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咒术世界的普通人 60-70

60-70

    第61章


    请假的时候,我把五十岚和凯撒拉上了。


    我对五十岚说:“你难道不想放一天假吗?”


    五十岚定在原地。


    我转过头拉住想溜的凯撒,这头大德牧立刻说:“不想。”


    “别忘了是你拉我入队的!”给我负起责任来!


    凯撒力气小小地挣了挣,没挣开,默认了。


    我拽着他们两个去跟津久请假。


    “请假?”津久听这话的时候,眉毛又挑了起来。


    我完全不敢跟他对视,弱气地说:“……是、是的,我们明天想请假一天……”我转头想拉五十岚过来壮气势,拉了个空。


    这个怂货已经躲在了凯撒身后。


    津久眯起了眼睛。


    我不否认因为想去京都玩的心,但最近天天都在跟着乐队练习,我有点麻了。


    十架七言自然是很好的乐队,从吉他到鼓手没有一个拉胯的,可是作为他们的主唱,什么样的主唱才适合十架七言?


    我?


    为什么是我?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唱歌水平能站到台上。


    ……虽然有不少乐队的主唱都很拉胯……但十架七言也不是那些乐队啊!


    我越是跟着乐队练习越想不出答案,只能以津久作为参考标杆,今天津久喊停的次数减少了一次,那就是向着成功迈进了一步。


    可是我依旧不知道,唱成什么样才算成功。


    能不能给个标准答案啊?


    总之,不能再练了,再练就真的麻了。


    但我不敢告诉津久。


    说不出口。


    津久大魔王在前,我和五十岚迅速同一阵线,抱着凯撒一起哭唧唧。


    哭湿了凯撒的衣服也不怕,只要糖管够,凯撒就是最可靠的盾牌。


    “队长。”牧野适时插入,“已经连续练习了那么久,大家也需要休息一下。”


    救世主!


    我泪汪汪。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平时五十岚总是愿意被牧野欺负了。


    人家也不光是腹黑而已。


    津久头痛地揉了揉太阳xue 。 “两周后的live怎么办?”


    什么live ?


    我这才知道,为了给我上台锻炼的机会,津久定下了两周后的周末,在诺亚方舟里开个半live。


    所谓半live,就是我们和另外一支著名乐队一起开两个小时的live,大家各唱一小时。


    我傻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


    我头皮发麻,没敢看津久的表情。


    其实这一刻,我是很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要不、要不算了?


    我拿不定主意。


    踏入陌生领域,我完全没有判断力。


    在这个拉扯之中,津久先松口,没好气地说:“周日一定要回来。”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好的!”


    五十岚开心得小小耶了声,被津久横了一眼,又躲到了凯撒背后。


    大凯撒默默让开了位置。


    俗话说,佛不渡衰人,凯撒也救不了二哈。


    周六一早,我心情乱糟糟地坐上了去京都最早的新干线。


    一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另一边又很有负罪感。


    我靠在窗边发呆,看着城市的景色逐渐褪去,东京渐渐离我远去,而我即将逃离到从未踏足过的城市里。


    两个多小时后,我踩上了京都的土地。


    这里一下车就感觉到了和东京截然不同的氛围,关西特有的腔调让我想起踏入五条家的时候。


    我还没走出车站,就远远看到了赤司。


    少年身姿挺拔站在车站出口处,西装款的校服*1穿在他身上硬生生有了高级西装的质感,他抱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帅气的脸上是冷淡疏离的表情,和他红色的头发充满对比。


    几个经过的女孩子停留窃窃讨论了几句,终究不想放过遇见帅哥的机会,鼓起勇气上前搭讪,估计是想要个联系方式什么。


    看小征的脸色,似乎是把她们全部拒绝了。


    我想起初中时考完试就落荒而逃的赤司,和现在的他交叠又分离。


    “小征。”我赶紧上前给他解围,从女生堆把他打捞起来。


    赤司一见我就皱眉:“又穿校服。”


    因为除了校服,就只有兼职穿的十架七言文化衫。


    二选一,那我宁愿穿校服。


    他把他手里的大衣递给我:“外面比这里冷多了。”


    “还好啦。”我嘴硬地说。


    赤司没好气地说:“快点。”


    好吧好吧。


    我一边穿上大衣,一边嘀咕赤司真的越来越凶了。


    “是因为当上了篮球队的队长吗?还是因为是学生会会长?”我语气特夸张地委屈道:“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的小班长,那可是个软萌可爱的少年。


    但穿上大衣之后,整个人就暖和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怕冷怕得要死。”


    穿着暖和的大衣,我诚恳承认错误:“是我是我是我,是我误会了赤司少爷的好意,感谢少爷的衣服!”


    正的反的我都说完了,赤司被我堵了一脸无话可说。


    嘻嘻嘻。


    赤司先带我去了东寺。


    京都的东寺是平安时代就已经建造起来的佛教寺庙,大小算是京都的一个景点,就在洛山旁边。不过赤司说,我现在看到的也不是原来的东寺,这里几经摧毁重建,虽说尽量保留原貌,也不知道保留了多少。


    东寺本身的参观价值远不如清水寺那种著名景点,但这个时节一院的红枫银杏赋予了它特别的秋天气息。


    东寺种植了大量的枫树和银杏树,一到秋天,整座寺庙都被红色和黄色包围,是画家都难以调出的艳丽颜色,光是看着就感觉自己的眼睛都热烈起来了,美得灿烂热闹。


    枫叶和银杏叶交织出在石板路上,干干脆脆的叶子踩上去咔嚓咔嚓响,是我喜欢的声音。


    安静的寺院,冷冽的空气,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心情透亮,好像烦恼都被留在了寺院之外。


    “你在烦恼什么?”赤司突然问我。


    我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我猜的。”赤司说:“不过现在确定了。”


    我:! ! !


    小征,你真的不是以前的小征了!


    以前的你才不会套我的话,只会体贴地等我开口!


    我纠结了一下,模糊了时间地点人物,只是说:“我半推半就地决定做……一个小组作业,但是我没有信心能够做好,或者说我压根不知道怎么做才算是好。”


    什么样的主唱才配得上十架七言?


    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没有答案,我想不出答案。


    十架七言真的需要主唱吗?


    我开始怀疑这件事。


    赤司等了我一下,发现没有下文了,表情奇怪地问:“就这样?”


    “你还想怎么样?”


    “前因过程后果什么的。”


    “没有这种东西呢,真不好意思。”


    他笑了:“最简单的解决办法是鼓励你要相信自己,不过就算这么说,你也做不到吧。”


    做得到我就不用烦恼了。


    想想两周后我还要站在台上,心里更加没底了。


    ——“那就换个角度,相信队友好了。”


    “什么……?”


    有一瞬间,我觉得小征已经知道我在说什么。


    “既然是小组作业,你没有判断的时候,就学会相信队友的判断。”


    一阵风吹来,红得仿佛在燃烧的枫叶漱漱落下,在风中飘扬,像一场盛大又绚烂的宴会,而宴会的主角,则是这个站在树下的少年。


    “这是我的个人经验。”


    我忍不住吐槽:“所以你才被队友坑了个惨的吗?”


    他很不少爷地翻了个白眼,大概认为我这个时候翻旧账很不破坏气氛。


    “所以我相信你和教练的判断。”赤司说。


    我在走之前,特意在一堆落下的树叶里捡出好几片完整的枫叶和银杏叶,准备拿回去做书签。


    我举起一片枫叶做前景,把赤司拍进来。


    幼驯染的红头发和枫叶相得益彰呢。


    赤司面对镜头显得有些别扭,不过在我的声声鼓励下还是放任了。


    看过了东寺的枫叶,我们再去隔壁的洛山。


    洛山的文化祭办的很热闹,人多得跟开成文化祭差不多了。


    我跟着赤司逛洛山的时候,忽然发现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还不少。


    “你忘了吗,洛山和开成是死对头啊。”赤司解释道。


    我才想起来,北开成南洛山,一所是东大预备高中,另一所则是京大预备高中,别看两所学校并驾齐驱,同行是冤家,每到招生季,两边都为抢对方生源而暗地里疯狂过招。


    小征和我,去年也是他们出招的对象。


    不仅是洛山从开成那里捞走了小征,开成也从洛山这边抢走了两个苗子。


    因为这个,开成给我的入学奖学金还高了一丢丢。


    想想两所学校的恩怨情仇,我把大衣的扣子扣上,将开成的校服彻底遮起来。


    “话说篮球社和学生会的事都没问题吗?你就这么带着我闲逛?”


    赤司胸有成竹:“我只是学生会副会长而已,今年还是由学生会会长配合招生宣传和演讲,学生会的工作也早就布置下去了。至于篮球社下午才有比赛,三年级生和一二年级混合主力上场。”


    听起来像是特意安排的表演赛。


    “小征你和实渕会上场吗?”


    赤司征十郎:“会。”


    哎呀,那看来三年级的学长们是赢不了了。


    “那太好了,我好久没看小征打球赛了。”


    小征斜了我一眼:“那你现在搞懂得分后卫和控球后卫了吗?”


    我信誓旦旦地表示:“没关系,我只要看着小征就好了!”


    赤司被我堵了个无语。


    诶嘿。


    诶嘿嘿嘿。


    ———————— !!————————


    *1:网上没找到洛山校服的款式,这里参考的是洛山原型洛南中学的校服。


    洛山的具体资料都参考洛南哈。


    +


    搞错了搞错了,音乐节之前先是live


    live写得很头疼……反反复复已经推翻第三版啦QAQ


    第62章


    别人家的文化祭就是好玩。


    洛山建筑古朴大气,跟隔壁东寺相得益彰,不过学校里学生的欢声笑语,冲淡了这种古朴带来的沉重感,配上文化祭五颜六色的彩旗,还挺可爱的。


    洛山文化祭给我最大的惊讶就是实渕他们班的反串女仆咖啡厅,我撞见穿着女仆装的实渕时,差点以为遇到了他的双胞胎姐妹。


    将近一米九的女仆,身材结实,露出来的手臂都能看见流畅的肌肉线条,当他转过身来对着我wink的时候,莫名其妙有点好看。


    他的动作太流畅自然了,让人第一时间是怀疑自己。


    我咽了咽口水,小声试探性喊道:“实……渕?”


    他转过身来,双手合十在脸颊边,一见我就笑了起来,“早上好哟,小和。”


    老实说,男生做这个动作很容易显得奇怪,但实渕玲央一点都没有这种感觉,他有种超越了性别界限的气质,穿上女装时,看起来也像个只是个长得高了点,身板壮了点的女生而已。


    我说不清这种气质。


    总之很厉害。


    给我极大的震撼力。


    比“小和”还要震撼。


    小征:“别乱给别人起花名。”


    “有什么关系嘛。”实渕目光里带笑:“征十郎是小征,和津美是小和,不是很可爱吗?”


    我顺着这个逻辑说:“小玲?”


    “欸,这样我们一样可爱了。”


    6.


    我不是很懂,但对实渕肃然起敬。


    岛国奉行的是集体文化,孩子们从小就被各种渠道的信息强化集体的概念和集体意识,融入“集体”成为最重要的成长课题。


    简单来说,个人的逻辑是行不通的,只有集体的逻辑才是社会真理。


    可是实渕在坚持自己的独特逻辑,润滑地进入集体当中,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巧问题,完全是个人魅力了。


    跟着实渕走进他们的班里,我还听到有个男生,先叫了一声小征队长,再叫一声玲央姐,周围的人都习以为常。


    不愧是能把赤司征十郎变成小征的人格魅力。


    实渕还告诉我,他们班搞反串女仆就是从我身上得到的灵感。


    “因为很有可爱,感觉肯定会很受欢迎的。”实渕这么说。


    确实很受欢迎。


    只是除了实渕穿得很自如之外,他们班的其他男生显然变成了搞笑担当,一批批的游客过来围观,女生们都围着反串的女仆们拍照。


    我看反串女仆的男生们强颜欢笑和动作僵硬,也很有趣。


    整层楼里,只有他们客人多到忙不过来。


    只是有一点——“话说,小征你不是和实渕一个班的吗?”


    赤司抱臂在旁,神色平淡,理直气壮:“篮球社和学生会的事已经很忙了,没办法兼顾班级的活动。”


    我!不!信!


    我认识的小征,是全能小征,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他!


    区区学生会和篮球社!


    区区女仆装!


    “这困难我克服不了。”


    就在我想拉着实渕起哄,把赤司推进去更衣室的时候,他先卡主我拉盟友的路线,堵死我后路。


    唉,可惜。


    小征穿应该挺可爱的。


    赤司乜了我一眼,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似乎能看穿我的念头,我对上他的视线,幽幽地叹了口气。


    没错,我就是很想看啊,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又不肯穿。


    对视三秒,赤司先移开目光。


    我考虑了三秒要不要采取“小征少爷”攻略,感觉成功几率渺茫,放弃了。


    实渕全程笑吟吟地望向我们。


    “小征跟小和要点什么?我个人的话推荐香蕉船哦~”


    香蕉船!


    果断下单。


    好吃的香蕉船治愈了我看不到小征女装的心。


    赤司陪我逛了一上午,下午就去体育场准备友谊赛。


    我坐在一群举着应援物的妹子中间看完了整场比赛。


    学长技术似乎更好一点,但小征这边更默契,即便我看不懂篮球,依旧能清楚认出来他和实渕还有喊玲央姐的男生打出了一条连贯的进攻线。


    高中生的篮球赛比初中时节奏要快多了。


    实渕投篮姿势很帅。


    小征这个球队大脑智商碾压三年级生。


    在洛山的一天玩得很开心,这种愉快的心情到第二天练习的时候还在延续。


    虽然心里还是对自己存疑,但既然小征都说要相信队友了,我就决定要相信老板的判断。


    老板不行,总不能牧野、凯撒和五十岚都聋了吧?


    所以我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就好了。


    很快就到了live的前一天。


    津久宣布练习结束的时候才不过下午4点。


    有种兢兢业业上班,结果老板突然宣布放假的惊喜感。


    这时牧野站了起来。


    “作为我们正式有主唱的第一次登台,我和牧野商量了一下,我们准备给听众们一点惊喜。”


    我大感不妙,第一时间看向老板,长发美人面无表情,读不出多余信息。


    几个人当中,五十岚向来是最佳捧场王:“惊喜!是什么惊喜?”


    “是演出服哦!”


    牧野拿出来几个盒子,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个。


    五十岚刚收到手就想掀开,被牧野摁住了盖子。


    “我们先说好,明天一定要穿来哦。”牧野笑吟吟地说:“不穿的人,有~惩~罚~”


    如果不妙是闹铃,现在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转念一想,我已经是穿过女仆装的人了,顿时又有了自信。


    这个自信的心情,直到晚上打开盒子的时候碎成了渣渣。


    我是万万没想到,里面装的居然是一条裙子,和校服差不多的长度,加上了音符的元素,把百褶的裙摆做成了钢琴黑白琴键的款式,还有不少蝴蝶结装饰。


    还挺……少女心的。


    废话不多说,卧-槽刷满屏。


    可能津久和牧野之间有一个萝莉控,但我不知道是谁,还没有证据。


    我有一种冲动,想要半夜敲老板的门:津久,你人设崩了!


    我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当初穿女仆装的羞耻感卷土重来。


    你……我……啊……这……


    我想起来以前我的小侄女,小姑娘长得超可爱,经常被我堂嫂哄着换各种可爱的小衣服,从毛绒绒的连体衣,到各种漂亮的小裙子,真人版奇迹暖暖游戏。


    我曾经也是那个起哄给小侄女吹彩虹屁的人,现在就有种因果轮回转的既视感。


    翻了翻盒子,里面不仅有裙子,同时配套的打底裤以及发饰,压在最底下的,还有一张小纸条,一看就知道是牧野的字迹。


    “千万不要忘了这个哦!”


    我翻出来才知道,是个面纱。


    我试戴了一下,是个半脸的蕾丝面纱。


    这个黑色镂空面纱会彻底遮住半张脸,加上化妆和舞台灯光,足够瞒过那些不熟悉我的人。


    怪不得。


    兜兜转转这么一招。


    大概是新年前拿工资那回被发现了。


    这下真的不穿不行了。


    我认命地试穿,祈祷裙子不合身有借口。


    这东西就像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尽管不知道大冒险是什么,现在先把真心话逃掉再说。


    然而这条裙子是松紧带包裹的,这就意味着它的容错率很高。


    我扯了扯腰后巨大的黑色蝴蝶结设计,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可爱元素。


    凭心而论,裙子是好看的,质量也很好,我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蹦蹦跳跳都没问题,腰后的蝴蝶结还有两条长长的缎带,摆动时飘扬出蹁跹的轨迹。


    完蛋了,感觉更拒绝不了了。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自己安慰自己:小和,你都是要上台的人了!


    下次演出服,我要戴个巨大的毛绒头套!


    我戴猫猫头,他们四个给我戴狗头!


    我要定做阿富汗猎犬的头套!


    今天开始就存钱!


    ———————— !!————————


    修修改改,改改修修……


    +


    对不起,我放存稿箱忘记定时了!


    +


    选演出服的时候。


    牧野:[墨镜]


    津久:[问号]


    牧野:[点赞]


    津久:行叭。


    第63章


    牧野叫我们都穿着去,我早上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敢,把裙子装进背包里,提早出发,打算去livehouse里面换。


    和我一样打算的还有五十岚。


    我们两个鬼鬼祟祟在门口相见。


    我马上就好奇起来了:“你的演出服是什么样的?”


    五十岚一张狗狗脸垮了,扁扁嘴,反问我:“你的又是什么样的?”


    “待会你就知道了。”


    “待会……你也知道我的了。”


    看来羞耻的不只是我一个。


    然而我已经是经历过女仆装的考验,这次还有面纱叠甲,心境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


    进到诺亚方舟的练习室,本以为能见到其他人的演出服,结果谁都没换上。


    这就有种大家都在喊“ 123一起跳”,然后站在岸边面面相觑,发现谁都没跳下去。


    津久站在练习室门口对我们喊:“快点来过一次,然后我们上台彩排,再去换衣服。”


    好吧。


    大佬说了算。


    在练习室里的时候,我还没什么感觉。


    Livehouse的练习室和店里的练习室如出一辙,顶多就是小了一点,被汪汪队包围的感觉更强。


    我左边是贝斯凯撒,左后放是键盘手牧野,右后是架子鼓五十岚,存在感极强的老板在我右手边。


    可是彩排站在台上时,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坐在吧台时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从这个角度看回去。


    高出一米五的舞台将整个场地尽收眼底,舞台上的灯光很刺眼,强烈的光源有很直接的热感打在身上,把眼前照得花白一片。


    抬眼会对上灯光,垂眸会看见观众,平视又什么都看不见。


    我开始紧张了。


    津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回神了。这里和店里也没什么差别,保持心态,准备开始了。”


    老板的低嗓音莫名其妙给我很大的安全感。


    我舔了舔唇,深吸一口气。


    熟悉的前奏响起,是我这段时间听过无数次的音乐。


    1,2,3。


    我在舞台上试唱了一首歌,努力适应舞台的感觉。


    泉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下面,听到鼓掌声时我才发现。


    她的肯定给了我一点信心。


    好像也没那么难。


    我们下台,和我们拼团的另一支队伍上来了。


    他们的主唱是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男生,目光好奇。


    牧野和凯撒同时上前一步,不经意地挡在了我和他之间。


    “你们的新主场好可爱啊!”他们队的主唱笑着说。


    牧野也笑着回应:“该你们上去彩排了。”


    我意识到,十架七言也有相当的名气,熟人不少,就算是彩排时,我也应戴上什么挡住脸。


    是的,我要挡住脸。


    看到牧野他们特意送的面纱我才想起来,唱歌没问题,但是让我五条家知道我唱歌,就很有问题了。


    被五条家发现我的赚钱渠道不亚于被找到我藏起来的钱,或者说更糟糕。


    他们不一定看得上我演出的这点钱,却肯定有不少人乐意看到我被贫穷打败,将我踩到脚下。


    我永远不会低估人性恶。


    而且我不想把老板他们带进这堆破事里。


    所以为了他们也为了我自己,匿名出道是最好的。


    我进更衣室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幸好,刘海够长,那个光线下,那个人应该没有看清楚我的脸。


    把刘海拨到前面,再戴上面纱。


    没问题的,和津美。


    我出来的时候,五十岚已经换好衣服了。


    啊这。


    ——居然是执事服。


    同样是黑白为主色,偏向西装类的执事服。


    褐色的青年正很不适应地对着镜子打领带,看样子是左绕圈还是右绕圈都没有解决。


    我有点期待另外三个人穿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了。


    ……不得不说戳中我的xp。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还有这种xp。


    卖什么乐队门票啊,卖握手券别说五万,五十万円都能赚回来了!


    五十岚见我眼睛一亮,马上忘掉了那麻烦的领带,“和津美,你穿这身好漂亮!”


    “这里是音符图案耶!”


    “这里还有琴键设计!”


    “这是什么蝴蝶结?好大好好看!”


    五十岚几乎把所有的点都夸了一遍,跟条小狗似的,绕着我转了好几圈,超级热情地回应。


    我在他一声声彩虹屁下迷失自我。


    被哄得心花怒放,我把他拉过来,继续他未完成的打领带工作。


    自己打领带的视角和给别人打领带还这不太一样,我第一遍绕错了,第二遍才打上。


    很对称,很平衡,非常完美。


    这时,我听见了咔嚓的声音。


    这是手机照相机的声音。


    因为岛国严格保护肖像权,所以未经许可的摄影都是违法行为,衍生出来就是岛国的手机相机都不能关掉声音。


    我抬眸望去,是泉山在拍照。


    当我看向她时,又听到了咔嚓声。


    这位店主笑嘻嘻地对我比了个OK手势,“放心,我拍得你很好看。”


    “……这个是重点吗?”


    “这个就是重点。”泉山说。 “我有预感,以后这些照片都能卖出天价!”


    我懒得跟她辩,随口一句:“那你记得给我分红。”


    “OK哟,你们有的。”


    我随她拍照,先专注把五十岚的领带打好,可看他领带端端正正,执事服的内衬也规矩穿好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了想,我又把他的领结拉低了一点,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好一点,但还有点说不出的怪。


    泉山上前,帮忙把五十岚的外套脱下来。


    只穿马甲和衬衫之后,终于对味了。


    五十岚一双狗狗眼充满了智慧,他问:“这样好了吗?”


    我竖起大拇指:“NICE!”


    还没回五十岚一顿彩虹屁,泉山就把我拉走了,“他的造型好了,你的还没有。”


    小姐姐把我摁下,抬起我的下巴左右打量我的脸,举起化妆的刷子又放下,叹了口气:“年轻就是好,涂点口红完全够用了。”


    “那我……”


    “但是头发还可以搞一搞。”


    泉山对我露出一个邪恶笑脸,吓得我打了个颤。


    她把我的头发梳整齐之后在侧边拉了两条细鱼骨辫,加上了链条发夹,把面纱戴上之后,我头上的重点很自然的就移到了亮晶晶的链条装饰上,主次分明。


    “好了。”泉山最后调整了一下,满意地笑了。 “真好看,果然就是漂亮的女孩子才能让人有打扮的冲动。”


    造型做得很简单,但效果我很喜欢。


    本来其他乐队开live的时候也没有特别夸张的造型,如果泉山给我做得很华丽我反而不习惯。


    “期待你的正式表演,今天很多人都是为你而来的。”


    我吐槽:“难道不是来看老板是不是萝莉控吗?”


    泉山大笑,“他是萝莉控,也是个音乐品味很好的萝莉控!”


    这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什么萝莉控?”


    津久靠在门口,挑着眉问我们。


    阿伟死了。


    在津久身上,执事服完全穿出了另一种味道。


    他金色的长发束成低马尾,侧放在肩上,明明西装、马甲、衬衫都穿得一丝不苟,可是严密的衣着和他张扬的气势一碰撞,那简直就是火星碰地球,干柴碰烈火,一点就燃,别人要被烧死的燃。


    当他挑起眉时,就是那种古早言情漫画的傲娇少爷男主。


    我以前一直无法理解这种角色魅力,直到津久站在我面前。


    这是什么撕漫男! ! !


    一百个漫画手都画不出来我老板的神颜!


    点睛之笔是那条从口袋里衍伸出来的怀表链,把老板的贵气和禁欲感拉满。


    阿伟反反复复死一百遍。


    于是我和五十岚手拉手,给老板吹一百个彩虹屁。


    津久的目光从疑惑,到无语,到看神经病。


    “你们在干什么呢?”


    回头再看,是牧野。


    今天的牧野戴了金边眼镜,还是有金色细条眼镜链的那种!


    眼镜和执事服,另一种绝妙搭配。


    温文尔雅的气质和执事服一混合,他时隐时现的腹黑感居中调和,宛如经典的马天尼,琴酒与苦艾酒相混合,简洁的配方,优雅的风味,清凉醇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醉了。


    也可能是不知不觉就死了,被牧野迷死的。


    开了三个盲盒,我和五十岚快乐等待凯撒。


    他一出来就被蹲在门口的我和五十岚吓到了,翠绿的眼眸瞪大些许,然后变成了疑惑的神色。


    “好帅啊。”我说。


    五十岚疯狂点头。


    津久禁欲性感,牧野温柔腹黑,到凯撒这里,是野性慵懒。


    那种气质,跟花豹似的。


    有健身习惯的混血儿练出了恰到好处的胸肌,撑起了衬衫,包裹上了马甲和外套之后,利落的剪裁衬出明显收窄的腰线,凸显出十足的野性,但凯撒身上的青涩和慵懒冲淡了他身材的攻击性,仿佛吃饱喝足的花豹,漂亮,迷人,且懒得给无关人士多一个眼神。


    包得严严实实,可那喷涌而出的荷尔蒙……


    所以津久你们组什么乐队啊!


    直接出道好吗?


    出道即巅峰,然后让人发疯去。


    我正准备对凯撒倾泻赞美,就听见牧野对津久说:“我就说吧,这样一来,小可爱肯定就不会紧张了。”


    我:“……”


    他说得太有道理,我完全没办法反驳。


    呜呜呜。


    别问,问就是颜控无法自控。


    三观跟着五官跑。


    这是不对的,呜呜呜。


    第64章


    泉山早纪和津久的认识并不是愉快的开始。


    彼时泉山还在玩乐队,作为贝斯手的她以超人一等的技术傲视群雄,却被津久一针见血地点出问题:“你聋了吗?完全不听队友的声音。”


    她生气,愤怒,然后愤愤不平地承认津久说得对。


    时过境迁,乐队解散了,成员各奔东西,她被津久邀请,成为了他底下livehouse诺亚方舟的店长,而她曾经的队友伊地知星歌也和她当起了邻居,在不远的STARRY做店长。


    还没开场,星歌就带着纽带乐队的几个小姑娘过来了。


    泉山放了他们进来,把几个小姑娘抓来当劳动力:“来得正好,快来帮忙,打工免门票。”


    星歌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肩:“还跟我要门票。”


    “少来。”泉山分配四个高中生工作,感觉这个队伍也挺有意思的。


    四个人一看就分出ei ,刚好一个e带着一个i ,虹夏和她的同学山田凉检票,剩下两个新成员去吧台帮忙。


    自从五条被津久抓走之后,一楼的吧台又空出来,到现在还没有稳定的兼职过来。


    伊地知星歌坐在前台,目光扫过门口,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入场,外面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开始等了。


    “今天你们买了多少张票?怎么这么多人。”


    泉山早纪没好气:“1800张,全部售罄。刚开始我只开了1500,结果秒空,平台和NINE的经济人都打电话过来想要增票,后面又开了200张,还发了一百张内部票。”


    诺亚方舟极限容纳数是1800人,但观感体验最好的还是把人数控制在1500,所以泉山一般开票也放在这个数量上,很少开到上限。


    当然也有livehouse为了赚钱,硬生生在1000人的场地开出1500张票,这种见钱眼开,要钱不要命的做法,万一出事,哭都没地方哭去。


    星歌惊讶道:“津久居然同意了?”


    伊地知没少听泉山怎么吐槽她的蛇精病老板,知道津久的性格,还真挺惊讶的。


    津久是不缺钱,但五条看起来很缺啊。


    她想起来每次来打工的五条都是穿校服,就隐约猜到了小姑娘的经济状况。


    泉山早纪没有跟星歌细说,只是含糊了一句:“谁知道津久那个神经病怎么想的。”


    她想起来今天津久的老师坂本也会来,让星歌留意一下。


    “坂本老师居然也会来?”那可是岛国音乐界的一根顶梁柱。


    星歌:“我现在更好奇津久看中的主唱是什么样的人了。”


    和津美啊……


    早纪想了想,给了个答案:“那是个聪明很聪明的,但迟钝也真的很迟钝的姑娘。”


    “诶?”这个回答出乎她意料之外。


    因为是星歌,早纪又多说了一些,反正她早晚会知道的。


    “是开成的学生,津久的师妹带入门的孩子,后面跟着津久练歌,无师自通了蛇精病老板七寸弱点。”泉山每次看和津美心虚气短和津久讲话的时候就觉得好笑。


    配合津久毒舌不敢放的憋气模样食用更佳。


    “津久还特意把她安排过来打工,结果临到头了这孩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星歌听完哈哈笑。


    泉山还想起女孩子卖力地干活,努力地学习,肉眼可见的贫困,以及从不提及的父母。


    最后她只是说:“总之你听过就知道了,非常有特质的主唱。”


    星歌更期待了。


    十架七言严格来说成立时间不算久,在乐队之上大家更在意津久这个人。


    用个梗来形容的话,他就是乐队行业里的社会传说。


    长得帅,有钱,任性,还毒舌。


    十架七言公开招聘过主唱,有想法的人都来试过,就是没谁能入他法眼,慢慢也都快变成业界乐子了-


    今天十架七言找到主唱了吗?-


    没有。


    这个笑话持续了两三年,终于前阵子才放出话,宣布找到主唱了。


    这不,消息一出,吸引来的不只有十架七言的粉丝,还有大量好奇的乐队爱好者和同行。


    光是伊地知星歌认识的,就确定有五个乐队要来了。


    而且泉山还发了100张内部票。


    按照津久的关系,恐怕电视台都会有相关人员过来考察。


    诺言方舟演出厅,喜多郁代和后藤一里在熟悉这边吧台的东西摆放,以免待会客人来的时候手忙脚乱。


    这次他们过来其实是虹夏学姐拜托姐姐星歌的,最开始是后藤非常想要现场听十架七言的演出,但上次这次都没有抢到票,社恐的吉他手快要碎掉了,队长伊地知虹夏于心不忍,才拜托姐姐帮忙的。


    和后藤一里类似,山田凉也挺喜欢十架七言的。


    不过她早早就花光了自己的零花钱,所以只能围观后藤抢票。


    “而且比起现场,倒不如说我更好奇他们的主唱。”山田凉如此说道:“十架七言的现场比起他们创作来说限制性太大了,不知道新主唱来了会不会好。”


    他们四个人当中,唯独喜多不了解十架七言,她因为憧憬学姐山田凉才加入乐队,虽然兼任乐队的主唱和吉他,其实完全是个新手。


    所以她问后藤:“这次演出的十架七言和NINE是怎么样的乐队?”


    喜多也在网上查过两个乐队的信息, NINE大多是照片,粉丝发言中评论他们音乐的人比较少,而另一个乐队则是战场,底下大量吵架的帖子,要么就在“理讨”队长津久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主唱,根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两支乐队偏向不一样。NINE的摇滚偏流行,创作内容基本上都是以爱情为主题。而且乐队有成员兼职模特工作,粉丝特别多。”


    评论也特别乱……


    后藤想起NINE可怕的粉丝群。


    “但、但是我更喜欢十架七言,他们很少公开演出,非常低调的乐队,不过创作的内容非常广泛,常见的爱情主题反而很少,而且四个人的技术都、很强,默契度特别高,特别是吉他手!”


    聊起喜欢的东西时,后藤都顾不上社恐和害羞,双眼闪闪发亮。


    “你看这个!”


    后藤给喜多看的视频,是很久以前津久放在网上的吉他独奏,七分钟的演奏视频,弹的是吉他经典高难度曲目《阿斯图里亚斯的传奇》。


    喜多在网上找吉他的学习视频时也看过有人弹这首曲子,还没有哪个人弹出了津久这种味道。


    很难形容,不能光是用“好”还是“不好”来理解,那么复杂的和弦,他每个都处理得非常到位,单拎出来的每个音也干净又精准,加上浓郁的个人特色和艺术表达,已经超越了技术层面的问题,只能用“喜欢”或者“不是我的口味”来描述。


    这已经不是努力能达到的水平了。


    光是那个扫弦的技巧,喜多就觉得自己要学很久才可能会。


    “好帅……”


    视频里的演奏者没有露脸,可是看这一手吉他,喜多就情不自禁感叹。


    后藤像找到同好,心情非常好:“是的!”


    不过除了吉他之外,后藤一里对其他三个人的乐器就没有那么了解,只知道“很厉害”,厉害到什么程度也说不清。


    “让人好期待他们的演出啊,不知道主唱会是什么样的人。”


    距离开场一小时,门口开始验票了。


    本来以为今天又会手忙脚乱的后藤一里和喜多郁代,开场了却依旧空闲,因为她们发现,先进来人根本不打算领免费饮料,他们早早坐在舞台前面,占据前排位置。


    喜多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一里酱,大家都不过来呢。”


    后藤从看见观众大批量入场开始就社恐发作,幸好观众没有涌来吧台,喜多也在身边。


    “这些人,都、都是来占前排的……”她气弱地说:“大概是,铁粉。”


    大人气乐队经常会有这种现象。


    不过人气到达一定程度,乐队也不会在livehouse里表演,而是选择更大的场地。在巨蛋那些地方演出的话,也没有提早到场占前排位置的必要。


    等最先排队的人过去之后,后面入场的观众进来就走向吧台领取饮料,喜多和后藤也终于忙碌起来。


    ———————— !!————————


    这章写了两版都不满意,第一人称的太难写了Orz在这个情节上特别难搞


    所以决定从第三人称出发。


    +


    *1 :后藤一里:百度翻译后藤独,因为ひとり就是一个人的意思,这是意译,但是我觉得音译的一里比较好听,所以采取港澳台那边的译名。


    第65章


    喜多还在给排队的观众接饮料时,一阵尖叫声突然响起,不是单独的某个谁叫起来,而是一片人尖叫,站在喜多面前的女孩子回过头看了一眼,连饮料都不要了,追到前面和一群人尖叫。


    还在排队的人散了个干净。


    喜多抬眼看向显示屏,是十架七言登场了。


    喜多愣了愣,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她一言难尽地转头看向一里酱,“这就是你说的……”低调?


    喜多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发现自己的队友已经没有人影。


    后藤一里过了好几秒才从桌子底下手软脚软地爬出来,社恐发作站不起来,只有露出半个脑袋看向大屏幕。


    “好、好可怕……”后藤说。


    喜多一时无法判断她说的是乐队可怕,还是观众可怕。


    不过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网上关于他们都是吵架的帖子,因为这个乐队虽然不是走偶像路线,可乐队成员那个身高、那张脸,妥妥吊打演艺圈大部分明星,光靠外表就能吸引了大量路人粉。


    简直是男模团。


    目测没有一个矮于180.


    他们穿类似但不相同的演出服,四个人走出了四种风格,新主唱站在他们中间,硬生生呈现出一个惊人的凹。


    喜多按照舞台的参照物估算了一下主唱的身高,其实应该和她们差不多,只是在四个远超平均线的乐手衬托下,显得特别小。


    她穿着一套黑白为主色的裙子,最特别的是脸上的黑色蕾丝面纱,将她上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小半张脸。


    应该长得很漂亮。


    喜多心里猜测。


    但是看起来好像是她们的同龄人。


    难以想象十架七言会找一个高中生当主唱……


    喜多深深地好奇了。


    就在喜多郁代胡思乱想的时候, livehouse里的尖叫还没有停止,观众的情绪比她想象的还要激动,乐队已经准备演出时,底下还有人大喊大叫什么,只是她离得有点远,没听清。


    站在最前面的新人主唱似乎也有些无措,她看向吉他手,但对方没有反应。


    喜多开始担心那位新主唱了。


    她是曾经站在这个舞台上的人,初次站上舞台的她被舞台压倒,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完全没办法自己控制,只能凭借平时练习的本能进行演出。


    炽热的镁光灯带来的热量快要把她烤熟,底下观众或好奇或期待或失望的眼神要把她压倒,陌生的环境也让人不适应……


    上次的演出已经过去很久,喜多都以为自己不记得了,然而重新站在台下望向舞台,当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而现在,十架七言的新主唱面临更大的挑战。


    和她们本来就是无人问津的小乐队不同,十架七言本身就自带粉丝,对主唱的态度只会更加挑剔,特别是那些看脸入坑乐队的乐迷,恐怕很难接受新加入的主唱。


    经常网上冲浪的喜多知道,全男生的乐队里多了一个女主唱,不亚于自己喜欢的CP里多了个嫂子。


    “太、太激动了。”


    就连后藤也这样说。


    所有的现场演出,其实都不太希望底下的观众情绪过于激动,一来影响演出效果,二来也容易发生事故。


    简单一点的,就是无法自控的观众冲上舞台,复杂点的,就是拿着刀的观众冲上舞台。


    STARRY也出现过观众突然跑上舞台抱住主场的演出事故,他还差点把主场抱走,幸好那人没有带什么危险物品,加上星歌姐反应及时,不然妥妥的舞台严重事故, livehouse肯定要关店重查安全设施了。


    在这里,喜多也注意到,店长泉山早纪已经跟进来了,她身边还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安保人员,男的女的都有,一旦有问题,安保就会出动。


    就在他们担心之时,后藤忽然站起来看向屏幕,“键盘音……”


    有她提醒,喜多才从现场嘈杂的声音里捕捉到了键盘手的音乐。


    他们仿佛没有把前面观众的声音放在心上,键盘弹起第一首曲子的前奏。


    只是单独的乐器,即便有扩音器的加成都比不上人群的喧闹,不过有第一个人听见了,就自然有第二第三个。


    观众开始安静下来。


    前奏二十三秒,吉他奏响主旋律,人声进入。


    喜多一愣,感觉沸腾的现场里,什么冰冰凉凉的灌进来,那些杂乱无章的喧闹宛如冷饮杯壁上的水珠,迅速顺着玻璃杯滑落,消失。


    快速的,现场就只剩下乐队的伴奏和主唱的歌声。


    十架七言的新任主唱第一次登场,就带着他们的新歌亮相。


    《小春日和》。


    “……绣球花还在开放的季节,在那阳光正好的树荫下小憩


    难得好天气,穿过教室的风里,都带上了初冬气息……”


    歌词闪闪发亮。


    音乐轻盈又愉快。


    喜多想起来前几天的事。


    她们乐队的四个人练习完之后去便利店买了零食,四个人坐在河堤的草坪上,开始聊新歌的歌词。一里酱和凉学姐听完队友的意见之后把吉他取出来,边弹边修改。


    这些画面一张张叠加在一起,变成了歌里闪闪发亮的青春。


    画面感好强。


    键盘的声音像河底的鹅卵石,奠定了歌曲的调子,圆润又有存在感,架子鼓恰到好处地点缀其中,像点石成金的手,把那些平平无奇的鹅卵石一下变得缤纷有趣,吉他穿插之中,层层铺垫,若隐若现,如岸边的水,清澈得好像看不见,却带来凉凉的体感,而贝斯缠绕在吉他之下,托住所有低音。


    第一段的verse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乐队的现场演奏常常以点燃观众情绪为乐,像火,像雷,激烈迅速,但《小春日和》却更像一杯冰饮,吉他、键盘、贝斯、架子鼓和歌声都恰到好处,舒爽,愉快。


    它不以刺-激人类感官极限为乐,也不用压抑叛逆为题,愉快轻盈地就抓住了观众的心。


    间奏之后,和架子鼓一起联手拉开Chorus,进入全曲最高的部分。


    ——人声再次进入。


    Verse听起来还有点紧张,可到了Chorus,主唱的音色特质完美凸显出来。


    空灵的声线真声顶上高音,像一阵稳稳的风将人的想象吹上蓝天,半点不觉勉强和困难。


    太稳了。


    连带听歌者的心情,都好像秋日里被放飞的风筝,在蔚蓝无垠的天空中飞翔,空旷开阔。


    听完第一首歌,喜多觉得自己的心脏还在怦怦跳。


    好像刚刚从一场美梦中醒来,快乐的情绪在心里发酵,将甜美的果实酿造城无可替代的美酒。


    “好……厉害。”喜多喃喃自语,激动地抓住了同学一里的手,双眼闪闪发亮。


    她也想……也想演奏出这样的live!


    第二首是这次live的主推歌曲《Party!!》*1


    “……来吧,开始了,穿上本不习惯的礼服,开始我们的party了!……”


    歌词似乎给了乐队那身特别的造型完美的解释。


    这就是十架七言给大家准备的PARTY。


    刚刚那首愉快的青春之歌接上了这首派对之歌,现场的气氛逐渐被乐队掌握在手里。


    喜多注意到,刚刚还无序喧闹的人群,仅仅是两首歌的时间,情绪那根线就被乐队拽在手里,他们会跟着乐队的节奏跳动,随着乐队的旋律挥舞,再也没有刚刚不受控制的危险感。


    台上的五个人都没有带动底下观众情绪的意思,可偏偏只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了观众的心。


    站在后排的键盘手只是抬起他的眼眸,扫视底下的观众,就能听到明显的吸气声,他们忍住了尖叫,却没能忍住呼吸。


    黑发的贝斯手偶尔和鼓手互动,负责节奏和低音的他们相互配合,就有人疯狂甩动他们手里发亮的手机。


    还有初次登场的主唱……


    小小的主唱站在最前面,漂亮精致得像橱窗里的高价人偶,但她只用了两首歌的时间,就俘虏了一批观众。


    她只是抓起麦克风而已,她面前已经有不少人跟跳跳糖似的来回蹦,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正在喜多有些担心的时候,距离她最近的吉他手抬头,锐利的眼神逼退了一群过分靠近舞台的人,引起了一阵小小的笑声。


    看来吉他手的脾气不太好。喜多郁代心想:不过都有那样的脸,还有那样的技术了,还要什么好脾气呢……


    比起喜多这个同样是新人的主唱,泉山早纪要知道得更多一点。


    刚开头的混乱是泉山早有所料的,她见到津久他们演出服的时候就知道要出问题,提醒过津久。


    “不要小看我们的主唱啊。”津久这样回答的。


    泉山没好气:“我知道和津美很棒,但她再怎么好也只是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孩子,你知道第一次演出就失败会带给人多大的打击吗?”


    而且这个人不知道自己的粉丝有多难搞吗?


    这次的live底下可是有1800人!


    但津久没听她的。


    固执的男人气得泉山要锤他了。


    现在看来,也不能说津久的话全无道理——虽然泉山想要锤他的心情分毫不减——和津美比她想象中还要适合十架七言。


    十架七言有一个隐藏的点,乐队本身其实不太在乎观众。


    这一点是从津久开始,作为最早的组织人和队长,津久玩音乐向来是自己玩自己的,简直把我行我素摆上了脸,他对演出向来看心情,上台之后临时改曲也是常有的事,这样的人吸引来的队员,个个或深或浅都有类似的痕迹。


    这也是为什么慕名而来应聘的主唱没一个能成。


    而观众之中多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可他们喜欢十架七言的也是这点,让泉山早纪完全无语,真的是什么罐配什么盖子。


    她本来以为和津美不太一样,因为和女孩子相处过,泉山觉得和津美就是个乖乖牌好学生,为此还担心过她能不能适应乐队,现在看来,是她担心多余了。


    真的乖乖牌,是不会跑来livehouse打工,还颜控得光明正大的。


    “诺亚方舟那个很会夸人的颜控小姑娘”已经开始在圈子里传开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


    初次登台的和津美确实对观众的尖叫不适应,但音乐响起之后,这小家伙完全就换了一张脸。


    而更好笑的点就是,她的紧张从“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变成了“大魔王在身旁”。


    所以,镁光灯、 1800名的观众、初次登台这些全部加起来的压力,其实都比不上一个津久是吗?


    这家伙平时对她到底有多严格?


    “……还请振作起来啊,将步履蹒跚的状态一脚踢飞!……”


    “……化作熠熠生辉的灰尘,翩翩起舞,无法反抗引力,就如此起舞……”*2


    女孩子空灵清脆的声音配合着节奏感强烈的乐队演奏,带动底下的观众情不自禁地开始扭动跳舞。


    从第三首歌开始,她就抓住了现场所有观众的情绪,他们的注意力回到了音乐上,随着她的歌词和节奏起舞,蹦蹦跳跳,释放出快乐的情绪。


    刚刚那些不相关的叫嚷都被一扫而空,现在所有人都在为她狂欢,正如这场live的名字,开始今晚的PARTY。


    她知道这有多困难吗?


    泉山只在一些成名已久的歌手身上见过这样的魅力。


    她有成为巨星的潜力。


    ———————— !!————————


    *1: 《 Party!! 》作词:小林壱誓作曲:小林壱誓/xue见真吾编曲:xue见真吾/LASTorder ( PS :歌词有改动)


    *2 :《キラキラの灰》(闪闪发光的灰)作词作曲: Honoka Takahashi


    以上两首都是《迷宫饭》的ED~


    +


    小tips :喜多觉得汪汪队都有180是因为最矮的二哈岚穿了内增高~hhh


    五十岚上台前被所有队友平等地diss了一番,特别是和津美。


    和津美(156):你这样会让我很想把你的鞋偷走。


    五十岚:抱着自己的鞋子跑了


    +


    我终于数据快要达标V线的QAQ


    近期即将如V ,加更我努力……


    第66章


    从舞台下来,我已经累得不想说话。


    有种从灵魂深处被榨干的感觉,整个人都是空的。


    难以想象那些女团的妹子们怎么能蹦蹦跳跳两小时开演唱会。


    下台的时候人都要废了吧。


    走下后台休息室的路上,牧野忽然说:“小可爱,今天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我一脑袋浆糊,茫然地回了他个单音:“啊?”


    凯撒:“介绍,忘了。”


    五十岚:“对喔!一般来说,主唱是要介绍队员和乐队再开始的。”


    “可是之前……”我刚想吐出来津久的名字,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老板赏了我一个眼神。


    之前没有这个环节,是因为主唱是津久。


    让津久傻乎乎给观众介绍乐队?


    想都不要想。


    我也想不出这个场面。


    接着我就意识到,今天我第一次登台,也完全没有跟观众介绍自己。


    我:“……”


    我到底干了件什么蠢事?


    大概跟考试没写名字差不多了。


    牧野拍拍我的背:“那就当预演了,下次音乐节的时候可以告诉大家艺名。”


    艺名啊。


    不过这事我没有深想,因为当天晚上,我回到宿舍就睡得不省人事,连昨天老板请客吃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累到灵魂出窍的时候,记忆都模糊了。


    没办法,昨天的舞台演出的歌大部分是要努力去带动底下观众情绪的歌,我想象成自己组织开一场派对,然后情绪高涨地投入到演唱当中。


    这种带动让我精神上很疲惫。


    我本来就是个i人啊,还是个没参加过派对的小i。


    站在舞台的感觉和想象中也不太一样。


    强烈的灯光从高处照射下来,其实能看清的范围很小,只有舞台和靠近舞台的一圈观众,再远一点的隐约能看见个影子,往后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刚开始还能注意到底下观众的动向。


    到后面要保持自己的表演已经很不容易,连续唱了半个小时之后我就有种炫目感,根本没有精神再去注意观众是什么表情了。


    像跑马拉松,看不到终点,看不到起点,只能根据曲目来判断路程,专注于保持节奏和气息不要乱。


    站在最前面看不到老板他们的身影也让我有点慌。


    幸好耳返里一直清晰地传来老板他们的音乐。


    即使面对海啸,起码后背靠墙。


    第二天醒来,我坐在床上我我发了十分钟的呆,在继续睡和兼职中间,决定去蹭店里的网看看论坛。


    应该会有观众上论坛发帖吧?


    我不安地想。


    咦?


    到店的时候意外发现门已经开了。


    老板又睡在店里忘记锁门了吗……


    “——欢迎,是和津美啊。”一把温润的声音响起,那头令我印象深刻的白发依旧闪闪发亮。


    是坂本老师。


    他还是戴着那副黑框眼镜,坐在前台正在看书,见到我时,才摘下了眼镜,笑眯眯和我打招呼。


    我连忙立正问好:“坂本老师好!”


    他轻笑了一声:“不用那么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


    自从知道他是读作“坂本原骏”写作“版本之子”的大人物之后,我就恍惚有种随便拜师不小心拜到了宗派老祖宗头上,一跃成为别人那个八岁师叔祖的感觉。


    神奇又微妙的错位感。


    那种教科书里的人物忽然站到我面前。


    这也算是另类的撕漫男吧?


    我满脑子胡思乱想。


    坂本依旧脾气温和,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包容亲切的笑意,在他的引导下,我们聊起天来。


    “昨天的演出你感觉怎么样?”坂本相当亲切地问我。


    “稍微有点……孤独?”我放松了戒备,下意识地回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话很容易引起误会,立刻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是乐队上台真的太好了!”


    坂本听完眸光微动,他点点头,“除此之外呢?”


    “镁光灯很亮,也很热,舞台上和舞台下好像隔绝出了两个世界。”我斟酌着语句说话。


    “会害怕吗?”


    我想起大家的演出服。


    “上台之前有,但是……看见老板他们穿上演出服之后就不觉得了。”在坂本老师平易近人的态度下,我一不小心吐出了心声:“四个风格不一的帅哥上台耶,光看脸就值回票价了吧。”


    他一愣,然后笑起来。


    坂本老师整个人很有文艺气质,不说话时有种距离感,可他笑起来的时候,冲淡了这种冷淡感,我隐约探知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有点,有点像那天山本老师在店里拉小提琴的时候。


    这种熟悉感总算让我没那么紧张。


    后来我自己说漏嘴,让坂本老师知道我在跟着牧野学钢琴,迷迷糊糊坐在钢琴面前了。


    在车尔尼和儿歌之间,我硬着头皮选了首儿歌。


    坂本大师饶有兴致地听完,沉吟半晌:“和津美,你觉得音乐是什么?”


    我心脏一跳,脑子快速运转。


    根据我多年的学生经验,一般在做很具体的成果展现时,老师突然为这种范围很大又很模棱两可的问题,准没好事。


    就像法律生做法律具体案例分析,一旦导师开口就问:“你认为这里体现了什么法理?”就完蛋了,很可能是学生从基础层面就理解错了整门法律。


    而且音乐是什么……


    音乐是什么啊? !


    我的思维一路狂飙,油门踩尽,试图找一个答案。


    音乐,声音的集-合?


    音乐是艺术?


    由物体振动产生的声波,通过介质传播……打住打住,这个是声音的定义。


    啊啊啊啊啊!一对一教学就是这里不好,回答不出来旁边也没有个能提醒的同学!


    “不用那么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话是这么说。


    话虽这么说。


    我绞尽脑汁,憋出了个不算定义的回答:“音乐是……语言?”


    回忆起自己糊里糊涂写了个音乐动机的过程,我补充说明:“传递信息?”


    坂本笑呵呵地看我憋词。


    我憋不出来了,可怜巴巴回视他。


    “看我也没有正确答案。”坂本大师说:“因为只有你可以给出答案。”


    我愣住了。


    “现在想不到也没关系。”坂本老师依旧是温声细语:“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做法,现在稍微听听别人的意见也没有问题,只是我觉得,你已经可以开始思考自己往后的方向了。”


    坂本老师提醒了我很重要的东西。


    给自己洗-脑洗得太成功,接受了应试教育那一套之后,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正确”陷阱,以至于我刚才下意识考虑的是“正确答案”。


    因为考试是有标准答案的,如果没有标准答案,那就以老师的标准作为答案。


    所以我刚才已经在无意识地揣测坂本老师的答案。


    意识到这一点,我有种被同化的惊恐感。


    活在一个有明确目标和正确答案里的世界是轻松的,不需要思考,只要沿着社会主流的标准一步步往上爬,就可以达到“正确”。


    ……可是我并不想这样的“正确”。


    “昨天我去听了你的第一场演出,一直以来很努力了,做得好,和津美。”


    “你比我想象中做得还要好。”


    我抬眸,对上的坂本老师的目光。


    年长者的目光慈和,好像看到了很多,又好像只是看见了我。


    “所以不要害怕,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他拍拍我的背,温暖的手让我想到了表哥。


    “刚刚是你的答案,现在是我的。”


    坂本老师的手放在了高音区,手指轻松地弹出了一串音符,是我刚刚弹的儿歌。


    它在我手里和在坂本老师手里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我演奏出来的儿歌是个规规矩矩的乖小孩,那坂本老师手里的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一听就是会抓虫子掏鸟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熊孩子。


    他没有再说话,我也没有提问。


    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看透了。


    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说:“好难啊。”


    坂本老师笑了,“谁说不是呢。”


    “意识到困难,你就已经走出第一步了。”坂本说:“我们分成一小步一小步走好了。”


    我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一步,从有理有据反驳津久开始。”


    我的头上要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怼到坂本老师面前了。


    坂本老师被我惊恐的表情逗笑了,俏皮地对我握了握拳,“加油!”


    我:“……”


    就在这时,店里的门再次打开,津久走进来,惊讶地看见我们两坐在钢琴前。


    津久:“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坂本迅速变脸,撩起眼帘,瞥了他一眼:“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师啊。”


    我眨巴眨巴眼,感觉到不对劲。


    目光在老板和老师中间逡巡,果断借着泡茶泡咖啡的功夫溜了。


    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


    近距离看老板笑话太危险了!


    再出来,他们都上楼了。


    把东西送上去,店里总算只剩我一个了。


    这个早上仅次于上次偷偷摸摸来店里借钢琴那次,信息量巨大,惊险又刺-激。


    我拿出作业和课本,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总觉得不能静下心来。


    然而一时半会也想不到答案,看看还有时间,我决定上网看看昨天live的反馈。


    现在的网络还没有以后发达,大家的交流平台没那么多,除了邮箱之外,人最多的地方就是论坛。


    我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音乐论坛,先点进去水区翻昨天的贴子。


    昨天发得最快的,果不其然看到了昨天有人疯狂点赞帅气的汪汪队。


    看着那满满的“啊”,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这发贴人的狂热。


    往下翻,十几页全都是舔脸之言。


    果然脸就是最大的生产力。


    这群人恨不得钻出屏幕给人安利十架七言的脸,倒没什么人提到我。


    很好理解,毕竟我是个没露脸的小家伙。


    退出这个贴子,我再找下一个。


    把聊天水区的贴子翻完,我就去看更重要的音乐区。


    现在的论坛管理远比以后严格,专业区的贴子质量要求很高,一天也没有几个更新,一进去就看到了昨天讨论得热火朝天,到现在还在置顶的贴子。


    ——“新主唱上任,见证十架七言的新时代开启”。


    ———————— !!————————


    更新时间固定在下午6点。


    或者宝子们觉得什么时间段比较好?


    今天终于V了,开心心~入V双更~【问就是没有存稿QAQ】


    第67章


    昨天发的贴子,看时间,几乎是我们表演结束就开始写稿了。


    “今天开始,让我见证十架七言新时代的开始!”


    顶楼第一句,楼主是这样说的。


    第二层开始了他的长篇论述。


    “今天我去听了十架七言的live,新任主唱首次登场。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一样,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兴奋不已。


    我知道很多人有疑惑,我为什么会对乐队的新主唱那么看好,手速有限,大家等我娓娓道来。 ”


    “先从乐队说起。


    今天晚上的live,我知道很多人不理解,觉得十架七言不再是之前的样子,但我想说,不理解,是因为十架七言终于能展现出它的多面性。


    十架七言本来就是一支另类摇滚乐队,主张探索音乐边界,多变的风格是这支乐队的特征。


    从他们公布出来的音乐来说,从内容上说,他们创作的主题多种多样,并不限于大家现场听过的叛逆和自由,也有很多情感细腻的内容,亲情、友情、爱情都有相关作品;


    从曲风来说,十架七言在摇滚乐的基础上混合了Dream Pop、流行乐、民谣和新古典音乐风格,同时融入了西方音乐和传统音乐元素,多元混合碰撞出特殊的化学反应;


    在乐器的选用上,他们也一直探索传统乐器和传统音乐元素与现代结合的实验形式音乐,作曲中加入过三味线、尺八的编曲。


    目前在我岛国的乐队里,还没有谁跟他们风格相似的,也就是说,十架七言其实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


    我一看这个分析,就知道楼主应该是专业人士,而且对十架七言非常熟悉。


    都说岛国是个版权保护非常严格的地方,所以一首歌曲创作出来之后,第一时间要保护好自己的创作素材,备份所有创作手稿时间,准备相关资料,提交审核。


    十架七言很多歌没有大范围公开表演过,却都有做版权备份处理。


    对老板这样的人来说,演不演出不重要,但要是被人盗用就很恶心了,反正他也不在意那点版权申请费用,所以乐队的创作曲库里,多得是没怎么演出过的歌。


    既然没有演出过,那要怎么知道十架七言有这首歌呢?


    看岛国文化厅、专利局、音乐著作协会等机构公布出来的名单。


    这工作不难,工作量却很大。


    要知道现在还没有完全推行电子化,官方单位对互联网的使用非常有限,对外公布的名单仅提供纸质版,要查阅不仅要跑每个地方,还得有关系才行。


    所以这话一亮出来,就知道是行内人。


    “接下来就是很多人的疑惑了,为什么十架七言这样多变的演出风格却没能在live上展示?十架七言以前的演出风格明明并不是这样的!


    关于这一点,跟主唱有很大关系。


    一个乐队,器乐是骨架,主唱却是灵魂,主唱的音色和能力基本上决定了这个乐队的方向和高度,主唱的声音是这个乐队最有辨识度的锚点,因此主唱的声音越是有特色,排他性越强,乐队的可辨识度就越高。


    SEVEN确实是非常出色的吉他手,吉他的技术无可挑剔,他的音乐品味和创作能力自成一家,但是他的嗓音客观上确实存在很大问题,这直接限制了十架七言的现场表现能力,而且我认为, SEVEN本身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乐队才长期招聘主唱,直到今天——他们认为可以重新诠释乐队,给乐队注入新鲜血液的主唱出现了! ”


    SEVEN就是津久。


    汪汪队四个人,拿十架七言四个字拆开做艺名,津久就拿了“七”,直接叫SEVEN。


    这也是我很想吐槽的地方,你们都把乐队名拆开当艺名了,那我怎么办!


    楼主这层楼底下涌出了很多炸毛的人,都是老板的支持者,我翻了两页才看到楼主后面的评论。


    看来还挺多人实时追帖的。


    “说回新主唱,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新主唱年纪小,声音条件还不够好,声乐技巧还没完全能够和十架七言匹配……还有第一次上台忘记自我介绍。”


    最后一句话把我-干沉默了。


    幸好现在的论坛还没有楼中楼,贴中贴,不然我都不敢看下去。


    “但我们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驾驭住了乐队的声音!也控住了整场live!


    众所周知,现场伴奏是对于歌手来说是很大的压力,尤其是摇滚乐,强烈的节奏感很容易让器乐的声音直接盖过主唱的风头,拉走观众的注意力,让实力不足的主唱无所遁形。


    乐队犹如难以驾驭的烈马,直接将弱小的骑手甩下去。


    菜就是罪。


    毫无疑问的是,十架七言就是这样的乐队。


    我一度以为这支乐队会以纯器乐的形式走下去,而他们在没有找到主唱的那些日子里,也确实常以纯器乐的形式演奏,以弥补SEVEN相对单一的演唱类型,直到新任的主唱出现。


    这个主唱的声音太特别了,独特的音色,还继承了SEVEN一贯的唱法,我怀疑SEVEN已经悄悄把人藏了好久,等到现在终于年龄和声音条件都够了,才把人带出来! ”


    我惊讶于贴主的敏锐。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没说错啊。


    毕竟我跟着山本老师学了一年半,又跟着津久练了快一年,我现在的发音和歌唱方法基本上都是跟着津久学的。


    “这位主唱的声音音色偏冷,透亮,但并不单薄,纯粹从声音来讲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画面感和故事感很强。


    我很难具体分析出这种声音特质的原因,这是一种感觉,无法准确描述,或许是天生音色条件好,又或许是拥有者经历奇特,总之新任主唱的声音给我一种宛如听故事的感觉,开口就让人很想听下去。


    而故事感和画面感带来的就是超越声音本身的丰富信息量。


    作为首唱,第一首歌《小春日和》的歌词里也填充了大量地名和描述画面的地方,路过无人的操场、在走廊里听到风吹来冬天的声音,这些都是很具体的画面,这些画面配合主唱独特的音色,让我迅速联想到秋天蔚蓝广阔的天空,云层洁白厚实,正如它的歌名,小春日和。


    日和之中,是我们所有人关于学校和青春的回忆。


    恕我无法向论坛的朋友们描述更多的细节,这位年纪轻轻的主唱和SEVEN一样,对自己的嗓音有很强的控制力,就算是在录音室录制,恐怕也很难还原她现场演唱的声效,这是一首需要在现场才能感受到的歌。


    这首歌本身最成功之处不在于具体描述了一件事,而是通过零零碎碎的画面,声音带出的质感引起联想,指向一种青春感。


    这也是我对新主唱登场非常惊讶的点,她居然如此大胆地选择了这样一首偏流行轻摇滚的歌来作为开场。


    作为乐队现场演出,最容易演唱的主题就是爱情,最能引爆情绪的便是朋克和重金属,前者十架七言有歌,后者SEVEN经常演绎,我以为新主唱起码会二者选一,没想到的是,她直接开出了一条新赛道——


    这就回答了我们前面的问题,为什么新主唱登场之后的十架七言变得如此陌生?


    我也有朋友认为,新的主唱将乐队原本的风格带偏了,可我觉得,也许是我们还没有完全认识这支乐队。 ”


    天降奇锅。


    选《小春日和》作为开场可不是我。


    这里重点@津久。


    不过用这首歌作为开场,确实给我很大安全感就是了。


    比喻一下的话,大概就是自己赚的钱和继承的遗产,用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这样比喻好像怪怪的,但意思是这个意思。


    “说完乐队,说完主唱,再来说说整场live。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留意到,下个月横滨的缤纷音乐节上面,有十架七言的名字。


    所以这场演出,其实是乐队特意为新任主唱安排来适应舞台的,也可以理解为音乐节正式演出前的预演。


    青春活泼的音乐风格,节奏感活泼的旋律,相对统一的青春内容选题,都在能尽可能的展现十架七言这支年轻人乐队之前不曾展示过的活力一面。


    新人的卖力和投入,也很好地带动了现场的氛围,这一点,我相信今晚站在诺亚方舟里的人都能明显感受到。


    从现场的角度来看,无疑这是一场不错的live。


    作为新人亮相的角度,已经可以说是很成功了。


    “当然这场live还存在很多问题。


    主唱和乐队之间的默契问题首当其冲,虽然每首歌入拍都很准,但也能明显感觉到主唱的刻意、不自然。


    还有歌单中间和前后脱节,不知道是因为曲库里面没有那么多切合主题的歌还是其他原因,第一首歌和后面五首歌中间有明显的主题脱节,压大轴收尾的歌又和前面的内容关联性不大,曲风脱节。


    而且从整场live来说,虽然曲风是相关联的,内容也尽量关联了,但因为关联类似的风格,也浪费了十架七言创作探索出来的多变风格,没能完全展示这支乐队的真正实力。


    也正因这样,我现在非常期待三周后的十架七言,还能为我们呈现出怎么样的舞台。


    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顺带一提,我已经抢到音乐节的票了。 ”


    我怀疑这个人收了音乐节的赞助,这篇贴子里面有很多争议讨论的点,可是大家看到最后都被抢票那句话带歪了,贴子后面跟了大量关于音乐节的回复,抢到的人兴奋,没抢到的人哀嚎,还有大量骂主办方的……


    我只能说,现在的论坛质量就是高。


    这个楼主说的全都在点子上,而且很给我面子,没有劈头盖脸一顿骂,只是点到为止。


    托楼主歪题的福,后面的讨论发散,将整体的人都客气了许多,夸好的自然有,也有就楼主提出来的问题提出自己意见的。


    好的自然是汪汪队本来就很强,坏的部分嘛……


    坐好认错.jpg


    其实从乐队的乐库里,可以看到牧野和津久两个高智商人士是如何兴风作浪的,那个风格多变,那个极限尝试,主流的非主流的都试过。


    他们不在意风格、类型,也不在意听众和市场,所以创作的内容和风格极多,可说实在的,我也没办法撑起十架七言乐库里的所有歌。


    自问没这个本事。


    我音乐上的见识、学识、能力都还远远追不上津久和牧野,很多有深度的歌,正如那位楼主所言,唱不了。


    我现在的嗓音唱出来,就有点小孩硬穿大人衣服的感觉,不伦不类,所以只能浅浅地演绎一部分歌曲。


    不过有些歌,也只有现在的我能唱出来。


    再过几年,我就很难再把《小春日和》唱得这么舒服了。


    说起来我有点后悔当初没有给《小春日和》选双簧管。


    要是知道老板他们玩得这么花,什么尺八、太鼓都试过,我绝对不会屈服于钢琴。


    虽然钢琴也不差啦。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我看着这个贴子发呆,尝试在这上面寻找突破点——有理有据反驳老板……暂时是没这个实力了,先想象音乐节要怎么办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进来:“嗯?你在看这个啊。”


    ———————— !!————————


    入V双更7k。


    写乐队真的快把我榨干了,没有存稿了[托腮]


    第68章


    把我吓一跳。


    是牧野来了。


    今天是牧野给我补习的日子,所以他提早来到了店里。


    键盘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正弯腰看向电脑屏幕,上面正好滑到了关于我的那部分。


    我以为牧野要嘲笑我自恋了,谁知道他还挺高兴的:“这个ID写的东西你可以稍微看看,他是电视台的人,还挺有水平的。”


    “电视台的人也看live?”


    牧野被我的蠢问题逗笑了,“一般来说很少,不过这是津久家入股的电视台啊。”


    在岛国,媒体拥有相当大的自主权,没见天皇一家都免不了媒体的编排,可见他们的言论自由权利有多宽。


    “不过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多奇怪的形容词啊。”


    岛国的媒体,夸人的方法那叫一个尴尬,动不动就是“ XX之龙”、“千年最XX”的神奇描述,看得人脚趾扣地。


    “因为只是论坛。”


    好了,我懂了。


    博流量的事,古已有之是吧?


    所以论坛反而像个正常人了。


    牧野又问:“津久没来吗?”


    “来了。”我指了指上面:“老板和坂本老师都在。”


    听完,牧野就笑了,是那种幸灾乐祸的笑。 “坂本老师也来了啊。”


    一看他的样子我就知道有八卦,乖巧得像个坐在瓜田旁边的猹,等瓜主收摊,赏她没卖完的瓜。


    牧野:“你知道队长是在读研究生,那你知道队长的研究生导师是谁?”


    “坂本老师?”


    牧野笑眯眯:“Bingo,恭喜答对,但没有奖品。”


    “你也知道,研究生每年都有必须完成的课题和作业。而我们的津久队长,今年的课题还没开题。”


    懂了。


    所以坂本老师真的是来催作业的啊。


    过于现实的理由,以至于感觉老板和坂本老师的形象一下子都接地气了起来。


    不管你是豪门之子还是乐队负责人,该交作业的时候还是得交作业。


    不管你是版本之子还是著名音乐人,要催作业的时候也同样得来敲学生脑袋。


    槽点过于密集了。


    知道坂本老师在上面之后,牧野就没有上楼,我们在店里开始学习,甚至中饭都是出去吃的。


    牧野美其名曰:不要打扰队长学习。


    好巧,我也不想触老犊角授板霉头。


    顺带一提,午餐的拉面好好吃。


    下午乐队练习之前,我们先开昨天live的总结会议,坂本老师还坐在旁边,津久面无表情,把每个人都数落了一遍。


    我和五十岚两个难兄难弟抱着凯撒,组成可怜兮兮三人组。


    我自封的。


    以前我以为,乐队里,吉他和贝斯是一组,键盘和架子鼓算一组,直到我进来之后才发现反了反了。


    简单理解就是,吉他和键盘这种可以单独完成歌曲演奏的,都是负责演奏旋律跟和弦,管乐曲主旋律和情感表达,所以这两者打配合的时候更多。


    而贝斯作为低音乐器,和合唱中的低声部似的,负责低音支撑和节奏律动,往往是和鼓手配合,确保整首歌的节奏稳定性,丰富律动层次。


    所以如果要分组练习的话,五十岚和凯撒配合更多一些,这也是为什么这两个人经常玩在一起。


    当然不排除他们两个年纪更小,在前辈津久和牧野的管教下瑟瑟发抖。


    现在年纪更小的我加入,就迅速和五十岚有了同病相怜之感,躲在高大的凯撒背后继续瑟瑟发抖。


    今天可能是因为坂本老师在这里,也可能是昨天的live真的很多问题,总之津久火力全开,像个吃了辣椒的喷火龙,火上浇油。


    别骂了别骂了,孩子知错了!


    等津久喷完了之后,坂本老师才说话。


    我才知道,原来坂本老师算是我们的乐队顾问。


    没有工资那种。


    我何德何能啊!


    居然有这种大佬指导!


    “首先音乐会你们的主题是《 Lets Party 》。”坂本老师戴上了他的老花眼镜,翻了翻手里歌单,“为了更好贴合主题,我们先把歌单调整一下。”


    “第一,减少曲目。”坂本老师说起音乐的时候,和上午给我开小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自带大佬气场,不怒自威,让人不敢轻易反驳。


    “昨天的live我也去了,一首接着一首唱的太赶了,开头的自我介绍下次记得补上。”


    呜呜呜,我知错了,这件事我以后一定铭刻于心了!


    坂本老师还指出:“ live中间乐队停顿的时间太短了。”


    “一个小时的演出,作为一个完整的主题呈现来说时间勉勉强强,中间不需要和观众有太多的互动,但起码要停一两分钟再进入下一曲,”坂本老师的目光扫过我们,“半个小时的中间点要留一个气口,主唱可以适当说点什么作为链接,不用太多话,一两句就好,不然给观众的调整时间太短,就跟上吊似的赶,情绪节奏太紧绷了效果反而不好。”


    我对此深有感触。


    昨天的live,对我来说就是场精神马拉松,一直保持情绪高涨活跃,到后半部分的时候,已经有点跑不动了,全凭意志在坚持。


    I人表示唱一场要休两天才能恢复。


    “第二,所有的歌,围绕主题选曲。”


    坂本老师指着歌单开始念名字:“《小春日和》删除,《闪闪发亮的灰》提上来,中间把第四第五首换个顺序,《 PARTY !!》作为主打曲压轴,原本压轴和压台的两首歌都删掉。”


    我们跟着他的话开始在歌曲单上做笔记。


    “安可的时候再考虑《小春日和》和《more than words》。”


    津久看起来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提出反对意见。


    整理之后的歌单只有八首歌,坂本老师一下子把我完成度最高的两首歌砍掉了,对应的也减少了曲目,歌单看上去都有点赏心悦目了。


    “和津美,你要练一下长跑。”


    我瞬间回神:“啊?”


    五十岚投来怜悯的眼神。


    狗狗的怜爱.jpg


    “昨天的live,过半之后你气息就有点乱,要不是最后一首歌的熟悉度够高,恐怕你都唱不下来。”


    精准狙击。


    无法反驳。


    “第一次上台演出,我也能理解,只是我能理解不代表观众能理解,说到底还是耐力不太够,长跑能够锻炼你的注意力、耐力和气息。”坂本老师条理清晰地说:“这样吧,基础功的练习先换成每天早上800米长跑,一周增加200米进行,可以吗?”


    我含泪点头。


    没想到离开族学几年之后,我又要开始体能训练。


    体育课划的水现在统统还回来。


    令人欣慰的是,不只是我,每个人都有新的任务。


    我只能说,大佬不愧是大佬。


    平时津久就很会抓问题,哪里快了,哪里配合有毛病,强迫症恨不得每个音都在要正确的位置上。


    作为津久老师的坂本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仅能立刻听出来是哪里出问题,还会针对这个问题考虑究竟是这次临时配合有毛病,还是更深次的其他原因,从而给大家安排训练套餐。


    比如凯撒就被推荐了两本乐理书,要求看完之后交总结上来,五十岚被要求去健身,坂本指出他有时会身体跟不上脑子,身体的协调性和力量感不够。


    牧野获得了增肥指令,坂本说他太瘦了,站在台上没有存在感。


    笑死。


    而津久……坂本老师让他赶紧交作业。


    坂本说这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想笑,但不敢。


    谁笑出声,铁定要被老板削。


    津久:“行行行。”


    坂本瞪了他一眼:“不要随便交点东西来糊弄我。”


    “我知道了。”


    老板的八卦百看不厌。


    我带着一脑袋的事回宿舍,纠结于早上坂本老师说的话。


    有理有据反驳老板应该是再下一步,下一步先……把音乐节做好吧。


    我决定写一下歌曲小结,再去问两个主创的意见。


    当我带着一脑门官司打开门,和穿着帝光校服的五条悟四目相对时,我这个人都傻了。


    重点:我的,帝光校服。


    换而言之,女装。


    我把门关上。


    我最近真的太累了。


    抬头看看宿舍号,发呆三秒。


    五条悟穿我的裙子画面还是挥之不去。


    不是幻觉。


    ———————— !!————————


    小和:今天又是一个没有被幼驯染气死的日子[小丑]


    #想打幼驯染狗头的心


    #今天我的幼驯染搞事了吗


    第69章


    乐队练习结束,其他三个成员都离开了,剩下坂本和津久在店里。


    津久看见空了的茶壶,自觉下楼给老师泡茶。


    坂本坐在练习室的椅子上,在想他的两个弟子,跟和津美。


    坂本至今为止带过的学生很多,称得上弟子的却只有两个,一个是脾气又臭又硬的津久,另一个则是脾气太软太好欺负的山本。


    有时候他都忍不住叹气,两个人的脾气怎么就不能平衡一下,让他少掉几根头发。


    坂本和她父亲是朋友,小山本自从表露出音乐天赋开始,就和津久当起了同学,跟着坂本学习音乐。


    小山本的音乐天赋很好,可惜她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当一个台前的演奏家。


    后来很多人不解坂本的高徒居然不做演奏者,坂本却不怎么认为。


    音乐这条路上天才这比比皆是,比小山本天赋更好、成就更高的车尔尼,不也因为性格问题退居幕后,最后选择为音乐的基础教育添砖加瓦吗?


    人家还教出个李斯特呢。


    演奏家不仅需要很高的音乐水平,还要有相当的抗压力,良好的沟通能力,要有直面观众、差评恶评的,以及评论家当面指责的勇气。


    这些都不是山本她能处理的。


    所以她大学毕业之后,坂本给她指了条路:去当中小学的老师,或者尝试走幕后创作的道路。


    山本很快做了决定,应聘了一所初中的音乐老师。


    学校的环境已经相对单纯很多,但对生性胆小怯弱的山本来说还是高难度本,作为职场新人,第一年山本过得很难,自己悄悄躲起来哭过很多回,要不是坂本拉住,宠爱女儿的父亲都快要把人带回家了。


    坂本也差点以为她在学校要待不下去了。


    没想到工作的第二年,小山本就兴冲冲地对他说:“老师,我遇到了一个天赋好又努力的学生,她叫五条和津美!”


    小姑娘的出现给了山本很大的精神鼓励。


    刚开始坂本不是特别理解,听过小山本发给他练习的录音之后,就懂了。


    确实是个如小山本所说,努力又有天赋的孩子,但比起这些,更让山本惊讶的她音色中自然流露出来的信息量。


    这个是经历丰富的孩子。


    她的声音对坂本老师来说就像茶一样,初品是甘甜,似有苦涩,再品回甘。


    最让他喜欢的,是偏冷的音色里表现出来的乐观、独立和坚韧。


    所以小山本想要把她推荐到乐队的时候,坂本老师想了想,同意了。


    他想不到津久会不喜欢的可能。


    而挑剔的津久一如他所想的那样喜欢她的声音。


    他想起和津美现场试唱的那天。


    津久从小就喜欢音乐,他家里人也支持他的爱好,里里外外给他搜集了不少唱片乐器,瓜奈里小提琴他都有一把。优渥的环境培养了他的高水平和高要求,宁缺毋滥的挑剔下,两年了,到现在乐队都没找到主唱。


    一会儿挑别人基本功不行,一会儿又觉得人音色不符他的要求,挑来挑去到最后成为行业众所周知的刺头。


    但津久依旧觉得不是他的问题。


    声音,最特别又最独特的生物特征。


    和指纹、瞳膜等固定的生物特征不同,声音是会变化的,人的经历、时间、年龄等各种各样的因素像烹饪时的调味料,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做出一道什么样的料理。


    可声音又那么美妙,能轻易挑起人的情绪,感染人,同化人,一首歌唱哭几千人的例子比比皆是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没有比声音更特别更具有感染力了。


    对声音很挑剔的他,自然也从和津美的声音中听出了很多东西。


    远比她自己想象中要多得多。


    津久随口能数出她唱歌的一大堆缺点:“呼吸不够绵长,气息也不够稳,音域还没扩张到极限,声线还有点稚嫩……”


    坂本听了他的话,笑了一声,一针见血地戳破弟子伪装:“但是你想要她。”


    津久:“……”


    “老师,我的好老师,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


    津久开始跟坂本学习的时候不过是个几岁的小豆丁,当时的坂本原骏也只是个刚留学回来的音乐新人,不知不觉二十年过去,坂本和他的感情甚至比和自己儿子还好,说话也更不客气:“面子是我留的吗?”


    津久双手投降,收敛了他锐利的一面,不怀好意地反问道:“难道老师遇见了会放过她吗?”


    坂本也笑了,他才不踩津久给他设的坑,只是说:“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一把如此特别的女声了。”


    津久好奇地问道:“上一个是谁?”


    坂本报出了一个女歌手的名字,不太出名,在爆红之前就失踪了,那么多年过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津久也知道那位歌手,他是很久之后才听到她的作品,当时他还惋惜了很久。


    “通透、空灵又清澈,还有很强的故事感。”坂本说:“就是年纪太小了,再过个一两年,她的声音条件才成熟。”


    坂本故意对津久说:“人家小姑娘的精神内核听起来就知道很强,而且人家压根没打算应聘你乐队主唱的位置。”


    但凡有一点在音乐上发展的心思,就不可能不知道坂本原骏这位岛国音乐界的顶梁柱,见到他多少有点表现,上台怎么也会紧张,一紧张,声音就无法避免地绷紧,但和津美从头到尾都很放松,放松到就算有点失误,都感觉失误也是她好听的地方。


    简单来说人家小姑娘就是没想法。


    津久:“……”


    津久感觉自己中了一箭。


    听出来了。


    从选歌开始他就感觉到了。


    之前还觉得是少年人挑衅,后面只有一个词来形容津久的心情,说出来就要被老师骂,津久就憋在心里了。


    “……小山本说她要找兼职。”他也很准确地抓住了她的需求点:“所以没关系,她缺钱。”


    “而我,有的是钱。”


    坂本看着自己的弟子,好心提醒:“她看起来不像会接受资助的类型。”


    如果她有这个念头,山本估计自己就资助她了。


    小山本也不缺钱,而且看起来更喜欢那孩子。


    津久眼睛一转,说:“但是我有店啊,店里还缺个店员。”


    刚好可以盯着她练习。


    坂本看了眼坐没坐相的学生,不知道怎么的笑了一声,笑得津久警报雷达都响起来了。


    “老师,你别这样笑,我害怕。”


    坂本大神不为所动,嘴上敷衍:“别怕,没事。”


    后来……


    后来津久用潜移默化的方式,半软半硬地接手了和津美的声乐学习。


    和津美在山本底下的时候,算是个半放养的孩子,性格软的老师并不会强硬要求她要做到什么要求,达到什么目标,但换成了津久,情况就不一样了。


    女孩子不知道的是,津久会唱歌,但自己会和教会别人是两码事,会唱和知道为什么这么唱也是两回事,为了保住自己老师的威严形象,津久不止一次抱坂本的佛脚求救。


    “你的学生知道你这幅样子吗?”


    津久嘴硬否认:“才不是我的学生。”


    坂本老师高冷地送了他一个“呵”。


    有本事就别拿着声乐的书来问他。


    不过能看津久热闹,坂本还是很乐意的。


    津久在音乐创作上已经到瓶颈期很久了,乐队对他来说有帮助,但不够,现在有个学生在手里,就像身边多了条鲶鱼的沙丁鱼,要是津久不努力,就要被学生追上了。


    他也提醒过津久,不能以普通孩子的标准来衡量和津美。


    大部分天赋一般的孩子可以用同一个标准考量,这就是普通等级考试出现的意义,但特殊的孩子,比如津久、小山本,还有和津美,都不在这个范围内。


    津久和小山本就不说了,优渥的家庭条件让他们得以早早发现并培养自己的天赋,走上规律的训练道路,但和津美不同。


    山本没有透露学生的情况,不过从她和津久的只言片语当中,坂本也猜测出了小姑娘的情况。


    身世复杂的孩子没有肥沃的土壤却依旧茁壮成长,珍惜所有的阳光和雨水,努力把自己养成了一棵了不起的小树,音乐虽然不能成为她的依靠,却能成为她的养分。


    所以才不能用普通的标准去衡量她。


    也不能用音乐是毕生追求的标准来教她。


    主次关系要分清楚。


    津久:“有什么不同?”


    坂本无语。


    他发现了,津久在音乐上是个天才,不代表在教育上也是。


    而小姑娘走得比坂本想象中还要快。


    坂本只是出国跟进自己的音乐项目几个月,回来就接到了津久的邀请,去听了和津美的第一场live 。


    作为新人第一次登台,她的表现可圈可点,某些闪闪发亮的特质,在这首次登场中就相当明显。


    它们就像原石,还未被拥有者注意到时,缝隙里透露出的光辉边已经吸引到了许多人。


    在坂本看来,和津美已经迅速度过了无知无觉的幼年期,可以朝着下一阶段迈进了。


    他很期待和津美未来的成长。


    作为她的老师和队长,津久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而同一时刻,在楼下泡茶的津久打了个颤。


    ———————— !!————————


    【小剧场】


    津久站在吧台前才发现问题。


    店里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和津美采购,小姑娘常年省吃俭用,只图方便不图品质,咖啡是速溶咖啡,茶是方便茶包。


    怪不得那么久没找我报销了。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从第一次批杂物费开始,和津美就没找他第二次要钱了。


    津久:“……”


    所以我现在给老师泡速溶咖啡呢,还是茶包?


    这可真是个问题。


    【PS:牧野拿过来的好茶叶,被小和另外放了,津久没找到】


    最后坂本老师喝的了茶包。


    第70章


    提问,当一开门看到穿女装的五条悟,人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我不知道。


    现在只庆幸昨天没有偷懒,把演出服清洗了拿回店里,否则今天穿在五条悟身上,大概会是我这辈子的心理阴影。


    我靠在门上给自己做了十几秒的精神按-摩,重建心理防线。


    这种时候就真的很有辛苦工作一天,回家发现一片狼藉的糟心感。


    我头痛地揉了揉鼻梁。


    怒火和血压一起手挽手蹦迪。


    我的神经都要被五条悟拓宽了,现在还没有被气死呢。


    今天的和津美也是棒棒哒!


    自己给自己输出了一波之后,我总算没有那么生气了。


    主要是生气也没什么用。


    好歹我的房子还在,不至于回到家发现自家别墅已经烧没了,对吧?


    对吧!


    再打开门,房间里并没有人。


    尽管很想顺从地催眠自己是假象,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衣服门。


    五条悟正抱膝躲在里面,捂着眼睛。


    火气消了了之后,现在只觉得又无语又好笑。


    六眼捂眼装瞎——打一词。


    哈。


    哈哈。


    “出来。”


    五条悟讪讪地从衣柜里跑出来,身上还穿着我的校服。


    我上下打量他。


    外套和衬衫估计穿不进去,所以他穿的是自己的校服衬衫,就是把裤子换成了我的校服裙。


    天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塞进我的校服裙里面的!


    你属蛇吗?


    真是好一副妈见打场面。


    谁来给我一颗速效救心丸。


    我的校服,我的裙子……


    窒息。


    五条猫猫彳亍坐到我身边,见我不想说话,似乎有些怂了。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就是……等太久了……所以……”他说得吞吞吐吐,对着手指,边说边观察我脸色。


    我已经能补充他接下来的话了。


    等太久了,所以没事干,开始拆家了。


    然而我家徒四壁,除了课本就是练习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于是五条悟无事可做,就开始试我的衣服。


    我的衣服除了川子夫人送的访问着、蹭回来的新和服,就是冬夏校服和十架七言的文化衫。


    然后这家伙就朝着宿舍里的帝光校服出手了。


    臭猫!


    一袋米要杠几楼! *1


    我不生气地把五条悟揍了一顿。


    如果这个世界是游戏,那么我应该拿个专属金章,能挂在账号上面的那种,让人一眼就能看见我的成就。


    我,可是揍过五条家神子的人。


    四舍五入相当于打遍咒术界无敌手。


    揍他揍到我手疼。


    我也是这才发现,五条悟有锻炼起来了。


    最明显就是那身肌肉。


    手臂有了肌肉线条,什么肱桡肌、肱三头肌、肱二头肌都明显了许多,露出来的大腿小腿更清晰,现在像蜘蛛侠一样满宿舍乱窜对他来说应该挺简单的。


    不过他还是少年人体型,男生发育前和发育后的肌肉量不能同日而语,薄薄一层肌肉还挺符合我审美的。


    看来这家伙自从上高专之后,有了同学的刺-激,终于不嫌体术无聊偷懒了。


    希望他发育之后不会变成壮男。


    我对西方那种胸比我还大的男人不感兴趣,也完全get不到胸毛的sexy。


    我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五条悟原本还想坐我床上,被我瞪了一眼,盘腿坐在了地上。


    额滴乖乖啊。


    我闭上了双眼,感觉到一阵刺痛。


    辣眼睛。


    谁来给我换一双没见过这一幕的眼睛。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还穿着我的裙子!


    “快点!给我换回来!”


    不要穿着我的裙子做出这种动作!


    我的裙子受不了这个委屈!


    “不要!”他还有脸大喊,“我这样坐行了吧!”


    我从手指的缝隙里瞄了一眼,五条悟已经双腿并拢,规矩地跪坐在地上。


    把头去掉,还真的有点大长腿JK的样子。


    要是戴上长假发,这家伙走出去要炸街。


    这回是心理意义上的炸街。


    只是有点让人不爽,明明是我的校服!


    我又不好上手给他脱。


    强行要求的话他肯定也会脱下来,但我已经能想象到他当着我面脱衣服的画面了。


    只能说,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性别界限意识。


    不对,我为什么要惯着他这种臭毛病?


    可他是五条悟耶。


    我心里很自然地浮现出答案。


    五条猫猫,翻衣柜不是很正常?


    仔细一想,我感觉自己有被他反向驯化,跟猫不知不觉训好铲屎官似的。


    我:“……”


    算了,跟六眼谈隐私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掩目捕雀的事,五条悟一个人干就可以了。


    这么想着,我的目光挪到了五条悟脸上。


    他正嘟着嘴巴,十足的一个熊孩子。


    我看他的表情,感觉到了委屈、郁闷、生气,还有点撒娇的意思……


    额滴乖乖plus.


    他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受委屈生气了,快来哄我”的字眼。


    居然有一天,五条悟的情绪会表现得这么明显。


    有种老天想让我瞎第二次眼的感觉。


    之前五条悟那些夸张的举动和表情,在我看来就跟表演似的,和恐同者深柜是一个道理,因为感觉不到,因为无法换位思考,所以他选择用夸张的方式来掩饰这种无感。


    也有可能是对五条家的老头老太太们的测试反应结果。


    他天生无感也是个天才啊,根据对象的反应来调整自己的行为再简单不过了。


    当然,这也问题不大。


    我觉得问题不大。


    毕竟披着人皮的怪物多的是。


    看看社会新闻,感觉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披着人皮的咒灵。


    社会新闻太有距离感了?那指路五条家。


    所以五条悟这才哪到哪。


    重点是居然有一天,他有那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生闷气?


    居然有一天。


    哈,我心里只有“看苍天饶过谁”的感觉。


    不过和小征不同,五条悟变化来源其实很好猜。


    小征的心是柔软的,他会在意的人有很多,五条悟刚好相反。


    如果要说底色的话,这两个人应该是一个火红一个苍蓝吧。


    自古红蓝出CP,祝99.


    好吧,冷笑话,有点地狱玩笑的意思了。


    话题扯远了。


    能引起五条悟情绪变动的,我掰着手指头都差点数不出来五个人。


    家主大人、川子夫人、夏油杰和硝子……勉强把我算上吧,刚好凑够一只手。


    这要是个选美比赛可够寒碜的。


    评选依据来自于五条悟邮件提及的频率。


    回家日常就是被五条诚气到跳脚,然后听川子夫人给他掰碎了讲好赖,再有就是学校一起玩的同学两,还有我这个幼驯染。


    对了,还有日常锤他的班主任。


    很好,超过一只手了。


    六选一,我给杰哥投一票。


    毕竟能让五条悟委屈巴巴的人真的不多,这家伙通常都是有仇当场就报,没理都要搅三分,报不了,那就是对象的问题。


    但我不想先开口:)


    看破不说破,看谁憋得过谁。


    五条悟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我拿出自己的作业。


    不好意思,这周末太忙了,宝宝我还有作业没做完。


    他坐在地上眼巴巴看我,近距离的目光都快要凝结成实体了,偏偏我就是不理他,迅速沉浸到题海里。


    然后我就真的忘记房间里还有个五条悟了。


    写完最后一本作业,抬头发现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旁边,姿势妖娆地侧躺在我书桌另一侧,还对我抛了个媚眼。


    我无语了。


    我的书桌就是普通尺寸,并没有宽到能让五条悟侧躺的地步,所以这家伙只有腰以上能躺在桌面上,为了不滑下去,他单脚脚尖撑地,类似芭蕾舞动作支撑住。


    这个姿势,上半身妖娆,下半身扭曲,看着就艰难,也不知道他保持多久了。


    有这保持的毅力,干什么不成功呢?


    我差点心软先开口,可目光一触碰到他胯上的裙子,我像是离家出走在大润发杀了三年的鱼。


    ……你能不能先放过我的裙子?


    ———————— !!————————


    *1:音译,意思是“感受痛苦吧!”,火影梗hhh


    +


    【小和的梦】


    和津美发现自己缩小了,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手里还挎着个小花篮。


    “小和,还发什么呆,你要上场了。”实渕在门口招呼她。


    和津美傻傻地问:“我要做什么呢?”


    “你是今天的花童呀。”实渕点了点她额头,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现在要走出去撒花,新郎们马上要入场了。”


    和津美走上红毯,仔仔细细地给红毯撒满花,然后认认真真地想是谁要结婚。


    《婚礼进行曲》突然响起,和津美回头望去,左边是幼驯染1号小悟,右边是幼驯染2号小征。


    杰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自古红蓝出c……”


    ——和津美吓醒了。


同类推荐: 带着乙游男主马甲重回十三岁掉帧罗曼史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