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没好气地望着他,直到他慢慢从桌子上滑下来,又跪坐在我旁边,摘下小墨镜,如水中晶石的苍蓝眼眸可怜兮兮地仰视我。
在他的目光中,我三秒动摇,意志坍塌,叹了口气先开口:“和杰吵架了?”
五条悟嘟起嘴巴,“没吵架。”
呵,心口不一。
我不说话了。
五条悟迅速改口:“也不能说吵架……”
“所以,怎么回事?”
不要妄想我当名侦探,柯南那都是要死人的。
“我们去学校出任务的时候,意外发现现场还有普通人在。”五条悟说得不情不愿,“我都说不要管了,杰非要把人带上,结果她发疯把杰捅伤了。”
有猫腻。
这个前因完全对不上后果。
我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五条悟在我的直视下投降:“那只咒灵会操控人,类似木偶操纵师,这种小把戏对咒术师没用,但是普通人根本抵挡不了。”他垂头丧气:“所以我才说,把她留在原地就好了,等我们把咒灵灭了,什么危险都不会有,辅助监督进来就能带她走了。”
我注意到五条悟说的是“她”。
“多大的女孩?”
五条悟说:“十五六岁?跟我们差不多吧。”
我又问了几个问题,从五条悟零零碎碎的信息里大概梳理出了事情的经过。
大概就是女孩子无视校方的离校通知跑回去,结果被帐困在了里面,跟咒灵关在一起,然后被执行任务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发现。
两个人就要不要带上女孩子一起吵了起来,五条悟觉得带一个普通人碍手碍脚,但夏油杰担心留下女孩子更危险,硬是把人带上了。
最后这个女孩成为了咒灵的突破点,捅伤了夏油杰。
五条悟避重就轻,在我追问下,又说出了女生很害怕,颤抖地抓住夏油杰哭的细节,和夏油杰会被捅伤,也有他自己故意为之的细节。
不是因为反应不及,而是咒灵控制人没轻没重,如果他们都躲开,咒灵发狂,女生就很危险了。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大概像小孩子手里的玩具,肆意地扭曲摆弄,最后剩下一具破破烂烂的身体。
人的关节不能360度旋转,但木偶可以。
相比起普通人受伤,夏油杰选择了自己受伤。
可是普通的捅伤,反转术式可没办法治疗。
五条悟完全没法理解。
他没办法接受,明明是自作自受的学生,最后却要杰来承担这个结果。
他也没办法理解,为什么夏油杰宁愿自己挨捅,都要保护不相关的普通人。
这两个人的做法各有各的理由,不是对错问题,只是理念不一样导致做法不同而已。
对五条悟来说,祓除咒灵只是工作而已,保护普通人那是顺便的事,保护了当然很好,没保护好,那也不是他的错。
然而对夏油杰来说,祓除咒灵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普通人。
我虽然也不能完全认同夏油杰这种“保护”的做法,但同时也不能说他错了。
只是被救的人和亲友团大概会有截然不同的心情。
看着自家的幼驯染,我幽幽地叹了口气。
“别撒娇了。”我戳了戳五条悟的额头,“有问题,去和杰直接说不好吗?”
别来祸祸我的裙子了。
“可是!”五条悟不满地说:“完全不能理解!”
“真的完全不能理解吗?”
真的不能理解你就不会生闷气了。
我发现五条悟这家伙,好像有道德洁癖。
他自己是没什么道德可言,可似乎对道德高尚者没什么办法的样子。
“所有的答案,杰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五条悟表情夸张地挑起他的眉,动作之大,有种半边脸不协调的错觉,像极了街头找后辈要零花钱的不良混混。
“怎么可……”他马上反应过来,随即张目结舌:“他是认真的?”然后一脸茫然:“怎么可能!”
我看五条悟的表情,宛如被抓住了脖子的鹅,叫都叫不出声,完全傻了的模样。
大概我也能理解他的心理,居然真的有人努力践行“愚蠢”教条,不亚于世俗之人看耶稣,希腊众神旁观普罗米修斯盗火。
我也没想到呢。
曾经我以为,这个角色属于五条家的神子。
也不知道五条悟想到了什么,他蹦起来就要往窗外跑,“我要去找杰!”
我身体动得比脑子还快,一手抓住了他的衬衫。
人可以滚,但是裙子给我还回来!
我绝对不允许五条悟穿着我的裙子招摇过市,我的裙子受不住这个委屈!
在我的干涉下,五条悟终于放过了我可怜的校服裙,穿上他校服裤滚了。
这家伙到底算聪明还是算笨蛋呢?
不过我懒得掺和他们两个的理念之争。
男生的事让男生自己解决。
除非有一天,五条悟哭着来求我帮忙,那再说。
五条悟跑了之后的第二天,我听从坂本老师的意见,开始晨跑。
第一天, 800米跑一半就受不了了,后面400米几乎是喘着气快走。
我终于知道自己的体能在这几年下降得有多厉害……
要是有个咒灵,大概肾上腺激素都救不了我。
啊呸!
不要想这么不吉利的事情。
久不运动的必然经历就是腰酸背痛,第四天,我已经有种起不来的感觉了。
要不今天休息一天吧……
孩子累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是短信通知的声音。
我拿起来一看,银行信息,提取关键字:“到账50,000円。”
多少?
多少!
我认真数了数,是5万円。
马上去翻邮箱,看到了津久的邮件,说是live的收入分账给我转过来了。
我马上爬起来。
肾上腺激素都没有钱来得管用!
Live有5万,音乐节有5万!
我高兴得要下楼跑三圈。
我又可以了!
在金钱面前,区区跑步不值一提。
跑了一周之后,我只能说大师确实是大师,锻炼有助于声乐。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大概是……气聚丹田?
气息更凝实有力,以前会吃力的音现在能更顺利发出来,呼吸节奏好了很多,不用特意在心里默念,都能凭音感找到拍。
大概是因为我跑步的时候心里会打拍子来呼吸,目前已经成功以四四拍节奏跑完全程。
……就单纯跑步真的有点无聊。
不玩点花样跑不下来。
但六-四拍还不行,喘不过气。
有时我也会放空大脑,放任自己身体进行机械运动。
什么都不想的感觉很好,有种电脑重启的微妙爽感。
在这期间我还研究了一下坂本老师调过的歌单。
津久他们定下以“ Lets Party”作为音乐节表演的主题,倒没什么隐喻或者深层含义,就是翻箱翻柜找遍了十架七言的歌库,兼具“我能快速掌握”和“数量足够”两个条件的一筛选,大家合计了一下决定的。
类似一场卡牌游戏,每一首完成度超过80%的歌算一张牌,每种擅长的风格算鬼牌,我这个新人手里抓着的牌实在太少了,只能尽量打出最好的那张牌获取分数。
这也是为什么《小春日和》和《 more than words 》两个不符合主题的歌也会在里面,像写作文的水字数,水,但可以凑数。
现在经过坂本老师的手大笔一挥,去芜存菁,水字数不要想了,老老实实补短板。
那么第一个问题,坂本老师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
我准备回宿舍认真琢磨,意外发现桌子上凭空出现两个草莓大福。
一个盒子上写了谢谢,另一个什么都没写。
什么嘛,已经和好了啊。
神奇的男生友谊。
看在草莓大福的份上,下次五条悟来做感情咨询的时候我不会拒绝的。
前提是他不要在祸祸我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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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装可怜的学习】
5t5对小和:可怜兮兮.jpg
>小和对老板:可怜兮兮plus.jpg
第72章
我把八首歌哼了又哼。
哼完这八首歌,又返回去哼live时的歌单,反复哼了好几遍之后,渐渐想明白了。
之前的live ,津久安排的思路是将完全符合主题的歌跟情绪上符合派对的歌穿插着来,有点让观众有种参加不同派对的意思,一小场一小场的party ,节奏起起伏伏。
但坂本老师不同,他选择造浪。
将正常live作为一个整体去考虑,前面的歌是用来不断堆积情绪,一切都为了最美的那个瞬间,情绪最高的那一刻服务。
长长的引线过后,烟花绽放的瞬间。
我忽然理解了坂本老师说的“该到下一层”和津久会上的欲言又止。
坂本老师的做法,可比津久的安排要难得多了。
小PARTY失误了,还有下一个,不会出现连锁反应,但坂本老师的做法,要是最重要的几首歌没唱好,就跟放烟花哑火了似的,整场live都要GG 。
反过来说,如果做得好的话,坂本老师的做法要比津久的效果更好,跟观众留下跟深刻的印象。
这也意味着,我得对重点三首歌的掌握度更高才行。
要命。
我现在去参加派对还来得及吗?
老实说,就我的经历来讲,比起快乐参加派对,我更多是那个苦逼准备派对的工具人。
人在五条家,天天在打杂。
派对有多快乐我不太清楚,可是搞派对的工作有多痛苦我深有体会。
最重要的是三首歌,分别是《PARTY! ! 》、《不眠之夜》和《与你共度的夜晚》。
《PARTY! ! 》这首主打曲是我掌握得最好的一首了。
歌词描绘的是一群人为了小伙伴准备PARTY,内容温暖,节奏轻快,旋律也相对简单,重音里面都全部埋下鼓声,津久对我的要求就是要唱得清澈通透。
我一边想一边写下分析,想象着我和汪汪队其他人瞒着队长准备生日宴会的场景,似乎能稍稍感觉到了那种隐秘而兴奋的情绪。
想感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想让他开心,让他惊喜。
很好代入。
《不眠之夜》,这首歌爵士的味道更浓,音乐里就能感觉到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仿佛回到了上世纪的岛国,黄金年代的纸醉金迷。
光纸醉金迷还不够。
里面吉他利用效果器营造出失真的音色,大量的电子音加上贝斯的混响增加立体感和空间感,营造出类似迷幻摇滚的感觉,带出一种众人抛下烦恼,扔掉面具,只在今晚狂欢、孤注一掷的放纵感。
架子鼓和键盘配合打出来的声音简直就像在跳踢踏舞,我第一次唱那么强律动感的歌,那个重音和停顿练得我恍惚仿佛自己在学木偶舞的感觉。
就那种“重,轻,重,卡,顿”……高音忽上忽下的咚咚哒的感觉。
为了这个,五十岚快被我整疯了。
五十岚说,之前没感觉这首歌有这么难啊?
我说:“主要是我菜,你也菜,咱两不是菜加菜,是菜的平方……”
五十岚听我说完,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凯撒一直在旁边,听完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默认似的拍拍我们两的肩,然后被牧野抓走了。
这首歌他和牧野的配合很多,两个人的练习也不怎么顺利。
全队都这么艰难的时候,老板就显得很另外。
我怀疑他是不是晚上自己偷偷练习,像校霸白天在学校睡觉,晚上学通宵。
艰难之余佩服老板能写出这样的曲子。
光是听这个就有种站在舞厅里,舞台中间的旋转彩灯照出斑驳陆离光线的感觉。
居然有人真的能用声音描绘出视觉的场景,除了敬佩我还能说什么。
第三首主打歌《与你共度的夜晚》则稍微温和一点,听起来像情歌,循规蹈矩的人误闯派对,遇见纵情歌舞的陌生人,共度美好一晚的内容。
不是不能代入爱情,可我觉得光想象成爱情有点浅,应该更像……
遇见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我一通分析猛如虎,把歌一首一首捋顺之后唱起来感觉好了很多,然后发现自己还是被《不眠之夜》绊住了脚。
其他两首主打曲都找到了代入点,就是《不眠之夜》有些不得而入。
没有经历过那种纸醉金迷时代,也没有去过酒吧派对的我,唱起来全都是技巧,很难带入。
话说我才14岁,远不到进入酒吧的法定年龄。
当然,到了我也不会去的。
问就是穷。
那种地方,要么就是想消费我,要么就是想我消费。
口袋空空的人在那里是找不到快乐的。
我突然想起来,我、五十岚和凯撒在岛国都是未成年耶!
五十岚明年过了生日就到才19岁,凯撒明年6月才过20 ,而我才不过14岁……
而岛国,20岁才算正式成年,可以喝酒的年纪。 *1
我好像找到为什么我们三这首歌都很拉胯的原因了。
于是我把这个难题扔给老板样。
津久看我写的几页分析和理解挑起了眉,他拿到一边仔细看完,表情相当奇怪。
“有什么问题吗?是有理解偏差吗?”我拿出考试的劲头来做的耶。
好歹国语我成绩不错,应该不至于出现离题偏题的事吧?
津久摇头,“你想的比看起来的要多嘛。”
我阴谋论老板骂我脑袋空空。
牧野也凑过来,从津久手里接过我那份分析看,然后建议道:“代入livehouse的场面行不行?”
也不是说不行。
就是觉得还不够。
Livehouse里面那种狂欢还够不上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感觉。
“所以老板你当时写歌是怎么想的?”
津久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是看完了《城市猎人》写的歌。”
填词的牧野也笑眯眯地说:“我看的是《东京爱情故事》。”
我:“那我也看看?”
牧野:“我有光碟,明天带给你。”
我们两个齐齐扭头看津久。
老板他真的不像是个看漫画的人啊。
但也不奇怪,谁没有个中二期呢。
岛国的娃没看过动漫才是罕见。
姗姗来迟的凯撒和五十岚恰好这时候进来,凯撒扫了我们一眼,聪明的没有贸然说话,五十岚就活泼多了,摇着尾巴马上加入话题:“什么什么,你们在聊什么?”
“聊队长的青春期?”
五十岚坚定表示:“队长不可能有青春期。”
我对上了他坚定的目光,忽然感觉这只二哈岚身上陡然冒出一股天然黑的气息。
结合他平时的智商表现……他好像是认真的。
可能在五十岚心里,津久就是个葫芦娃,落地见风长,根本不需要童年。
没毛病。
总之第二天,牧野给我带了《东爱》的全套DVD,津久也给我带了全套的漫画。
全新的漫画,包装都没有拆,像是直接从书店里提过来了。
唉,还以为能看老板看过的漫画呢。
说不定还能发现老板的童年印记。
津久:“你怎么好像很可惜的样子?”
“因为我想看老板看过的漫画。”
迎着津久不理解的表情,我解释了一句:“我想看你看过的那本漫画书。”
津久垂下眼眸,淡淡地说:“那你看不到了,那套漫画高中的时候就已经被我妈送人了。”
我品了品,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抬眸望向老板。
老板表情也淡淡的,我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攻击性。
我眨眨眼睛,感觉自己好像无意间踩雷了。
从我认识津久开始,这人身上始终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攻击性,不是说他要攻击谁,而是他的外表和性格天生如此。
反常即为妖。
我这次没有尝试解读津久的情绪,随意扯开话题:“这样啊……那老板你最喜欢里面的哪个角色?”
“过了那么久早忘得差不多了。”津久笑了声,莫名其妙情绪又好起来了,他屈起食指弹了弹我额头:“好好看,看完可是要交作业的。”
我捂着额头,觉得老板学坏了。
他不仅弹我额头,还学会撒谎了。
我看过《不眠之夜》的创作时间,都是老板大学的时候了,高中看的漫画大学还特意写了首歌,现在跟我说忘了,那不跟人说忘记自己初恋一样胡扯吗?
反正我是不信的。
一周内,我看完了漫画,又挑挑拣拣看完部分《东爱》,两部作品里呈现出我一个精神面貌完全不同的脚盆。
现代已经很难想象当年那种国际化、蓬勃向上的气息,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社会风气,岛国人真的有那种“卖掉一个东京,我们能买下整个阿美莉卡”的豪气。
太壕了,以至于我都觉得《不眠之夜》写得有点收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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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岛国22年才从20下调成年年龄为18。
+
今天听到了个噩耗,下周要出差两天
现在定下来周一周二,如果真的要去的话,我下周一周二要请假了QAQ
第73章
练习、调整、练习,乐队的练习真的没完没了。
讲究配合和默契的乐队演出,练习永远都不会足够的时候。
话虽这么说,津久还是留给我打工的时间。
他曾经想要把我练习时间也算进工时,被我拒绝了。
老实说,我已经很占便宜了,如果连练习时间都有钱拿,我都要觉得自己贪得无厌。
不知不觉就11月底,这个周末就是音乐节。
我翻了翻日历,数自己今年剩下的事。
周五一天是音乐节的彩排时间,老板主动把乐队顺序排到后面,让我周五免于请假,可以放学之后再出发。
周六呆在横滨,周日上台演出。
我们是周日傍晚,倒数第三组上场,大概会是黄昏时间段,为压轴和压台的暖场。
演出之后,我马上就要开始备考期末考。
还有五条悟和赤司的生日。
我已经想好了五条悟的礼物,今年给他买个小蛋糕。
小征生日那周还是考试周,我已经和小玲(实渕)商量好,准备在当天给小征一个大惊喜了!
可惜我不能到现场,小玲说会录下来,希望他不会被小征发现吧。
考完试之后还要去学生会帮忙。
我已经当选上学生会会计之一,期末要开始做社团经费的审核和计算,方便下学期分配学校社团经费,足足有十几个社团的资料,这个工作量可不小。
之所以这么快开始,是学生会副会长高岭学姐的建议。她的经验就是,所有社团的人都肯!定!会漏资料,不想开学忙得要死的话,就期末先催一波,做好铺垫工作。
剩下的几天估计会在乐器店里打工和练习,直到新年前最后一天回五条家干活。
五条悟第一年上学,五条家似乎准备大肆宴请一番,将各界名流名人都请过来。
收到菊理这个小道消息的时候,我天都快塌了。
更让我天塌的是,菊理说,我表姐快要出嫁了。
我震惊:“这么快?”
菊理:“不快了,翻年她就已经算16岁,在五条家算是正常婚嫁年龄,正常就是明年订婚后年结婚。”
就凭我和她的关系,我其实不关心她嫁不嫁人,我只关心明年订婚后年结婚这个点。
这意味着明年和后年,表姐家会有两项重要事项……作为他们家的养女,我于情于理都得回去帮忙。
明年先不说,后年我高三耶。
见鬼了。
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很快到了周五,一放学我就抓起背包狂奔出校门,津久的车已经开到门口了,汪汪队四个都在车里。
我准备拉开后座门的时候,津久开了副驾驶的位置给我。
牧野、凯撒和五十岚三个人坐在后面,很有大长腿无处安放的拥挤。
我想了想,与其来回退让,不如坦然接受他们的好意,于是乖巧地说:“谢谢!”
东京和横滨行政上分属两个县,距离其实很近,从我的学校出发,开车一小时就到达目的地。
去音乐节之前我们先去吃了晚饭,顺便跑去便利店扫荡,我才发现后车厢还放着一个保温便携箱。
“小可爱想吃什么自己拿哦。”牧野招呼我。
“去问店员拿三箱泡面。”他转头嘱咐五十岚,“饮料也多拿一点。”
我刚开始以为他们只是来买点零食,现在看那个架势很吃惊:“买这么多?”
那边还有津久以横扫货架的姿态在拿便当和饭团,凯撒一堆堆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再放进保温箱里。
牧野回答:“现在彩排还没结束,估计很多人都没吃晚饭。”
乐队的彩排其实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在livehouse还好,但在音乐节这种户外,很难评估工作人员的水平,哪怕已经提交过舞台设计表,稍微复杂一点的舞台效果都要再三沟通和确认。
津久告诉我们,不要对主办方有什么期待。
我理解了一下,他的意思大概就是不要对音乐节的工作人员专业素质有过高的期望,抠门的主办方舍不得请优秀的专业人员,通常都是临时外聘,还有过找音乐专业的实习生凑数的例子。
主办方给出的彩排时间是早上8点到晚上9点,不过津久他们都预料会到凌晨以后。
很多表演者在后台等待顾不上吃饭,更别说工作人员了。
11月底的岛国已经进入冬天,前两天才下过两场小雪,我已经开始想象一群饥寒交迫的人躲在后台的样子了。
牧野也没有掩饰他收买人心的意图,“有熟人,而且顺手而已。”
果不其然,我们去到现场的时候,音乐节的现场还一片狼藉。
音乐节的现场布置相对简单,圈出了一大块长方形地方,中间都是水泥地,看起来容纳几千人不成问题。两个舞台布置在相邻的两边,剩下的两边里,一边是出口,另一边是各种饮料、零食的零食摊位入驻,有品牌也有个人租下的摊位。
这些摊档现在还没有支起来,牧野说这还要再晚一点才会有人来布置。
两个舞台也只有一个搭起来了,估计是特意先搭建起来给要上场的乐队排练的。
整个音乐节场地,现在看起来就是个赶工的工地,中间的空地都是各种支架、器械,负责搭建的工人们穿着鸢服搬搬抬抬,吭哧吭哧干活,中间吆喝声不断,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五十岚说,其实这次音乐节算得上是大型音乐节了,中小型音乐节通常只布置一个舞台,中间换场就会麻烦很多,这边为了保证演出的持续性搭建两个舞台,就可以邀请更多的乐队,无缝衔接演出了。
我们每个人手里都一堆吃的,走到后台的时候,现场还一片混乱。
舞台那边不知道是哪个乐队的人,似乎在和舞台工作人员吵架,台上还站着准备的乐队,都在等吵架的人吵出一个结果。
后台的人更是千姿百态,有聚在一起聊天的,坐在地上打瞌睡的,还有在这样嘈杂环境里不管不顾自弹自唱的。
“SEVEN,你们终于来了!”
我们刚刚走到地方就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充满了感动和激-情,我放眼望去,是叉烧BOYS的主唱,具体名字叫什么不知道,牧野他们都叫他“阿武”。
他的声音是那种一听就很摇滚的类型,稳定有力,爆发性特别强,所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他朝着站我前面的老板扑过去,抱着两箱方便面的老板一个闪身避开,他险险地自己稳住了身体,差点跪到我面前。
倒不必行此大礼。
顺带一提,我这次做好了伪装,不仅戴上了口罩,还从牧野那里薅了一副平光眼镜,再把特意留的刘海拨到前面,力求一个极致的社恐形象。
他先给老板抱怨了一通,站起来又笑眯眯和我打招呼。 “哦呀,你好呀,不知名的新主唱。”
看起来跟老板关系不错?
我假装腼腆,小小声地回答:“你、你好,前辈。”
他的表情特别惊喜,“前辈?前辈耶!”
牧野上前,把一瓶饮料扔到他怀里,我趁机也塞给他一包饼干,躲到了凯撒背后去。
我和汪汪队们商量好了,在外我就是个说话小声社恐害羞的形象,随时躲到他们后面去。
阿武的队友这时也跟了上来,自来熟地招呼其他人过来拿吃的。
看来真的是一堆人没吃上饭。
这时认识老板他们的人上来了,不熟悉的也被其他人带动一起来,后台顿时变成了临时聚餐,买来的东西一下子就分完了,有了吃喝之后,刚才死气沉沉充满疲惫感的后台瞬间又活了起来。
“终于活过来了,饿死我了。”阿武吃完了饼干之后又干掉了一个便当才满足了。
牧野趁机询问:“这么还有这么多乐队,搞什么搞这么久?”
阿武摆摆手,“别提了,什么问题都有。”
“早上先是音响有问题,然后是舞台灯光没搭好,接着好几个乐队没赶上,”他对着牧野打了个眼神,指的就是台上还在彩排的乐队:“迟到了,还在讨价还价呢。”
牧野:“我以为他们已经要解散了。”
“是要解散了,也得履行完签好的合同再散啊。”
“真是要命。”
阿武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他们赶紧彩排完赶紧下去,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他说:“我们中午只是跟着工人们混了个便当,原本以为晚上能出去吃顿好的,没想到……”
我心里默默为他补充下一句:没想到等到现在都没轮上。
我看过表演表,叉烧他们也是周日上场的乐队,不知道台上彩排的那只乐队是谁。
看样子,感觉老板他们预估的午夜能结束都算乐观了,这起码得等到凌晨去。
不通宵就算是胜利。
他们聊天期间,台上的乐队终于协商结束,正式开始彩排,但歌还没唱两首,主唱就和贝斯吵了起来,只见男生冷笑一声,扔下其他人跑下台了。
我和五十岚肩并肩站一起,以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那个男生跑掉,然后齐齐望向舞台上的其他人。
贝斯手估计被气死,一串脏话我听了个开头,就被捂住耳朵,温暖宽大的手掌把声音盖个干干净净。
我尝试拉了拉耳朵上的手,没拉动,抬头,对上凯撒的眼睛,碧绿的眼眸里是沉默和坚定。
好嘛,不听就不听。
其实我也听不少了。
五条家人吵架的时候可没谁来给我捂耳朵。
但我为凯撒的举动心生暖意。
再看旁边的五十岚,二哈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看来贝斯手不只是骂脏话。
他的队友都在劝这个跳脚的贝斯手,大概是注意到了我们,红温的贝斯冷静下来,继续彩排了。
主唱不在,那个乐队纯器乐过了两首歌,匆匆下台。
可能是觉得没面子,又或者还气上头,贝斯手下来之后没跟我们后台的人打招呼,匆忙离开了,鼓手和吉他手和其他人聊了一会儿才走。
看那个样子,乐队的所有人其实都离心了。
他们走了之后,彩排就顺利多了,乐队一支支上场,一支支下台,也有人临时赶过来,一来就能插队彩排。
我大概也看出了点门道。
彩排顺序这件事,看原定顺序,看上场时间,更看人气。
有个明星人还没来,三个助力先开路,舞台也提前空了下来,等人一到,马上上去彩排,唱了一首之后又把工作人员叫上台交涉,不知道是助理还是经纪人也上去了,一通说完之后又唱了一首,就下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古代小姐出门,先铺红地毯,再撒鲜花铺路,四个人抬一顶小轿子的作派。
但是听她唱的歌,却不咋地。
她的技术水平,给人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也有很可爱的乐队。
主唱上场之前还在抱着一瓶大吟酿,喝得脸都红了,在她彻底喝醉之后,乐队的队长夺过她的酒,强行给她灌了两瓶冰水醒酒,就这,人都没完全清醒过来,打着酒嗝傻笑。
我还在想她们怎么彩排的时候,醉醺醺的主唱一上台就特精神,而且那个表演风格相当大胆,整个乐队的迷幻风格很突出。
津久说,她们是现在岛国迷幻摇滚做得最好的乐队之一。
能得到老板这个评价,确实很强。
后来我等得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五十岚靠在一起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娃娃脸的鼓手一下子没了支撑点,也醒了。
五十岚迷迷瞪瞪,“到谁了?轮到我们彩排的了吗?”
我也睡眼惺忪:“什么?要上台了吗?”
牧野在旁边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淡定,下下个乐队才到我们。”
环顾一周,我才发现后台已经没剩多少人了。
我们大概是倒数第二还是第三彩排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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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修修改改就晚了QAQ
第74章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几点回到酒店的,轮到我们彩排时都凌晨了,搞完下来,人已经累麻了。
深深体会到ddl就是最大生产力。
这个世界真的是个草台班子。
庆幸有听坂本老师的话,开始练体能了,换成以前那个废柴的我,光是在后台等那么长时间,都没精神彩排了。
等待本身就非常消磨人。
我算了一下,我们在后台大概等了四五个小时,叉烧boys他们应该等了更长的时间。
彩排倒是不累,我们乐队的舞台特效需求不复杂,和舞台老师商量好,很快结束。
这方面舞美是津久决定的,他说我们的时间段本来就有大片黄昏点缀,就是入夜之后最后两首搞点灯光,把场子热起来,就算完成任务了。
要我说,跟到一个心有成竹的领导真的让人很安心。
太久没熬夜,第二天我直接睡到中午,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坐在床上发了十分钟的呆之后,才拿起手机看信息。
汪汪队醒得比我早一点,半个小时前收到牧野的信息,说他们出去吃,给我打包鳗鱼饭。
NICE。
我倒在床上继续发呆,清空大脑。
没过多久,外卖小伙五十岚按响了门铃。
“下午打算怎么办?是去横滨玩还是去音乐节?”
横滨作为港口城市,不仅发达繁荣,还旅游盛行,景点不少,每年都有大量的外国从横滨进入岛国,要玩多的是地方去。
不过我拒绝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横滨永远在这里,没有达摩克利斯之剑捅它也没有异能者炸它,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可音乐节我还没参加过,明天就上台了,今天得去熟悉一下场地。
“你也太认真了吧?”五十岚嘴巴扁扁。
我一看就知道这家伙作妖,猜测道:“你又跟牧野打赌了?”
二哈岚沮丧地点头。
傻孩子。
全队里面只有五十岚有那个勇气和牧野打赌,连津久都没有应下过牧野的赌约。
我怜爱地摸摸他脑袋,感觉现在这个气温大概还不足以冻住哈士奇脑袋里的水。
汪汪队里,津久和牧野表示下午有约,午饭之后直接没回酒店,凯撒听我说想去音乐节,就表示他一起去,五十岚见我们统一意见,也不说出去玩了,嚷嚷着一起加入。
于是我们三拿着主办方给的工作证过去,这时音乐节早就开始了。
这是第一次参加音乐节。
这辈子不说,上辈子我去过livehouse,去过演唱会,唯独没去过音乐节。
还没进去,就嗅到了那种狂欢的气息,荧光色的彩带四处飘扬,五颜六色的气球缤纷满廊,吉祥物的logo和贴纸到处都是,过了票检安检之后,签到处的背板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
进去里面,人更是多得超乎想象,昨天还被各种支架、工具塞得满满当当的场地,现在我才感觉到它面积有多大。
放眼望去全都是色彩缤纷的人,视觉效果就是:人人人凯撒我五十岚人人人。
这只有几千人吗?
我感觉上万人都有了。
各种打扮奇特的人走来走去,cosplay在这里都变得正常起来,我看到个就给自己套了个纸皮箱的人从我面前走过去,还有装扮成鬼怪和僵尸的。
但没有人觉得奇怪。
这里包容所有的奇形怪状,欢迎任何想象,特立独行在此不是贬义词。
我想起以前新闻里看到外国的狂欢节。
狂欢节本身是对日常秩序和权威的颠覆,释放压力、消解痛苦,越是疯狂、黑白颠倒,日常与狂欢节的界限就越清晰明显,狂欢的效果就越好。
岛国没有狂欢节,但音乐节代替了它的功能。
我感觉自己以前对音乐节的理解太浅薄了。
这并不只是主办方圈钱搞出来的活动而已,是现代都市人逃离痛苦,释放压力的渠道。
短暂的放松,支撑他们继续走下去。
我还没体验里面那种狂欢氛围呢,就见凯撒掏出了个儿童防走失手环,他的目光在我和五十岚之间逡巡,好像养狗人思考哪个宝贝比较容易丢。
凯撒二选一锁定了五十岚,要面子的男大生一蹦三尺高,一叠声地拒绝。
于是他的目光放到了我身上。
我:“……”
我也很想拒绝,可感觉万一被人群冲散了,我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回到酒店。
在这种地方手机都是不管用的,人群太密集,不要指望岛国的通讯技术有多靠谱。
在丢脸的防走失手环胁迫下,我牵住了凯撒的手。
大德牧愣了愣。
比起手环,我觉得牵手更能接受。
反正凯撒会不对我有什么桃色幻想,这个连脏话都不想让我听的家伙,貌似把我当成妹妹或者小孩子在照顾。
我私心把这种照顾理解成是“德牧骑士对小公主的照顾”。
干嘛,没见过大狗狗照顾小公举吗!
“我也要牵我也要牵!”五十岚一看我们牵手快乐过来争宠,配上他的娃娃脸,就更没有绮丽幻想存在的空间了。
五十岚,居家必备,值得拥有。
只是我有点担心他的恋爱了。
想起来之前他追求学姐失败,我貌似找到学姐拒绝的原因。
——他看起来一点恋爱感都没有。
比起恋人,更像弟弟。
而且这家伙好像恋爱倾向年上姐姐款。
天,这可是女生的死xue。
我心里默默祝福五十岚,以后能找到个宠他的姐姐。
两个舞台前划分出了观赏区,我看了看时间,走向马上要开始的舞台那里。
这里特意说明一下现在我们的造型。
我,刘海盖头,口罩护身。
五十岚,正戴着他以前庆典买的红白狐狸面具。
凯撒也戴着个不知道是cos的道具还是口罩,外面的金属框做成鲨鱼咧嘴似凶恶的造型,配合黑色打底口罩,看上去整个人阴郁的同时又很危险,一改平时慵懒无害的气质。
看到凯撒和五十岚的装备,我觉得自己输了。
下次我也去搞个面具戴好了,刘海有点戳眼睛。
我们这三个要是正常走在大街上,那回头率都是百分百的,可在这里,我们三已经是非常正常的那一拨人了,多得是比我们更奇怪的人,自然也不怎么引人注目了。
我什至注意到有三个穿洛丽塔裙子的小姐姐以为我们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她们三也手牵手走起来。
靠近舞台,我才发现准备演出的居然是昨天主唱负气离开的那个队伍。
主唱化了烟熏妆,很浓,没有夜晚的氛围和灯光加持下,眼妆远远看过去,像两只熊猫眼。
但镜头扫过其他乐队成员,却没有保持一致的浓妆,贝斯手的妆就很淡,拒绝用浓妆遮盖自己外貌优势。
吉他手和鼓手也化了妆,程度介于两者之间。
从妆面上看,这乐队已经想列队都不整齐的队伍了。
我倒是从主唱的浓妆里获得灵感,以后要是不想戴面纱什么的话,或许可以尝试化浓妆。
只是我对自己的手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岛国这边初中开始就有女生每天化妆,我不想那么早就测试自己的皮肤耐受度,到了高中才买了个带点素颜霜性质的防晒,每天糊弄过去,化妆,还是浓妆,我还真不敢保证效果如何。
我们来得算早,站在了比较靠前的地方,前面还有几个穿搭风格跟乐队类似的小姐姐在聊乐队的事。
“为什么鬼蜮会在这个时候上场?之前的公告上面写的不是晚上吗?”
“就是,他们的歌要晚上听才有氛围,大白天没那味了。”
“算了算了,还能上场就不错了,他们明年年巡演都取消了,听说要去进修。”
我心里默默为这两个粉丝默哀。
她们不知道,她们喜欢的乐队已经貌不合,神也离,内部彩排公然吵架,就差公开开撕了,昨天听阿武他们聊天的意思,恐怕明年都不会再有组合活动的样子。
旁边的小哥哥这时也插了一把嘴:“坦克早就该去进修了,弹贝斯越弹越差,技术比刚出道的时候还要糟糕,完全配不上阿吉的声音。”
一个小姐姐不太高兴男生的话,当即反驳:“别光说坦克,你怎么不说这两年阿吉抽烟喝酒把嗓子都搞坏了的事啊。”
另一个女生站出来:“笑死,谁不知道坦克泡吧泡得手指都麻了,别祸害乐队其他人啊。”
我这才恍然大悟,把乐队和论坛看过的讨论对上号。
原来是他们——鬼蜮乐队!
台上的演出还没开始,只见台下的人越说越激动。
我目瞪口呆,刚开始还只是正常的讨论,后面参与的人越来越多,说话的声音再也不是友好讨论的程度,开始吵起来了。他们有站乐队的,有站主唱阿吉的,还有支持贝斯手坦克的,几路人马线下碰面,快要现场开团了。
凯撒见状,改牵为夹,把我直接拦腰夹在身侧,抓上五十岚,迅速远离这帮家伙,找到工作人员反映情况。
他动作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诶?诶诶诶? ? ?
工作人员这才注意到那边的不正常,迅速拉上好几个现场维持秩序的介入,把火药味特别浓的人分开,才没有当场打起来。
好险,真的差点真的要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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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岚(咔嚓咔嚓吃瓜.jpg ),瓜田里的猹,不挑食,什么瓜都吃,什么瓜都爱。
第75章
人所共知,我经常混音乐论坛,但现在的论坛别说视频了,连图片不支持,大家都是纯纯靠文字,所以我在论坛里经常看见“鬼蜮乐队”这个名字,却始终没有和真人连上号。
昨天大概是气氛不好,阿武他们都用暗号示意,谁都没喊破他们的乐队名,我也就没搞清楚到底是谁。
刚才一听粉丝讨论,好家伙,原来是他们!
鬼蜮乐队,一支罕见的死亡摇滚风乐队,赛道很小众,人气却不低,粉丝很死忠,战斗力超强。
他们的死忠表现在日常在论坛上开撕。
撕天撕地,撕主办撕合作,以及最常见的,日常互撕。
那腥-风-血-雨的程度,十架七言的粉丝都甘拜下风,其他乐队的乐迷更是望尘莫及。
鬼蜮里面,主唱阿吉的人气是最高的,断层的高,无论是声音还是技术,似乎也是最好的一个,所以很多单推唯粉,就算是乐队的箱推也不会讨厌他。
其次是贝斯手坦克,贝斯的技术怎么样我不清楚,反正看评价都没有说他技术强的,之所以人气高,在我看来,是这个人很会营业。
依我看娱乐明星人来人去,人起人塌的经验观察,这家伙无意间掌握了十几年之后才有的“人设大法”,给自己搞了个努力坚强但备受欺负的白莲花模版,老是在网上发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挑拨粉丝情绪,加上脸长得不错,靠宠粉、虐粉的手段圈了一大片粉。
那问题来了,“备受欺负”是受谁欺负?
他没明说,但粉丝认定是阿吉。
于是鬼蜮的两个人的单推日常都是火星撞地球的互撕。
剩下的鼓手和吉他手就低调很多了,不过他们两的粉丝也对阿吉和坦克很不满,认为他们搞坏了乐队氛围,争抢队友资源,没让他们支撑的成员发挥优势。
本来我以为,这些都只是粉丝之间的事,今天再看乐队,一言难尽。
都说不清楚是粉丝影响乐队,还是乐队影响粉丝了。
台上还在调试乐器,五十岚悄悄地说:“没想到他们两个私底下的粉丝都闹得这么僵。”
我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没想到自己差点被卷入一场斗殴里面。
这音乐节也挺危险的哈。
“人气不均。”凯撒在后面开口补充道。
五十岚奇怪:“什么人气不均?”
我替凯撒解释:“就是他们吵架的原因大概是从人气不均开始的意思吧?”
凯撒肯定点头。
人们走上音乐的道路理由各不相同,但像老板这种有钱有闲,纯粹喜欢音乐才玩乐队的人很少,大部分的人肯定是希望从中获得人气和利益,也无可厚非。
只是能在这些名利面前保持理智的人就很少了。
而且很大程度上,人气就是利益,就是钱。
同一个乐队,大家不同的分工,有的人日进金斗,买车买房,有的人只够温饱,心态自然很难平衡。
鬼蜮这四个人就是很好的例子。
有人气的阿吉就敢甩下三个人自己转身就走,有人气的坦克敢在一众同行面前破口大骂,没人气的吉他手和鼓手,只能收敛自己的情绪,下台和其他人若无其事地聊天。
老祖宗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现在换了一个世界,道理还是那个道理。
五十岚撇撇嘴:“真有什么好吵的,吵到乐队都没有了,他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凯撒听了,翠绿的眼眸中沁出明显的笑意,“对。”
我忽然感觉自己对十架七言的未来很有信心。
我不光有又帅又负责的队长,还有头脑清醒的队友。
一个乐队闯出头又解散单飞的情况比比皆是,不过大部分都没什么好结果,五十岚能认识到这点,就足以说出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二哈脑袋其实很清醒。
凯撒清醒是很正常的事。
我觉得凯撒只是看起来慵懒和反应慢,跟脑袋不灵光是两回事。
我们聊天期间,鬼蜮乐队开始演奏了。
吃了这么大一个瓜,回头看舞台上的乐队,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注意到,他们调试好乐器,站后面的乐器组,只有鼓手和吉他手对视了一下,贝斯手脸直接撇一边,而站在前面的主唱则完全无视了他们。
真的是装都不装了。
鼓手在最后面用鼓棒敲出节拍,吉他的声音先出,主旋律奏响,贝斯和架子鼓随后。
十几秒的前奏结束,主唱开口。
主唱的实力很好,声音很稳,听得出来基本功很好,唱功也强,震得住场。
鬼蜮乐队玩死亡金属这种小众极端流派,主要特点就是演奏主旋律的吉他严重失真,歌曲节奏感强劲有力,贝斯和鼓击极具攻击力,在这种情况下,人声依旧能撕开乐器的防线,仿佛从地狱里咆哮,可见实力。
我是不太懂死亡金属,今天也是第一次听,那种震撼力,确实不是其他摇滚能相提并论的,而且乐队的表现力很好,难怪论坛上会把这支乐队视为死亡金属的新生代代表。
就是有点费人。
主唱就不说了,嘶吼咆哮的唱歌方式本来就很伤嗓子,就算不抽烟喝酒都没办法唱长久,如果还加上这两样,没几年嗓子就不行了也很正常。
吉他、贝斯和架子鼓也够呛的,密集的变奏、变调和变拍,死亡金属为了制造突发感,打破音乐传统的节奏,对演奏者来说挑战极大。
这么说吧,死亡金属这类型的音乐演奏本身难度就很大,根本不是普通器乐手能驾驭的。
不是我喜欢的风格,但现场确实很震撼。
然而第一首歌之后的表演质量急转直下。
唔,我发现真的成员关系原来真的很影响演奏效果。
首先是贝斯手跟不上了。
过于明显的错拍,和架子鼓对不上,连我这种菜鸟都听出来了。
一个乐队四个人,贝斯掉队,乐队的低音就乱了。
低音乱了,剩下鼓手苦苦支撑,好比一辆车行驶的过程中刹车出了问题,而死亡金属的路又是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公路,演奏者什么心态不知道,反正我听得心惊胆战,真的很怕他们不小心就车毁人亡。
要是鼓手撑不住,那跟一脚重下悬崖没什么区别了。
只不过现在也跟鞋子掉鞋底似的,什么鞋子没了鞋底就变成面子货。
底下听的乐迷一阵骚动,显然很多人听出来了。
鼓手很努力,但贝斯不给力,还干扰他的节奏,然而没等架子鼓GG,吉他先一步撑不住。
太乱了。
我仿佛看见一座天守阁,底座挖得乱七八糟,搭建起来的空中楼阁摇摇欲坠。
但主唱还在坚持。
而且很神奇的没有被器乐影响,但是他也开始不听乐队的声音,只顾着自己唱自己的了。
有种一个人干翻了三个人的神奇感,又像昨天主唱撂下三个队友离开的重演。
接下来更神奇了,贝斯不是一个曲子失误,每首曲子都有问题。
到后面鼓手和吉他手大概都习惯了,反而可以稳住自己的节奏了。
主唱刚开始声音还好,唱了半个小时嗓子就受不了了。
清亮的声音在嘶吼中变得沙哑。
死亡金属的受众不多,但在这里却不算小众音乐,很多人伴随着主唱的嘶吼开始嗨起来,他们跳啊蹦啊,随意活动自己的四肢,在混乱中释放自我。
凯撒拉着我们退到更后面的地方,避免拥挤和踩踏。
“凯撒,你觉得是技术问题吗?”我趁着歌和歌中间停顿的间歇询问凯撒。
我没敢直接说,但相信凯撒懂我意思。
果然,混血贝斯手摇头:“态度问题,不够练习,贝斯,没有,在心上了。”
“其实也可以踢掉贝斯,换一个人吧?”
总觉得乐队就这样解散也好可惜。
五十岚过来悄悄说:“我懂我懂,不过阿吉的脾气貌似不怎么好,他好像和队里其他人的关系都好差。”
那就没办法了。
虽然是玩音乐,事实上乐队要处理的问题却远不止音乐。
内部就要处理队友之间的关系,乐队的利益分配,彼此之间的风格磨合,外部问题就更多了。
看鬼蜮,才四个人的乐队,产生的矛盾可以随机组合十个群。
到后面半小时,我已经听不下去了。
看着舞台上射灯满天飞,灯效老师、音响老师都在尽力按照他们昨天的要求打造舞台效果,可器乐和人声已经完全合不到一起,连样子都不装了,听得我耳朵疼,头也疼。
好歹观众是付费听现场,他们也是拿钱来演出,就不能敬业一点吗?
把情绪带到工作里面真的很差劲。
他们结结实实给我上了一门反面例证课。
拉胯的还不只是鬼蜮乐队,还有昨天那个女明星。
她在倒数第三上场。
捏着嗓子唱歌我真的听得好难受。
小猫咪夹子音是可爱,可成年人捏着嗓音唱歌就是折磨了。
可偏偏她粉丝众多,不少人赶到前面举着应援物又蹦又跳。
就这还有那么多人喜欢,那十架七言应该成为国际知名乐队才合理。
我表达了这个观点,五十岚哈哈大笑,凯撒摸摸我的头:“不气,不值。”
“我没有生气,我是很疑惑。”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
五十岚:“没怎么了,就是资本运作。人家是童星啦,重点不是唱歌,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出现在粉丝面前才是主业。”
行叭,我勉强接受这个理由。
周六压轴的是Phoenix乐队。
这是一直走复古摇滚风的乐队,他们写的歌,风格都很复古,有点City pop的味道,歌词听起来既现实又超现实,孤独和爱情是他们今天的主题。
和大部分歌咏唱的“因为孤独而向往爱情”不同,他们的内容是“因为爱情所以感觉到了孤独”的苦情味道。
而且主唱的声音很特别,充满活力,又有个人特色,在那样复古的曲风当中带出了另类的现代感和热情,让这种苦情变成了咖啡似的,苦,但浓郁芳香。
这个乐队整体给我感觉像改良旗袍,既有复古贴身剪裁,又有现代元素的设计,两相结合碰撞出新风格,回味无穷。
我听着听着,脑海里仿佛有流星坠落,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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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昨天小可爱的留言,整理了一下人物档案,咪啾~
【十架七言秘密档案】
主唱,小和(五条和津美),出道名Evelynn,152cm,41kg,由于在五条家的时候很少见荤腥,缺乏营养,体型在同龄人里偏瘦小,轻微营养不良,不喜欢运动,但目前在练长跑。
鼓手,五十岚(五十岚晴辉),出道名Cross , 176cm , 76kg ,学校足球队成员,踢小前锋位置,因为加速很快,人送外号“急迅的暴风雨” *1 。
键盘,牧野(牧野理凰),出道名X , 183cm , 70kg ,不喜欢运动,小学时候曾经被体育老师看中练羽毛球,但以“我要弹钢琴”为由拒绝,其实是因为很讨厌出汗。
吉他,队长津久(津久奏太),出道名SEVEN,186cm,85kg,偶尔会打网球,但因为经常懒得约人而选择游泳或者跑步,公寓楼下就有泳池。
贝斯,凯撒(凯撒·沃尔夫冈·施密特),出道名lingo,198cm,112kg,荷德混血,有模特兼职,集合两个国家身高基因之长,最喜欢的运动是游泳,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去游泳,看心情游5千到1万米,没事也喜欢泡在水里,一度认为自己上辈子应该是条鱼。
*1 :五十岚通常用来形容非常强烈的暴风雨或者是非常强烈的情感或情绪,也有说法源自于“岛屿上的50个丘陵或山丘”的意思,他的外号源于第一个意思。
*2:正文没有出现全名的原因是,感觉行文要是姓氏和名字混用辨识度降低,还有艺名,加上第一人称叙事角度,读者太容易混乱了,所以一直以来关系变化没有反映到称呼上去;)
第76章
晚上我做梦了。
我坐在一辆车上,车开在笔直没有尽头的公路上,两边都是高楼大厦,灯光照亮了楼里每一个小格子,人影照映在窗户上,却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五颜六色的射灯规律地摆动,照亮我的脸,又拉出我的影子,随着车速越来越快,灯光化作一个个光斑,模糊了所有具体事物。
喧闹和繁华让这里变成了永不落幕的城市,但这一切都离我很远。
车里播放着Phoenix的音乐,声音有点远,仿佛来自天边的声音,听不清歌词,伴随我一路穿越这光怪陆离的城市。
我好像被这巨大都市吸引,又游离在外,找不到融入城市的道路,一路穿行,没有终点。
这是我的居住的地方,却不是我的故乡。
八点,闹钟响了。
梦境坍塌,犹如海市蜃楼。
我睁开眼,脑子乱糟糟的,嘴里却开始哼起《不眠之夜》。
看过老板他们推荐的漫画和电视剧之后,我确实对演唱这首歌有一点感觉,可这种感觉抓不牢,我可以模仿,也只是模仿。
直到今天我才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唱了。
可是我唱出来的感觉,好像不是津久原本的意图。
我拿不定主意,发了个信息给津久,希望他能在上台前听我唱一次。
呜呜呜,这种时候有个专业的老板真的太可靠了。
老板来得比我想象中快多了,我还没下去吃早餐呢,他就敲我的门了,后面还跟了个和他一个房间的牧野。
我迫不及待对老板唱一遍,然后忐忑地等老板意见。
津久听到一半开始挑眉,连牧野都从刚开始轻松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安地问:“不、不行吗?”
“不是不行。”津久沉吟:“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唱出一种孤独感。”
“啊?”孤独感吗?
我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牧野表示认同,“还加了有点City pop的味道,还有点New Wave和Cyberpunk的感觉。”
很好,除了City pop,New wave和Cyberpunk是啥。
老板说:“还不成熟,但很有意思。”
“你给了我一点新的灵感。”
然后牧野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
这是什么暗号?
牧野笑吟吟地说:“小和,你知道吗?今天的音乐节坂本老师也要来。”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这么突然……?”
牧野:“坂本老师,是来收作业的呢。”
我:“……”
这个梗原来还没结束吗?
这里还有收作业这回事?
我看向津久。
津久瞬间变得面无表情:“不光来收我的作业,还有你们的作业。”
于是我看向牧野。
坂本老师好像让他增肥来着的,然而现在三周过去了,牧野看上去一点都没变。
唏嘘。
四个人里面,看起来最瘦的就是牧野,他就是那种不喜欢运动的人又胃口不好的人。
牧野读懂了我的目光,微笑的表情都出现了裂痕,“所以好好唱,正常地唱知道吗?”
我怎么好像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而且这话听起来似乎若有深意。
不过……管他呢,哈哈哈!
先笑为敬。
我承认,对于牧野和津久的热闹对我来说都很有趣。
“好的!”我答应得很爽快。
虽然但是,我按原本练习的计划唱完全没问题。
津久显然也听懂了我没明白的部分,他嘴角拉平,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拽拽地回答:“我知道了。”
我要再说一次。
你们这种私人频道,能不能给我也搭一根天线接收信号啊!
单方面接收我也可以!
不要让我身在瓜田,看到吃不到。
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却只有两个人的名字这种事,很难受的。
早餐的时候我跟凯撒他们说这事,五十岚跟我一起同仇敌忾地抱怨:“就是就是,他们也经常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那你怎么办?”
五十岚摇摇头:“听不懂,我就不听了呗。”
哦,放弃治疗了啊。
我问凯撒,凯撒慢慢地说:“牧野担心,临时改曲。”
“你们以前试过?”
凯撒沉重地点点头。 “队长,女神眷顾。”
“效果怎么样?”
德牧大狗狗歪头,只给了我一个心累的眼神。
好吧,看来效果不差,但是把凯撒他们折腾惨了。
可我寻思,我不过是问津久这种唱歌可以不可以,不至于刺-激到他临时改曲吧?
本来就是配原来的旋律考虑的。
天才的世界我不懂,我专心准备下午的演出。
这次我把裙子和面纱什么的先换好,然后在酒店开始折腾我的头发。
上次有早纪姐帮忙,编辫子看起来好容易,轮到我自己……
我手都举累了。
拆了绑,绑了拆,让我认清自己是个手动废材。
直到五十岚过来找我,看我痛苦的样子哈哈笑,然后接过这个艰难的任务。
“你怎么这么会!”
五十岚这活干得又快又好,感觉甚至比早纪姐的手法还要熟练。
五十岚昂起头,翘起尾巴,骄傲地说:“那肯定,我可是从小就给妹妹编辫子的人!她幼儿园到小学的时候都是我给她梳头的。”
“原来五十岚你有妹妹啊。”
“是啊,比我小两岁,现在在读高中,比小和你高一个年纪哦。”五十岚高高兴兴地说:“她说她想要考我的大学,但是成绩不太够,现在在努力读书,都住学校里,所以我们演出的时候都没能来现场。”
五十岚说起妹妹的时候眉飞色舞,“不管没关系,我有给她看我们演出的录像,等她考完试就可以来现场了。”
因为我不想再听“小可爱”的称呼,就和汪汪队们商量,采用我名字的第一个音,现在在外面他们都叫我“小和”了。
而且我出道名都想好的,叫Evelynn ,要问为什么,就是翻字典随便找的。
五十岚三除五下就解决了我的难题,挂上头饰,穿上大衣挡住演出服,我们就出发去现场。
汪汪队也采取同样的办法,我看着他们穿大衣都穿出了男模气质,腿都长到我腰的位置,从酒店里走出来时,周围一圈倒吸气的。
包围在一群型男里,我就是那个不见天日的小矮子。
此处应有吐槽。
可恶,我还会长高的!
我才刚过14岁,还有发育的机会!
我们准备好再出发是正确的,真的不能对音乐节的后台有过多的期望。
大概舞台就是这样,前面看起来有多光鲜亮丽,后台就有多混乱不堪。
我们到场之后很快就被安排到等候区,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房,唯一的好处就是有暖气。
我才知道,原来一个舞台演出,背后居然有那么多的分工和工作。
光是在现场就有导演组、灯光组、音效组、录音录像组、化妆组、舞美组,以及不知道有多少个的跑腿杂工。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经过都不是用走的,全都是小跑路过,他们腰上的对讲机不停地响。
今天那么冷,他们都跑出汗,我不敢想象夏天的时候音乐节的后台。
坐久了就开始冷,临时的暖风机都没法拯救我的腿。
羡慕老板他们都是裤子。
我后悔自己抠门没买暖水袋了,但小征的大衣起码保证了我的上半身是暖和的。
我在心里默默感谢小征少爷。
我们坐在一起太无聊了,牧野就起了个话头:“说起来,小和你的大衣是谁送的?”
“为什么要猜别人送的,就不能是我自己买的吗?”
津久想起店里的速溶咖啡和即冲茶包,没好气的说:“就你这个抠门鬼,会买羊毛大衣?”
“原来是羊毛大衣,怪不得那么舒服。”我试图转移话题。
凯撒默默补刀:“还很贵。”
四个人里面五十岚最不会委婉,他看起来为难又着急,靠过来小小声说:“如果有困难的话记得和我们说哦。”
我满头黑线:这房间就这么大,你说得再小声其他人也能听见。
不过我总算知道他们担心的点了。
“是我朋友送的啦,很好很好的朋友。”
牧野笑眯眯:“男生朋友还是女生朋友?”
其他三个人默默转过头来。
莫名其妙的,我觉得自己多了四个家长。
我哭笑不得:“男生男生!但我和他可是共患难的关系!”
五十岚脑洞大开:“你们一起被绑架过吗?”
这脑洞开太大了,我都转不过弯来跟上他的速度。
不过想想,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虽不是,差不远了。”我笑了起来,“他说算我这两年的生日礼物。”
牧野摸摸我的头,幽幽地提醒:“小和,马上你就要高二了,现在高中大家都宣扬要享受青春和恋爱,但我建议,你的目标是东大的话,最好把恋爱推到大学再开始哦。”
我拍开他的手。
人家头上做了发型的,摸乱了怎么办!
“你们想到哪里去了?难道男生和女生之间就不能有纯友谊吗?”
四人齐声道:“不可能!”
喂喂,你们怎么回事!
我吃惊了。
津久和牧野就算了,这两个看起来像有过很多任女朋友的样子,凯撒和五十岚你们两是怎么回事?
牧野又问:“你和他之间有其他共同的朋友吗?”
我摇头。
老板抱臂在前,非常肯定地说:“男生要是真的一丁点想法都没有,就不会和女生做朋友。”
牧野补充:“也许是还没开窍,总之真正的纯友谊是不存在的。”
我这时不仅想起了小征,还想起五条悟。
感觉他们两个都好难代入。
我完全无法想象他们谈恋爱的样子,更别说想我和他们之间其中一个谈恋爱了。
过于考验我的想象力。
凯撒也说:“提高警惕。”
“对对对!”五十岚疯狂点头。
感觉五十岚以后的妹夫很难过这个大舅子关卡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又确实对他们两个提不起警惕心,只好问:“那我们之间不是纯友谊吗?”
津久:“想什么,我是你老板。”
牧野:“我是你补习老师。”
凯撒:“我也是。”
五十岚眨眨眼,想了想居然想出来什么其他身份,最后憋了一句:“我是你看帅哥吹彩虹屁的小伙伴啊!”
好嘛,五十岚话一出,现场严肃的气氛就碎成一地,只剩下搞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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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lynn,1.生命;2.易相处的人,3.令人愉快的人(百度百科)
觉得很适合小和,所以就用这个名字了。
+
没有存稿的人忘记时间了!
抱歉各位,今天迟到了!
小和还会长的,放心~
第77章
总之在五十岚的插科打诨和我再三保证不会花时间谈恋爱,一定专心备考东大之下,他们放过了这个话题。
我松了口气。
这时五十岚问我:“小和,你为什么这么想考东大啊?”
“因为我去世的爸爸接到东大的聘书了,但没有去成。”我模糊了一下前因后果,坦然地说:“所以我想去东大看看。”
现场沉默了一瞬。
牧野先开口:“抱歉。”
我摇摇头:“没关系,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所以安心吧,在我这里,恋爱是没时间恋爱了,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之后汪汪队特意聊起些轻松的话题,连津久都尝试说些好笑的话,只是老板那个气质,实在不适合干这活,反而是五十岚干得浑然天成。
所以我才不想说家里的事。
之前山本老师就算了,我不想汪汪队也露出相似的神色。
不过回头一想之前的新年红包和打工问题,感觉这群家伙可能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没关系,猜测永远是猜测。
我很喜欢和他们胡说八道的日常。
聊天的时间过去得很快,工作人员上前来给我们佩戴耳返和麦。
我是第二次用这个东西,之前在livehouse的时候也用过,能很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声音反馈,更好地控制表演。
只是这里的耳返更复杂一点,还能接上了后台舞指的频带,他会在耳返里提醒表演人员,工作人员接下来的动作。
音乐节果然就是不一样。
感觉台上台下的配合要比livehouse复杂多了。
念头一转,我又觉得自己傻乎乎的,这不是当然得事吗!
深吸一口气,我们要准备上台了。
有点紧张,但还好,不会影响到嗓音。
我站在上台的楼梯口,等待指示,走上舞台。
彩排时站过在这里,只是那时场地里都是工作人员,除了“舞台好大、设备好多”之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现在就不一样了,底下站满了观众,我们上台的时候,底下的观众一阵欢呼声响起,我放眼望去,是密密麻麻,数不清数量的人群。
开放式的场地里,观众填满了整个场地。
这里有几千人?上万人?
感觉比昨天的人更多了。
他们齐齐仰头,看向舞台。
如果目光有能量,现在这里大概可以聚光点火。
津久他们开始调音。
我抬头看天,站得看,看到的天空也特别宽阔,呈现出一种干净的蓝,雪白的云朵朵漂浮在上,一面迎着阳光,被照得金光灿灿,像烤好的棉花糖,一面背阴,仿佛画家底下描绘出来的阴影,和朝阳的那面有渐变过度的明暗。
我知道再过一会儿,这种金黄的颜色就会慢慢变化,先是变深,由金变黄,由黄变橘,多彩的晚霞将以天为画,尽情展示色彩的绚丽。
美景当前,何尝不是开派对的好时候。
调好音的津久和凯撒侧头看我,我朝着他们微微点头。
应我上一次的要求,这次津久和凯撒的站位提前,我的余光可以看到他们两个身影。
这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
“大家好,我是十架七言的主唱, Evelynn 。”我朝底下微微鞠躬,观众很给面子鼓掌。
我背后的显示屏里也清晰显示出了我的名字,而且会随着我的介绍将成员名字打出来。
“这是我们的吉他手,SEVEN!”
好险,差点叫他老板了。
津久得到的掌声比我热烈多了,不愧是人气最旺的成员。
“我们的贝斯手,Lingo.”
Lingo有术语、语言的意思,特指外语,对于凯撒来说,这个艺名特别合适。
“我们的键盘手,X。”
牧野抢到的是“十架七言”里的十,他用罗马数字来代替,尽管读音上没有差别,但特意写成花体的X,感觉和牧野本人是一个感觉。
读起来都是十,然而实际上却不是一个系统的腹黑感。
“最后是我们的鼓手,Cross!”
抢到了“架”字的五十岚,直接就把十字架的英文作为艺名了。
乐队介绍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底下的人更兴奋了,声音一浪一浪。
不知道哪里戳到他们的点,没关系,反正嗨起来就对了。
我朝着他们挥手,底下的人像跳跳豆似的使劲回应我。
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也有了这种一呼百应的待遇。
这时,我清晰地听到耳返里传来五十岚敲击鼓棒的声音,是第一首歌的节拍。
正式的演出马上要开始了。
我想了想,对着观众们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这是我上辈子看电视看到过的,就是不知道自己做起来有没有用。
要是被观众无视的话,唔……
幸好面前的观众都很给面子,前排的观众很快停止了纯宣泄的叫喊,声音环境比上次livehouse开场时好多了。
我注意力立刻回到队友身上。
1,2,3,4.
吉他带着键盘一起拉开第一首歌的前奏,属于我的派对要开始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怎么把音乐节做好,直到昨天真正参加音乐节的时候,才稍微有了些头绪。
把音乐节考虑成一场狂欢节,那么释放情绪就是观众最大的要求。
而我的工作,就是用歌唱打开他们的情绪阀门,释放那些平时被有意无意压抑的情绪。
但我不能做得太过了,因为我们是倒数第三上场的乐队,下面压轴的前辈才是负责点燃他们情绪的人,而最后上台的歌手,则是把这种释放的情绪慢慢收拢的人。
把握尺度很重要。
为了这个,我还特意去听了前辈的歌。
听完之后就觉得稳了。
虽然周六的音乐节听下来有些一言难尽,但起码压轴和压台邀请来的人都是音乐界的扛把子,杠杠的实力派,不存在烂尾的可能。
所以我只要做好自己这一part就好了。
第一首歌,没有问题。
一共八首歌,前面四首铺垫,中间三首高-潮,最后一首结尾。
从我们这一小时来说,八首歌是自成体系的、完整的歌单,那个完成度,已经可以做成一张专辑了。
别管主题立意很简单,能把主题说完整的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想想我昨天音乐节听过的乐队歌手里,能做到这点的人都不算多。
在音乐节这样的商演里尝试传递思想深度这种事,得资深前辈才有那种资本和实力。
第二首歌,要微微热起来了。
我清楚地看见前排的观众随着我的歌声摆动,感觉自己的目的成功了一半。
慢慢来。
一首歌接着一首歌。
每首歌的情绪都在往上攀升。
第五首,《PARTY! ! 》。
由津久吉他急速的扫弦,和五十岚干脆有力的镲音开始,默契地拉开了派对核心的大门。
闪闪发亮的歌曲,雀跃兴奋的情绪,轻松愉快的想法,传达给你们。
此时天空已经被渲染成了漂亮的金红,漂浮的云成为整个画布中最浓墨重彩的一部分,浓郁的颜色映衬地上的喧闹,将现场的气氛烘托得更上一层楼。
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特意在心里数拍入了。
“——这是为你而开的派对!”
我是真心借着歌词对底下的观众说。
享受派对带给你们的快乐吧!
我的情绪传达到了吗?
应该是有的吧。
在动感的旋律里,站前排的人手牵着手,在这里没有陌生和拘谨,没有恐惧和压力,兴奋的情绪通过音乐传递。
“抛下日常的烦恼吧!”
我看着前排的观众随着音乐的节奏起跳,人浪一重接着一重,中间的观众挥舞手里的彩带,没有指挥,不太整齐,却像摇曳的彩虹,五颜六色很好看,而观众区后面的地方,则有一大群人围成了一个圈在跳舞。
嗯……群魔乱舞。
但不重要。
开心最重要,现在也没有人在意这种细枝末节。
这种热烈的气氛宛如蒸腾的沸水,让我也开始头脑发热了。
有一句歌词差点破音。
就是平平无奇,从来没有出过错的中高音,差点破音了,我硬生生撑了下来,像崴了一下脚似的,有点难受,还不要紧。
稳住。
我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不能带动观众的情绪,又被观众带进去。
我可是表演者,不是花钱的观众。
人家是来尽情享受我给他们带来的快乐,而我是要负责给他们带来质量足够好、足够多的快乐,不能被狂欢的气氛迷了眼。
我感觉自己在狂欢的气氛中左摇右摆,不能太冷静,太冷静了歌就唱不出感觉,也不能太兴奋,太兴奋了意味低控制力,高出错率,我还没有那种闭着眼瞎唱都能很完美的实力。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这首歌有惊无险。
还有三首歌。
下一首是《不眠之夜》。
这是津久忽然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寻思不太像谴责的眼神,难道刚刚走神和差点破音没被他发现?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然后我听到了前奏,整个人就顾不上底下的观众了。
这里应该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
我余光瞄向贝斯手凯撒,高大的男生似乎身体僵硬了一瞬,很快利用他强大的应变能力跟上了津久的节奏。
不用看我都知道背后的牧野是什么表情了。
呵呵。
津久,他改曲了!
不是很多,就一点点,我听出来是加了个和弦,改了几个音,可就这一点点的感动,整首歌就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别问我是不是他口中的孤独感,老子不知道!
我没有津久那么强的音乐感知能力,我现在只觉得胆战心惊。
老板!就算你是我老板!也不可以这样!
没办法,我全神贯注听耳返里的声音,什么观众,什么狂欢节,统统都被抛在脑后。
幸好津久还是有分寸的,没有动riff。
要是改了riff这么核心的东西,我下台就要抱着老板的腰大哭三小时。
臣妾做不到啊啊啊!
你是老板我也做不到!
尽管心里很抓狂,但我还是稳住了自己的表情。
感谢五条家长年累月的锻炼,让我有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伪装技能。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津久在我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了五条悟的影子。
要么不搞事,搞事就突然搞一波大的。
《不眠之夜》我唱得很专注。
专注地听乐队的声音,努力理解老板这些改动的意思。
汪汪队的几个人各有不同的表现。
牧野就不说了,他弹钢琴的时候本来就专门练过即兴,貌似还很强,加上他和津久长久以来的默契,很快能领悟到他的意图,配合起来得心应手。
凯撒灵活变通这块没有牧野来得强,也没那么快能知道老板什么意思,好在稳得住, riff又没有改动,按照原本的弹也出不了错。
津久神奇的地方就在这里,你说他改吧,确实有发挥了,但根本的东西没有变,其他人按原来的弹也不会出BUG,可要说没改,感觉变了,按原来的弹只算及格,不够优秀。
所以最纠结的就是五十岚了。
我都能听出来,五十岚的鼓声没有刚开始来得干脆和果断。
有点要命。
我不敢转身,主唱转身太显眼,经验老道的主唱确实可以在舞台上挥洒自如,蹦跶跳舞跳绳的都有,可我……
众目睽睽下不敢乱动。
幸好我不敢动,贝斯和吉他是可以的。
我看见津久侧过身走动,动作自然地和贝斯、鼓手互动,然后五十岚的鼓声就稳定了下来。
呼。
我替自己和五十岚松了口气。
终于唱完《不眠之夜》,不知道坂本老师听到这里会有什么感想,反正我感觉一首歌唱得比前面所有歌加起来都要累,漫长得像跑完了马拉松,最后只有一句话。
——我何德何能啊!
———————— !!————————
小和(霸总.jpg):我警告你,别改临时该曲!
老板(冷漠.jpg ):我就改了,你能怎么办?
小和:我拉着五十岚一起抱住你的腰,哭湿你衣服! [爆哭]
老板:……
牧野、凯撒:[吃瓜]
五十岚: [可怜]
+
好消息:我的出差推后的
坏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去
小天使,大可爱,妇女节快乐=333333=
第78章
坂本原骏作为岛国音乐界的大拿,他的动态一直都是众人所关注的,只是他人非工作时间低调得过分,好像人从地球上消失了似的,对外交接工作全部交给经纪人完成。
这天他忽然问经济人要音乐节的票,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他的经纪人叫中村裕美,两个人最开始是公司分配搭档,一个作曲新人,一个经纪部菜鸟助理,坂本当时还没有什么像样的作品,中村与其说是助理还不如说是保姆,相互鼓励,苦兮兮地一起度过了职场最开始的艰难岁月。
后来中村出了成绩,从助理成为正式的经纪人,坂本也脱离了最开始的菜鸟阶段,开始崭露头角。
刚开始中村手底下还有好几个音乐人,到后来坂本作曲的好几首歌火了起来,参与的电影项目又一炮而红,中村就干脆只带坂本一个人了。
然后在合适的时间里,坂本和中村碰头一合计,一起辞职开独立工作室,坂本管音乐创作部分,而中村则负责商务和对外交际。
时到今日,坂本的个人工作室已经成为岛国音乐界不可忽视的重要角色,像音乐节这种活动,惯例都会给中村送票,不管人去不去,也算拜山头的意思了。
中村对这种内部票处理就是要么转送给属下,当做员工福利,要么就是礼到人不到,全了礼节。
“你怎么会突然想去音乐节?”中村裕美给坂本送票的时候奇怪问道。
岛国每年那么多音乐节,收那么多活动门票,中村就没见坂本去过。
年轻的时候坂本还有兴趣参加这些活动,不过他那个时候也没有主办方送票的待遇,都是自己买票的。
后面坂本的地位逐渐攀升,免费的票只有不想去没有拿不到的时候,他反而不怎么去了这些活动了,连商务都不怎么接,除非有工作的宣传要求,不然人都不愿意出现在大众面前。
中村在行业里见过功成名就的人多了去,大部分流连花丛,嬉戏人间,再不成也回归生活家庭,过上富裕日子,像坂本这样反其道而行,越出名越像苦行僧的,就一个。
不过中村看中的也是他这一点。
她已经不是能天天跑去酒吧抓芸能人的年纪了,也不想心惊胆战每天想怎么紧急公关,保住大拿晚节。
想想最近的塌房报道,娱乐圈八级地震似的,不管是演艺圈还是音乐圈,不管是小明星还是老艺人,一个接着一个被爆,有些是她知道的,有些是连她都不知道的,连锁反应让中村最近工作量骤增。
“津久要上台。”坂本回答。
中村了然。
他们两个认识已久,大家彼此对各自都很熟悉,中村自然知道,津久对坂本来说,跟儿子差不多了。
不,准确来讲,坂本和亲生儿子的关系都没有和津久来得好,为了这事,坂本的儿子可没少吃津久的醋,小时候还找过中村哭。
“津久的乐队终于要开始活动起来了啊。”
中村早先对十架七言也很关注,极想把人签到自己底下。
中村裕美活到现在就两大爱好,一是钱,二是造星,钱可以让她享受人间,而造星能让她获得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看着石头在她手里变成璀璨的宝石,那种感觉让她乐此不疲。
两者论起来,中村甚至可以暂时不赚钱,都想要造星。
可惜造星本身,首先得是遇到能成为星星的人。
这个世界多得是自以为是的顽石,被粉丝哄一下连家门口朝哪开都不知道,殊不知只是公司宣传和营销短暂获得的星光,很快就会消失在娱乐圈里。
在她看来,十架七言就是那个极少数的例外,只要稍微加把劲,他们成为当红乐队不成问题,再有点机遇,甚至还可以更进一步,成为国民乐队!
要知道,岛国是个长情的国家,娱乐圈里有不少十年以上的团队活跃,至今依旧很火,十架七言有那个能力成为其中之一。
中村有这个野心,年轻时的坂本也有,可津久并没有。
他本来就是富家子弟,又被家里宠爱,对当红出名、受人追捧这件事并不怎么热衷,只想按自己的想法玩音乐,任性得让人咬牙切齿。
在中村看来,他签自己家的音乐经纪公司,公司又不敢管这个太子爷,放任他我行我素,简直就是暴殄珍物!
但津久也不想被中村逼着赚钱。
于是中村和津久,就像苦情剧里的主角,一个苦追不舍,一个冷漠相对。
坂本夹在他们中间,能清晰地看出来两边的想法,却没有掺和的意思。
这次知道坂本要去音乐节,中村立刻联系上主办方,给坂本接了个评点的活。
“反正你都要去的,条件我已经谈好了,不需要你违心夸奖,该怎么点评就怎么点评。”中村软硬兼施:“拜托,今年你只接了电影配乐的工作,工作室快揭不开锅了!”
坂本无奈接下。
眼看今年都快结束了,坂本沉迷于电影配乐创作,中村已经帮他推掉了许多商务,于情于理,他也确实要接活了。
“十架七言找了个新的主唱?什么样的主唱?多大年纪了?坂本你知道吗!”
坂本淡定地喝了杯咖啡,慢吞吞地说:“不知道。”
中村:“……”
她又去了解了多一点乐队的情况,回来跟坂本另有所指地抱怨:“要是他们肯给我签经纪人合同,商务……不,部分商务给我代理也可以,现在能拿到手的钱肯定不止这么一点!”
坂本垂眸,安静地听中村粗略的乐队未来发展计划。
到了音乐节那周的周五,中村跟着坂本去横滨。
这种活动本来坂本带助手去就可以了,没想到作为经纪人的中村会跟着。
现在坂本工作室里也有其他音乐人,这些人不是中村亲自带,可商务活动也需要她居中统筹,论工作量,中村可比坂本大多了。
坂本说:“怎么,你也有兴趣?”
中村不死心:“我就去看看他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主唱!”
坂本原骏笑了。
不管怎么说,坂本还是很喜欢中村这样旺盛的工作热情。
入行几十年,中村仍然有当初初入职场的干劲和活力,宛如熊熊燃烧的火堆,即便站在旁边都能感受到暖意。
他们去横滨的路上,中村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发信息,没什么停下来的空闲。
就这,她还坚持要去横滨。
有时候,坂本都觉得,津久是他家经纪人的真爱。
或者这样形容,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
不管中村底下现在有多少才华横溢的音乐人,津久都是她念念不忘的那个。
“说什么屁话!”对外向来稳重成熟的经纪人,对坂本可没那么好说话了,“好歹是你的弟子,我当然很关注!”
“还关注他的经济约和对你手下人的冲击?”
中村裕美昂起头,“那是我的职业素养。”
坂本还能说什么呢,反正好赖都被中村说完了。
音乐节还是一如既往的人山人海,参加者穿什么都有,坂本戴了个面具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中村裕美不是很适应这种环境,“怎么不去VIP区?”
坂本:“ VIP区就没有氛围了。”
他对称得上奇形怪状的观众接受良好,年轻时他也玩过乐队,搞过前卫,那时候的管理还没那么规范和严格,比现在尺度还大。
而且音乐节就是需要这样的氛围,远离日常,光怪陆离,好像一不小心就陷入了另一个世界。
周六的演出,看得坂本直皱眉,直到压轴Phoenix乐队上场,坂本的眉头才松开了。
他其实对年轻的演出者还是很宽容的,只要不是太不用心,都愿意说些好话鼓励他们,毕竟乐队生存不容易,能坚持下来都是真的爱。
然而现在,“用心”都成为了很稀缺的条件。
总体而来,周六的演出质量,除了最后两个舞台,其他给坂本打分基本上只有及格。
鬼蜮和童星的两个舞台连及格都没有。
简直一塌糊涂。
说句不好听,就是来骗钱的。
坂本也知道鬼蜮的情况,主办方只能自认倒霉。
一般像音乐节这种大型活动,在年初就会出大概得时间和方案,跟有意向的乐队、女-优、明星接触,除了像十架七言这种临时替补的,很多在好几个月之前就定了下来。
只是那时,谁也不知道鬼蜮乐队内部矛盾已经这么激烈了。
就像主办方也没想到,原来签的乐队在正式公布之前突然暴雷,满世界找替补找到了十架七言头上。
不过怎么说也比那个童星的情况要好。
坂本惋惜地想到。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那孩子在电视上表演的样子,如今再见,物是人非。
跟周六的演出质量相比,周日的表演好的就不止是一星半点了。
坂本也能猜到其中缘由,无非是周六方便,要能吸引人过来的,而且第二天不用上班,演出质量有保底就行,最重要是得拉人气。
人来都来了,很容易就会买两天联票,周日的票就有保底了。
周日就不同了,第二天要上班的情况下,周日要是质量太低,就无法吸引真正懂音乐的来回跑,而且要给音乐节的口碑做保底,拉高评分,方便下次继续。
简单总结就是,周六卖票,周日保质。
“十架七言什么时候上场?”中村一身运动装在音乐节里格格不入,她翻开音乐节活动手册看:“居然倒数第三!”
坂本想解释,十架七言实力不错,背景也硬,但毕竟是新人主唱,倒数第三上台暖场,已经是主办方对他们的肯定了。
结果经纪人关注的点是——“倒数第三才拿这么点钱!”
坂本默默闭嘴了。
“周六上台那几个,都比他们拿得多!”
坂本没说话,反正经纪人也不需要他应和。
演出费这种东西的衡量标准,中村要比坂本懂得多。
按照行业的标准,实力不是最硬的指标,人气才是真正决定价钱的关键,影响人气的因素很多,其中奥妙就是中村这个经纪人干的工作。
她只是故意跟坂本这么说而已。
毕竟以坂本对津久的影响力,要是他愿意开口说一句,中村就能撕下来一部分的代理经纪合同。
坂本对此也心知肚明。
这也算是他们两个的默契了。
时间转移,很快轮到十架七言上台了。
中村裕美注意到,现场除了喊津久他们的名字,还有人在喊主唱。
她看向舞台,乐手四个人,两人在前,两人在后,把小小的主唱包围在中间。
有意思。
她勾起了唇。
关于这件事,坂本知道的比她多一点。
因为时间紧迫的关系,津久只来得及给和津美安排一场演出,但和津美第一次上台就给观众带来了超乎期待的表演,加上论坛上的评论发酵,大家也注意注意到了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主唱。
而且他们安排的主题简单轻松,配合上和津美的嗓音,意外的达成了“老少咸宜”的成就。
年纪大些、经历丰富的人从里面听到了往昔,还未经历风波的少年人从里面听到了快乐,自然而然就有喜欢上主唱的。
只是小姑娘似乎有点迟钝,她还没有在音乐里找到标准线,牧野有意无意误导她,津久对她又严格得不行,导致她到现在都傻乎乎的。
不过对坂本老师这样的长辈来说,这点还挺可爱的。
———————— !!————————
铺垫一下哈~
第79章
听十架七言上场开始,坂本点点头。
虽然和上一场live间隔还不到一个月,但他已经能明显听到了和津美作为一个演出者在努力。
表演者和普通人从走上舞台的第一秒开始就出现差别。
大部分人,被目光注视开始就会不自在,这是人类的基因决定的。
人的单体力量并不强,这意味着我们,人类,是群体动物,而当一个群体动物走上舞台,就是走出群体,本能会告诉我们,危险!危险!
走出群体是危险的,被注视是危险的,与群体不相同也是危险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危险警告。
但表演者所需要的恰恰是这一切。
走出群体,成为区别于大众的一员,被大众所注视,在这种目光中开始独立的表演。
之前,坂本问过和津美上台的感觉,小姑娘说是孤独,坂本曾惊讶于她的心思细腻。
走上舞台的本身,就是一个孤独的旅程站在大众的对面。
上次的和津美还没有完成这个过程,但今天的她,已经开始适应舞台,适应这种区别于他人的孤独,走上独立面对群体的第一步。
她直面观众,不像上次那样手足无措,慌张几乎直接写在了脸上,以至于完全忘记介绍乐队的环节。
那不是一个偶然的遗忘,而是紧张的后果。
现在,坂本欣喜地看见和津美更加稳定。
她说话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和青涩,但没关系,迈出了第一步之后,随着舞台经验的增加,她会迅速地积攒舞台经验,就像这一次,她已经刚开始尝试小小的和观众互动,带动观众,示意他们安静。
这是一个正面信号。
坂本愿意给一个加号评分。
然后是第一首歌。
完成度比live时明显更好,而且她练长跑之后,无论是声音、气息,还是精神面貌,显然比livehouse时好太多了。
这从她一开口就能感觉出来。
能够完成创作者预定的内容,作为引入曲来说,坂本认为是及格以上的。
第二首。
第三首。
要坂本评价的话,和津美是个聪明的姑娘。
他听津久说,女孩子写了音乐小结,不是简单的阅读理解,而是尝试从自己的角度去内化一首歌的内容,然后积极和创作者沟通,找出解读的方向。
这歌者来说非常重要。
人无法歌唱自己不能理解的东西,理解和演绎,是歌者的基本要求。
不过坂本并没有看津久递过来的小结,他选择听现场。
音乐是美好的,音乐界却是残酷的,只有胜利者才有机会讲付出,讲信仰,弱小者,观众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给予。
所以不论她在背后做了多少努力,如果在舞台表现不出来,那么一切都是无用功。
虽然女孩子不打算长期在音乐界发展,但她想要赚钱,就非得跨过这一步不可。
现在听起来,还不错。
——作为一个新人,可以达到良好的程度,但从乐队整体来评价,坂本暂时只能给出还不错的评价。
不差,但不够亮眼。
如果只有这个水平,十架七言在这场音乐节里是失职的,因为他们没有很好地搭起架子,承托出下一位出场歌手的重量。
作为倒数第三出场的乐队来说,这个水平虚高了。
第四首。
第五首——铺垫结束,乐队演奏的高潮开始。
“——这是为你而开的PARTY!”
坂本的眉头动了动。
之前一直在边听边交接工作的中村,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
她站在人群中抬头望向舞台,乐队的演出里面,所有人都比主唱抢眼,他们更早有知名度,在各自的领域有粉丝追捧,从外形上来讲,怎么也比蒙着半张脸的女孩子抢眼,可这个时候,中村抬头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她。
中村裕美作为经纪人,她对音乐有一定的了解,比普通观众要强一点,但又不够专业,介乎于两者之间的她,对于新人有自己的判断和理解。
新任主唱Evelynn ,外形看上去中规中矩,少女体型看不出太什么,加上外貌被遮挡了太多,构不成加分项。
然而作为主唱来说,她的嗓音天赋很好,音域足够广,现在的真声可以到A3的样子,通过专业的训练,完全可以上到A4,努力一下说不定能够到A5,这种声音天赋已经能秒杀圈子里80%以上的人了。
她的音色也足够特别,这意味着女孩或许不能成为“通用类”歌手,但她会成为一个很好用的“特化类”。
最重要的是她的气质很特别。
在中村的眼里,和津美就像棵小树苗,她的周围都是已经长成的大树,津久、牧野、凯撒,还有五十岚,单个拎出来都已经是相对成熟的乐手,只有主唱真的是一个纯新人,这种情况下,她居然没有被树完全挡过风头……
光是这一点,就是她最大的闪光点。
娱乐圈里什么花都有,小白花、霸王花、食人花……唯独很少小树苗。
只有坚强的树苗才能活得长。
中村裕美感觉自己又发现了一颗原石,她听着自己心里小树苗的歌,心情也膨胀松软起来,像刚刚烘烤好的蛋糕,甜蜜的滋味吹散了工作的烦恼,人不知不觉地也跟着节奏开始摇晃了起来。
她的晃动不明显,但站她旁边的坂本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Verse第二遍重复的时候,经纪人甚至可以跟着哼两句。
坂本眸光微闪。
站在舞台上的人如果说是被沸腾的蒸汽感染到了情绪,那么坂本就是真正站在了沸水当中,他能感觉到,从这首歌开始,人群里的气氛陡然上升,连他这位阅人无数的经纪人都打动了。
那种快乐的氛围非常能感染人,甚至能柔和了大师的面容,让他也挂上了一点笑容。
坂本当然能够感觉到和津美情绪引导没有刚开始的那么稳,她带动了观众的同时,现在又被观众牵着走,有些踉跄了,要不是旁边的津久及时拉住她,说不定这人生第一次的舞台车祸就这样不期而遇。
但,她努力的成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观众的情绪直线上升。
狂热的气氛扑面而来。
从结果来说,坂本安排这场歌单的造浪目的确实达到了。
浪是造起来了,观众的情绪也升高了,与此同时,期待感也提高了。
如果下一首歌的质量不能保持,甚至更高的话,那无法控制的浪头很可能就会打向乐队本身,这叫做反噬。
下一首,《不眠之夜》。
站在台上的人不知道有几个感觉到了这种“困境”,在坐以待毙和主动出击之间,津久选择了后者。
坂本笑了起来。
他的弟子固然对小姑娘非常严格,可同时也是第一时间会站出来的人。
津久敏锐意识到潜在危机之后,他选择了挡在主唱面前。
首先是通过细微的改动拉回主唱的注意力,在这首旋律丰富的歌曲里加入了新的和弦,增加动感的同时削弱了复古的部分,结合节奏精准的鼓点,以及键盘合成器的电子音,有一种微妙的张力被他悄悄藏在了旋律里。
如果要用几个词来形容《不眠之夜》的话,坂本会选择:迷幻,狂欢、五光十色和霓虹灯。
它们组合起来有一个概念,叫做“赛博朋克”。
现在津久临时改动,又埋下了一个词——拉扯。
在这一刻,坂本忽然看到了已经停滞在瓶颈期许久的津久,向前迈进了一步。
弟子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
不过津久的改动也不全是优点,乐队是多人合作的活动,一块木板变动了,有的人能稳得住,有的人却开始慌了。
从鼓手五十岚开始。
一个处理不好,可是会分崩离析的哦。
坂本在心里祝福着他这次冒险成功。
也确实成功了。
牧野用他的经验和队友之间的默契迅速跟上节奏,凯撒犹如定海神针稳住了低音的演奏,主唱虽然有点慌,但足够信任队友,继续带动情绪朝着原定的方向前进。
如果把舞台比作战场,那么队员就是同一条战壕的队友,彼此信任,并肩作战,生死相交。
津久转身和贝斯互动,和主唱、键盘互动,最后几乎完全背对观众,看向了最后面的鼓手。
坂本都替他捏一把汗。
在舞台上,背对观众是大忌。
特别是津久这种,他作为队长,又是队内人气最高的成员,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观众深度解读。
幸好这时,主唱顶了上来。
小姑娘用自己的方式,拉走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她吃透了这首歌,在目前所有演唱的歌里,这是她完成度最高的一首歌。
上一次坂本听她唱的时候,和津美还处于模仿的阶段,可以骗骗不懂的观众,却没办法瞒过他这样的音乐人,而今天,她已经脱胎换骨了。
在队友的鼓励下,五十岚也迅速调整了状态,架子鼓的声音再次变得稳定而干脆,高音镲的声音将舞厅的感觉展现淋漓尽致。
孩子们总是在不留神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成长。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周围的大部分观众,都没有意识到在这短短两首歌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感觉这场演出足够的惊喜,乐队似乎毫不费劲地打开了他们情绪的大门,大脑分泌出源源不断的多巴胺,蹦出快乐的琼浆,兴奋的情绪冲昏了他们的头脑,将他们拉进了一场缤纷的梦境里。
十架七言的演出结束之后,现场的掌声雷鸣,狂热的尖叫和欢呼几乎把演出的场地掀翻。
中村不得不附耳大喊:“你觉得怎么样?”
坂本哭笑不得:“你就非得现在就问吗?”
“当——然——!”
坂本看出来了,他这位生命力旺盛的经纪人也被现场的气氛感染,现在就像喝醉了酒,熏熏然的兴奋不已,无处宣泄的情绪朝着坂本来了。
坂本笑着说:“表演我打75分,但团队合作,我愿意再给他们加15分。”
这次不能说是完美的演出,但足够惊喜。
作为乐队,坂本认为他们会在这次演出中汲取营养。
———————— !!————————
没有存稿了[化了]
呜呜呜,修改又双超时,对不起各位!
第80章
津久和工作人员交接出来之后,刚好看到了两个蘑菇肩并肩长在阴暗的角落里,脸色奇怪地问牧野:“他两怎么回事?”
“正常来说,为了两个小盆友的面子,我应该说不知道的。”津久瞪了他一眼,牧野笑呵呵说:“不过既然是你问起来就算了,他们两个正失落着呢,不满意自己的舞台表现。”
津久瞧这两个小蘑菇,看多几眼还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又搞笑又可爱。
要说舞台表现,其实津久觉得已经差强人意了。
前面该做的努力都做了,大家在短时间内能提升的都提升了,至于这种舞台小事故,那是没办法的事。
完美那是目标,完美的舞台那是伪概念。
津久和牧野对此深有感触。
他们以前是钢琴比赛上认识的,津久自己就不说了,牧野比他经历的更多,要不是个人意向问题,牧野家差点就把他往职业演奏家方向培养去了。
至于凯撒,人家兼职模特,还走过法国时装周,走过的舞台说不定比他们两还多,津久之前一直有种感觉,别说舞台事故了,就是自然事故都不会影响他手里的贝斯节奏。
而五十岚——
五十岚小时候也是练乐器的人,不是和他大大咧咧的性格看起来不同,他在舞台上总是很被动,高中时被赶出乐队也与这个有关。
只是这家伙居然还不如和津美。
津久不想骂人,他只是觉得有点无语又好笑。
该说他小看了女孩子,还是高看了二哈岚,这真是个问题。
“行了,走吧。”津久拔了两颗小蘑菇带走。
跟其他还留在后台的乐队打个招呼走了。
他们今天晚上还要赶回东京呢。
这两颗小蘑菇明天都是要上课的。
休息一天,周一津久去了乐器店。
这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乐器店,难得迎来了它的老板看店,他开着电脑文档打了一页又删删改改,一早上下来没写两页文档,显然非常犹豫。
就在他还苦恼的时候,有人来了。
“欢迎——什么啊,牧野你来了。”
牧野今天来,不仅带上了他的下午茶,还把他和津久的午餐送到了,省去津久点外卖的功夫。
“好歹也说一声欢迎光临啊。”
津久鄙视他:“少占我便宜。”
“毕竟是津久少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津久懒得理他的调侃。
牧野的胜负心可比他看起来要强多了,斗嘴就算斗赢了也没什么好处。
他跟牧野认识很久了。
最开始是在国际钢琴比赛上,那还是个含金量很高的国际青少年钢琴比赛,津久是被坂本逼着才踩年龄上限参加的,而牧野则是踩着年龄下限晋级,那场比赛,他获得了金奖,牧野银奖,他们还一起上了国内钢琴杂志,被评为岛国钢琴冉冉升起的双子星。
那杂志是很懂怎么恶心人的。
第二年还有另一个含金量很高的国际比赛,这回津久说什么都没去了。
参加一次钢琴比赛其实很麻烦,比赛不麻烦,但除此以外的都很麻烦。
津久又没打算真的要做什么演奏家,钢琴比赛除了能让他妈炫耀几句,毫无用途。
但牧野炸毛了。
他不知道哪找来的电话,直接打给了津久下战书。
津久当时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不吃挑衅,然后挂电话拉黑一条龙。
接着没过多久,牧野就跟着长辈出现在他家茶话会里面。
被妈妈拉去的津久,看见他的脸就什么都懂了。
怪不得他妈突然一反常态非要他去,原来有你小子从中作梗!
而津久他妈就是觉得自家小儿子太傲了,没朋友,而牧野长得好,性格更好,年纪差不多,都是钢琴的,还一起参加过比赛,再适合不过了。
津久都无语了,人家妈妈给小孩找玩伴都是幼儿园的事了,他这都快小学毕业了,还玩什么伴啊。
然后津久妈妈就反过来给他讲道理,牧野家和他们家商业上是合作伙伴,人家小孩年纪小的时候常年在英国,现在回国不适应,于情于理带带他,不行吗?
接下来的日子,牧野简直无孔不入,烦不胜烦,津久都快要抓狂了,直接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和你做朋友啊。”牧野笑眯眯地说。
津久面无表情,“说真话吧,老是戴着面具装来装去你累不累啊?”
牧野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张微笑的脸似乎僵硬了起来,嘴角抽动了几下才放平。
那个样子,让津久想起来恐怖电影。
叫什么来着的,阿美莉卡的一个恐怖电影,当那个幼儿怨灵被撕开伪装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
津久默默地看他变脸。
半点都不悚。
“你不参加比赛了吗?”
“什么比赛?”津久莫名其妙。
牧野:“钢琴比赛!你别想赢了我就跑,去年和今年的钢琴比赛你怎么都不参加了?!”
津久目瞪口呆。
神经病吧?
搞那么久,原来就是因为津久比赛上赢了他。
说实在的,在他们这个层级的圈子里,前倨后恭、玩变脸的人不在少数,津久顶多觉得牧野变脸有点恐怖谷效应,还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搞了那么久就因为个破比赛,他就觉得牧野有猫病了。
很大的猫病。
他不得不指出一个很重要的点:“就算我参赛,我们也不在一个赛组了,你就死心吧。”
他们年纪相差是不大,问题是不同的国际青少年比赛年龄线划分也不一样,一般一两岁就一组了,他们上次参加那个已经是年龄限划分最大的比赛了。
在牧野十六岁之前,他们都没有同组比赛的可能了。
然而牧野不肯放弃,他坚持要在比赛上赢回来才算完。
津久是谁,他呵呵两声,拒绝搭理蛇精病。
牧野不知道哪来的一根筋,在这件事上就不肯放弃。
再后来他们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朋友。
只是牧野十六岁之前,津久就不怎么参加比赛,后来更是放弃了职业钢琴演奏的这条路,自然更不会跑去比赛了。
他学小提琴、学声乐,大学毕业之后开始搞乐队,牧野第一个表示要参加。
至今为止,津久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变成朋友的,就记得牧野有个蛇精病的胜负欲开关,所以也懒得跟他在这种地方纠结,反正也没队友,就说:“你还能找到人,我们就组队。”
然后,牧野就牵着刚刚被队友扫地出门的五十岚来了。
津久当时就觉得,他好像随手从街边捡了只小狗崽回来。
没过多久,津久又看中了街头表演的凯撒。
十架七言就是这么组队起来的。
不过现在情况又有了变化。
真正的主唱来了。
以前主唱是津久,所以整个乐队都是根据津久的风格来的,几乎可以说,其他三个人都是围绕着津久作为主题进行演出。
可现在,和津美才是主唱。
主唱就是乐队的灵魂。
不管人怎么缺胳膊断腿,用义肢也好,换心脏也罢,灵魂没有变,人就还是那个人,对观众来说,主唱也是如此。
主唱的变化对乐队来说是一件大事。
所以津久让和津美当主唱的时候,心理上已经接受了乐队反对声音比天大的可能。
网络上这种声音不是没有,但因为津久本人还在乐队里,小和师承津久,本身又足够给力,乐迷的反应比津久想象中要小得多。
无论是在论坛还是专门的音乐网站、乐队点评人口中,目前都没有明确的反对声音。
现在的问题就是,主唱改变了之后,乐队要怎么配合主唱做出相应的改变。
“在烦恼什么?”牧野放下餐盒去看屏幕,就看见文档上《乐队调整》四个算不上标题的字。 “这个啊,确实要尽快调整了。”
和津美跟十架七言本身的契合度很高,但再高,还是有契合问题。
不在和津美,而是乐队。
她的音色、年龄和见识,都决定了有些东西必须乐队来配合她。
“明年的演出主题也要好好考虑。”牧野说:“和津美其实跟这次演出主题不太契合。”
津久揉了揉眉心,想到自家穷鬼小主唱,只庆幸自己曾经把她塞进livehouse打了半年工。
“幸亏上台没有掉链子。”牧野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小I人还要站在台上努力带动观众情绪,真是辛苦她了。”
I和E的概念区分在于能不能从社交上获取能量,I人更稳定,E人的能量波更大,而和津美典型就是个内核稳定,精神强韧的小姑娘,像棵努力汲取阳光、露水和营养的小树苗,让小树苗花枝招展,不是不行,就是方向不对。
“而且我们该找个专业的经纪人了。”津久补充。
牧野闻言有些惊讶。
现在乐队全体签在了津久家的经纪公司底下。
这个经纪公司本身就是津久哥哥为了弟弟开的,日常都是津久自己在打理,背靠津久家有关系硬,资源足够,更重要的是自由度高,但相对的,就没有那么专业。
尤其是在商务上,佛系的老板带领佛系的经纪公司,只要公司盈利还是正数,津久不太在意它赚多少。
这就意味着在某些竞争资源上,他们的经纪公司就是拼不过其他人。
反正,以前队里的人也不缺钱。
不过现在嘛……
“津久,你打算真的把乐队做起来吗?”
之前他们都是小打小闹,认真的话可是另一回事了。
津久没摇头也没点头,“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多一点舞台了。”他冷静地望向牧野,“对你来说应该是正面信号吧,毕竟你就喜欢舞台那套。”
喜欢被万人瞩目,万人追捧。
准确来说不是“喜欢”,而是“需要”。
津久在心里默默更正。
牧野没有否认。
“那我们就得更努力才行,以前的歌都得拉出来重新调整,适应我们新的主唱,还要创作新的单曲,工作量不小。”牧野迅速在自己心里拉了个工作表:“可以考虑一下做成完整的专辑,不过得抓紧,后年和津美就高三了,没那么多时间放在乐队上了。”
津久点点头。
小主唱还是个考东大的高中生就是会有这样的烦恼。
“那经纪人人选你有了吗?”
津久掏出这张名片,上面写着“中村裕美”的名字。
果然,又是那位“星星制造机”。
“我这里也有哦。”牧野也掏出了三四张名片。 “我在音乐节上还见到了森老师,他貌似对小和很感兴趣。”
“那个动画制作人?”
“对,他还戴着那顶标志的绿色帽子,太明显了。”
森一郎,国内著名的动画制作人,日常戴着顶经典的COS帽,他的帽子比他本人还出名。
这也就是说,他们的经纪人选拔要赶紧提上日常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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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对小和的印象:矮,小,长得还可以,音色很特别,小穷鬼,小色鬼,吝啬鬼……
小和:怎么后面全都是各种鬼?
老板:小穷人、小色人、吝啬人。
小和:……
小和:重点是这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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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
抱歉各位,最近状况很多,谢谢大家等待-33333-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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