故”的程度了。


    毕竟他的脑子里面可是有太多的关于港口Mafia的秘密,而无论是其中的任何一个泄露出来,都是足够给这个有如庞然大物一般盘踞在横滨的组织带去有如八级大地震一样的强烈影响。


    所以,当发现太宰治突然就联系不上、完全失去了踪迹的时候,说实话,已经是可以给这个家伙发出港口Mafia出品的通缉令的程度了。


    之所以还没有那样做,也只是因为和太宰治一起“失踪”的人的身份实在是太微妙了,所以才一直都拖延了下来。


    毕竟中原中也本人还在事务所里面好好的待着,兢兢业业的为港口Mafia当牛做马呢,多少也得考虑一下他的心情和想法吧。


    而且有一个猜测,其实森鸥外不好和任何人说。


    考虑到是太宰治的话……不会真的拉着人家小姑娘私奔或者是殉情了吧?


    这实在是太可怕的猜想,因此在森鸥外的脑子里打了一个转之后就被他飞快地按了下去。


    这想法太微妙了,还是不要继续细想下去了。毕竟只要不真正的在眼前发生,那么就是薛定谔的猫,任是谁来了也无法对其做出定义。


    总之,森鸥外等啊等,等啊等。但不管是太宰治还是宇野令森见,都像是直接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


    森鸥外自己都已经放弃对于这件事情的期望了……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太宰治居然又回来了!


    很难说这一刻,在森鸥外的心头究竟都想了些什么。


    “我还以为要再也见不到你了,太宰君。”森鸥外感慨的说。


    虽然他的态度似乎是和蔼的,但这绝对不代表这件事情可以这样毫无影响的过去。


    恰好相反,太宰治必须给出一个能够说得过去的解释,否则的话就将被视为同叛逃无异。


    不过这种事情当然难不到太宰治。事实上,他早就想好了应付森鸥外的话术。


    “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是我想的啊,森先生。”他曼声道,“但是遇到了妖怪,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对了,森先生,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妖怪的存在吗?”


    ——就让森先生和那个宠物店去狗咬狗好了。太宰治可没有忘记,让他当了那么久兔子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在他这里,仇永远都当场就报,从不隔夜:)


    第62章


    062


    太宰治最近在绕着她走。


    宇野令森见意识到了这一点。


    其实说句实话, 宇野令森见和太宰治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好到会经常联系的程度。


    再加上他们之间的日常实在是差距太远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凑到了一起的巧合的话, 原本他们之间的联系应该很快就会逐渐变的生疏下来, 直到最后在时间的伟力下彻底形同陌路。


    这原本是最有可能的发展。


    反倒是太宰治现在的这种处理, 才明显哪哪都不对,甚至会反过来让宇野令森见更为关注。


    然而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一种怎样的考虑,或者是来自外力的影响——总之, 太宰治难得在这件事情上办的有些失去了方寸。


    他原本可以用更加不引人瞩目的、更为轻柔和缓的方式来一点点潜移默化的去处理这件事情;不过——虽然这种形容放在太宰治身上真的会让人觉得有些诡异了, 但是他归根究底确实也还只是一个年轻人。


    就算能够以一种恍若诡谲一般令人闻风丧胆的方式去随意的操控和玩弄人心,但实际上,就像是医者从不自医一样,太宰治其实一点儿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和想要的东西。


    在这方面他笨拙的可怕,就像是一个刚刚开始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 以一种跌跌撞撞的方式蹒跚的前进着。


    根本不明白自己这条路的终点将要通向的究竟是哪里,也不清楚结局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甚至连这一路上可能出现何等的风景都毫无所知——就只是那样随波逐流的前行而已。


    因此,他做出了“不那么太宰”的事情。


    向来都算无遗策的操心师在这件事情上出现了纰漏, 甚至是到了会被宇野令森见这样对这些事情都略有些迟钝的人给意识到的程度。


    啊,难道是哥哥和太宰之间商议了什么吗?因为之前的“失踪”事件?


    宇野令森见抱有着这样的疑惑去询问了中原中也, 而后者对于这件事情,则是否定的态度。


    “哈?”中原中也是绝对不会帮太宰治背黑锅的,因此当场就对宇野令森见的说法进行了激烈的表态, “那家伙难道又和你说了什么?”


    他的第一反应是, 看来之前揍太宰治还是揍轻了。


    不怪中原中也如此敏感肌,实在是以中原中也对太宰治的了解,这个人确实能够做的出这样的事情——他又不是没有前科和先例。


    宇野令森见急忙摇头, 帮难得无辜的太宰治摒去了他身上的黑锅:“没有没有,只是我自己的一点胡乱的猜想啦。”


    “他最近都很明显,是在故意避开和我联络啊。”


    还没受过这样待遇的女孩子不满的鼓了鼓脸颊,像只小金鱼。


    虽然之前宇野令森见有瞒上欺下的背着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起出去玩的先例,但是这并不会影响中原中也对于宇野令森见的信任。


    反正无论如何,错的都不可能是他的妹妹吧?那当然就只能怎么都是太宰治的问题了啊!


    非常双标的中原中也只是对着宇野令森见叮嘱道:“太宰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既然这样的话,刚好就减少和那家伙的接触吧。”


    中原中也倒不是想要干涉宇野令森见的交友啦,实在是因为太宰治这家伙,就算是在里世界当中也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让自己的妹妹去和太宰治多多接触相处?但凡是一个还对自己的妹妹有所关怀的哥哥,都绝对不可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因此对于这样的事情,中原中也其实完全乐见其成。


    不过中原中也对这件事情如此直男的处理,遭遇到了旗会里的其他人毫不留情的嘲笑。


    “完全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啊,中也。”在旧世界当中,其他几个人都忍不住的摇头叹气,看向中原中也的目光当中都夹带着一种“没救了”的感叹。


    中原中也恼羞成怒:“


    你们难道就比我很懂吗?”


    他实在不该说出来这话的——作为迄今为止连异性的小手都没有牵过的人,而且还是整个旗会里年龄最小的那个,毫无疑问如果谈及到这方面的话,完全立于不胜之地,根本看不出来任何能够在其中占据到优势的可能。


    总之就是……这不完全是说出来自取其辱的发言么!


    而果不其然,他的这番话也引来了旗会里其他人的嘻嘻哈哈:“这样可不行啊,中也。”


    “你还有的学呢。”


    在嘻嘻哈哈的嘲笑了中原中也一番之后,旗会还是非常仗义的朝着中原中也伸出了援助之手。


    “距离那孩子开学也没有多久时间了吧?等到开学后就好啦。她在学校里面很快就会交到朋友的,同龄的、有共同话题的同学,怎么都会比太宰好。”


    显然,在旗会几人的眼中,现在宇野令森见之所以会和太宰治走的那么近,就是因为平时身边没有什么其他的年龄相近的朋友。


    那不是就只有太宰治在时机上恰到好处的出现了嘛。


    不过要解决,其实也不难就是了。


    “还是少见多怪了啊,中也。”


    中原中也对于这样的说法非常的狐疑:“真的吗?你们没有骗我?”


    “当然当然,只要上学了就可以了。”


    比起从实验室当中“出品”,没有过往的记忆,而在离开了实验室之后就又一直都在【羊】当中生活,对于学校也好、普通青少年的日常也好,全部都一无所知的中原中也,旗会的其他人明显要有经验的多,并可以在这方面摆出成年人的游刃有余来。


    一向都提倡“森见想要怎么做都可以”的中原中也,第一次像是全天下所有的家长一样,迫切的生出了想要把家里的孩子提早打包送去学校的想法。


    “不过距离开学还有快一个月的时间吧……”中原中也想到这一点,又有些头疼。


    “这还不简单?”作为旗会的发起者、自诩为其他所有成员的兄长一样的人物,钢琴家很轻松的提出了建议,“在那之前,你经常带森见来旧世界不就好了。”


    毕竟和外表看起来作为伪装的“破烂”模样不同,作为旗会的常驻基地,旧世界的内部一应俱全,无论是装潢还是设备,全部都是最顶尖的。


    而既然对象是中也和森见的话,那么钢琴家觉得,就算是暂时的将旧世界拿来当做托儿所也未尝不可。


    再加上旗会的几人只要没有工作,一般打算小聚的时候就都会集中在旧世界。显然,如果将宇野令森见放到这里来的话,她绝对不会无聊,也绝对没有什么机会和时间再去和太宰治接触了。


    多好啊。


    中原中也在心头稍作权衡,最后显然还是旗会这边占了上风——这也难怪,毕竟是用太宰治放在另一边进行对比评估的话,大概无论是谁都可以在中原中也这里打出及格以上的分数来。


    于是他点头同意了:“行,我回去和她说。”


    而当中原中也从新世界离开之后,其他五个人才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来一些苦恼的表情。


    “这可真是完全没想到的事情啊。”钢琴家感叹着,“原先给中也准备的[那个],现在看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但也是很具有挑战的事情不是吗,要怎样在短时间内找到更合适的礼物。”公关官笑着说,“而且原本准备的那一份贺礼以这样的方式被临时否决了,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值得高兴的事情呢。”


    “不过现在轮到我们头疼就是了……”


    ***


    “给哥哥准备的一周年庆祝?”


    宇野令森见在被托管到旧世界之后,于某一天从旗会的几个人口中听到了这样的话。


    “对于Mafia成员来说,加入的第一年,同样也是最重要的一年。距离中也的一周年时间很快就要到了,所以我们计划给他办一个庆祝会。”


    钢琴家这样给宇野令森见解释。


    这听起来是多么有意思、同时还非常具有意义的事情啊!宇野令森见听完眼睛都亮了。


    “请务必让我也加入!”宇野令森见急的就差围着钢琴家团团转了。


    “当然会的,小森见可是非常重要、不可或缺的一环呢。”钢琴家安抚的拍了拍她,“我们这不是特意来邀请你加入了吗?”


    宇野令森见显然很高兴,眼睛看起来都亮闪闪的。


    在和旗会敲定了更进一步的细节,确认了时间以及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宇野令森见美滋滋的离开了。


    既然她也被邀请成为这场庆祝会的参与人员之一,那么自然也少不了给哥哥准备一份合适的贺礼;只是因为实在突然,所以一时半会儿宇野令森见还想不到送点什么合适。


    而在回家的路上,她接到了久违的、来自太宰治的电话。


    “小森见。”对方劈头盖脸的上来就只有一句话,“离开横滨。”


    宇野令森见:“哎?”


    好久没有联系、结果上来连寒暄都没有,就是这么冷冰冰又平铺直叙的一句话。完全没有任何的解释,而且语气也是宇野令森见从来都没有在太宰治那里得到过的冰冷。


    只是还不等宇野令森见追问更多,对面的电话就已经挂断。而当宇野令森见再往回拨的时候,就已经显示是无法接通的状态了。


    这样诡异的情况,都搞得宇野令森见有些不安了起来。


    “……太宰?”


    他那边倒是发生了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是的是的大家都看出来了


    魏哥即将抵达他忠实的横滨!


    第63章


    063


    宇野令森见并没有将这当做是一个玩笑——这也是她以往在无限空间当中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培养出来的习惯。


    哪怕只是一句看起来匪夷所思的荒诞话语, 也不应该随意的就轻视。在那当中说不定就拥有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点。


    想要在无限空间当中一路顺顺利利的走下去,并且在最后积攒到足够通过主神的考核与刁难的分数以及实力,成功的“毕业”离开——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嘴上说说就可以达成的事情。


    毕竟只要看真正成功的离开了无限空间的统共才多少人, 都可以大概的理解, 这究竟是一件怎样难以达成的事情。


    所以, 在又尝试了几次联系太宰治、但显然全都告以失败之后,宇野令森见终于是拨通了另外的一个号码。


    “森见?”中原中也为这个在上班时间打来的电话而感到了惊讶——要知道,宇野令森见在这种事情上意外的拥有自己的坚持和边界感。


    大概是因为有感于中原中也的工作性质特殊的缘故, 所以平日里宇野令森见都会主动避免在兄长的上班时间去联系他。


    而现在, 他却接到了宇野令森见的电话,那么就是说一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然而中原中也满心的担忧,在听到了来自妹妹的询问之后,都顿时变成了一种极致的冷漠。


    因为他的妹妹在问——


    “哥哥,你知道太宰君怎么样了吗?”


    宇野令森见虽然不是很会察言观色, 但至少也是保留着正常在线的情商的。


    因为明悉了自己的哥哥和太宰治之间势同水火的缘故,所以每次当需要在中原中也的面前喊到太宰治的名字的时候, 她都会老老实实的加上敬称——姑且是向中原中也表现出了一种“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熟”的这种印象。


    至于中原中也信没有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个概括一下就是, 确实也有在应付中原中也,但确实也没有非常用心的应付……


    “……森见。”中原中也和宇野令森见通话的时候, 声音姑且还是平静的,但是就跟在他身边的下属却是发现,这位年轻却声名惊人的重力使脸上的表情简直就像是恶鬼一样, 并且一脚踢爆了旁边的一个挡路的铁皮桶, “你不是说,太宰那家伙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你了吗?”


    “是啊,不过他刚才突然打电话给我, 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发言,我再要打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打不通了。”宇野令森见这会儿已经走进了一家超市当中,侧着头用脸颊和肩膀夹住了手机,一边同中原中也对话,一边挑选着今天晚上打算带回家去做着吃的食材,“哥哥,晚饭你想要吃什么?”


    中原中也原本由于太宰治居然又背着他去和宇野令森见联系而升腾起来的愤怒,因为妹妹这一句贴心的询问而消散下去了不少。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吃寿喜锅吗?不如今天就吃那个吧?冰箱里面还有我才买的高级和牛。”


    “嗯嗯,那就吃寿喜锅!哥哥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


    “豆皮吧……青菜也多一点。”


    宇野令森见一一地记了下来,最后在中原中也“注意安全”的叮嘱声当中关掉了电话。


    好吧,看起来要从哥哥这里知道关于太宰的线索是不可能的一条路了……她想了想,这一次并没有拨打电话,只是手指动了动,给另外一串号码发去了短讯。


    【信天翁哥哥,你知道太宰最近怎么样了吗?】


    直接询问像是太宰治这样举足轻重的成员的行踪,是绝对不可以的;不过,只是这样旁敲侧击地问一下近况,这应该还是在允许被告知的范围内。


    至于为什么是给信天翁发消息……因为在旗会当中,其他人都确实是如同“兄长”一般的、充满了家长的气场;而信天翁的话,虽然也是大哥哥,但却是那种会跟着一起玩一起闹,毫无架子的大哥哥,完全就是个大男孩,因此在宇野令森见被“托管”到旧世界当中的时间里面,可以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地增长。


    就为了这个事情,信天翁可是还在旗会的其他人面前好好地炫耀了一番,得意的样子任是谁见了都会忍不住想要打他一顿的。


    而现在,信天翁也果然没有辜负自己和宇野令森见之前的情谊,甚至问都没有怎么多问一句,就已经爽快地告知了消息。


    【太宰的话,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哦。】


    【不过,他应该还在横滨。】


    信天翁是港口Mafia的“交通专家”——换句话来也就是说,一应的交通用具安排相关,基本上都是会经由信天翁的手的。


    而显然,信天翁这里并没有接收到任何的、能够指向太宰治离开横滨的消息和线索。那么他就一定是还留在横滨的。


    “还在横滨啊……”宇野令森见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但是感觉还是放心不下来。”


    她想了想,做出了决定:“专门去找一下太宰吧。”


    不过今天晚上,还是要先和哥哥一起吃了晚饭才行。


    值得一提的是,宇野令森见也没有能够在晚上成功的溜出门——大概是因为之前的那次事情在中原中也这里实在是警钟长鸣,所以在那之后,中原中也就更改了自己原本和妹妹住在不同楼层的决定,而是直接搬到了宇野令森见隔壁的卧室里面。


    比起他之前纠结的“避嫌”、“妹妹也长大了”之类的多余的考虑,果然还是先盯住她不要在半夜三更的又悄悄从家里翻窗跑出去、被外面的黄毛……黑毛给毛走了,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吧!


    凡事也都是有个轻重缓急的排序的。


    总之,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宇野令森见也没有什么把握能够真的在不惊动中原中也的限制下偷偷的半夜离家——毕竟她的哥哥,可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武斗派。


    所以宇野令森见只能够乖乖的等到第二天中原中也去上班了,她才终于有机会可以出门去找太宰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然而非常不妙的一点是,这件事情远比宇野令森事先所预想的还要来的难办许多——因为,太宰治这个家伙,他居然是没有固定住所的!


    宇野令森见都惊呆了。


    没有能够称之为“家”的住宅的话,太宰治平时都生活在什么地方呢?难道是要住在桥洞里面吗?


    可是这样一来,她想要寻找太宰治的难度无疑就更大了……好在,宇野令森见也并不是全无办法。


    她在之前——更早一些,在还没有来到横滨之前的时候,就已经为了寻找到中原中也,而认真的研究过这个地方的情况,并且为自己之后到了横滨应该如何进行这件事情,做了诸多的预案。


    事实证明,宇野令森见准备的那些计划还是不错的,她能够很快的就找到中原中也并且和他相遇相认就是证明。


    而且,其实如果没有港口Mafia横插一手、森鸥外为了弄清楚宇野令森见的目的和来历,所以把中原中也给直接支出去外地出差、又接连派了太宰治和旗会来混淆宇野令森见的目光和进度的话,她的寻哥之旅说不定可以更快的达成。


    但就算如此,宇野令森见的进度其实也是相当的快了,再加上多方的推波助澜与旁加干涉,所以她的一些原本计划内的部分就没有用到。


    结果倒是正好方便了现在从里面挑挑拣拣出来继续用。


    宇野令森见找上了一家侦探社。


    那是名气大到即便是几乎接触不到异能的普通人都会知晓的这样一家侦探社,在其内坐镇的侦探,虽然是年轻到一个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但不光是在国内,而是在漂洋过海的其他国家当中,也都会被提起他的名字——就是那样等级的侦探。


    没有能够委托到那位侦探帮忙寻找哥哥,但是现在却可以拿来委托找一下太宰治,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总之,你想要拜托我帮你找一下,你的朋友现在在哪里?”坐在武装侦探社内,对面长着一张娃娃脸的侦探双手支在下巴上,看着宇野令森见。


    “对。”


    “啊……是很无聊的委托啊。”江户川乱步踢着椅子在原地转圈圈,嘴里吹着气,拂动了他的刘海,将额前的几缕发丝吹的一飘一飘的。


    不过,或许是因为宇野令森见只是一个小姑娘的缘故,所以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喷洒毒液的行为,虽然是在抱怨着,但是他仍旧给出了宇野令森见可以解决她的问题的答案。


    “既然这样的话,你去这边——”江户川乱步伸出手来,在一张横滨地图上看似随意的用手指圈出了一块儿地界来,“这里是横滨的废弃场,我记得有很多空出来的集装箱。”


    “去找一找吧,你的朋友说不定就住在那里。”


    这听起来可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答案,要知道,横滨的废弃场就算是流浪汉都几乎不会选择那里作为临时停驻的地点。


    再搭配上江户川乱步那种过于随意的态度,简直都要让人怀疑,他是否只是看宇野令森见年纪小,所以就随口说出来糊弄她的话语。


    然而无论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似乎都没有觉得这个答案究竟有哪里不对。


    “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您。”宇野令森见真情实感的夸赞,“不愧是有名的名侦探,效率超级高呢。”


    这话显然是夸赞到江户川乱步的心坎上去了。他颇有些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显而易见心情不错。


    “哼哼,那当然,乱步大人可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说,“既然如此,那就特别再赠送你一条特别的情报好了。”


    他的


    眼睛睁开了,其下的瞳色会让人联想到最上等的绿松石,是一种有如清凌凌的冰在表面浮动的冰绿色,与他先前会予人的印象、以及身周的气质有一种割裂般的矛盾感。


    “比起眼前最直接的危机,背后引发一切的根源,才是真正需要去处理的东西。”名侦探说,“不然的话,类似的事情在以后,未免不会继续上演哦。”


    虽然现在暂时还不知道他的话语所指代的究竟是什么,宇野令森见仍旧认真的应下了。


    她付清了款项——那是一大笔,虽然与名侦探的名气相符、但如果仅仅只是看江户川乱步所做的工作以及整体耗时的时间,会觉得“非常的不合算”的钱。


    等到宇野令森见离开之后,同样也待在这里,但整个过程当中都默不作声的与谢野晶子终于开口,将自己先前就有的疑惑问出了声:“乱步,你最后和那孩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哦,晶子你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哦!”然而江户川乱步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另起了一个新的话题,“说不定很快,港口Mafia的首领就要倒霉了。”


    与谢野晶子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显然不理解自己的那个问题是怎样和乱步现在的话对应上的。


    不过……


    “好吧,既然是乱步你这样说了,那我可就等着看了。”


    作为曾经深受森鸥外迫害的人,与谢野晶子会乐于看到任何可以让色鸥外不痛快的事情。


    而现在,既然是能够被江户川乱步所特意的提及、示意她可以等着看好戏……虽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与谢野晶子已经开始提前幸灾乐祸起来。


    你可一定要过的非常不好啊,森鸥外!


    ***


    按照江户川乱步的指示,宇野令森见来到了位于横滨的城市尽头的那一处废弃场。


    因为这里长年被作为堆放有毒有害物质的、远比大型的垃圾场都还要来的更为让人避之不及的地界,所以根本见不到什么人,就连老鼠一类的动物都欠奉。


    少女精致漂亮的小皮鞋很快就因为踩在了这样的土地上而染上了脏污,但她对此却完全不在意。


    废弃场的面积并不小,一个集装箱一个集装箱的找过去的话,还不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宇野令森见于是一边朝着废弃场的深处走,一边开口高声的喊他的名字。


    “太宰!太宰?”


    周围空空荡荡的,只有少女的声音在这里无尽的回荡。


    尔后,突然在某一刻,宇野令森见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她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退去了,如果是中原中也、或者是旗会里的什么人偶然的来到这里、并且看见了的话,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否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还是只是恰好长了一张极为相似的脸。


    那是宇野令森见从未在他们面前所显露过的另一面……或者说,除了太宰治之外,这个世界里其他所有见过宇野令森见这一面的人都已经死了。


    虽然也不能说是少女有意为之,要刻意将所有的知情者都灭口;但显然,见到她这一面也委实不能算是什么好事。


    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这几乎不存在生命、平素里也不会有人来的废弃场中,掀起了完全能够用“可怕”这样的词语去形容的力量的碰撞。


    周围的那些集装箱全部都被掀飞,空间似乎都因为这种碰撞而不稳,甚至都能够观察到隐约的波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碎掉。


    “哦?”有优雅如同大提琴声线一般的声音,在这原本都看不到人的空地上响了起来,“你倒是……和我之前以为的,有很大的不一样。”


    宇野令森见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而在那里,先前原本空无一人之处,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青年,拥有着俊美到根本无法描述的容貌,任何的溢美之词放在他的身上都不过分、反而会让人觉得那是对青年的一种贬低。


    那是即便和日月星辰放在一起都毫不逊色的样貌,是足以毫不夸张的说有如世所罕见的瑰宝一样的顶级颜值。


    只可惜,宇野令森见根本没有要欣赏的意思。


    她只是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青年,久违的感受到了即便是在无限空间当中,都已经少有的压力与危险感。


    两双颜色相近的钴蓝色眼眸相互对视,但是其中没有温情,只有近乎冰冷的敌意与杀意——方才那短暂的一触及离,却已经足够他们意识到对方的本质,那是同自己一般无二的凶怖存在。


    宇野令森见眼看着对面的青年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如同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


    “你就是中也的妹妹吧。”他说。


    在真实的见到了少女之后,男人改变了自己原先的计划。


    他朝着宇野令森见笑了一下。


    “我是哥哥。”——


    作者有话说:魏哥:这个妹妹我认可了,带走!


    其实倒也不是一见钟情(?)本质来说是因为魏哥感受到了森见身上的危险性和“同类”这种感觉,再加上她是中也货真价实的妹妹,所以魏哥认可了森见同样“作为异类”的身份,将其视之为妹妹


    是对“非人”的认同


    ***


    写到最后几句实在是忍不住笑了,截图发给朋友


    我:已经开始期待写IF线那本的时候魏哥和伊尔迷见面了……


    友:在伊尔迷面前所有哥哥瞬间获得一星加成


    我:这俩都是神人哥必须见一下了!


    但讲道理,神人与神人之间亦有区别,和伊尔迷比起来魏哥作为哥居然都拟人了许多……我的笑点和我的道德在疯狂打架


    ***


    《日志》


    17.


    对于妖怪来说,交换了姓名,这是一件非常重要、非常严肃的事情,拥有颇为不同寻常的意义。


    而很快,奴良鲤伴又进一步的发现……他可能,是捡到了个宝。


    这孩子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而是拥有着异能——尽管只是刚刚觉醒,但在她的世界里面,异能的强度似乎只和异能本身有关,与年龄、经验、身体素质的强弱都没有绝对的相关性。


    用一个更容易被理解的、通俗的说法就是,觉醒即为完全体,异能的强大与否是生来就被注定的事情。


    这实在是一种非常新奇、并且少见的能量存在的形式与体系。


    但不得不说,当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奴良鲤伴感到了一种由衷的欣喜与欣慰。


    他并不是救世主,也不可能一直都将这个孩子纳入自己的庇佑之下——如果是在他自己的世界当中,这或许也不是做不到,但在无限空间里面显然并不成立。


    而这个时候,发现了这孩子拥有能够在以后自保的能力,没有比这更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这一次的副本持时限是十二天。”奴良鲤伴说,“我会陪着你,一直到副本时间的最后一秒。”


    “在这十二天的时间里,就以【至少也要学会怎样使用自己的能力】作为最低限度的要求标准,向着这个目标去努力吧。”


    第64章


    064


    宇野令森见以一种极为匪夷所思的目光盯着面前的男人看,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情况不对的话,她几乎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吧?而且这个人难道是忘了吗,他刚刚可是一上来就想要置她于死地啊。


    可是在短暂的交手一二之后, 居然就立刻的改变了主意, 转变之迅速和自然, 让宇野令森见一时半会儿都有些转不过这当中的弯来。


    “……你说什么?”少女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理解魏尔伦的话语。


    这家伙……难道是虽然脸长的好看,但实际上脑子却有不小的问题吗?宇野令森见的脑中滑过了这样的想法。


    “我是哥哥。”魏尔伦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像是完全听不出宇野令森见的语气当中那种强烈的质疑一样。


    而且他说的是如此的斩钉截铁, 仿佛对于自己说出的话有一种绝对的笃定,态度坚决到会让人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在这当中真正有问题、记忆出现了偏差的人是自己。


    魏尔伦自然是知道宇野令森见的。


    毕竟他这一次来到这个国家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自己认定的弟弟——中原中也带走。而为了达成这一点,魏尔伦首先预备好要做的, 就是斩断中原中也在横滨的所有牵绊。


    他们不是人类,而是深受人类之害的、理应与人类站在完全相反的立场上的“非人”存在。


    在魏尔伦看来, 中原中也就是被这些人类用如此卑劣的情感的手段给套住了,任由他们“使用”自己——就像是以前的他自己一样。


    不过没有关系, 因为现在他来了,而魏尔伦必不会让自己的弟弟再重蹈覆辙。


    魏尔伦知道要是让中原中也自己来的话, 他可能会下不了手;那么没有关系,作为哥哥,他有义务、同时也非常乐意去帮助自己的弟弟, 将这当中存在的问题解决掉。


    而要是想要针对性的做好这件事情, 魏尔伦首先需要做的当然是调查清楚,对于中原中也来说哪些人是重要的、拥有极大的影响的,而这些人排序的轻重缓急又是什么。


    魏尔伦所擅长的向来都是暴力碾压和直接突入, 暗杀的精髓就是只要把路上见到过自己的所有人全部都给突突了,那么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说自己的暗杀结束,顺顺利利,在整个过程当中什么也都没有发生过……


    咳,总之,既然个人的天赋技能点都是点在了这些方面的,那么在刚刚闯下了一番大事、如今正在被整个英国通缉的魏尔伦,能够像是现在这样几乎不引起什么明面上的大的关注,悄无声息的偷渡到横滨,自然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帮他,并且提供了相关情报的。


    而根据这部分情报,魏尔伦在落地横滨之后,最先找上的是太宰治。


    或许在这个过程当中,他有被那幕后之人给当成棋子来使用、顺便借了他的手想要铲除自己的敌人,但是那又怎样呢?魏尔伦并不在意这一点。


    只要最终的结果是他所希望的,那么中途的这点小小的顺手而为,对于魏尔伦来说是完全无需在意和记挂的事情。


    他马上就要找到阔别已久的弟弟,心情很好。既然如此,只是顺着对方的意,帮他杀掉一个人,也就权当是付出的报酬。


    只不过这种念想又稍稍的引来了魏尔伦的一些不快——因为,需要为了他人做下的事情,而付出“报酬”这种概念,也都是来自兰波的教导。


    而魏尔伦显然并不想接受这一点,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否定兰波确实给他的生活带去了许多的切实影响,让那一直都笼罩在自己头顶的阴影与黑幕被摒除掉。


    于是,根据那位“不知名的好心俄罗斯人”友情提供的一条情报,魏尔伦在到达横滨之后,最先找上的就是那个黑色短发、气质阴骘到就算是魏尔伦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上他几眼的少年人。


    不过对方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因为在魏尔伦真的动手杀死他之前,少年却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出现一样,已经好整以暇的在等着他了,并且还提出来了一个有趣的……对于魏尔伦来说也没有必要去拒绝的提议。


    “我可以为你提供关于中也的情报——你想要的那一份他身边人优先度的名单。”名为太宰治的少年这样说。


    魏尔伦能够轻易地看出来,这个少年并非是在佯装,而是真心实意的并不把自己的命当做是一回事,觉得就算是这样死掉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当死亡已经不能够成为威胁的手段,生命在天秤的一端不再能够占据足够的重量的时候,对于魏尔伦来说,这件事情似乎就显得有些不是那么好处理了。


    而且就算是魏尔伦这样的人也隐约生出一种感觉,如果他真的就这样抬手把太宰治给杀掉了的话,大概于后者来说绝对不是一种会为之而恐惧的惩罚;恰好相反,他会由衷地为此感到高兴……


    简直就像是莫名其妙的奖励了太宰治一样啊!哪怕是魏尔伦也会因为这样的联想而觉得一阵恶寒的!


    因此,在进行了一番考虑之后,魏尔伦同意了太宰治所提出来的交易——即,他不会在现在就将太宰治杀死,而是会把他留下来,放在自己的那个杀人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位置。


    交易就此达成,而作为横滨的地头蛇、港口Mafia的耳喉、长期和中原中也搭档并且对他了解甚深的太宰治,能够提供给魏尔伦的那一份名单,显然就要比好心的俄罗斯人来的更为详尽、具体。


    他如此的尽心尽力,再加上魏尔伦又是个人机,因此完全没有想过他和太宰治之间的见面是否也会有后者在其中的一力促成,以及之所以要不惜自己的性命也必须和他见面、递出这一份名单,是为了将其中真正的最重要的部分掩盖。


    也就是,用其他人的存在与性命作为吸引魏尔伦关注的引子,这样才能够将真正最重要的“王将”——森鸥外,给隐藏起来。


    毕竟对于港口Mafia来说,唯一不可或缺的存在就是作为头脑的首领,其他的任何一切都可以为了这个目的而成为牺牲的一环。


    这是属于港口Mafia的“最优解”。


    至于在这个“最优解”的达成过程当中可能会出现的牺牲……虽然很遗憾,但是这都是必要的。任何的事情都必然会付出代价,而在整个港口Mafia当中,不存在能够高过首领的东西。


    用其他所有人排在前面来争取时间,直到他们找出能够与魏尔伦相抗衡的方法,将这一次的危机解决。


    不过,虽然说这样的处理方式是理论上来说最具有效率的,但这种说法也无法去遮掩从其中所透露出来的那种极端的冷酷。因此这件事情只被交予给太宰治去处理,其他成员或许隐隐的知道事务所之后会有一些的动作,但显然更为具体的内容就不是他们能够接触到的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太宰治打给宇野令森见的那个电话,实际上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或许在挂掉了电话之后,就算是太宰治本人都会为了自己的这个决定而感到惊异。


    如果真的有人知晓了这件事情并且想要更进一步的去追究的话,哪怕是把太宰治直接打成背叛组织,都不算这个家伙冤枉。


    但森鸥外的信息姑且可以在那一份被交给魏尔伦的名单上做手脚,可是宇野令森见的名字就没有办法隐藏了。


    谁让她之前为了寻找到中原中也的消息,在横滨的诸多行事实在是太过于张扬了呢。


    再加上中原中也现在就和她住在一起,以及兄妹之间只需要一看就知道有浓厚的血缘关系的长相……


    如果说森鸥外是那一片漆黑的夜幕,虽然存在,但非常容易就会出于思考的惯性而被遗忘的话;那么宇野令森见就是丝毫不打算掩饰自己的存在与光亮,明晃晃的挂在中原中也身边的太阳,是无论在任何的时间、任何的角度看过去,都根本不可能忽略掉她的那一种。


    唯一能够让太宰治拿来自我劝说和安慰的就是,他知道宇野令森见并不是真的和她外表一样的柔美少女,反而是拥有和她的年龄所毫不相符的庞大力量、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就算是遇到了魏尔伦——遇到了那位在超越者当中也是以战斗和杀戮而闻名在外的暗杀王,大概也不会轻易的就落


    于下风,鹿死谁手还未曾可知。


    而只要不是在短短的照面后的数息之间就当场毙命……


    太宰治的表情扭曲了起来,在这个瞬间充满了恶意。


    要是和全力解放的小森见一起合作协力,都没有办法对抗魏尔伦的话,那没用的蛞蝓还是干脆点自己跳海去死吧,不要浪费空气和生存资源了。


    总之,宇野令森见的信息就这样毫无阻拦的出现在了魏尔伦的面前……并且果然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其他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再比不过这个了。


    彩印的纸张上是少女的大头证件照,眉眼弯弯,唇角勾起,那双眼睛里都带着天真烂漫的神采。


    妹妹。魏尔伦手中捏着那一沓太宰治交给他的情报,并没有翻动,目光在宇野令森见的照片上长久的停留,冰冷的分析和打量着什么。


    他是从牧神的研究所当中所诞生出来的人工异能体,天然的就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就算是兰波已经在努力的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带着魏尔伦更多、更深的了解和融入到这个世界当中,但显然他和魏尔伦之间缺乏了最重要同时也是最深入的沟通,因此导致了双方之间认知产生了仿佛马里亚纳海沟一样的差别。


    这种差别也让魏尔伦无法感受到兰波的行动的善意,反而觉得那像是一柄时刻都悬在他的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不断的提醒他“自己是与他们格格不入的非人者”的身份。


    无法沟通,无法共情,更无法感受到兰波种种举动之后所包纳的情感与善意,偏执的仇恨着整个世界。


    而又因为魏尔伦危险的本质的关系,就算是在他的那些同僚们当中,也没有谁是真正的和魏尔伦走的接近的。


    他们厌恶他、忌惮他、戒备他,魏尔伦似乎找不到除了兰波的身边之外任何的归处。


    可越是如此,在他心头被关着的那只小小鸟就越是在高声的啼血哀鸣。


    想要自由,想要归所,想要真正的找到自己和世界之间的联系。


    所以在发现和意识到了中原中也的存在的那一刻,魏尔伦几乎是狂喜的。


    这是从他的“存在”当中所诞生的,与他在各个方面都相似到了极致的存在。是魏尔伦一直以来都苦心寻求的那个答案和同类,证明他并非孤身一人。


    心头的鸟站在了笼门边上,好奇的想要打量外面的世界。


    那么,他们合该才是站在一边的。


    但基于这样的联系之外,中原中也的身上还出现了另外的、名为“宇野令森见”的联系。


    不是以人类的那种柔软而又恶心的情感作为维系,而是……从诞生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开始便已经注定的血缘。是哪怕打碎骨头也会连着皮肉,伴随着血液的流淌成为构成身躯存在的一部分的、那种程度的羁绊,根本无法用任何的方式斩断。


    魏尔伦没有这样的经历与体验,这让他觉得陌生,并且有一种仿佛什么超出了掌控的预感。


    ……还有,某种隐隐的嫉妒。


    这样的好事,为什么他却从未遇到过?


    当然,这个想法只在魏尔伦的脑中存在了短短的一瞬,随后就飞快的被其他的思绪给压了下去,就算是魏尔伦本人都不一定注意到它存在过。


    这个“妹妹”,处在一个比其他一切与中原中也相关之人加在一起都还要来的更为棘手的位置,并且根本无法替代。魏尔伦意识到了这一点。


    太宰治没有欺骗他,要是想斩断中原中也和横滨、和其他人之间的联系的话,确实“妹妹”是要排在第一位的。


    魏尔伦的心头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只不过,让他感到有些惊讶的是——


    在他主动的去寻找宇野令森见之前,少女却像是自己主动的踏上了祭坛的无知羔羊那样,先一步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件事情、是应该这么快的就发生吗?


    说实话,这在魏尔伦的计划之外,完全属于突发事件了,他并没有做好准备。


    或许是因为出身于法国的缘故,就算魏尔伦只是作为杀戮的机器,作为一柄锋锐的暗中刺来的刀而存在,但他到底还是受到了一些自己所归属于的这个国家的影响。


    比如,一些似乎并没有切实的存在意义与必要,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似乎又拥有着非常独特的意义的仪式感。


    就算是“杀人”这样的事情,也要做出如同舞台剧演出的效果来。时间、地点、观众,全部都要尽善尽美才可以,这样方才能够给知晓者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才算得上一次完美的任务执行。


    至少在魏尔伦的计划当中,对宇野令森见的出手并不该是现在。


    然而当他身处废弃的填埋场当中,见到了那个与这里的环境完全格格不入的少女像是一只探头探脑的小松鼠一样走进来,完全是误入了自己所不熟悉的土地上,面上带着浓郁的焦虑——在那一刻,身体本能的行动甚至已经先一步的超过了理智,违背了原先所有的计划与打算,去朝着她发动了攻击。


    不管怎么样,这个环境,实在是太不适合作为她的殒命之地了。魏尔伦的心头划过了些许的可惜的情绪。


    就像是一朵颜色艳丽、并且开的正好的花,任何人在路过的时候,就算不是爱花之人,也一定多少会朝着那边多看上一眼,欣赏一二。


    而眼下这朵花眼看着就要被揉碎了零落的掉在脏污的泥水与土地上,只要不是心理扭曲到极致的变态,见到了这样的情景,总多少会生出些感叹与不忍来。


    但很快魏尔伦就没有心思为此去感慨了——因为,完全没有设想过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是在太宰治给出的情报当中,还是魏尔伦自己通过其他方式所得到的情报当中,都理应是——就算拥有异能,也绝对不会是如何强大的异能的少女——居然展现出了与外界所观察到的一切都完全不符的模样。


    她反应和应对的速度之快,根本不像是情报当中所写的,一个在和平、安宁、稳定的环境当中长大的小姑娘应该有的表现。


    恰好相反,那会让魏尔伦联想到以前还在战场的时候与他针锋相对、正面厮杀的他国异能者。


    那些人无一不是身经百战之辈,无论是异能也好,还是经受过的训练也好,全部都是一等一的,是即便魏尔伦也需要去谨慎相对的存在;可是眼下,他却居然能够在一个十几岁尚未长成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与之相似的气场,以及威胁。


    那种威胁感,是已经足够魏尔伦本能地开始产生戒备的程度。


    异能的碰撞一触即离,谁都没有占据上风。


    因为是来自完全陌生的人的攻击,所以理所当然地被判定成了“敌人”。对方的实力并不在自己之下,不是可以随意地碾压过去的存在,因此站在了填埋场另一边的少女远远的望着出现在那里、穿着白色西装的英俊青年,钴蓝色的眼瞳当中,光像是一点一点地被吞噬掉了,留下来的是一种犹如兽类一般的无机质的冰冷。


    那是在离开无限空间之后就从未展露过、完全属于【凶厄】的一面。就算是被设计与自己的队友们分离、孤身一人坠入了奈落之渊,也能够硬生生地杀光其中的万千恶鬼、数般神魔,为沉渊硬生生地造出来尸山血河,以掀桌的方式通关了那一场副本的,无限空间当中仅仅只是其名号都足以令人闻之而色变的凶兆之一。


    是绝对不会逊色于魏尔伦的,危险的存在。


    但是在感到紧张与戒备的同时,魏尔伦又不可避免的兴奋了起来。


    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感觉!


    他尚且还没有同中原中也见过面,不知道“弟弟”究竟是怎样的;但眼前的“妹妹”,却毫无疑问是他的同类,这样的认知所带来的激动让他身体里的血液都在以更快的速度奔涌着流淌。


    因此,魏尔伦的脸上流露出了足够美丽的、会让人觉得恍惚失去神智的笑容。他少有的放柔缓了声音,对着面前的女孩子自我介绍。


    “森见,我是哥哥。”


    可是虽然魏尔伦这边一门心思的要倒贴当哥,宇野令森见却显然无法接受。


    “???”宇野令森见的表情都变的古怪了起来,“我觉得你的当务之急是先去医院看看精神和脑子哦?”


    什么人啊这,妄想症吧。


    但就算是妄想症……也是一个危险的妄想症。


    尽管对方表现出了交流的意愿,但宇野令森见也没有放下戒备。


    很危险。她的直觉一直都在这样说。


    那是从青年出现的时候开始就一直都挥之不去萦绕着她的预感。


    魏尔伦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就像是一个看家里在故意想要把玻璃杯从桌上推下去的猫主子的无奈铲屎官。


    “没关系,你终究会明白的。”他说,“我们才应该是在一起的家人。”


    “再等一等……等哥哥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就接你和中也离开。”


    “等一下?”冷不丁的在这里听到了自己兄长的名字,宇野令森见没有办法继续保持冷静的态度了。


    在这个世界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存在就是中原中也,如同龙那一片绝对不能够被触碰的逆鳞,任何人想要伸手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中也开玩笑!


    但魏尔伦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因为发现除了原本认为的弟弟之外,居然还有一个妹妹,这种买一送一的好事让魏尔伦整个人都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的充满干劲,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快的速通。


    动力拉满!


    这大概是魏尔伦前所未有的对一件事情充满干劲的时候……


    宇野令森见有些茫然。她缺乏对魏尔伦的了解,自然也无从得知他的动机与将要做的事,更无法推断之后对方可能的行动。


    但是在确认了魏尔伦确实是离开了之后,宇野令森见也就暂时先把他的优先级往后排——她还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太宰?太宰?”


    因为方才在这里遇到了魏尔伦,所以宇野令森见的心头又更平添了几分的忧虑。


    该不会在她来之前,太宰治就已经和刚刚那个人撞上然后遭遇了什么不幸吧……?


    想到太宰治不足一鹅的战斗力,宇野令森见露出忧虑的表情。


    好在她的这种担忧并没有真切的落在实处,在又朝着废弃填埋场当中走的更加深入了一些之后,属于太宰治的声音幽幽的响了起来。


    “小森见。”坐在某一个集装箱边沿的黑发少年低着头,目光像是落在她的身上的,但又像只是虚浮的,没有真正的落点,“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不是和你说……从横滨离开吗。


    如果宇野令森见听话的话,那么在她离开横滨的那一刻,太宰治所安排下来的某些后手就会立刻开始启动。


    它们会将名为“宇野令森见”的少女的踪迹从这个世界完全的抹消,就像是将一滴水落入到大海当中。


    到那个时候,就算是里世界赫赫有名的暗杀王,也休想再找到她。


    但是宇野令森见不敢没有抓住太宰治这少有的好心,反而还自己朝着枪口上撞。


    哪怕是太宰治,当听见宇野令森见的声音的时候,也少有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眼前一黑”。


    明明平时看起来也都聪慧懂事乖巧的啊,怎么就变成了比中也还要拴不住的比格呢?太宰治百思不得其解。


    甚至完全无法理解,孩子究竟是在哪一刻开始长歪的……也可能其实从最开始就是歪的,只是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而已。


    太宰治拒绝承认这种可能性。


    但宇野令森见完全感受不到太宰治的良苦用心,她反过来对太宰治进行了指责:“我当然要过来的啊,谁让太宰你莫名其妙的失联那么久,然后打一个电话、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就又联系不上了?”


    宇野令森见认为自己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因此理直气壮地抱怨他:“我会担心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她一边这样说,一边上下打量着太宰治。在确认后者手脚健全、精神饱满,没有出现缺胳膊断腿或者是被人蹂躏之类的事情发生后,才不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啊,是因为担心我吗。”太宰治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诡谲。


    “唔……”宇野令森见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为什么刚刚那一刻会突然觉得一凉,仿佛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给盯上了一样……


    但是宇野令森见思考了一下,觉得这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


    她再去看太宰治,对方的面上毫无端倪,似乎同宇野令森见方才的那种不妙预感毫无关系。


    “那么,为了回馈小森见,我就特别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太宰治笑眯眯的朝着宇野令森见眨了眨眼睛,从集装箱上跳了下来。


    在和他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宇野令森见听到了几乎是被风传来的、微不可闻的声音。


    【跟紧旗会。】


    ***


    那天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只是昙花一现,之后的一个多周的时间里,明明宇野令森见每一天都像是一根绷紧的弦一样注意和警惕着周围,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戏弄和玩笑。


    而无论是太宰治也好,还是那个不认识的金发青年也好,都再没有在宇野令森见眼前出现过。


    至于去向中原中也询问……当然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对于宇野令森见提到的那个金发青年,中原中也完全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完全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过啊。”中原中也这样回答。


    不过,因为对方疑似表现出了对宇野令森见的意图拐卖的态度,所以当哥哥的中原中也产生了防备与警惕。


    在自己工作的时候,他把宇野令森见完全的托付给了旗会。


    “瞧瞧,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信天翁在“旧世界”里面用力的拍着桌子,脸上的笑显得有些过于的放肆了,“我就说吧!中也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


    森见在旁边甜甜的喊了一声“信天翁哥哥”。


    信天翁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而稍远一些的公关官看着这边,露出了非常欣慰的、那种因为见到了家里的孩子们像是毛茸茸的小鸟一样团在一起而很高兴的表情。


    “你们应该通知了中也今天工作处理完后要记得过来吧。”外科医生坐在“旧世界”里的一个角落,这样幽幽的询问。


    “我专门去和他说了一次。”冷血嘴里叼着根烟,但是因为考虑到还有宇野令森见在这里所以并没有点燃,只是那样咬着过过干瘾,“但是真的要这样做吗?”


    只要想一想他们准备的那个庆祝会……冷血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整个旗会里唯一的靠谱人、良心、常识者这样说:“我觉得中也大概不会喜欢这个的。”


    他委婉地做出了自己最后的拯救。


    然而钢琴家笑的很开心:“这样不是很好吗,多与众不同啊!一定会给中也留下很深的印象的。”


    “你说对不对,小森见?”


    “嗯嗯!”宇野令森见用力点头,“我觉得是超棒的主意!”


    ——并非是为了宽慰这几人的违心话,而是宇野令森见真情实感的如此认为。


    被其他人所重视的心意,以及无论是多久之后回想起来都依旧可以为之而会心一笑、能够在记忆当中永不褪色的仪式感。


    不会有比这来的更宝贵的东西了。宇野令森见由衷的如此认为。


    钢琴家的脸上露出了谦逊但得意的表情,因为这个庆祝的计划是他提出来的。


    今天就是中原中也加入港口Mafia一周年的日子。而对于Mafia组织的成员来说,加入的


    第一年,拥有着非比寻常的重要意义。


    就像是从“幼童”到“成人”,一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分水岭。


    而现在旗会将要为中原中也所举办的,某种意义上说那是独属于Mafia的成年礼也未尝不可。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现在就只等中原中也到来了。


    有人推开了门。


    原本或坐或卧的几个人全部都一跃而起,就要用他们先前已经商量好的特殊对待去关照中也——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不对,进来的并不是中原中也,而是居然有那等胆大包天之徒毫无顾忌的闯入了这一处绝对的私人领地。


    宇野令森见曾经在废弃的填埋场当中见过的、虽然长得很好但是被少女评价为显然脑子不怎么好的英俊青年站在门口,有别于亚洲人种格外高大的身形几乎要将整个门都堵的严严实实,似乎连光线都难以越过他,从外面照射进来。


    旗会的几人脸色都冷了下来,露出了戒备的神情——并且,他们有意无意的,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宇野令森见的存在。


    “阁下是谁?”作为旗会这个小团体的领导者,钢琴家代表其他人开口做出了询问。


    然而魏尔伦显然并没有任何打算与他们交流的意思,只是目光在整个台球吧内巡游了一圈,最后在宇野令森见的身上微微停顿。


    “森见。”他说,“过来,到哥哥这里来。”


    这话就有些过于的石破天惊了,尽管出于专业素养因此并没有回头去看宇野令森见,而是仍旧在警惕戒备着魏尔伦,但并不妨碍他们表演一个瞳孔地震。


    宇野令森见也大感震惊:“我上次明明都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吧?我才不是你的妹妹!”


    这个人为什么还没有去看脑子啊!


    魏尔伦并没有因为宇野令森见的反驳而生气。他看着少女的目光极为的包容,还真有那么几分面对无理取闹的妹妹也只会没有底线的接受,点头“好好好对对对”的无原则哥哥的样子。


    但当他的目光从宇野令森见的身上挪开,落在了旗会几人身上的时候,就又变成了另外的一种模样了。


    一种仿佛看待尸体的模样。


    “你和中也,都被人类绊住了手脚。”魏尔伦说,“这样可不好。”


    “没关系,作为哥哥,我会帮你们纠正这个错误的。”


    ——发生了什么。


    旗会的五个人全部都是港口Mafia当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并且除了冷血之外,其他四人也都是非比寻常的强大异能者。


    可以说,【旗会】这个青年会相当于是港口Mafia新生代的有生力量,并且是已经开始撑起了港口Mafia内部诸多方面的重要角色。


    但就算是这样的他们,居然也根本没有办法理解在方才的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整个“旧世界”都像是用烧的滚烫的刀去划开黄油那样,轻而易举地就被劈开了。周围的空间在不断的出现因为异能力的相互撞击所产生的空间裂缝,很快的重新弥合、然后再度出现,如此不断的反复。


    头顶的建筑都被撕裂因此豁然开朗之后能够看到的,是几乎已经颠覆和超出了他们认知的,两位异能者之间的战斗。


    已经因为激烈的战斗而遗失自己外披的白色外套,仅仅穿着剪裁极为贴身的黑色西装的青年拥有着出乎意料的强大,这也就罢了;但更加无法想象的是,平日里被他们认为是应该小心的保护起来、如同用砂糖和香辛料制作出来的柔软妹妹的少女,居然也显露出了不逊色于对方的凶残。


    他们之间交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哪怕旗会当中除了公关官与外科医生之外,剩下的几人都隶属于战斗序列,可现在也很难捕捉到青年与少女之间的每一次碰撞。


    唯有那不断炸开的异能余波,以及耳边间或响起的音爆声可以让人隐约的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战斗是多么的迅猛激烈。


    应该去帮忙的,再怎么说也不能让森见——让妹妹去面对这样的敌人。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面对这样等级的战斗,自己居然根本无能为力,这不是他们可以插手的等级。


    反而尽可能退远才是正确的选择,否则的话他们倒是成为了宇野令森见的累赘,让少女在战斗的间隙还要顾全不波及他们。


    说实话,挺不甘心和挫败的。


    不过心里的想法是一回事,行动上则又是另一回事。他们是专业人士,知道现在怎样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应该是正确的。


    因为当旗会五人稍微的远离开了一段距离之后,那边的战斗,无疑又一次升级了。


    黑色的火焰大朵大朵的亮起,远远的看过去近乎连成一片,像是连天空都被完全的遮蔽住了;同样黑色的、应当是黑洞的存在,在周围接连不断的张开,似乎很快就要连成一张巨大的、足以将世界都吞进去的嘴。


    地面在剧烈的震动着,长而深的裂缝从他们身后、战场的最中心的方向朝着四周蔓延开来;远处的大海发出了咆哮,掀起一浪更比一浪高的水墙,随时都能够将一切倾覆。


    显然,这才是正在争斗的那两人真正全力的对战,如同火星撞地球一般你来我往,毫不夸张的天翻地覆。


    “那是……天灾啊。”


    这样的想法,出现在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的脑中——如此规模宏大、影响颇远的战斗,无论是其所波及的范围还是引来的关注,早已超出了寻常所能够想象到的极限。


    然后,在某一刻,从那已经被狂暴的能量所席卷、外界根本无从去插手的战场的最中心,有声音模糊的传来。


    属于青年的,如同大提琴一般优雅的嗓音。


    “你将仇恨、麻木、衰弱和你往昔遭受的种种蹂躏,尽数归还了我们;在无辜的夜晚,有如每月一次的鲜血涌流——”*


    以及,属于少女的,清亮柔美的声线。


    “第一公约,解放;第二束缚,销毁;第三定理,熔断——”


    【人格命令式,解除。】


    【模拟法则覆写,展开。】——


    作者有话说:找了半天没找到出处,但是总记得以前在哪里看过说魏哥来横滨是陀思帮忙偷渡的,难道是我记错了……


    哎总之在本文当中就先这样二设一下吧(。


    以及稍微魔改了一点剧情的顺序和时间线


    原本剧情应该是:一周年聚会——亚当出现——中也亚当结伴去调查身世——魏哥闪击旗会


    现在的时间线是:掐头去尾,魏哥直接闪击旗会!


    对了有一点,魏哥一米九[比心]


    ***


    燃尽了,这一章因为想要达成剧情在阅读上的连贯性+有的地方重写了,所以两天的更新放在一起发了


    好长好长(吐魂)但写的好爽!不如说我开这本书的动力之一就是这个剧情,超想写的部分!尤其是森见和魏哥battle的画面想了很久,脑内循环播放pv……


    最后一部分绞尽脑汁的想了怎么和魏哥的人格解除对应上,谁能想到这里是全章唯一卡文的地方(。


    心满意足的躺下(给自己拉上被子)


    ***


    按照规定标注一下,文中“*”部分为魏尔伦门开启时的解放词,原本来自兰波的诗《仁慈的姐妹》


    第65章


    065


    你所能够想到的、最惊天动地的战斗是怎样的?


    无外乎就是天之将倾、地之既覆, 裂渊吞山、风过颓垣。


    那是连带着文明都能够被摧毁,在其上所建立覆盖的一切都会被吞噬、被毁灭的盛大景象,并且发生的速度之快, 甚至根本都不会给人留下反应的时间。


    往往当意识终于从那种在眼前发生的大灾变大恐怖当中回过神的时候, 就会发现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留在眼前的不过是破败的残烬。


    就像是眼下。就像是现在。


    摆脱了重力的束缚、高立于天空之中的金发青年,与站在地面上,仰起头来的橙发少女, 他们大抵都已经不能够被归类到人类的范畴当中了。


    魏尔伦的身周飘落着黑色的“残雪”, 有些像是漆黑的堕天使会留下的些许以毁灭的力量构筑而成的细小的浮羽。


    但是那当然不是羽毛,那甚至都不能够算是应该被此世所包容的存在,而是一种“反物质”。


    如果它的规模足够的话,是足以让星球——让宇宙都在其中被湮灭掉,就是这种程度的恐怖。


    在魏尔伦属于白种人的皮肤上, 有无数黑色的、类似于古老的北欧文字的纹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的蠢动着。他睁着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来自根源的古老魔兽正在这一具身躯当中苏醒, 朝着世界发出咆哮。


    完全没有任何的前摇,也不需要蓄力和准备。他随手就可以在手中搓出重力球然后丢出去, 所过之处空间都在跟着坍塌崩毁,即便是在数里之外, 都能够听到那种撕裂的时候产生的有如能够撕裂耳膜的尖锐摩擦声。


    就算是魔神降世,应该也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吧?


    而与他所相对并进行战斗,将一切的攻击影响的范围都强行的圈定在了这一处的领域, 如同划下了界限而不让其向外蔓延影响一步的少女, 却居然意外的是与魏尔伦相同危险的存在。


    她如今的样子看上去其实也非常的不妙,虽然不像是魏尔伦一样连身体上都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变化,但也同样萦绕着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那双眼睛完全失去了高光与神采, 是空洞的一片,但是仔细看过去的话又似乎能够隐约的看见其中有金色的流光在不断的划过,就像是……一场从天而降的盛大流星雨。


    少女的肤色都呈现出一种恍若玉化的通透质感,而透过这半透明的肌肤,则是能够隐约的窥见到其下像是有什么代替了血管,伴随着她的呼吸而一鼓一鼓的起伏。


    金蓝两色,像是星辰一样的耀眼辉光,与晶莹瑰丽恍若宝石般美丽的冰蓝色。它们就这样相互交织着隐在宇野令森见的肌肤之下,“成为”了她的骨骼、血管以及经络而存在,撑起了名为“宇野令森见”的这一个体。


    要是有谁现在能够近距离的站在宇野令森见的身边去观察,大概会惊讶的发现,这两色的光所构成的,似乎是一个个晦涩深奥的物理符号与术式。


    以定律捏骨、塑肌、凝形。在表层人类的皮囊之下,所构成内里的是宇宙本源的定理。


    每当她吐息的时候,周围空间都开始不明显的震颤波动,将那些来自魏尔伦的无形的重力碾压与有形的手搓黑洞全部都吞没吸纳入了其中。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插手的战斗了。


    在远处足够安全的地方,太宰治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虽然在宇野令森见拒绝了离开横滨的时候开始,太宰治就大概的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幕迟早都会发生;但是当眼下真切的用自己的双眼去观察的时候他才发现,尽管已经搜寻了足够多的情报、已经在尽可能的去描绘和想象那该是怎样的场景,在现实之前仍旧显得有些过于的局限和拘束了。


    而在这里的,显然不单单只有太宰治。


    某种意义上来说作为这一场战斗的导火索的旗会一早就已经占据了最佳的观测地点,大概也是唯一从头到尾都完整的看到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的、第一手的“观众”。


    “太宰君。”钢琴家的目光还死死的钉在那边的战场上,但也同时分出了一些心神来在太宰治这里,向他做出了询问,“可以说一下吗?那边是什么情况?”


    毕竟他们在退出来的足够远的距离之后,就遇上了带着大批的港口Mafia的成员,显然是一早就等在这里的太宰治。


    无论是对方那过于齐全了的准备,还是他素来在里世界对外的那些名声以及他身上的那个名号,钢琴家都很难说服自己,这件事与太宰治没有关系。


    甚至……虽然这样说似乎有些太过于妖魔化太宰治了,但是钢琴家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眼前的这一切说不定都是太宰治一手策划推动的。


    他倒是意外的切中了真相。


    “嗯?你们不是自己亲眼看到了么。”太宰治咧了咧嘴,似乎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这笑当中又似乎蕴含了某种难以读懂的、另外的情绪。


    像是沉在水底的淤泥,看似轻飘飘的,实则只要踏上去就会再也无法脱身,无论怎样在挣扎,最后也都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下沉,并哭嚎着接受这样的命运。


    “她身上所拥有的,是足以让这个国家都为之震动的力量。”


    “……这不是好事。”公关官的脸上已经一点笑容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的冷凝之色,如同被冰冻结住了一样,“她还太小了。”


    但是这次的事情,又实在是闹的太大了。公关官完全能够想象到,现在究竟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看着这里。


    作为港口Mafia对外的窗口与门面,肩负起港口Mafia的诸多交流、协商方面的工作,公关官绝对比大多数人都要更加的清楚,在这个世界表层姑且算是平稳有序的运转下,实际上都藏匿着多少仅仅只是说起来,都会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的黑暗。


    和那不知名青年的战斗只是一个开始,在这之后伴随的,将会是更多、更为庞大的麻烦。


    如果这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公关官大概会假模假样的叹息一声,掉上几滴鳄鱼的眼泪;但是,当这件事情的主人公变成了被视为“妹妹”的宇野令森见之后,公关官便没有办法保持置身事外的态度了,并因为自己预设的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而感到了焦躁。


    他们能够应付的来这些吗?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能力,可以在这样的浪潮之下保护好宇野令森见吗?


    因为考虑了这些内容,公关官都很难维持他平日里对外的那一张笑面了。


    然而太宰治却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不,一点也不麻烦。”他说。


    “稚子怀金行于闹市是祸;但是她不是孩子,拿着的也并非金子,而是比枪弹还要来的更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等着瞧吧。”港口Mafia的操心师说,“横滨……不,甚至是这个国家的天,都要跟着变了。”


    ***


    这个世界上,有时候真的是会存在一些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巧合的。


    魏尔伦的本质是作为某个强大异能的“人格”而存在。他是异能本身,是异能的理智,是一次成功的尝试——为异能编撰人格,并以此来让这人格变成可控的。


    那是继远古的时代之后,人类又一次的从神明的手中攫取了世界与法则的权柄,将其驯化为自己手中的工具。


    窃权。


    这是他们从古至今都在做的事情。


    魏尔伦是特异点魔兽吉维尔的人格式,也就是说,他的本质实际上就是那一头来自世界根源的魔兽。


    以人格和理智来作为锁缚魔兽的链子,让其成为能够按照人的意志去控制的存在——这就是名为“魏尔伦”的个体的运转的机理与行为的本质。


    而既然是“锁门人”,那么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把门按照需求打开大小不同的缝隙,并且从中自如的调取能够使用的力量,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这就是魏尔伦的第二形态,解放一部分自己的人格命令,将那属于根源魔兽的力量尽数展露。


    他在常态未解放的时候,实力就已经达到了超越者的层级——甚至还是这当中的佼佼者,且以战斗见长;而在此之上,魏尔伦还能够像是什么可进化的宝可梦一样,展开二段三段……并且每一段的实力都是之前的数倍。


    超越者已经是凌驾在无数异能者之上的存在;而就算是在超越者当中,魏尔伦也绝对是位于第一梯队的那一批。


    孤身一人行刺女王,单杀钟塔侍从,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潇洒的进入又离开白金汉宫,这已经足够证明他的实力。


    可偏偏,现在同魏尔伦战斗、站在他的对立面的,是宇野令森见——是仿佛完全是魏尔伦的对照组的少女。


    如果说魏尔伦是异能的人格,在竭力的模仿着人类的模样;那么宇野令森见就恰好是反过来,她的行为是在将自己从人变成异能。


    要知道,在无限空间当中为了可以更好的活下去,以及应对那些乱七八糟层出不穷的麻烦任务与不同世界的世情,就必须将自己当做是一块儿锻材,反复的锤炼。


    无限空间这样的地方,不进步就等同于退步;而退步的话,几乎就相当于死神的镰刀已经横在脖颈上了。


    所以每一个人,只要还没有放弃“生”的努力和希望,那么只要还身处在无限空间当中,就都要让自己像是鲨鱼一样的动起来,永远都不可以停止。


    这一点无论强者还是弱者,皆是如此。在宇野令森见的身上自然也同样适用。


    而她又诚然是足够幸运的,不但拥有着与生俱来的、仿佛礼物一样的来自上天的“恩赐”的异能力,更妙的是这能力本身还有直接联通到根源的可能。


    【矢量操纵】


    如果说重力原本都已经是构成世界的本质之一,因此重力的魔兽吉维尔也同样成为了来自根源的魔兽的话;那么凌驾于重力之上、将连带着重力在内的更多物理现象也都包纳在其中的【矢量操作】,无疑要比吉维尔更为接近根源、接近那天空之中属于神明的宝座。


    宇野令森见原生世界当中的异能力很是奇特。它并不有需要什么今年累月的修炼和积攒,一经觉醒的时候就已经是完全体。


    就算是为了异能而针对性做出的种种训练,也不过是对于自己的异能进行更为熟悉精密的掌控,以及探索通过异能还能够达成怎样的程度。


    这对于初学者来说固然是极好的,没有什么上手的难度也不需要付出太多的代价,是有如呼吸一般的本能。


    可是当想要再深入的更进一步的时候,这种过往的好处却又在此时反过来化作了桎梏。


    就像是一个打从一开始就存在的模具,无论是形状、大小、深度……一切都已经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被设定好了,不存在更改的可能。


    那是被框死的上限与未来。


    诚然,宇野令森见受到上苍的偏爱,属于她的那个“容器”也足够大,足够好用。


    但是不够,只是这样的程度还不够。


    无论是为了跟上队友们的脚步,还是为了自己心头的那一口气,宇野令森见都决计不可能接受自己就这样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去做的。


    那么就去研究,去探索,去从自己原本就拥有、同时也是最适合自己的能力当中更深的挖掘。


    如果人类的躯体与身份是桎梏的话……


    那在必要的时候,她也可以舍弃这一层躯壳。


    基于这样的理念,在不知道经历过了多少次失败的尝试、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之后,宇野令森见成功了。


    物理是世界的本质,而宇野令森见的能力是来自物理的馈赠与集大成的结晶。


    以此作为路径,她叩响了世界的门扉,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构筑法则,模拟覆写在自己的身上,短暂的脱离“人类”的身份,抵达“本源”的位格。


    如果说魏尔伦是构筑人格来束缚本源,那么宇野令森见就是在覆写自己去模拟本源。


    殊途之下,居然也隐约有几分同归的影子。


    而此刻,这样的两种相反却又相同的力量就这样狠狠的撞击在一起,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他们之间的战斗还要持续多久?”外科医生开口,或许是气质使然的缘故,他的声音听上去都有些沙哑和阴恻恻的——但是那并不能掩盖他话语当中对宇野令森见的担忧,“如果变成持久的拉锯战的话,对森见是不利的。”


    这样等级的战斗持续的时间越久、越是到了最后,往往就越是容易被一些原本小的毫不起眼的因素所影响,然后决定了最终的成败。


    而魏尔伦和宇野令森见之间存在天然的、因为年龄而导致的身体发育上的差距。


    继续往后的话,这差距的影响也就越大,甚至可能成为最后的决定性因素。


    然而面对外科医生提出的问题,太宰治却表现的很轻松。


    “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的。”他说。


    远处传来了机车的轰鸣巨响,被暗红色的重力所覆盖、因此近乎是飞起来了的机车一路由远及近的冲过来,在他们的面前一个神龙摆尾停下。


    信天翁的朝着他们扬起手:“我可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没耽误时间吧!”


    从他机车的后座上跳下来了赭橙色发的少年,脸色漆黑如锅底,朝着战场中央看去的眼神当中又难掩焦躁。


    太宰治打了一个响指。


    “好了。”他说。


    “我们的王牌来了。”——


    作者有话说:魏哥和森见是一个巨大的对照组,一个用理智约束力量,让力量变成有形可控;一个解放存在释放理智,交换来不属于人类的力量。


    但本质上都在撬根源的墙角(根源:喂,你们家怎么回事)


    我打赌朝雾在根源和兽这一块儿绝对受到了型月的巨大影响,不过这倒是方便我写综漫就是了……


    从月球角度理解的话,他俩都算人造Beast,哦当然开了门的中也同样也算


    什么兽之家(。


    ***


    我要吐槽一下,因为我买的是角川出的那个译版嘛,但是他们把魏哥的魔兽翻译的“维维尔”。


    不是,你倒是告诉我,那么大的一个“Guivre”,那个“G”!怎么能翻译出这个的!


    总之我这边还是采用了以前自译的“吉维尔”这个名字[摆手]


    第66章


    066


    对于中原中也来说,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简直是一串连成了一串,都到了一种会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一大早就被冷血专门发来了消息,通知他今天工作结束以后, 一定要及时的赶去“旧世界”。


    如果这消息是其他人——比如信天翁或者是钢琴家发的——那么中原中也大概会酌情考虑, 说不定就不把这个多放在心上了, 毕竟那几个家伙在作为“能够被信赖的有能力的同伴”的同时,日常生活当中经常脑袋一拍就做出一些让人沉默到难以用言语去表述自己内心的情况也并不少见。


    出现问题的时候就解决问题,而没有问题的时候, 他们就会成为最大的问题。


    对于这一点, 中原中也心知肚明。


    虽然真的要说起来的话,港口Mafia的重力使实在是不想要谈及,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一套流程如此的驾轻就熟。


    而在旗会的这一波各种各样的问题儿童当中,冷血算是少有的可靠人和常识人,至少如果是和他交流的话, 不会让中原中也总是生出一种“我到底都在和这家伙说些什么”的无力感。


    所以,既然是冷血特意给他叮嘱的事情, 中原中也就把这个事情放在了心上。


    虽然不知道那几个家伙肚子里到底都在打一些什么鬼主意,但总归也不会害他——抱有着这样的想法, 中原中也今天特意加快了手上工作的进程。


    直到他完成了今天工作的最后一项,与今天合作会见的商议对象结束了会面、并且达成了一个双方都还算是满意的初步协议之后, 中原中也离开了会馆,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领带,这才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好, 今天的工作就还算是顺利的完成了。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时间正好。等到他驱车前往“旧世界”的时候,还会比平时早上半个多小时。


    而就在中原中也正要弯腰上车的时候,从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 地面都在跟着剧烈的摇颤,仿佛是一场没有任何的提前预警就发生的地震,震级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容轻易忽视的程度。


    “怎么回事?!”中原中也有些惊讶的站直了身体,“今天有地震吗?没有预告过吧!”


    但很快,甚至根本都不需要其他人来告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中原中也就已经意识到了,这并不是地震。


    而是……有人在进行战斗,于是造成了像是现在这样堪比地震的效果。


    就算是已经隔出了很远的距离,依旧足够中原中也看到在远处所爆发的那一场战斗带来的激烈余波。无论是那一片的天空都仿佛被漆黑的火焰所覆盖,还是远远的也能够看清轨迹的、金蓝两色的流光。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中原中也有些震惊。


    毕竟在他所知晓的情报当中,横滨理应并不存在这种级别的异能者才对。


    但很快,中原中也就意识到了另外的一件事情。


    那边那个方向……是“旧世界”的方向。


    其实横滨那么大,就算是大概方向上一致,也不真的代表什么;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就仿佛是有某种未知的直觉在指引着中原中也一样,让中原中也就是莫名的笃定,这一场轰轰烈烈、影响甚广的战斗,就是在“旧世界”周围发生的,并且与旗会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这么多年以来,中原中也学会和理解到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永远不要去怀疑自己的直觉。


    对于像是他这一类的人来说,来自本能的直觉,很多时候远比真正努力去思考之后得到的答案,亦或者是眼前所见到的真实,还要更加贴近事情的本质。


    再加上今天发生的与平日里相比要来的格外多的“不日常”的事情,这些全部都聚合在一起,堆积在中原中也的心头,让他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并且,是与自己息息相关、如果他不去重视的话,一定会为此而感到后悔的事情。


    中原中也直接上车,冲着司机说:“朝着那边去!用最快的速度!”


    无论是这司机,还是这辆车,全部都是港口mafia专门配给中原中也的。


    因此现在,当中原中也下达了这样非常危险而又不近人情、要朝着危险的地方前进的指令之后,这位司机也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脚一踩油门就朝着那边出发了。


    中原中也急躁的掏出手机来,开始打电话。


    不管是谁接通就行,至少让他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而在这之下,还有更深一层的祈愿被潜藏在他的心底,没有在明面上说出来。


    ……不要出事啊,至少也请等到他赶过去。


    无论是旗会也好,还是按照现在的这个时间来看,应该也正好在旧世界的妹妹也好。


    请都安安全全的,等到他赶过去吧。


    然而就像是老天都要专门和中原中也作对一样,不管他给谁拨打电话,都没有接通——但其实这是因为,由于宇野令森见和魏尔伦之间的战斗,所波及和破坏的地界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几条街区那么简单的事情,而是囊括了非常广的一片区域。


    既然如此,那传递信号的基站被破坏掉了,这也是完全顺其自然的发展吧?


    他们两个人战斗的那片区域,现在都已经被划开隔离,轻易没有谁能够、也不敢去接近,当然就更别提去修复基站和信号之类的事情了。


    实际上这件事情影响的不仅仅只是这一处的通讯,整个横滨的相关方面几乎都受到了影响。


    但因为那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以越是朝着台球吧所在的街区接近,路上的人和车也就越多,自然交通也就会随之变得闭塞起来。


    就算是司机已经非常努力地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但路走不通就是走不通。


    这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墨镜,块头壮硕,站出去的话好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说一句能止小儿绝不为过;然而现在,因为无法完成自己的上司的命令,在墨镜后面的那张脸已经慌成一团。


    虽然中原中也在港口mafia当中的风评不错,对待下属的时候也算不上是难应对,并且讲义气,性格稳定,不会像是隔壁的太宰大人那样喜怒无常……但现在确实是自己没有办法完成工作,因此司机会感到慌也是正常的。


    “中原大人……”司机说,“前面的路,可能过不去了……”


    这并非是什么托词,而是眼前能够看到的路,确实是被塞得满满当当,别说是他们的这辆加长的商务车了,只要是四个轮子的,就都得老老实实的堵在这里。


    “啧……!算了,这也不是你的错。”中原中也虽然焦躁难安,但也不是那种丝毫不通情达理、只会为难下属的人。


    但他又实在是很急,因此索性打开车门,决定弃车自己过去。


    “之后你直接把车开回去吧。”中原中也吩咐。


    既然地面上的路被堵住了……那么,他就从天空当中过去。


    而一旦飞起来了的话,无疑就格外的显眼了。


    因此,没等中原中也飞出去多远,就已经听见了从下面传来了有人喊他的声音。


    “喂!中也!中也!”


    中原中也低头一看,是信天翁正骑跨在他新买的那一辆机车上,眼下抬起手来,朝着他的方向用力的挥动。


    他的行为引来了周围其他人的注目,但是在看清楚了信天翁那非常明显的、属于mafia的装扮之后,都立刻用比先前还快的速度把头给扭了回去。


    在这一座城市当中生活的话,那么就应该知道关于这座城市当中的生存法则——而显然,mafia的存在就是那个对于普通人来说最好还是不要触碰到的禁忌。


    中原中也从天上落了下来,站在信天翁的面前:“你怎么在这里?”


    “我可是专门来找你的。”信天翁拍了拍自己机车的后座,“快上来,中也。”


    中原中也依言照做了。


    信天翁绝对无愧于自己“交通专家”的名号,就算是在这样拥挤到看似连一只蚂蚁都挤不过去的道路上,他居然也能够带着中原中也左右腾挪,硬生生的走出一条其他人走不了的道路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边的方向,是【旧世界】在的位置吧?”中原中也问。


    “哦哦 ,我和你说啊中也,今天可是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呢……”信天翁向来是个嘴里停不下话来、又过分的外向开朗的人,简单来说就是拥有惊人的交谈欲与倾诉欲。


    眼下既然中原中也都问起来了,再加上他原本就是按照太宰治的吩咐来接中原中也去帮忙的,同时肩负着运输交通和告知中原中也情况的职责,因此也就一股脑的全部都同中原中也说了。


    毫不夸张的说,中原中也真的是听的一愣一愣的。


    “哈?找上门来说是我的哥哥的外国青年?”


    “和森见打了起来?那边的动静就是他们之间的打斗造成的?”


    中原中也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些内容,无论是哪一个对于他来说都有些过于的超出认知和想象了。


    不过很快,中原中也抓住了一个重点。


    “我知道森见有异能,但是……”


    在过往,他并没有针对这一点过多的询问过。


    毕竟在中原中也看来,无论宇野令森见的异能具体是什么,强弱如何,他都会照顾和保护好自己的妹妹。而他又不对宇野令森见有任何除了开心快乐的过好每一天之外的要求,更不需要宇野令森见用自己的异能去做什么。


    既然这样的话,问与不问,似乎也都并没有什么紧要的。


    然而谁能想到呢?因为这样的原因而导致的“忽视”,却会一路连锁反应到现在这样的局面?


    越是靠近战场的中心,对于在那边发生的那一场战斗的激烈程度就越是会有一个深刻的了解和认知。或许别人会为了这样强大的实力而感到惊讶,但是作为兄长,中原中也在这当中最先注意到并且在意的,只有一点——


    “正在战斗的是森见?  !这种程度?!“中原中也前所未有的慌乱了起来,“怎么能是她……!她现在还好吗,情况怎么样了?!”


    “势均力敌呢,小森见比我们所有人都强哦!”信天翁哈哈大笑,“虽然一开始还有点不甘心,但是后来就发现了,如果不是因为刚好有小森见在的话,我们今天应该都会死在那个人的手中吧。”


    作为mafia的一员,他们早就清楚并且接受,在自己杀人的同时,也一定会迎接来被杀掉的那一天。


    只不过,他们能够接受这一点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可如果放在承认的同伴的身上的话,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对其他人的死亡释怀。


    而看之后宇野令森见和魏尔伦之间战斗的阵仗……


    整个横滨——甚至整个日本,应当都没有谁能够插手其中;而就算是把范围扩大的更广一些,以国际的舞台去进行衡量,这也依旧是一场高水准的战斗,能够持有入场门票的人统共大概也就两手之数。


    如果是他们的话,一定会在一个照面就被以雷霆之势解决掉。


    “所以我现在这不是按照太宰的吩咐来接你了吗!”信天翁大笑着,“去把这一场战斗结束,把小森见平安无虞的带回来——太宰说,这是只有你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又是太宰那个家伙……!”中原中也出离的愤怒了,“所以从头到尾,这个事情又和他脱不开关系是吧?他什么时候能懂,不要随便把和里世界不相干的人给牵扯进来!”


    可以想见,等到这次事情全部结束之后,太宰治大概会迎来中原中也最狠厉的毒打,不把他半截身子都给埋到土里面去决不罢休。


    抱有着这样的想法,当中原中也和信天翁终于抵达的时候,中原中也从机车上下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二话不说照着太宰治的脸狠狠的一拳抡了上去。


    太宰治结结实实的受了这一拳,脸都被直接打偏了过去,一侧的脸颊立刻红肿了起来,看起来颇为狼狈。


    但是太宰治本人显然对此并不在意,他甚至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扭回头来看着中原中也,嘴角挂着一抹让人看了就觉得嘲讽和不舒服的笑容。


    “确定还要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吗,中也?”太宰治问,“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最重要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吧。”


    可恶!他当然知道!


    中原中也憋着一口气,看了一眼后方的战场。尽管因为距离略有些远而导致看不清其中战斗的人影,但是从那边传来的力量波动却是无需肉眼观测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的。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要怎么做,太宰?”他问,“既然这一切的后面都有你的推动和手笔,那么你肯定也早就有一套完整的计划了吧?”


    厌恶太宰治是一回事,但是对这个人的能力的信任是另一回事。太宰治从来都不做无准备的事情,对于一切的把控,就仿佛是拥有可以看见未来的预知能力一样。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计划了。”太宰治从容的回答,“实际上,当小森见和魏尔伦开始动手的那一刻,我的计划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他在中原中也要打人的目光里朝着后方的战场伸了伸手臂,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现在进去要是还不能够将魏尔伦制服、将小森见平平安安的带出来的话,中也……”


    他后面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似笑非笑,但是其中所透露出来的那种讥嘲却表露的明明白白。


    中原中也用目光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随后脚步不停,动用了异能力,飞快的朝着战场中心赶去。


    大概是因为他的异能力与魏尔伦系出同源,也或许是因为中原中也确实是这样程度的强者——那别人会因为其中的可怕的力量余波而根本无从接近的区域,在中原中也这里却算不得什么。


    那些重力、或者是矢量波动,在真正的接触到中原中也之前,就已经被他的异能力所消解掉,因此中原中也可以畅通无阻的一路长驱直入。


    战场的最中心、曾经属于旗会的私人基地的台球吧——【旧世界】,现在已经完全的成为了废墟,不剩下什么了。


    如同只在特摄片当中才会出现的怪兽从这里悍然过境,地面上有巨大的深坑与凹陷,长而深的裂缝朝着四面八方延展,如同某种从天而降的威力,将整片地面都捶打、如同破碎的瓷器或者是镜面。


    无论是宇野令森见还是魏尔伦,都已经无法继续保持自身的外表的优雅,而是颇为狼狈——但这是必然,毕竟是这样等级的战斗。


    实际上,这尚且还不是这一场战斗的重点。魏尔伦还可以将【门】完全的解放,宇野令森见这边也还有【第四基石】和【第五法则】还在维系。


    但他们显然都对这样的更进一步的释放力量有所犹豫。


    于魏尔伦而言,那样做就是在玉石俱焚了;而显然,面前的并不是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也一定要消灭的、你死我活的仇敌,而是他想要带回家的去的妹妹,无论如何也都用不到这样的手段。


    于宇野令森见来说,她倒诚然是可以那样做;可是这样一来的话,就会被世界所注意到,并且将她从世界当中排斥出去——因为那不该是在世界当中被容纳下的力量,甚至其存在本身从某种程度上已经会对世界的稳定造成动摇与影响。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宇野令森见也不想解放自己身上的那后两重枷锁。


    双方都心有顾忌、又都没有到一定要不顾一切的置对方于死地的程度,这件事情就这么尬在这儿了。


    而中原中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与魏尔伦近乎同种的、暗红色的重力覆盖而上,但这一次却并非是作为宇野令森见的敌对,而是成为了与她站在一边的助力。


    可是宇野令森见却并不为此感到高兴——她甚至都开始有些惊恐了,并且宁可相信这是邪恶的魏尔伦进行的类似于幻觉一类的攻击。


    “哥哥……?”女孩子小声的、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


    希望是一场梦,这样醒了还是很感动……


    但这种小小的期望在下一秒被飞快的打碎了。


    “啊。”中原中也说,“我来接你回家。”


    宇野令森见含泪:“……嗯TVT!”


    虽然听到了这种话非常感动,但是只要一想想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她、她之后要怎么给哥哥解释啊?!——


    作者有话说:中也是同源重力直接抵消,太宰其实也可以无视掉战斗的力量余波进来,但是他战斗力(相对哥斯拉一家来说)只有0.5鹅,之前就算是进来了也毫无意义,所以得等中也来才可以


    好哦!魏哥的这个事情结束了!


    接下来是清算时刻(扭头)


    第67章


    067


    宇野令森见的身上一共拥有五道枷锁。在仍旧维持自身的意识与理智的前提下去解放力量, 枷锁的崩裂上限是三道——也就是她现在正在维持的模样。


    正因为如此,所以尽管在和魏尔伦进行着这种天崩地裂一般的战斗,但也不妨碍宇野令森见注意到中原中也的到来, 并且因为联想到了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要面对的如何给中原中也解释这个问题, 真情实感的忧虑了起来。


    而和宇野令森见不同, 魏尔伦在打开【门】的时候,实际上就是将自己作为“魏尔伦”的这一部分人格给沉了下去,将身体和意识都让渡给了根源的魔兽  。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丧失了如同人类一样的判断能力和思考能力, 而完全由本能去驱使,对周遭的一切恶意做出反应并进行攻击。


    宇野令森见缺少这一条的情报,再加上——当时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一个轻易没有办法停下来的地步,任何一方一旦稍有半分差池,就会被另一方的力量迅速的裹挟并且绞杀。


    现在为数不多的解法, 就是要么两个人中有任意一方解放出比先前还要更强大的力量,以碾压之势将一切结束;要么, 就是有一个谁也没有想到过的第三方悍然出手,参与到这一场对决之中, 将他们分开。


    而中原中也,就是那个被太宰治在反复的挑选和斟酌之后, 最终确定下来的人选。


    毕竟宇野令森见信任中原中也,不对他设防,太宰治甚至怀疑就算是中原中也拿着刀放在宇野令森见的脖颈上, 少女也不会认为中原中也要对自己有任何的不利。


    就算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也一定是其他人用什么卑鄙的手段影响了哥哥!绝对不可能是哥哥的错!


    太宰治简直要为了这种毫无缘由、不会动摇的信任尖叫抓挠阴暗爬行了……凭什么啊!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拥有着血缘上的联系,所以就可以做到这样的程度吗?


    这对于太宰治的大脑运行系统来说,是完全无法想象和接受的事情。但这又不是什么他能够插手干涉的事情, 因此只能不甘不愿的捏着鼻子认了。


    宇野令森见这边不会主动标记中原中也作为攻击对象;而在魏尔伦那边,因为他和中原中也的异能悉出同源,完全就是对方的本体机的缘故,所以只要中原中也没有率先的表现出恶意和攻击性,光是单纯的运用异能化解掉那些朝着自己撞过来的力量余波的话,那么吉维尔就也不会“注意”到中原中也的存在。


    因为拥有着这样得天独厚、无人可及的先天性优势在,所以中原中也得以完全没有被精神处于高度集中、完全投身在战斗里的两个人注意到,无声无息的就来到了战场的最中心。


    他看向对面的魏尔伦,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尽管并不认识对方,但仅仅只是他正在欺负他的妹妹——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中原中也怒火中烧,并且前所未有的燃起战斗的欲望。


    ……尽管因为兄长滤镜,这个所谓的“欺负”,当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就是了。


    与魏尔伦几乎一般无二的暗红色重力将他整个人包裹,接着似乎只不过是眼前一花,中原中也就已经和对面的魏尔伦战在了一起。


    作为整个港口Mafia最大的武斗派,无论是异能,还是身体素质,亦或者是在格斗上的技巧,中原中也都是数一数二的程度。


    如果说宇野令森见和魏尔伦之间的战斗,更像是两个来自于根源的兽在相互比拼和竞争各自对于世界本质的法则的掌握和理解的话;那么中原中也和魏尔伦的战斗就要更拳拳到肉、更偏向于一些原始而本能的、身体与身体之间的强硬碰撞。


    而实际上,当中原中也参与到这一场战斗当中的那一刻,最终的结局就已经被确立了。


    二打一,简直不知道怎么输!


    “呼……哈!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在魏尔伦被击败制服了之后,中原中也抬起手来擦了一下自己嘴角的血丝,眼看着太宰治像是个策划了一切的幕后黑手那样的走了过来,抓住了魏尔伦的手腕,这样问。


    【人间失格】发动,作为一种近乎因果律一样的异能力,就算是来自根源的兽也一样会被抑制。


    魏尔伦那一双原本已经失去了高光,充填在其中的完全只有属于兽类的残暴与凶戾的眼瞳里,理智逐渐的回归,视线也像是终于的对上了焦距。


    兽重新回到了【门】的后面,比照着人类而拟造出来的那个人格开始不断的上浮,重新接管了这一具身体。


    “是我输了。”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两张相似的脸上,最后停留在中原中也的那边,“你就是中也吧。”


    魏尔伦设想过自己和弟弟见面的时候应该是怎样的……但绝对不该是眼下这种场景!


    “你这家伙是谁啊?”中原中也皱着眉问。


    而关于这个问题,魏尔伦显然会给出的只有那一个答案:“中也,我是哥哥。”


    根本没有从实验室离开之前的记忆的中原中也还真的被他那种过于自信笃定的语气给唬住了。


    他有些不确定的回过头去,看向宇野令森见,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从眼睛里面传递出来的情绪,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意思。


    ——难道除了森见这个流落在外的妹妹之外,他们家真的还有另一个流落在外的兄长吗?!


    宇野令森见看懂了中原中也的意思,当即表示了激烈的抗议:“没有哥哥,他是来碰瓷的!”


    真有血缘联系因此格外嚣张有底气的妹妹:“有本事出具DNA鉴定书啊!”


    那显然魏尔伦是拿不出来的。


    只是接下来,对于魏尔伦的处理又成为了新的问题。


    他固然是被打败了,但也只是被中原中也和宇野令森见打败了。他愿意低头和承认的,也不过只有中原家的兄妹而已。


    但若是换成其他人来的话,想要将暗杀王当作自己的战利品和阶下囚?怕不是嫌自己脖子上的那个东西待的太稳固了。


    在场最状况外的中原中也发出了暴躁的声音:“你为什么会有这样认知?而且为什么要和森见打起来?”


    就算是现在,宇野令森见在中原中也的心目当中依旧像是路边的小白花一样柔若无辜的很,完全是忽视掉了其实这是一朵食人花的事实。


    “你是基于我而被创造出来的个体,与我拥有着相同的来源,相同的本质,我们才是一家人。”


    魏尔伦对着中原中也说出来了那一桩八年前的秘辛,从法国盗窃的数据,军警的实验,得到了指令潜入盗取成果带走的超越者搭档,以及——在见到了培养仓当中的男孩时一改主意,与自己的搭档大打出手的人造异能体。


    当他这样说的时候,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的脑中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原本被埋藏的非常深非常深的记忆因为魏尔伦的这一番讲述而被从记忆的最深处给翻了出来。


    并不非常清晰的意识,爆炸的火光,金色的异能,被唤醒的人格和被赋予的知性。


    他——确实是在那个时候,就见过面前的金发男人,以及兰堂的。


    中原中也向来都不擅长掩藏自己脸上的情绪,因此宇野令森见自然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哥哥脸上的表情……她心头顿时“咯噔”了一下。


    哥哥?!你不会真的就这样被他给说动了吧?!


    “不管你怎样说,哥哥才不会和你走——我也不会和你走的!”她插了进去,挡在中原中也和魏尔伦中间,“我们有自己的生活,并且也对现在这样的生活很满意,并不打算离开横滨!”


    “而且。”她加重了语气,“你之前说的那些话——”


    宇野令森见可是还没有忘记呢!


    那个丧心病狂又匪夷所思的,“要把他们在意的人都杀掉,斩除和人类的羁绊与关系,和他一起离开”的这种说辞……说真的,宇野令森见自认在无限空间当中见到过的神人也不算少,但癫到这个程度的,她还真的没见过。


    面对宇野令森见几乎像个刺猬一样尖锐的炸起全


    身的刺的样子,魏尔伦却是笑了——说真的,那张脸实在是太加分了,当他这样笑起来的时候,几乎都要让人被蛊到忘掉他之前的那些迷惑行为和人机发言了。


    “你们赢了。”他说,“我不会那样做了。”


    或者说,是作为“失败者”和“弱者”,没有资格和权利去那样做了。


    “那么,现在你们想要我怎么做呢,森见。”魏尔伦说,“你是胜利者,你可以来决定这件事情。”


    他那么半倚半靠的坐在地上,仰起头来看着宇野令森见,虽然因为先前的战斗而导致了外表上看起来很是有些狼狈,但依旧是好看的——就像是落魄的贵公子一样。


    宇野令森见稍微的思考了一下。


    “在那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少女弯下腰来,双马尾也跟着从肩膀上倾泻下来,垂在了魏尔伦的身前,“你是依靠什么决定的,动手的先后顺序?”


    魏尔伦没有立刻答话,但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站在宇野令森见身旁的太宰治身上,笑容都像是变冷了一些。


    宇野令森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太宰治。联想到此人之前在哪个拥有咒灵的异世界当中都弄过什么先斩后奏的骚操作,再联系上之前太宰治的那些对她的回避行为与“离开横滨”的告诫,宇野令森见要是再想不出来这当中究竟有什么问题,那就是真的有问题了。


    “太宰?!”她猛地回头看向太宰治。


    而当宇野令森见开始和魏尔伦对峙的时候,太宰治其实就已经隐约的意识到了什么。他脸上的情绪早就已经收敛了起来,如同被放在了一个铁盒子里面,只露出了面具一般的笑容。


    因此,当宇野令森见看过来的时候,就正好只能看见他的这幅什么都不可能从其中辨别出来的模样。


    反倒是旁边的中原中也,对于这样的情况似乎并不意外——毕竟是太宰啊,他和太宰治相互之间抱有着无比浓重的恶意,如果不是立场使然的话大概早就设计弄死对方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只是他的妹妹不知道这些、而中原中也又不希望自己的态度影响到宇野令森见,所以就算是劝她别和太宰治走太近,也都是听起来很苍白无力的说辞罢了。


    太宰治朝着宇野令森见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在笑的样子。


    “我只是提供了一份名单罢了。”他轻飘飘的说,“这是作为我可以活下来的交换哦。”


    宇野令森见歪了一下脑袋,似乎思考了一些什么。


    “是太宰的话,应该能把那个名单背出来的吧?”她问。


    她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有一种极致的冷静。


    这样的宇野令森见与中原中也平日里的印象相去甚远,几乎到了会让他觉得有些陌生的程度。


    这种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的行径显然也让太宰治有些吃惊,但是他笑了一声后,答应了下来。


    “好呀。”


    那声音听起来……中原中也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但他确实是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冷颤。


    因为太让人觉得难受和奇怪了,湿乎乎、黏哒哒,会让人联想到阴雨天的时候,在这种潮湿沉闷的气候里从烂河下爬出来的水鬼,带着潮气将你笼罩。


    杀伤力未知,但不适感拉满。


    尤其是当太宰治的这种态度还是对着宇野令森见去的,就更是让中原中也觉得颇为不妙了。


    但是,在他上前去拉开太宰治和宇野令森见之间的距离之前,太宰治已经先开始报菜单一样的,一个一个名字的往外报了。


    中原中也短暂的分神了一会儿去听,随后惊讶的发现,这些名字,全部都是他认识——是他熟识的人。


    少年心头一沉,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喂,太宰!”他几步上前去,一把拽住了太宰治的衣领把他拎起来,“你说这些名字,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被他拎在手里,像是个挂在竹竿上的布团一样摇来晃去:“真是脑子空空没有多少内容物的小蛞蝓啊,中也。”


    “都现在了还看不出来吗?——那是你身后那个男人的暗杀名单。”


    “什么……”中原中也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似乎能够听懂太宰治说的每一个字,但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就变成了令人费解的内容。


    和中原中也相比,宇野令森见显然就冷静许多了——尽管她的名字似乎是这一份名单当中的第一个的。


    “这个名单……是按照和哥哥的关系好的程度来选择和排列的?”宇野令森见问。


    “按照对中也的影响程度。”魏尔伦是非常愿意给宇野令森见好脸色的,“毕竟我要做的,是斩断中也和人类之间的联系。”


    然而当得到了这样的解释之后,宇野令森见不但没有解开心底的某种疑惑——恰好相反,她看上去像是更加的疑惑了。


    “为什么没有那个老板?”


    这个非常不里世界的问法,让其他人都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哥哥公司的老板,最顶头的那个上司。”宇野令森见说,“对哥哥影响最大的,难道不是他吗?”


    宇野令森见这段时间和旗会厮混的时间很长。


    因为双方之间最直接的关联以及最大的共同话题就是中原中也,所以在和旗会的几位成员聊天的时候,自然很容易就起承转合的最终落到中原中也的身上。


    再加上宇野令森见对这部分表现出了非常高昂的兴趣,而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因此旗会当然也很乐意宠一宠小姑娘,给她讲这些中原中也之前的事情。


    于是,对于那些自己没有参与过的、属于中原中也的过去,宇野令森见也多多少少的也都了解了一些。


    ——这当中最被津津乐道的,自然是关于中原中也加入港口Mafia的契机。


    毕竟在这之前,【羊】和港口Mafia之间频频产生冲突,冷血还曾经去刺杀过中原中也。


    当然,失败了。


    “中也啊,可是被首领的人格魅力狠狠的征服了。”公关官微笑着说,“虽然没有人真正的见过那一幕,但是我听红叶姐提到过。”


    “欸……具体是什么呢?”宇野令森见非常好奇,并且在当天晚上回家之后,就这一点向中原中也提出了询问。


    “啊!那些家伙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这种事情也都拿来给你讲?”中原中也听到宇野令森见问这个,真的是觉得天都塌了,耳朵都变的通红滚烫。


    “哥哥,所以那个人都和你说了什么?”宇野令森见撒娇本当上手,抓着中原中也询问。


    中原中也没有办法抵挡来自妹妹的祈求的眼神,偏过头去,目光都不往宇野令森见的身上落:“也、也就那么回事吧。”


    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稍微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尽量的装作不在意的说:“我只是从BOSS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另外的可能……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首领,如何去管理和承担一个组织里那么多的人的期望。  ”


    当说到这里的时候,中原中也的情绪略微有些低落:“那是我没有做好的事情,所以我想要看看,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怎样的。”


    正是因为曾经有过这样的对话,并且在那当中感受到了这位“BOSS”对于兄长的意义,所以宇野令森见才会现在有此一问。


    “为什么没有那位首领?如果是以【对哥哥的影响程度】来罗列名单,他肯定名列前茅才对吧?”


    宇野令森见都试探过了!中原中也会留在港口Mafia,有超过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首领的存在。


    “他为什么不在?”宇野令森见盯着太宰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嗯……为什么呢?”对于宇野令森见的这个问题,太宰治并不正面回答,只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笑,重复了一遍宇野令森见的话。


    魏尔伦却是在旁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啊。”到底是在战争期间就已经游走于各国之间搞谍报的人员,魏尔伦虽然是个人机,但是在这方面倒是意外的懂,“那个首领指使了你来接触我,故意给出了这一份情报,然后将他自己的存在从其中隐藏了起来。”


    最高明的谎言就是在九分的真实当中掺入一分的虚假,显然,森鸥外和太宰治这一对师徒深谙此道。


    “BOSS他……”


    魏尔伦的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如果还听不懂的话,那就是阅读理解的能力有问题了。


    中原中也理智上知道,首领确实是港口Mafia最重要的存在,这样做是符合组织利益的决定……但是从感情上,他又确实感到钝痛和无法接受。


    如果森见不是拥有这样的力量。


    如果她不是刚好这个时候在“旧世界”,和旗会在一起。


    他是不是,就会失去他们当中的某些人……乃至是全部?


    那实在是一个无比可怕的设想,但却险些就成为现实。


    和中原中也内心的震动与矛盾不同,宇野令森见对这件事情,就完全只有一个态度了。


    “我不喜欢他。”少女嘀咕着。


    她仰起脸来,望着太宰治,做出了乍听起来似乎非常天真烂漫的发言。


    “太宰,你们的这个首领,能换一个吗。”——


    作者有话说:之前看大家一直在讨论森的下场我好急哦!但是又不能剧透!


    是的,处理一开始就想好了——走人吧您嘞!


    此事在Beast线亦有记载,此处我们将打发森鸥外去乡下种地(bushi)


    利用森见?不可能的呀!


    我的主角绝无如此憋屈的可能(合十)都这样强大的能力了有什么好低头的啊,谁不服揍谁,对哥斯拉有什么误解吗[摆手]


    ***


    《日志》


    18.


    奴良鲤伴是半妖。


    虽然身负了一半人类的血统,但是身体里所流淌的那另一半的血液是来自于足够强大的大妖,因此奴良鲤伴之人也就不能够用寻常的半妖的能力去衡量。


    他拥有和妖怪一样漫长的寿命,而在这样的时间当中自然也就看过了更多,见过的所谓“天才”亦不知凡几——甚至可以说,“天才”只不过是能够见到奴良鲤伴的门槛。


    但即便如此,奴良鲤伴也得说,这在死亡之后进入的无限空间、在某一个副本当中所偶然遇到的孩子,拥有着连他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会惊叹的天赋。


    作为奴良组的大将,奴良鲤伴见过拥有各种各样能力的妖怪,奴良组当中也不乏由弱至强一步步的成长起来的例子。


    但就算是在他见过的那么多的例子当中,这名为“宇野令森见”的孩子,也绝对算得上其中的佼佼者。


    在看着小姑娘面色凝重的尝试着动用自己的能力,杀掉了一只正要吃人的迅猛龙的时候,奴良鲤伴这样想。


    第68章


    068


    森鸥外今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上眼皮就一直都在不断的跳动。


    当然,作为一名东大医学院出身、根正苗红,并且还当了几年的军医又当了几年的黑医的森鸥外清楚地知道, 这种情况大概率是因为休息不好的疲劳导致的, 小概率情况是因为眼睑痉挛。


    总而言之, 这是一种非常正常的生理或者病理现象,实在无需为之大惊小怪。


    但是呢,在抛除掉科学之外, 这样的情况也还有另外的一种说法。


    ——左眼跳财, 右眼跳灾。


    而很不幸,森鸥外一直在跳动的,正是右边的眼皮,甚至都不带换一下的。


    “啊,这样可不太行啊……”用热毛巾捂在眼皮上, 森鸥外靠着椅子,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虽然并不能够造成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影响, 但是眼皮一直这样造反,也是会给森鸥外带来困扰的。


    爱丽丝站在森鸥外的办公桌前面, 那桌子几乎都快要和她一样高了,只能够看见小姑娘勉强从桌子的边缘露出来的一个脑袋。


    她双手叉腰, 灵气活现的看着森鸥外:“林太郎?你怎么了?”


    “啊,是小爱丽丝啊……”森鸥外可怜巴巴的说,“我今天从早上开始, 眼皮就一直都在跳呢, 好可怜的。”


    只是看他的这一副样子,谁能够想到,这个似乎没用又委屈巴巴的男人, 会是港口Mafia这样一个庞然巨物的首领。


    “一定是你要倒大霉啦,林太郎。”爱丽丝一点也不关心他,反而是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好无情啊,爱丽丝。”森鸥外的脸贴在桌面上,“我的心都要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在他们进行这样的对话的同时,整栋事务所大楼都在不断的颤动着——那是因为在远处的战斗所造成的余波,大地被带着震动,于是整个横滨都被波及,就像是一场持续时间极久的大地震。


    但无论是森鸥外还是爱丽丝,显然都不被此所影响,而是依旧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继续进行交谈。


    别看森鸥外表现出来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实际上最近一段时间里面,不光光是太宰治,森鸥外这边也是同样的忙碌。


    既然决定要将中原中也这一枚璀璨的钻石收入到自己囊中,那么当然少不了去调查中原中也身后的种种情况——他的来历,他的背景,他的家世,还有他可能牵扯到的人。


    森鸥外到底也是拥有人脉和手段的,不管是从他自己以前从军的经历也好,还是他的老师夏目漱石的关系和影响力也好,都让森鸥外在这方面比其他人可以得知一些更多的消息。


    那么,关于军警的实验,还有甲二五八番的情报,自然也就出现在了森鸥外的桌面上。


    而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这些,只消得稍稍的朝着外界探出触角,甚至都不怎么需要更多的刺探,在欧洲异能界那边传的沸沸扬扬的关于那位暗杀王魏尔伦,在刺杀女王之后又从容的全身而退的消息就可以被探听到。


    森鸥外:啊这。


    在知道了魏尔伦已经从欧洲离开、最后被目击到的踪迹,似乎是在朝着日本这边来之后……森鸥外确实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下之后的对策,


    毕竟就现在已经表现出来的部分来看,魏尔伦实实在在是一个疯子。


    而且,还是一个拥有着超越者的实力、精通暗杀技巧的疯子。


    于是太宰治就被森鸥外指派去处理这件事情。


    整个港口Mafia都为此而运转了起来,就像是一台构造精密的庞大仪器,其中的每一枚齿轮都已经在各自最合适的位置上开始了转动。


    森鸥外允许太宰治调动港口Mafia当中的所有资源和异能者,向他颁发的银之手谕象征着太宰治在持有的时间内,都将成为在港口Mafia当中拥有着相当于首领的地位和权力的存在。


    那个针对魏尔伦的计划,之前太宰治已经来找森鸥外对接过——毕竟,如果按照计划进行的话,港口Mafia或许要为了这一役而损失数位优秀并且强大的异能者,所以自然得由首领来拍板。


    当横滨的大地第一次开始震动的时候,森鸥外就知道,必然是那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已然开始打响……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和最初的计划相比,时间上似乎有些对不上,要变的更早了一些,不过计划嘛,怎么也不可能完全尽善尽美的,一定范围内的偏差都是正常的事情。


    那让整个横滨都会为之侧目的战斗持续了很久,黑色的火焰与连天的蓝金双色的星雨分割了整片天空,如果不考虑其产生的原因的话,这倒是乍一看会令人心生震撼的、便是以“恢弘”去相称都绝不为过的场景。


    在持续了有大半天的时间之后,那些先前还无比剧烈的动静终于渐渐地息止了下去。


    “看起来,一切都结束了。”森鸥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已经恢复正常模样的天空,“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究竟是怎么样。”


    而且热敷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森鸥外的眼皮还是一直在跳动着,让他实在是颇感不妙。


    总不能真的是眼睑抽搐了吧?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吗?


    但是他现在又不能够从这一间首领办公室当中离开——港口Mafia的首领办公室是被特别的层层保护起来的地方,在确认魏尔伦不会再带来威胁之前,还是留在这里能稍微安全一些。


    只不过……为什么太宰治到现在都还没有给他打电话汇报情况?难道还有其余的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吗?


    就在森鸥外还在思考这当中究竟有哪里出现了问题和差错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森先生。”太宰治的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


    在森鸥外久等电话的时候,他居然已经先一步提早回来了。


    理论上来说,现在森鸥外应该打开门,让他进来,汇报在这一场战斗当中港口Mafia的损失、以及各处的情况;然而,或许是因为总是在跳的眼皮确实还是给森鸥外带来了一些影响,在真的要去开门之前,他却突兀的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太宰。”森鸥外问,“我可是一直都在等你的电话呢?”


    这听起来似乎只是一句很普通的简单问话,但是对于太宰治和森鸥外这一对师徒来说,在这种表象之下,无疑还包含了更多的其他讯息。


    森鸥外没有去打开门——不但没有打开,甚至他反而还退后了几步,和门口拉开了距离。


    一门之隔的外侧,太宰治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听到了门里面森鸥外远离的脚步声,并且因此判断出来了森鸥外的想法。


    他于是非常无奈地笑了一声。


    “好吧,森先生。”少年说,“原本还想要用更平和简单一点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情的……但既然不愿意配合的话,那么也就没办法了。”


    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当亲耳听到太宰治这样说的时候,森鸥外的心头还是忍不住的往下一沉。


    ——最坏的情况显然发生了。


    虽然不知道在那一场战斗当中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但是显然,太宰治已经叛变了。


    方才的行为,也完全是站在门口引诱他把门打开,自己主动从这安全的“庇佑所”当中走出去——仅以这个角度来论的话,简直就像是那种会在阴雨天湿哒哒的上门的水鬼,带着一身的潮气,想要无差别的将所有遇到的人都给拖下水。


    “太宰君……”


    森鸥外正要再说上一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门外太宰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点诡异的欢快,就连尾音都因为这样的情绪而在跟着微微上扬:“还是交给你来吧,小森见。”


    森鸥外因为这个名字而短暂的愣了一下。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名字……不是中原中也妹妹的名字吗?但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被提起?


    但是在森鸥外真正的思考出一个结果之前,那一扇上任首领花费了大价钱所特意打造、又在森鸥外接任之后二次加铸的,从理论上来说能够抗下以“吨”去计量的打击的门,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以外力破开了。


    如今站在森鸥外门前的,当真可谓是群英荟萃。森鸥外一眼扫过去,太宰治、中原中也、魏尔伦,这些都尚且能够算得上是不陌生的面孔;但站在他们所有人的最前面,占据了毋庸置疑的C位与核心的少女,就有点眼生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森鸥外对于少女一无所知——恰好相反,他们甚至是见过面的。


    中原中也的那位妹妹,原本在森鸥外的计划当中是应该最先死在魏尔伦手下的、名单上的第一人,宇野令森见。


    可是现在……显然,有什么超出森鸥外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目光飞快的从几人的身上掠过,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成竹在胸,似乎并不因为正在发生的这一切而感到慌乱。


    “太宰,中也。”他点了名义上自己的两位属下的名字,“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非常的纠结。他也并不同森鸥外对视,像是在有意的避开。


    以森鸥外对中原中也的了解,这可不是他该有的表现……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联系到同样也站在这里的魏尔伦还有太宰治两人,实在是不得不让人生出一种猜测……或许,是因为他之前嘱意太宰治给魏尔伦透露名单的那件事情被知道了。


    森鸥外倒是并不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这是如果没有任何的突然意外情况的话的“最优解”。


    只是……那个“意外”,是什么?森鸥外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他分明已经谋划和考虑到了方方面面才对。


    宇野令森见看着他,倒很是有些吃惊——她还是能够将森鸥外认出来的,毕竟时间统共也没有过去多久,而且穿着医生白大褂的颓丧系中年大叔+外国洋装小女孩这个组合也并不常见,很让人印象深刻。


    “这个大叔是你们的首领吗?”宇野令森见睁大眼睛。


    原来她当初的直觉没出错啊!这大叔就是不怀好意!


    森鸥外也知道这件事情是没可能瞒过去了,因此大方地点头承认,朝着宇野令森见笑了笑:“又见面了,小小姐。”


    只不过和当初宇野令森见在甜品店当中见到的不同,现在站在这里的森鸥外身上明显带着危险的、独属于里世界的那种森然感。


    要是现在还想不顺这跨度极久的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那问题也就有些太大了。


    少女的脸上因此露出了些不悦的神色,随后,她上前一步。


    “我听太宰说了——”她道,“港口Mafia的首领之位是可以转让的。”


    “把那个位置给我哥哥,就当是你的买命钱。”


    森鸥外阅人无数,只是和宇野令森见对视了一眼就明白,眼前的少女是认真的,那双钴蓝色的眼瞳当中是并未掩饰的凛然杀意。


    然而宇野令森见的这话一出,旁边原本一直都在试图当自己不存在、就差没有贴到墙壁上去当壁画的中原中也发出了一声惊叫声:“什么?”


    他当首领?真的假的?!


    之前也完全没有提过还有这一出啊!——


    作者有话说:上位吧!中也!


    中午午休的时候睡了一下感觉睡坏了,好像感冒了,晕乎乎的……大家现在天冷了也要注意身体啊[爆哭][爆哭]


    第69章


    069


    森鸥外的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连那一点虚伪的表现都无法做到继续维持了。


    原先还灵动可爱的站在他身边的爱丽丝现在也失去了所有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一尊没有自己的思考与意志的人偶,安静的站在了森鸥外的身边。


    当然, 只要再多看上几眼就会发现, 这甚至不及在场许多人的腰高的小姑娘, 隐隐之间所呈现出来的却是一片的护卫之势——她显然在保护着自己身边的森鸥外。


    根本不需要怀疑,如果有任何人现在想要朝着森鸥外发动攻击的话,那么一定会立刻就招致来爱丽丝的激烈反扑。


    只不过, 虽然面上仍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但在森鸥外的心底,实际上是一串接着一串的困惑。


    他不知道,宇野令森见究竟是怎样参与到这个事情当中来、而又都是依靠凭借着什么,让其他人愿意放弃自身的话语权,而全部都交由她来代行的。


    因为之前太宰治的手动了不止一次、导致缺乏了关于宇野令森见的重要情报, 以至于森鸥外对于现状的认知与判断都出现了偏差。


    但太宰治不愧和森鸥外是师徒——虽然他们毫无疑问是一对冤种师徒就是了——所以,尽管森鸥外的面上毫无破绽, 但是太宰治仍旧能够像是拥有读心的能力一般,如同恶魔一样的开口, 说中了森鸥外此刻的内心所想。


    “不要看别人啊,森先生。”太宰治的唇角弯着诡异的弧度, “看中也没有用哦,毕竟我们现在全都是听小森见的话嘛——”


    在森鸥外微微睁大了一些的眼睛当中,太宰治极为恶劣的笑了起来:“哦对了, 有一件事情, 森先生还不知道,确实有必要告诉你知晓。”


    他说:“事实上,之前我们安排的一切应对魏尔伦的准备, 都没有派上用场。”


    森鸥外几乎都要以为太宰治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了。


    就算是他一直都没有从首领办公室主动离开,但是那一场剧烈的战斗以及引发的种种异象,却全部都是即便足不出户也可以看见和感受到的。


    而现在,太宰治却告诉他,那与魏尔伦战斗并且造成了这一切的,并非是他们原本预想当中的倾整个**之力,而是仅仅一人?


    感情上,森鸥外想要否认这种荒谬的可能性,毕竟那孩子才那么大点,甚至都还不到14岁;但是从理智上来说,森鸥外却是清楚,异能的强弱与年龄无关,这并非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更何况,太宰治没有拿这个来和他开玩笑、欺骗他的理由。这种事情要求证也非常的容易,根本不可能瞒过去。


    森鸥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如果中原中也的妹妹拥有这样足以同超越者相抗衡的能力,并且还是之前和魏尔伦战斗的时候的主力的话,那么森鸥外方才想不通的事情倒是有了解释——她之所以可以作为核心,代替其他人发言,并不是因为什么虚无缥缈的“宠爱”、“情感”,而是因为她本身的实力就已经足够她站在这个位置。


    就像是……无需任何人捧过冠冕,她站在这里,便已经是王。


    森鸥外叹了一口气,举起手来:“看起来,我似乎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宇野令森见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能给你留下一条命已经很好了,你还想要怎么样啊?”


    其实宇野令森见是真的想要杀掉森鸥外的——她并不介意自己在那一张暗杀名单上,但是却对于森鸥外将旗会的几人放在上面,以此来换取自己的生存时间这件事情感到了恼怒。


    中原中也是哥哥。


    但旗会,同样也是哥哥。


    诚然,他们的存在与中原中也并不能够相提并论,但他们对宇野令森见的关怀和照顾却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他们还是中原中也重要的朋友,宇野令森见完全能够想象到,如果他们真的出了事、还是因为受到了自己的牵连出的事,中原中也将会有多自责和难过。


    宇野令森见为此而感到了愤怒。而在那一刻,森鸥外就已经上了她的黑名单。


    奴良鲤伴和Emiya教给她的是不要滥杀无辜,但他们从没有要求过宇野令森见做一个手上不沾血的圣母;恰好相反,为了防止孩子因为年龄太小在外面被人看轻和欺负了去,他们告诉宇野令森见,在必要的时候,死亡是最好的警告手段。


    所以,她是真的想要杀掉森鸥外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是,当宇野令森见表达了这样的意愿之后,居然除了魏尔伦之外,没有赞同她的人。


    中原中也还沉浸在自己的妹妹摇身一变从小白花变成了食人花的震撼之中,正在重组自己的认知并进行一些新的心理建设;旗会虽然感念宇野令森见为了他们的心意,也确实因为首领的“放弃”而心情复杂,但一步就进化到杀掉森鸥外,这步子是否也有些跨的太大……


    但如果说这些姑且还算是在能够理解的范畴之中的话,那么来自太宰治的反对,就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惊讶了。


    “如果森先生现在死掉的话,会很麻烦的。给整个横滨的影响也非常大。”太宰治对着宇野令森见眨了眨眼睛,“如果小森见放心的话,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


    他慢慢的笑了起来。但不管是谁见到了这个笑容,都只会自其中察觉到某种冰冷的寒意,就像是被阴潮的水汽一点一点的攀升包裹,直到最后被彻底的笼罩其中。


    就算是最无知的人也能够隐隐的产生某种明悟……那绝对,是什么阴暗而又危险,让人恨不得立刻就拔腿奔逃的存在。


    宇野令森见歪着头看太宰治,似乎是因为先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导致她现在开始考量和评估,自己是否还要继续向着太宰治付诸信任。


    太宰治的面上表情不变,仍旧挂着那仿佛面具一般的笑容;但只有他自己的心头知道,他现在的内心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云淡风轻。


    这像是一场评估……一场审判。而太宰治少有的会像是这样什么都做不了、也无法插手其中进行干涉和引导,只能够被动的等待着其他人的决定。


    似乎过去了很久,但似乎也只是非常短暂的片刻的时间——太宰治终于看见宇野令森见点了一下头。


    “那好吧。”她这样说。


    太宰治发现自己居然微妙的松了一口气。


    真是谢谢你啊,森先生。太宰治想。在这种时候还能够榨出价值来,做一些最后的贡献。


    他脸上的那个笑容,似乎也就变得更真实了几分。


    “嗯嗯,放心,一定会帮你出气的。”他说,“这个世界上,比死亡还要来的更加严厉的惩罚……可是多的是的。”


    旁边站着的钢琴家已经开始思考,如果真的让太宰治这样出手的话,怎么感觉反而才是更加狠毒的处理……


    造孽啊!说不定还不如干脆利落的直接死了一了百了呢!


    但总之,这样一行人就这样一路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朝着港口Mafia的事务所大楼出发了。


    事实上,这一处的战斗已经结束,按理来说一直都有在关注这边的政府应该立刻的就派人来接触才对——毕竟在这一场战斗开始的时候没有多久,对战双方的信息就已经摆在了宫内省的政务桌上。


    而在这当中,他们近乎是欣喜若狂的发现——那个少女,或许就是他们一直都遍求不得、即便是做梦都想要的本土产出的超越者。


    一个并非真正超越者的涩泽龙彦,都会被求贤若渴的政府捧上高台,无论对方做出了多少的匪夷所思的行径,都无论如何要保下他——而现在,如果有一个真正的超越者的话,他们可以给出的远超寻常所能够想象到的一切!


    尴尬的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因为他们发现,那个已经被确认为拥有超越者实力的少女,她的异能


    力的表现方式、以及在使用异能进行攻击之后所留下的给周围的痕迹,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越看越眼熟……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地大人物们简直想要闭上眼睛,这样就可以当一切都只不过是幻觉……但冰冷的现实会狠狠的给所有人一个巨大的巴掌。


    就算是再不想承认,摆在眼前的现实就是,那个年轻的过分的超越者,或许就是他们至今还在通缉和寻找的、一个多月之前捣毁了军警的研究基地、并且造成了巨大的破坏,还连带着导致了不少重要的研究员在其中身亡的那起恶性事件的幕后黑手。


    但现在并不是为这一桩悬案被破解了而感到高兴的时候。之前有多义愤填膺地要将那罪魁祸首找出来抓获送吃牢饭,现在就有多呆若木鸡。


    并不是因为对方犯下的事情——说白了,这才哪里到哪里啊!他们还经常帮涩泽龙彦在国际上擦屁股呢,区区几个军警基地、一些研究员,根本就不值一提!


    虽然听起来凉薄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真正让这些大人物们感到难办的是,从这件事情上,多少可以看出一些少女的态度……显然,她对于政府并不具有好感。


    而作为现在已经深知关于“甲二五八番”的实验相关内容,以及那唯一成功的实验体与少女的关系的官老爷们,心头开始咯噔又咯噔,七上八下。


    现在把所有锅都推给军警还来得及吗?那孩子的父亲以前是乡议员,母亲也出身士族,应该还不至于对政府抱有太强烈的抵触心理吧?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还因为少女的年龄小而想着要如何让对方为自己所用,那么现在需要开始思考的就是,对方是否会对政府抱有抵触的心理了。


    至少不能变成敌人啊!


    只能说N还是死的太早也太快了,失去了最完美的推锅对象,让整个事情都变得复杂了许多。


    正是出于这样的原因和考虑,才导致了无论是异能特务科也好,还是这个国家的其他与异能有关的官方部门也好,都暂时没有来和宇野令森见接触。


    但一步迟就步步迟,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惊讶的发现,港口Mafia已经成为了少女的自留地,她的兄长,那位仿照超越者而打造出来的唯一成功的实验体,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港口Mafia的领导者。


    有旗会和太宰治的支持帮助,有身为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的默许,最重要的是还有宇野令森见和魏尔伦的无声武力威慑,加上中原中也在港口Mafia当中的名声口碑——也可以说是群众基础还不错。


    这一场首领的“禅位”,意外的没有掀起什么风波,顺利的让人惊讶。


    而直到坐在了首领办公室里的那张座椅上,中原中也都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是,这对吗?这不对吧!


    “哈哈哈,没有想到啊,在我们当中有人当上干部之前,反而是中也你先当上首领了啊!”


    信天翁哈哈大笑,笑声隔着一层楼都能够听到。


    “我可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中原中也烦躁的恨不得揪头发。


    但这样的情况倒是旗会喜闻乐见的——钢琴家可以成为干部是大概率的事情,只不过想要再更进一步显然不大可能,他的职位上升渠道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原先的首领森鸥外,已经明显表现出了对于旗会的忌惮。


    将他们的名字作为最先一批的名单交给魏尔伦,固然是有为了拖延时间的缘故在里面,可是又未尝不是……在用另外的一种方式,将这些在他的眼中并不算安稳的因素除去呢。


    现在的港口Mafia,并不是属于森鸥外的港口Mafia。真正算是他的嫡系、一手提拔起来的,只有太宰治、中原中也,以及最开始就旗帜鲜明的站在森鸥外这边提供支持的尾崎红叶。


    除此之外,剩下构成港口Mafia的,都是自从前任的时候开始就在港口Mafia当中的老人——对于森鸥外来说,就像是锋锐、可却不是那么顺手的刀。


    是将这刀留下来继续磨合,还是干脆直接换一把刀合适的刀……这是只有那个人自己心里才知道的事情。


    而从他的表现上来看,这个选择,在森鸥外的心头已经有了一个较为明确的答案。


    毕竟人才是薛定谔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所谓攘外必先安内,为了更长远、更大的目标和利益,一些部分是应该被舍弃的。


    旗会无疑就是要被舍弃掉的部分,在港口Mafia这样的组织当中,不应该有太多的声音。


    因此对于旗会来说,是他们同伴的中原中也上位,显然比忌惮他们存在的顶头上司是森鸥外要好的多。


    钢琴家抬起手来,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要肩负起港口Mafia的未来啊,中也……噗!”


    “我们都会帮你的。”公关官露出美丽的笑。


    冷血叹了一口气,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良心。不落井下石的多说什么已经算得上是善良。


    旁边的外科医生则是慢慢的笑了起来。


    “喂,中也。”他说,“以后要多给我批点经费啊。”


    “你知道的,这可是很费钱的地方。”


    中原中也:“……你们怎么比我接受的还快啊!而且为什么你们现在会都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其他几个人都绷不住全笑了。


    “有什么关系呢,不要那么见外嘛。”


    “以后也要加油啊,请多关照了,BOSS。”


    而在中原中也被工作绊住了的同时,宇野令森见也正在和魏尔伦大眼瞪小眼。


    “你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吗?”她问,“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魏尔伦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包容温和的笑,任何人见了都会忍不住沉醉进去,觉得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亦或者是说什么重话。


    “是的。”金发青年从容地回答,“我想跟在你和中也的身边。”


    因为他们是“弟弟”和“妹妹”,除了他们的身边,魏尔伦想不到其他任何自己愿意停留的地方。


    宇野令森见:……好麻烦啊。


    但是她总不至于为了这个就去和魏尔伦死斗……没有那样的必要,而且说起来也太让人觉得荒谬了。


    女孩子索性转过身去,脸颊都因为生气而鼓了起来;金发青年落后了几步,跟在她的身后,任是谁来见了也只会觉得这是一对关系很好的兄妹,而妹妹正在同自己的兄长撒娇置气罢了。


    中原中也要上班——因为现在他成为了港口Mafia的首领的缘故,所以在魏尔伦看来,相当于整个港口Mafia都是他的附属品,以至于后者现在对于港口Mafia倒是没有那么敌视了。


    而既然中原中也忙于工作,那么魏尔伦能做的,不是就更变本加厉的跟着宇野令森见了吗。


    宇野令森见:啊啊啊!


    她之前很是为自己能够拥有一个合理合法的“逃学”理由,暂时不需要去学校而感到庆幸的;但是现在,宇野令森见从未如此迫切地怀念学校。


    至少!魏尔伦不能跟着她去学校吧!


    就这样,在宇野令森见这种背叛了学生阶级的疯狂祈祷当中,漫长的夏天终于结束了,迎来了大家并不喜闻乐见的开学——


    作者有话说:森见:退!退!退!


    第70章


    070


    秋高, 但是并没有那么气爽。


    大概无论是在哪个国家、哪一种文化体系当中,这一点都一定是共通的:没有哪个学生会喜欢上学这件事情。


    如果这个世界里面也存在孕育咒灵的土壤的话,那么在开学日这一天, 只需要随便去哪一所学校的门口去逛一逛,


    都一定可以收获到大大小小的一连串的咒灵了。


    立海大附属中学, 在整个神奈川县内都首屈一指的私立学校,占地面积大、国际化程度高,无论是从师资还是待遇来看, 都是非常优越的选择。


    而今天的开学返校日, 在学校门口,出现了非常亮眼的、即便是明知道失礼也会忍不住的朝着那边投去视线的——这么一个三人组。


    高大挺拔,拥有着仿佛来自造物主全部的钟爱与赠福的俊美相貌,非常典型的欧洲人长相的金发青年,那张脸完全可以吊打现在在荧幕上活跃的所有明星。


    好帅……!骗人吧, 真的会有这种级别的帅哥就这样出现吗?


    中学的少女们原本就正是心怀幻想与粉红泡泡的年纪,眼下这样一张充满了攻击性的英俊程度的脸就这样突然的出现, 打出来了非同一般的暴击效果。


    甚至有人因为一直在不住的扭头朝这边看,而完全忘记了看路, 以至于一头撞上了什么——这样的糗事案例甚至并不单一,倒是也方便了因为不一致只有自己一个人丢脸, 所以显得不那么狼狈了。


    而这个青年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的身前还走着一对相貌相近、明显能够看出血缘关系的少年少女。


    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是他身上的装束看着就有些奇怪了——并不是说不得体、或者多么的奇装异服, 而是那种看上去过于庄重的、一整套完整的黑色西装, 不管怎么看,理应都不是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应该有的装束。


    而且他还戴了一顶同样是黑色的、风格看起来有些古旧的圆顶礼帽。


    只不过少年本身的气场极强,这才让他穿着这一身衣服的时候也没有显出什么奇怪来, 而是生生的给压了下去。


    但不管怎么说——他看起来并不像是要来上学的。


    在这三人当中,唯一比较符合常理认知的,大概就只有那个年龄最小的少女了。最多也就国中一二年级的样子,扎着双马尾,背着书包,穿着立海大的校服,正仰起脸来同那与她长相近似的少年说着些什么,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可以看见两个浅浅的酒窝。


    只不过当她要是一转头、对上了那个拥有着神赐一般的容貌的青年的时候,原本甜美可爱的表情都会顿时一改,变的冰冷下来。


    然而不管是谁看了这一幕,都只会觉得,她一定是在和自己的哥哥赌气罢了,绝不会觉得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毕竟,那个青年看着少女的眼神是包容和宠溺,完全是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但真正发生在这三个人之间的对话,可并不如外人想的那般愉快。


    “为什么他也跟过来了……”宇野令森见的嘴撅的高高的,像是能够在上面挂一个油壶。


    “啊,这……”中原中也觉得非常难解释这个情况,就像是他也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现在魏尔伦已经在他们家的隔壁住下、并且还已经开始经常的出入港口Mafia的事务所大楼当中。


    他接手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一般的组织实在有些匆忙,好在这一份权利的更迭姑且还算是和平的过渡。


    尽管在事务所内确实对此存在一些微词,但——就像是森鸥外也曾经忧虑过的那样,旗会确实是港口Mafia青年一代当中最得力的人才,并且在方方面面都探出了触角。


    有他们的帮助,正常的运转并不会停滞;而大概是因为答应了宇野令森见、同时也想要给少女表现一二,顺便为自己先前的行为将功赎罪的缘故,太宰治也在大力的推动中原中也成为首领这件事情。


    最后,加上尾崎红叶暧昧不清的态度,以及中原中也本人还有魏尔伦的无声的实力压制与威胁,以及很重要的——来自政府的背书,让中原中也飞快的站稳了自己作为首领的脚跟。


    是的,政府也在这当中掺了一手。在中原中也完全的接管了港口Mafia的第二天,异能特务科就送来了一纸异能开业许可证。


    中原中也加入港口Mafia的时日尚短,不知道这个代表着什么,但是其他人却是知道的。


    作为距离“干部”的位置最近的钢琴家,在见到的时候面上露出了非常微妙的表情。


    “是这个啊……”他感叹了一声,“这是前任……哦,现在应该说是前前任BOSS了,一直都想要但是没有得到的东西。”


    当然,在森鸥外那里也是一样的。


    然而现在却被这样迫不及待的主动送来了……显然,想要讨好新出现的超越者的心情已经溢于言表。怎么能不让人觉得心情微妙呢。


    为何前倨而后恭啊!就不能更有节操和坚守一些么?


    总之,或许是因为真正的悲剧并没有发生,再加上魏尔伦的那一番“同类”与“兄长”的说辞无法说服宇野令森见,但在中原中也这里却似乎打出了效果。


    在对待魏尔伦的态度上,明显中原中也那边更松动一些……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宇野令森见梗在中间的话,说不定中原中也都已经认下了魏尔伦这个哥了。


    毕竟,和完整的拥有记忆、并且无论是什么时候——哪怕是在无限空间当中——都是在爱中长大,拥有着同伴、家人、朋友,对于自己的存在无比坚定的宇野令森见不同,中原中也能够握住在手中的实在太少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对于所有能够被递到他面前来的,他都会倍为珍惜的收下。


    魏尔伦的这种悍然闯入,或许对于别人来说是有些太没有边界感了,但在中原中也这里倒是正刚好。


    但现在,他显然站在魏尔伦那边也不是,站在宇野令森见这边也不是……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中原中也这样的“老实人”居然也无师自通了什么叫做端水,什么叫做不聋不哑,难做家翁。


    这被很多人悄然注视的三人组在立海大的门口停了下来。


    “好了,进去吧。”中原中也说,“好好上学啊。”


    宇野令森见口中答应着,但是却并没有立刻的移动脚步。


    “哥哥。”她喊了一声,“你也想要一起去上学吗?”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表面上的问题。而无论是宇野令森见还是中原中也,其实都明白这个问题之下的、一些另外的隐藏含义——


    你也还只是这样的年龄。


    所以,你想要摆脱掉和Mafia,还有异能这些乱七八糟相关的部分,然后也去做这个年纪的同龄人都在做的事情吗?


    如果中原中也点头的话,那么宇野令森见就无论如何也会去促进这件事情的达成的。


    中原中也显然因为宇野令森见的话而有片刻的愣怔。


    但随即,他的脸上就露出一个笑来,同时伸出手去,揉了揉宇野令森见的脑袋。


    “哪里有要你来为我担心的道理了啊。”中原中也无奈的抱怨着,但声音里却是带着笑意的,“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用担心我,去过你想要的生活,森见。”


    宇野令森见这一次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眼看着少女的身影已经完全从视野里消失,中原中也和魏尔伦这才离开——今天毕竟是宇野令森见去上学的第一天,所以就算是现在已经成为了港口Mafia的BOSS,因而即便是超级大忙人的中原中也都特意腾出时间来,无论如何也都要来送送宇野令森见。


    至于魏尔伦……自然就更是甩不掉了。


    宇野令森见能够做的,也就只有反复的告诉自己把魏尔伦的存在给无视掉。


    有的时候,只要学会适当的把眼睛闭上的话,就会发现很多事情都迎刃而解了呢-w-


    ***


    一年级C组今天有一个大新闻。


    ——他们班,要转来一位新学生。


    一年级的上学期已经结束了,班级里的同学们也都已经相互熟悉和了解。这个时候出现的转学生,就像是往原本平静的水面砸下了一颗石头,激荡起了巨大的水花。


    这样的嘈杂喧哗一直持续到了上课的时候,班主任带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看来大家已经都知道了,对,我们班今天来了一名新同学。”班主任朝着少女点了点头,“来,宇野令同学,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我是宇野令森见,今年13岁,因为家人工作的缘故,从山阴刚刚转学过来。”


    宇野令森见站在讲台上,朝着下方微微欠身:“今后也请大家多多指教。”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宇野令森见都是会在校园里面闪闪发亮的那种人物——外貌也好,还是富裕的家庭里面从小教养出来的礼仪和气度也好,全部都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所以当然也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从他人那里得到不弱的印象分。


    “我看看……宇野令同学的话……”班主任的目光从宇野令森见那令人略有沉默的身高上飘了过去,很快心下就得出了结论来,“你就坐在这边吧。”


    她指了指一个比较靠前排的位置。


    宇野令森见走了过去,在座位上坐了下来——她注意到,在自己后面的那个座位上的,是一个看起来格外俊秀的蓝紫色发的少年。


    或许是因为注意到了宇野令森见的目光,他朝着她友好地笑了一下。


    宇野令森见也回以了一个笑容。


    之后上学的日子波澜不惊,宇野令森见融入到班级以及女生们的团体当中的速度异常的快——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时不时就会随机刷新在学校门口,来接宇野令森见放学或者送她上学的魏尔伦。


    尽管宇野令森见对此百般抗拒,但是腿长在魏尔伦的身上,她又不可能一边上着学,一边还管到魏尔伦的事情,因此也只能任由对方这样做了。


    而魏尔伦,原本就是无论站在哪里都无比显眼的、如同天生的星辰与发光体一样的存在。


    像是他这样的神颜,都用不了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在立海大中学被传遍了,连带着的当然还有他完全是为了宇野令森见而来、并且自称“哥哥”的这种消息。


    这下,想要和宇野令森见打好关系的可就不仅仅是同班、同级的女生了,就连高年级的学姐们也都蠢蠢欲动。


    当然啦,大家并不是想要去谈一段年龄差巨大的恋爱,但是对于美的追求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人之常情……对于魏尔伦,这些年龄并没有多大的女孩子们更多还是将对方如同看待偶像一般的心理,那么想要和宇野令森见打好关系、进而得到更多的关于魏尔伦的信息,似乎也是完全能够理解的事情。


    不过,这种飞快升温的关系,是只存在于女生之中的;在男生那边,也就是普通的、正常同学的关系而已,最多就是记清楚自己班上同学的名字和脸。


    啊,当然,这之中自然也包括了宇野令森见的后桌。


    “幸村,值日生轮到我们了。”


    “嗯,好的,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日本还是太小了,立海大的原型是湘南工科大学附属中学,其实并不在横滨市而是在藤泽市,都在神奈川县……但从横滨过去也就四十多分钟


    哎反正也没有明确说立海大的地理位置……模糊一下送森见去立海大上学好了(吹口哨)


    ***


    中也我觉得是,太孤独了吧。


    没有离开实验室之前的记忆,对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和羊一起生活了七年,结果又被他们松开手和抛弃


    加入了港口Mafia,有了作为联系的朋友,结果旗会一朝死于非命


    他太孤独了,所以到了最后,就算魏尔伦是杀害旗会的罪魁祸首,他终究还是接住了魏尔伦的箭头,同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忠诚与港口Mafia,毕竟离开了这里他还能去哪里呢?


    魏尔伦坚定的说他们是同类,是兄弟,对中也来说就像是糖衣包裹的苦药,明知道苦涩也无法拒绝


    而在本篇中并不存在魏尔伦杀掉他重视的人这件事情——被及时的阻止了


    所以我觉得中也应该会更快的接受魏尔伦的存在


    现在反倒是森见:我不同意他加入这个家!(尖叫)


    森见和魏哥的关系要等到后面一个事件之后才会缓和呢!在这之前先当一当对抗路兄妹吧!


    ***


    哈哈,感冒超绝加重,堂堂低烧!


    趁着还没烧太高先赶快写了……我去躺尸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唉明天我真的还得上班吗?这对吗?朋友都已经放寒假了好羡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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