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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第81章


    下台之后,我脚都快软了,差点被最后一阶台阶绊倒,被后面的牧野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臂,才没有摔个马大趴。


    上次脚软是累的,这次脚软是吓的。


    再来这么一次“即兴发挥”,我的小心脏都要受不了了。


    津久这个罪魁祸首毫不心虚,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那只能说明你的心脏还不够强,长跑连得还不够。”


    我告诉你哦,老板,虽然你是我的老板,虽然你长得很帅,但我还是会套你麻袋的哦!


    你知道吗! ?


    我扭头想找快乐小狗一起抱着老板哭,谁知道一回头,是垂耳小狗。


    他似乎很低落,平时支棱的耳朵都塌了,一点快乐的样子都没有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大家并没有开口安慰他的意思。


    我想了想原因,应该是他对自己舞台的演出很不满意。


    五十岚看起来是个缺心眼的阳光大男孩,可是看他上台,就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只有上台的时候这么严肃,这家伙跟我说,因为他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


    “我以前上台的时候总在笑,以前的队友说我蠢兮兮的。”五十岚说:“可是不笑的话,我又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好,干脆什么表情都不要最好了。”


    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由此可知,他上台好像换了个人,也就是好像而已。


    傻狗狗对自己舞台很在意的,从表情到表现。


    我表现得也不怎么样,想想今天被津久吓得够呛,后面两首歌都貌似没有发挥好。


    这么一回想,就想到了自己刚刚台上没做到位的地方,越想越多、越想越多,迅速和五十岚成为肩并肩队友,蹲在角落里心情低落,恨不得扯两块乌云给自己盖上。


    我只低落了一晚上。


    梦幻的周末音乐节过去,周一就该面对重新面对生活了,该练歌的时候继续练,该学习的时候努力学,接下来还有一串事让我头疼呢。


    周三我去乐器店,神奇的五十岚已经早早在店里。


    狗狗看上去还是很失落。


    我撸狗似的把他撸了一遍,平时都会蹦起来挣扎的二哈岚现在毫无反应。


    五十岚的发色是队里第二浅色的,浅浅的咖啡色,像加了奶和糖的卡布奇诺,也像咖啡色的哈士奇。


    “和津美,你是怎么消化情绪的?”


    我听到他闷闷的声音,男生脸趴在桌子上,可以预见待会脸颊会压出明显的红色印子了。


    我坏心眼的没有提醒他。


    “我只会让失落持续一个晚上。”我摸摸五十岚,“第二天就必须要打起精神来了,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Tomorrow is another day.”我说出了《乱世佳人》里的经典句子。


    五十岚一双狗狗眼望着我,似懂非懂,眨巴着蓝色的眼睛更像哈士奇了。


    说真的,就这吧,换个人都得产生点迤逦之情,可面对二哈岚,我感觉这个比我大四岁多的男生还是个孩子。


    对女生来说,男生“还是个孩子”这件事就有点可怕了。


    可以激发母爱,但不能激发恋爱。


    我控制住自己这不妙关联想法,尽量安慰他:“昨天之事不可留,与其停留在失落里,不如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五十岚稍微打起了精神来。


    我们没有在这个话题停留,很快聊起放假的事。


    五十岚说,今年考完试,凯撒就马上要回欧洲过节了。


    我才想起来,德牧大狗狗是外国人,对他们来说过圣诞就像过年似的重要。


    除了凯撒之外,津久和牧野似乎都有出行安排,所以我问五十岚:“那你呢?过年不出去玩吗?”


    “今年打算回去青森。”五十岚说:“我们家是爷爷奶奶那一辈从青森出来东京打拼的,他们退休之后就回去老家住了,今年我家打算回去看看他们。”


    “青森啊。”我想了一下那个地理位置,青森挨着北海道那头去的,从东京过去还要经过宫城、山形、秋田几个县,比去京都还要远了。 “那边的话,雪景一定很漂亮。”


    说起这个五十岚明显兴奋了起来,“是的!青森冬天的时候雪下得又厚又白,跟东京这边脏兮兮的雪完全不一样!而且那边人很少嘛,有时候出门走半天都遇不到一个路人,我小时候还被吓哭过。”


    听起来好好玩。


    我已经能想象小小的五十岚哭着回家的样子。


    “你呢,和津美?你过年要做什么啊?”


    “看店吧,到月底的时候再回家,五条家每年过年都要举办新年祭,到时候会很忙的。”


    “新年祭?类似庙会那种吗?”


    我摇摇头,“祭祀先祖。新的一年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聚在一起祭祀先人。”


    五十岚表示开了眼界。 “好传统的大家族啊。”


    现在除了自持身份的大家族,已经很少人这么干了。


    我笑笑说是。


    普通人祭祀只是仪式,但御三家的祭祀,还真说不好。


    “每年都会这么做吗?”


    “对哦。”


    “那你不就不能新年出去玩了?”


    我:“没关系,以后再去就好了。”等我有钱的时候。


    五条家对族人出行管理非常严格。


    我这种普通人稍微好一点,只要在国内,他们不会管太多,觉醒了咒术就麻烦了,所有出行交通都会监控,出东京都要报备。


    平时咒术师们很少感觉到这种麻烦,因为辅助监督会提交相关申请,辅助监督里的辅助就是这么来的。


    只是后面还跟了监督二字。


    我们聊天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到了。


    首先当然是开反省大会。


    我和五十岚缩在一起,以为又要被津久喷一脸毒液的时候,他反而很平静,批评都显得温柔了起来,让人怪不安的。


    “接下来这个寒假之前,我会和牧野一起调整之前的歌。”津久说:“然后明年的重点工作就是,下半年我们要出一张新专。”


    五十岚很高兴:“真的吗真的吗?!我们要做什么主题的专辑啊?”


    津久:“暂时还没有定下来,我的初步想法是以青春为题。”


    我愣了愣。


    凯撒:“《小春日和》。”


    “对,那个作为主打曲之一。”


    五十岚:“我这次要恋爱主题的歌!”


    负责作词的牧野笑眯眯:“那这部分的歌词就拜托你了。”


    打起精神来的二哈岚立刻怂了。


    他试图拉我进入阵营:“小和也会想唱酸酸甜甜的青春恋爱歌曲的!”


    我果断拒绝:“并不想。”


    你看我像有时间谈恋爱的人吗?


    我看你就是个哈士奇。


    大家讨论了好一会儿,连凯撒都兴奋起来,对新专辑的期待度比我理解中还要高。


    “和声部分也要练起来了。”津久说:“我们乐队现在和声部分有点差,小和,你跟牧野练习一下配合,五十岚和凯撒也跟着学一下。”


    凯撒点点头。


    五十岚一脸懵:“我们也要和声吗?”


    “看情况,有可能会写对唱版本的歌。”


    我听津久这么说,觉得有点不对劲。


    除非有要求,比如什么影视剧配乐,需要男声和女声模仿男女主对唱,不然乐队里很少写这样的歌。


    主唱就一个,写对唱的歌要么再拉一个人上台,要么器乐组有人一肩挑两担,两个方案都不好操作。


    而且我和津久的嗓音……情侣就算了,爸爸和女儿还差不多。


    啊呸!


    平白无故给自己降辈分。


    我迅速把这个不妙的念头一键删除。


    “最后一件事。”津久宣布:“我们的商务签有一部分签给了中村裕美代理了,快的话这周,慢则下周,你们也要重新签一下协议,顺便那和津美的合同也定下来。”


    凯撒:“那个,中村?”


    津久点头。


    我非常茫然:“哪个中村?”


    牧野解释道:“坂本老师工作室的合伙人,音乐界有名的经纪人,中村裕美。”


    五十岚补充:“她有个星星制造机的外号很出名哦,传说签到她手下的人都能变成明星呢!”


    我看了眼津久,老板的脸上就写着“此处我有话要说”,但终究没有泼冷水。


    我也没吭声。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在想怎么办。


    作为未成年人,我的一切商业行动正常来说都要有监护人签字才正式生效,也就是说,如果要签约经纪人,正式开始乐队商业活动的话,就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津久随便能给我发工资的状态了。


    话说关于我兼职这件事,其实都是擦边球了。


    因为跳级的缘故,我是上了高中,但年龄根本就没到能打工的时候……


    怎么办!


    第82章


    未成年固然有《未成年法》保护,但同时也受限于监护人。


    按部就班上学考试参加社团活动,监护人的存在感不高,但真要干点什么,监护权就是绕不过去的槛。


    岛国的未成年人监护明面法条上要求很严格,我要参加商业活动的话,正常来说……监护人或者授权责任的人要在场。


    也就是说,如果我参加商业活动,最起码监护人必须全程陪同,以保护我的安全。


    不过话是这样说,具体实行就是另一回事了。


    呵呵。


    真有这么严格,第一个该被抓的就是咒高!


    想起表哥,我深吸一口气。


    这个头痛的问题,我花重金打电话给五条悟,还没掐头去尾地说完,他就一句反问堵住了我所有的话。


    “这玩意好像转给了川子啊。”


    “叫川子夫人!”我先纠正他,然后吃惊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我知道啦,川子夫人!你问什么时候……大概是你上学的时候?当时不是她带你们去的吗?”


    “我以为她只是带我们去……”


    五条悟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到了很奇怪的声响。


    不应该啊,现在还天亮着呢。


    然后就听五条悟说:“哦,她说为了保证你们读书顺利,顺便把你们的监护权转到自己手里了。”


    好吧,我懂了,这事问五条悟没用。


    我就算了,户口上算孤儿,菊理可是双亲尚在。


    而且我们的户籍一旦转到川子夫人底下,就变成了家主大人的养女,这可是会影响嫡支继承权的大事。


    想也是,五条悟跟监护权,就像永远没有交集的两条线。


    这家伙是法外狂徒。


    准确来说,人好像觉醒了咒术之后,就不是人了似的,跳出了法律控制的范围,遵纪守法这件事变成了“凭喜好”。


    想想那群叛逃的诅咒师,跟《火影O者》的叛忍差不多浓度了。


    “有什么问题吗?”并不了解这玩意有什么用的五条悟,不在乎地问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想起这还是按秒算的电话,撂下一句“没什么”就挂了。


    我静下心来盘算了一下,在“亲自上门找川子夫人”和“打电话询问”之间纠结,决定明天挑个吉时打电话过去。


    之前川子夫人给我们留了她的电话,我每逢节日都会小心翼翼地给她发祝福邮件,从来没有打电话。


    想想就觉得好紧张。


    比见坂本老师要紧张多了。


    唔,要仔细盘算一下要怎么说这件事。


    这晚,我心事重重地睡着了。


    第二天放学,盯着手机,我运气了半天,鼓足勇气才拨通了川子夫人的电话。


    拨通了,等待接通。


    我的心跳随着响起的提示音加快。


    “川子夫人,您好,我是五条和津美。”我紧张地快速说出设想了很久的话。


    电话那头顿了顿,我好像听到了川子夫人噗呲一声笑出来,“啊啦,和津美,最近怎么样?在学校还好吗?”


    听到她关心的话语从电话里传出来时,我不知道怎么的就鼻头一酸,有种无法自控的酸软心情涌上来。


    “嗯,很好的。我上次期中考考了第一。”


    我努力让自己说话不要带上鼻音。


    “是吗?那可太棒了!”川子夫人说话轻声慢语,赞美的话都说得特别贴心,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


    她慢慢又引导我聊很多。


    我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川子夫人。


    就跟追星似的,她是我可望不可即的现实偶像,温柔可亲,包容有力,是我想靠近,又不敢走近的对象。


    我会担心给她添麻烦,害怕自己会让她失望。


    我纠结怎么开口问她监护权的事时,川子夫人笑了一声:“你们应该要考虑签约的事了吧?”


    “——夫人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


    她俏皮地回我一句,我喏喏不知道回什么。


    然后我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又笑了起来。


    “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你胆大还是胆小,那么重要的事,一声不吭。”川子夫人略带责备地说,像抱怨自己小孩青春叛逆期到了的家长,亲切又温柔。 “好歹要让我跟你老板通个电话才行呀。”


    这个事,怎么说呢……


    我有点装鸵鸟来着的。


    一边觉得川子夫人应该会知道,另一边她没来找我时,我又心存侥幸,说不定夫人事多忙碌,没顾得上这边。


    我听了川子夫人一通数落,那种带着关心的数落,让我忍不住暗自反省了一下。


    好像,确实有点不对。


    我不知道怎么把握跟川子夫人相处的方式。


    我们没有实际的血缘关系,连亲戚关系都相隔很远,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可是感情上,川子夫人对我的关照远超陌生人的范围,比绝大多数的血缘亲属都要亲近——自从我进入了五条家,我还没有接触到我爸妈两边的直系亲属,不知道是五条家还是另外的什么原因——可以说,从心理上来讲,川子夫人就是我最亲近的长辈。


    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要定期联系吗?她会不会觉得我烦?


    真的不说吗?好像是很重要的事。


    类似的问题,我一直在犹豫。


    “你也长大了,是时候该告诉你了。”电话那头的川子夫人没有感觉到我的拧巴。 “你们上学的时候,我就和二伯父、三叔他们商量好,把你和菊理的监护权都转到了我助理叶月名下。”


    夫人口中的二伯父是菊理的爷爷,三叔是表姐的爷爷,这里说的都不是准确的辈分,不过是在过于复杂的亲戚关系中简化的称呼。


    五条家要是每个人都准确到“表舅姨伯父”这样的隔代关系,就让人感觉又生疏又陌生了。


    川子夫人的助理叶月,我还记得。


    容貌秀丽,存在感不高的女人,似乎是川子夫人的陪嫁女,一直以来都跟在夫人身边。


    “抱歉,和津美,这件事之前没有和你们商量就操作了,当时出于各种考虑,我认为你们的监护权还是不能放在原来的监护人手下,现在看来,也算是有先见之明了。”


    “关于你经纪人的事情,我们商量个见面时间,叫上你的队友,到时候我和叶月一起过去见见。”


    我连忙跟川子夫人说:“不用……”


    川子夫人半是叹息半是严厉地喊了声我的名字:“和津美。”


    就像家里父母,但凡连名带姓喊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我头上的警报雷达嗡嗡作响,强大的求生欲让我闭上了嘴。


    “……好的,谢谢夫人。”


    川子夫人又笑了一声。


    然后我通过津久跟新晋的经纪人沟通好签约时间,赶在了周末三方会面。


    当天出发去坂本老师的工作室之前,川子夫人带我去了一间美容院。


    这是我第一次去高档美容院,美容按-摩,梳妆打扮,一条龙服务,从里面出来,我都觉得自己换了个新壳子似的。


    相对应的,我偷偷看了眼价格表,这个消费档次也是杠杠的。


    首位数之后的零多到我眼花。


    本来我到现在都不是很适应万元币,现在更感觉钱不是钱。


    穷鬼长见识。


    川子夫人自然不肯让我穿校服,上次送了一套访问着,又是一整套白底蓝色菊纹振袖。


    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四个服务员来帮我整理衣着。


    可怕。


    有点可怕。


    我山猪吃不了细糠,面对训练有素的侍女,整个人坐立不安。


    川子夫人等我出来时仔细看过我的装扮,又扶了扶我头发上配套的扇子发饰,神色满足。


    这让我想起《奇迹暖O》,我上辈子那个长盛不衰,从2D手游进化成3D开放世界的游戏,确实是女性的终极梦想。


    下到3岁小女孩,上到80岁老太太,谁不喜欢打扮娃娃呢。


    有钱我也要在这个世界投资这个游戏。


    这可是棵经久不衰的摇钱树。


    不过现在,得先等手机换代。


    现在的手机,玩贪食蛇都费劲。


    有一说一,穿和服真费劲。


    幸好现在天天冷,穿振袖非常舒服,连外套都不用多穿。


    就是难以想象岛国的夏天怎么穿两三层的和服。


    再轻薄的面料也架不住穿两三层的热气啊,浴衣都热得不行。


    我打起精神,拿出五条家训练营满分仪表仪态,跟在川子夫人身后走进工作室。


    津久他们已经到了。


    ……等等,你们是什么表情。


    点名批评五十岚,他那个表情,不说跟“二哈震惊”的表情包毫无关系吧,只能说一毛一样。


    像到了精髓。


    我告诉你哦,现在不要逗我笑。


    我是不会笑的。


    我落后了叶月助理两步,回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


    扫过一圈队友们,发现今天大家都穿得很正式。


    老板和津久都是西装三件套,修身合体的西装自带贵气。


    津久竖起高马尾,锋利美人配高马尾,我真的要喊那句:谁懂啊,家人们!


    今天仍然是为我老板的美貌鼓掌的一天。


    牧野和平时差点不算很大,他头发似乎用发胶抓了一下造型,配了副无框眼镜,强化了那股斯文败类气质。


    也不知道谁给五十岚的建议,他没穿老板他们那样的正经的西装,而是一身偏休闲宽松的款式,我要给建议人打满分。


    娃娃脸穿得太严肃,只会有反差萌,现在这样刚刚好。


    不过最反差的还是凯撒。


    唯一一个外国人,穿了个正儿八经的男士和服,配羽织和袴那种。


    老实说,我一直觉得男士和服真的很难穿,以前的袴按现代标准来说都是低腰的,很容易就把人穿成了五五分的体型,加上确实有部分男士的身材比例不那么优越,那超级阔腿的袴就穿得人又矮又胖。


    在五条家,我见多了中年男人挺着一个大肚子穿袴,像一个行走的冬瓜。


    只能说……辣眼睛。


    多看一眼都是对我审美的暴击。


    凯撒的身高自然没有那么烦恼。


    毕竟人家腿辣——么长。


    就是显得他好大一只哦。


    感觉今天签个约,都看到了彼此日常见不到的一面呢。


    那头川子夫人已经和我新晋的经纪人说上话了。


    两个交际满分的女士,客套话说起来真的是一套套的,站在她们中间,我似乎看见了刀光剑影,又好像只是错觉。


    这场面,好像两个魔法师已经掏出了她们的魔法棒场内比拼,而我就是个站在现场什么都不懂的麻瓜。


    这个时候,微笑就好了。


    准确来说,除了微笑也不知道干嘛。


    我偷偷打量这位经纪人。


    好像有点眼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见过她。


    ———————— !!————————


    *1:现实规定是很严格的,不过咒术世界嘛,不要深究。


    +


    明天出去义务劳动,下午6点赶不上了,我看看晚上12点前能不能发,如果不行就后天双更。


    +


    马上就高二了,星浆体事件逼近=-=


    但我最近在梳理原著背景的时候,真的很想掐jjxx!他留下天元那么大的坑什么都没说清楚!


    世界观也到处都是坑!


    漫画后半部分整个故事都莫名其妙,所有人都在践行“毫无意义的死亡”这个命题,真是见了个鬼。


    2024年是个神奇的年份,先有咒回后有我推,两坨都很大,还滂臭,最重要的是我都追了:)这两和谏山SB一起组成我的黑名单TOP3 ,可喜可贺。


    对了,去年我还吃了《上低音号3》那坨,跟原著作者无关,这就是纯粹动画组作死,为了一碟酱油搞一顿饺子,顺便毁了前面两季和剧场版留下来的美好回忆。


    见鬼+1


    第83章


    中村裕美,一头漂亮及肩短发的经纪人。


    上身一件宝蓝色丝质衬衫,柔软的布料勾勒出她的好身材,鲜亮的颜色又突出了她强大的气势,下身一条黑色长裤,剪裁利落,显得人高腿长,气场两米二。


    从外表上看,很难联想到她跟坂本老师的年龄相差无几。


    而且她很会利用服饰来修饰她锋利和强势,将所有锐利都往职业上面靠,显得人特别专业。


    这样气场强大的职业女性,无论在哪里见过我都应该不会忘记才对。


    可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令我开眼界的是,川子夫人坐在中村对面时也毫不显弱势,别看一个现代职业,一个传统温婉,有些东西无关外表。


    我忽然意识到只有当一个人强大的时候,无论TA的对面是谁都没有关系。


    穿什么不重要,重要是穿的人。


    内心强大,往往和对手无关。


    学到了学到了!


    我彻底忘了汪汪队,专注地留意川子夫人她们。


    狗狗什么时候关注都可以,但强大的人可不多见。


    跟当初五条诚、赤司征臣那类人不同,她们才是我向往的对象。


    我努力学习怎么运用那些敬语和外交词汇,学习怎么包装一句话,以及怎么反向抽丝剥茧解读出他人话语之下的真正含义。


    特别是她们聊到合同的时候,每一条合同细款都有讨论的余地,两个人说话就像不见刀木仓,但硝烟弥漫的现场,彼此克制的同时也步步试探,处处逼近,你来我往,你进我退。


    谈判都变成了艺术。


    啊,川子夫人真的好帅。


    我看向夫人的神色都要带上星星眼了。


    她们关于我的合同聊了两个小时,这期间我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反而学到了好多。


    机会难得,我恨不得一字一句记下来。


    最后以川子夫人和经纪人握手结束,我觉得中村小姐的表情还有种“终于结束了”的轻松感。


    “久等了各位。”川子夫人起身,我就看见汪汪队立刻坐好。


    两小时下来,津久和牧野还呆得住,五十岚就不行了,歪七倒八的,就连凯撒都无聊得开始研究他的羽织了。


    笑死。


    好像看见班主任在后门的学生哦。


    “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和津美的照顾,方便的话,我们一起吃顿便饭吧?”川子夫人这时就没有那么多社交辞令,相当平易近人。


    他们当然也很捧场。


    这个时候不能说不啊。


    “我已经让叶月订好了餐厅,就在这里不远的地方。”


    于是川子夫人和中村女士走在前面,两人一改刚刚的紧张气氛,言笑晏晏,仿佛多年不见的好友,关系亲密。


    我迅速缩到汪汪队中间,左边牧野,右边凯撒。


    一路上回头率超高。


    大概有200%吧。


    你问为什么会超过100% ?


    因为很多人偷偷看了一眼,回头又看一眼,走远了还想看一眼,算200%都是我保守了。


    要不是岛国的肖像权管理严格,我感觉还会有很多人偷偷拍照。


    一顿饭吃得客随主便。


    我好像也看到了汪汪队另一面。


    不过第二天就打回原形了。


    第二天我依照惯例早早去店里开门,到下午练习的时候,一贯踩点的五十岚居然第一个到。


    “小和,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和!”五十岚趴在前台跟我哭诉,“昨天真的吓死我了。”


    我有罪,我惭愧,我真的很有狗狗汪呜汪呜跑进屋子跟主人撒娇的既视感。


    “五十岚,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五十岚!昨天你也吓到了我。”


    “你抄我句式!”


    “重点是我受惊吓的心情!”


    “你一点都不体谅我见家长的紧张感!”


    见家长这个词就很猫病。


    不建议狗狗乱用词语。


    “主要因为是川子夫人。”


    五十岚颇有同感:“那说得也是。”


    “比起面对中村小姐,在川子夫人面前感觉更紧张了!”五十岚小声说道:“在她面前,说话声音大一点都是罪过!”


    话说这么说,你昨天可不是怎么表现的!


    但不妨碍我们迅速拉起阵营,吹起川子夫人的彩虹屁。


    只要你也是川子夫人的吹,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集美。


    五十岚不是集美?


    没关系,吹吹不分性别,当兄弟我也可以。


    凯撒来了之后,也被我们一起抓进阵营,沉默的德牧坐在我和五十岚中间,满脸欲言又止,最后无奈认了命。


    牧野来的时候,我们还没停。


    乐子人拿了把吉他给我们助兴。


    凯撒目光死。


    我都能脑补他们之间的对话了。


    凯撒:你居然……


    牧野: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微笑)


    凯撒:我的沉默震耳欲聋.jpg


    就很好笑,哈哈哈!


    我和五十岚后来已经要吹的彩虹屁其实已经吹完了,可是看到凯撒的表情,就停不下来。


    谁懂啊,欺负大个子的快乐。


    不亚于逗严肃人破防。


    其实我昨天就很想这么干了!


    昨天一顿饭吃下来,四个人在川子夫人面前装得有模有样。


    老板那是一个彬彬有礼,进退有度,牧野这个惯犯,自然是披着他温文尔雅的皮和叶月阿姨搭话,凯撒话少,但给川子夫人倒茶的动作可不慢,五十岚也借着他娃娃脸的光,轻易得到了两位女士的欢心。


    我当时就很想撕了他们四个的皮,但想想自己也要在川子夫人面前原形毕露,硬生生忍了下来。


    老板和牧野不敢招惹,五十岚的彩虹屁消了我的气,只能稍微欺负欺负凯撒了。


    二哈岚还悄悄对我说:“昨天你也太漂亮了吧,我第一次看见你穿和服,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我都不敢跟你大声说话了!”


    昨天五十岚面对我羞涩扭捏的样子有了解释。


    “说真的,昨天穿着那套振袖,我也不敢大声说话。”


    说话大声一点,都觉得自己配不上衣服。


    那套振袖感觉又让我把一套房穿在身上。


    最终来打捞凯撒的,还是津久这个大魔王,大魔王携新上任的经纪人小姐过来。


    昨天还是一身职业装束的经纪人,今天则换了一身便装。


    看来昨天大家都碍于面子装了一下。


    哈哈哈。


    中村从她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叠文件,放在前台桌面上,相当有技巧地铺开一个扇形,“这是几家公司发过来的工作邀请。”


    津久拿起一份,我们也有样学样地拿起剩下的看。


    我拿到的那份是动漫配乐企划,邀请十架七言创作一首歌作为一部动漫电影的片尾曲。


    想当年我也是二次元动漫的爱好者,这个爱好直到我实习的时候还没有丢下,可惜投胎转世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动漫了。


    没有网络的现在,看动漫要么等电视台,要么租录像带,两样都不是我能选的。


    我看看凯撒那份,他是一部电视剧企划,要求乐队创作三首歌作为插曲。


    再看五十岚那份,是巡演企划。


    虽然这些都是十字没有一撇的企划,可经纪人能在签约第二天就掏出来这些,证明人家是真的有实力。


    别管最后成不成,能拉到机会就经纪人的实力。


    看了一圈,我们三个小的乖巧可爱,安心等津久决定。


    中村见状眉头微动。


    老板把企划放下,说出他最近的计划。 “上半年我们打算先把手头上的歌调整一下。”


    中村点头,“要适应主唱吗?”


    “对,有相当部分的歌要重新编曲,太沉重的主题也不适合她。”津久说:“这段时间我和牧野还会重新创作一批新歌,暂时以青春为主题,打算下半年做一张专辑。”


    中村提出不同的意见:“上半年你们的计划我没有意见,但新歌暂时不急,我建议把专辑往后放放,年后先开几场live,下半年再找找音乐节的机会,或者开巡演也可以。”


    “新换了主唱,你们不适合在观众面前消失太久,否则这两次的演出好不容易混了个脸熟,太久不出现就前功尽弃了,观众很快就会把新人主唱抛之于脑后,而且乐队也需要多锻炼,你们还需要更多的舞台经验。”


    哦,此地应有我的名字。


    顺便把小伙伴五十岚的名字签上。


    上一把差点掉链子的就我们两。


    好基友,手牵手。


    “可以,我们边调整边上台。”牧野显然赞同经纪人的意见。


    中村继续说:“而且后面小和就高三了,那时候倒是可以专心做专辑,少安排演出。”


    确实是这个道理哈。


    专辑的事,比起我,还是津久和牧野两个创作者更头疼,但是live就另一回事了。


    以赚钱为目标的我来说,高二是最后赚钱的机会!


    这是个很照顾我的安排。


    中村把几个企划收起来。


    我看出来了,经纪人其实早就心有成算,这些企划大部分是拿出来给我们看看,目的就是秀一下她作为著名音乐经纪人的肌肉。


    听说的名字终究没有拿出来的企划有震慑力。


    她抽出我看的那个动漫电影的创作企划,“其他几个周期太短不适合,我觉得这个可以考虑一下。”


    “首先,制作人是森一郎,导演是油屋空。”


    我正准备洗耳恭听这位他们的光辉事迹,谁知道下一句,经纪人说:“这两个家伙合作,电影绝对会延期!”


    我:“……?”


    “这个企划本来还不到我手里的,就是因为他们连第一版的故事都没有定下来,拖了太久了,过了上一版的企划期限作废了。”


    我觉得中村小姐姐这句话里每个逗号都可以吐几句槽。


    特别是她说得超级正经。


    看津久他们的表情还相当认同。


    ———————— !!————————


    这两天是我的锅,截至新章节发布时间为止,留言给大家发红包~!


    对不起,各位!


    第84章


    事后牧野才跟我科普关于电影、电视剧以及动漫等等配乐的相关创作流程。


    音乐制作通常都是前置的,就是创作人什么都还没做出来的时候,先把最原始的剧本发给音乐创作者,然后音乐人根据故事确定音乐的风格和氛围,然后构思几个小的demo ,再拿过去给制作人和导演组讨论。


    这期间导演组有可能会拿已经制作好的短篇给音乐人,也可能什么都不给,全凭对方自己理解和想象,这取决于双方的关系、沟通的程度以及经纪公司的能力。


    能从甲方那里拿到多少资料,要看乙方自己的本事。


    从音乐创作的角度来讲,难度相对较低的是改编类影视剧和动漫,不管制作成品出来了没有,有原创打底,起码是有资料可查的。


    然后是原创类型的作品,这类作品的音乐创作难度——


    “要看导演。”牧野说:“成熟的企划案自然是有成熟的创作内容给音乐人,但是也有例外。”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错,森老师和油老师就是那个例外。”


    我第一反应:“居然是姓油而不是油屋吗?”


    “……人姓油,名屋空。你怎么会觉得他姓油屋?”


    我要怎么解释上辈子是个宫崎骏迷,《千与千寻的神隐》刷了好多遍,对“油屋”印象极其深刻这件事?


    我刚听到这个姓氏,还以为他家开温泉呢。


    回头一想,现实里很少叫温泉为“油屋”,更多的是“汤屋”。


    牧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很快回归话题:“森老师和油老师在动漫创作领域是一对老搭档了,他们的代表作有《辉夜姬》、《机甲机动队》、《时空要塞》等,都是非常受欢迎的作品,特别是《时空要塞》系列,是目前国民级别的动漫电影。”


    我很快抓住重点:“所以他们是原创组成员。”


    牧野笑眯眯:“没错。而且对音乐创作人来说,是地狱级别的原创创作人。”


    “在音乐界他们算得上是恶名昭彰,因为跳票是日常,修改的日常,又因为他们的电影票房有保障,所以资源都不缺。上一个接了他们企划的乐队我知道,基本上每两个星期疯一次。”


    两周一个修改周期。


    基本上就是好不容易憋出来修改好了,然后导演组那边通知新的修改的意思了。


    “因为是为爆火作品修改,所以压力很大呢。”


    我举起手,牧野示意我可以提问。


    “牧野老师,我想知道你现在是怎么笑出来的?”


    牧野难得垮了脸,嘴角拉平,“因为不笑也没办法了。”


    “可以不接吗?”


    牧野让我看看津久。


    我们家的老大似乎很有意向的样子,表情不太明显,唇角却难得勾了起来。


    那个弧度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顺带一提,津久很喜欢他们早期的《机甲机动队》。”


    “那部片好卖吗?”


    “可惜,销量并不怎么样呢。”牧野侧头,恶意卖萌,“因为内容和描述方式没有协调好,加上超支等原因,那部作品争议很大,他们爆火还是后面《时空要塞》的时候。”


    我盯着牧野看。 “原来你也喜欢《机甲机动队》。”


    牧野的眼神看向我。


    我得承认有一秒我真的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仿佛眼珠子变成了玻璃珠,自带温暖感的琥珀色都冰冷了起来,被他的目光锁定的我就像那只数万年前被树脂选中的虫子,凝固在时光里成为了琥珀,那种满满的非人感,恐怖谷效应立刻就来了。


    也是这个瞬间,我在想,牧野口口声声说“对人类感兴趣”说不定是真的。


    因为他那一秒,真的很非人类。


    像我在五条家见过的咒术师。


    他们就像被咒灵禁锢了似的,根本无法再回到普通人类当中去。


    不过这也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牧野很快弯起眉眼,恢复他平时的笑脸,语气俏皮地说:“哎呀,被你发现了。”


    这时我真的好奇他们都喜欢的动漫是什么样的了。


    “有录像吗?我想看。”


    牧野:“好,下次带给你。”


    凯撒这时凑过来:“什么带?”


    “录像带,要一起看吗,凯撒?”


    完全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的凯撒,此时坚定地点头。


    我们的动作很快把快乐小狗五十岚也吸引过来,最后变成了乐队的新年活动,我们明年的live和音乐节还没定下来,先约好了在2月第一个周末一起看《机甲机动队》。


    然后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我都跟津久请假了,先是五条悟的生日宴,然后是考试。


    津久把乐器店的钥匙给了我,我再来上班的时候,他应该就不在国内了。


    “那提前祝老板新年快乐!”


    津久笑了一声,这大概是他听到的最早的新年祝福了。


    他揉了一把我脑袋:“新年快乐。”


    我跟其他三个队员以及经纪人中村女士都提前说了一声新年祝福,得到了四次摸摸头待遇。


    中村小姐本来不打算抬手的,只是我觉得其他人都撸我的头毛了,也不差这一个。


    少了一个人,感觉就像集章缺一角,要逼死强迫症的。


    中村听了我的话,也笑了,给我一个摸头待遇。


    接下来就是忙碌的日子了。


    久违地回五条家,我得到了表姐的冷哼。


    嗯……很久没得到她一个正眼了,稀奇。


    自从我上学,不,再往前一点,自从我跟她打过一场架之后,她就很少再理我,为数不多的几次都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只是想起菊理说她马上要订婚,明年就出嫁,我对她的感觉都微妙了起来。


    好像从我出去读书开始,我的时间轴和五条家其他孩子的时间轴就不再一致了。


    这一点,菊理感触更深。


    她以前还紧密聚拢在一起玩的姐妹团,现在已经开始有人联系少了。


    除了核心大姐头五条香织不在了的缘故,还因为她和其他的姐妹已经不在一个时间轴里。


    她还在读书,而且未来七年还会在读书,而她们大部分已经步入婚姻的殿堂,有些动作快的,孩子都出生了。


    她的姐妹们聊五条家内流行的东西,聊家庭,聊孩子,聊丈夫,这些都是菊理插不进去的话题,而菊理知道的知识、青春期的烦恼,又是五条家里的人难以理解的。


    “感觉已经在两个世界里生活了似的。”菊理叹息道。


    我说:“只是错觉而已。”


    菊理的小姐妹们走上了固定的模式,出生、长大,随便读点书,了解五条家和咒术界,然后到年纪就结婚生子,一辈子服务五条家和自己的小家庭。


    好像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样子。


    不过想想五条家之外的环境,其实和五条家里的并没有差多少。


    我是通过网络才知道,在岛国,男女天然同岗不同酬,双方合法存在20%的差距。


    毕业工作以后,整个社会都在倒逼女性回到家庭里。


    我们读书只是把这个过程往后延了。


    看我祖国妈妈大举“妇女撑起半边天”的时候,这边还“合法合理”地歧视女性工作者,自诩发达国家,却是套着“发达国家”的壳子搞封建社会那一套。


    说真的,知道多了以后,我骂五条家的次数都变少了。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菊理抱住我的胳膊,靠在我肩膀上,双腿缩了起来,呈现非常无助的状态。


    “怎么办,我有点害怕了,和津美。”菊理很平静,我能感觉到她平静之下的恐惧。 “我没想过会这样。”


    我歪过头,靠在她头上。


    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五条家里和五条家外的参差,所以才更希望离开这里。


    只是那时的我根本没有想过这对菊理来说意味着什么,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更好的生活。


    但菊理和我完全不一样。


    她是在五条家长大的孩子,她的亲人和幼驯染全都是五条家里的人,她从小的三观都是在五条家塑造的,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只是懵懵懂懂地追着我就往外跑。


    她对五条家是有感情和归属感的。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和分裂感,我也有过。


    明明在同一片蓝天之下,可世界却分裂成几瓣,连同自己都碎成了几瓣。


    有的人会自己愈合,有人从同类当中汲取到能量愈合,也有人却怎么都弥合不了,一直处于分裂的痛苦当中。


    我是第一种人,独自消化这种孤独感和参差,因为我不是真的只有十几岁。


    五条家的大部分孩子是第二类。


    一起出去读书的男孩子们组成了一个圈子,抱团取暖,


    而心思细腻的菊理,她既不是我这样的特殊例子,也没有那么多抱团的余地,作为唯二走出五条家的女孩子,菊理和我不在一个年级,今年甚至不在一个学校里,很多时候只能靠邮件联系。


    “我没办法安慰你说,一切都会好的。”我握住菊理的手,十指相扣,“但我一直都在。”


    菊理胡乱地点头,低低地回我一句:“这就够了。”


    我们曾经在下雪天里相互支撑度过了难熬的备考夜晚,如今也相互支撑面对分裂的现实。


    ———————— !!————————


    女孩子贴贴。


    我还记得,欠一更,在努力。


    +


    摸鱼重修后半部分。


    第85章


    五条悟的生日宴对我来说一如既往的忙碌和混乱。


    我只庆幸今年是个暖冬, 12月还没下过一场雪,五条悟也没搞什么幺蛾子,让大家顺利干完两天的活。


    果然人只要期待感够低,就能时刻顺遂。


    我和菊理今年又干掉一个便当后,我本来一遍复习一遍等五条悟的,谁知道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睡梦中我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不对劲,危机雷达在脑中不断警报,我挣扎着醒来,发现一个庞大的影子笼罩着我。


    我整个人僵住。


    有种自己置身于野外的恐惧感。


    我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小心翼翼的睁开一条缝,用余光偷瞟那道投射下来的影子。


    漆黑的屋里没有光源,只有外面路灯照进来朦胧的光,将蹲在窗口的影子拉出变形的样子,看起来很大,打到能足够将我整个人都囊括在它阴影范围内。


    我还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又陷入僵直,吓得快要心脏骤停。


    过了好一会儿,人才想起五条悟,迅速抬头,定睛一看,对上了一双微微发光的眼睛。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夜晚和猫对视的经验,这种可爱的生物在晚上会藏在各种阴暗的角落里,只有折射着光线的眼睛能被人类察觉,那双猫瞳会冷静而理智地审视每个走过的人。


    也只有那时候,人们才意识到,拥有那样锐利的眼神的动物,并不只是可爱而已。


    而我,现在就和大型猫——五条悟对视上了。


    这家伙在家里连那副装样子的小墨镜都不戴,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又亮,在这种环境下像两个大铜铃,让我轻易联想到牛头马脸。


    我的嘴巴脱离了大脑的控制,自动飚出一长串根本没有过脑的脏话。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大概这也属于人类的防御机制。


    每次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吓到的时候,五条悟总是及时地告诉我,那只是错觉。


    我:“……”


    五条悟歪歪头:“……”


    我保证,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忍无可忍。


    我给了这家伙一个脑瓜崩。


    那种惊恐氛围迅速褪去,只有一只捂着脑袋的人形猫一脸不满。


    “你要吓死我吗?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五条悟满脸无辜地说:“我只是看你睡着了,不忍心吵醒你。”


    “啊,我真是谢谢你大爷的!”


    “不客气。”五条悟假装听不懂。


    是我上辈子欠他的吧?


    不然没法解释我现在的遭遇。


    看在他生日的份上,这件事暂且不提。


    我看看时间,已经过了12点了。


    “今年怎么弄这么晚?”明明之前都能在12点前结束。


    五条悟跳进来,熟悉而自在地侧躺在我的榻榻米上,“老头今年发神经,硬是把我拴在身边一整天,带我见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家伙。”


    “我讨厌他们那种眼神,看我的样子像参观什么珍惜动物的表情,个个恨不得把我的皮剥下来的感觉。”


    五条悟攒了一肚子的抱怨,嘟嘟囔囔停不下来,然后翻我给他准备的零食大礼包。


    里面全都是我今年吃过觉得好吃的零食,是他的生日礼物之一。


    今年的礼物之二还是衣服。


    去年是“天下第一”,今年换成了黑色长袖,配上前面白色涂鸦风的“无敌”,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是五条悟的衣服。


    果然这家伙喜欢得不得了,立马就套上了。


    然后他乖巧坐下来,假装不经意地问:“今年不唱歌了吗?”


    我说:“之前是没办法,今年我打工了,手头宽裕了一点点,所以想送你别的礼物。”


    “歌的话,你想听的话我随时可以唱给你听,不一定要等到生日这天。”


    看他两眼亮起来的样子,我立刻补充条件:“我是说,有空的话。”


    “别看了,今天晚上不行。今天太晚了,会把其他人都吵醒的。”


    “小声一点也不行吗?”


    完蛋了,这家伙学会装可怜了。


    别管六岁还是十六岁,他那张脸装可怜,我就有点受不了。


    五条悟这张脸,应该放在美术馆收门票。


    完全可以跟《蒙娜丽莎》放在同一个展厅。


    “行啦,我知道了!”我意志坚定地推开他的脸:“就一首,一首而已哦。”


    “我要听摇篮曲!”


    “行行行。”


    有时候我很怀疑,到底是六眼和无下限的功劳,还是五条悟本身的问题,这家伙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


    虽然这家伙幼稚、爱演、乱来,但我觉得我能一直保持情绪稳定,五条悟有很大的功劳。


    他像是广阔海洋里的永恒的锚,天空之上传说的岛,每当我的情绪有了起伏,被搅乱、被裹挟,感觉自己像站在逆流人群里唯一的清醒者时,我总会想起他,这就让我安定不少。


    奇妙的安全感来源。


    想想自己面对的分裂世界,我很好奇,六眼眼中的世界又会是怎么样?


    我开口问了。


    他正挖着果冻呢,口齿不清地说:“你以前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有吗?”


    “有的。”


    不过五条悟看起来不太在乎重复回答。


    “你要问我的话,我觉得世界一直没有变。”五条悟吃完一个果冻,马上开始找第二个,那是我特地买的夏季限定水蜜桃果冻。 “我从小开始就觉得人类真的有够可怕的。”


    这个发言也有够五条悟的。


    完全站在非人类立场发表的言论。


    “虽然看起来很柔软,大部分的人,绝大部分的人随便一下就死掉了,可也有人强得不行。”


    哇哦!


    这居然会是五条家的神子说出来的话!


    简直就是惊讶他妈给惊讶开门,惊讶到家了!


    听听,这像是五条悟会说的话吗?


    我的震惊表现得太明显,五条悟瞥了我一眼,不太爽地嘟起嘴巴,大有“你还要不要听下去”的意思。


    要的要的。


    “而且人类的恐惧就能诞生出咒灵,人类的爱——那就更可怕了。”五条悟似有深意地说:“爱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扭曲的诅咒。”


    我:“…………”


    我:“不愧是咒术师。”


    好奇心让我想问下去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可是理智又让我悬崖勒马。


    我还是不要寻根问底的好。


    自问神经没有五条悟的粗壮。


    “这跟咒术师没有关系吧。”五条悟又挖完了一个果冻,砸吧一下嘴,疑惑的反问:“你看到的世界难道不扭曲吗?”


    “扭曲当然有。”我叹了口气,“但如果光是只有扭曲,那活着也太痛苦了。”


    五条悟挑起左边的眉,表示猫猫惊讶。


    再次确认,五条悟真的是个只是披着好看皮囊的非人类而已。


    完全是岛国雪女的性转版。


    和后来美化过的雪女故事不同,原始民俗故事里的雪女,是有着长发如雪,肤若凝脂,眼眸通透如冰晶的美丽妖怪,她们乘着冬日的北风而来,蛊惑上山的人类留在雪山,满足她们繁衍和食物的需求,当春天来临,冰雪融化时,山里往往徒留一地白骨。


    现在的五条悟给我差不多的感觉。


    外表也像,内里也像。


    “而且本质上来讲,我认为我是幸运儿。”我厚着脸皮说:“是爱、生命和善意浇灌的奇迹。”


    本来是没那么厚脸皮的,可是面对五条悟,脸皮不厚一点不行。


    他眨眨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咬着塑料勺子,没几下就把勺子咬碎了。


    “这样啊。”他若有所悟。 “所以说,和津美你超强的。”


    他认真的表情逗笑了我。


    “我是认真的!”


    “是是是。”我还挺高兴的。 “我也是认真开心的。”


    五条悟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干脆埋头再次潜入零食的海洋里。


    我一高兴,看他都变得可爱起来。


    简直像只钻进海里觅食的海獭,还是皮毛白白的,毛绒绒的未成年海獭崽崽。


    ———————— !!————————


    上一章结尾部分有删改。


    觉得那个环境下不应该扯到杰哥。


    所以原本写的稿子作废,今天就延迟更新了


    第86章


    整个12月我都忙碌无比。


    五条悟的生日宴过完,就准备考期末考,考完期末考就来观赏小玲给我发的赤司生日视频。


    我、实渕玲央伙同洛山篮球社其他几个正式队员,凑钱请赤司去家庭餐厅吃饭,还买了一大束红玫瑰给他。


    要问为什么买红玫瑰,小玲的意见是:“要表达我们对小征炽热的爱意!”


    我的想法是:这颜色和小征头发挺配的。


    也不知道是谁拿的手机拍摄,我还能听到他噗呲噗呲偷笑的声音。


    视频里,我看见餐厅的工作人员把灯关了,实渕抱着一大束玫瑰走出来,其他客人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纷纷起哄,一起唱生日歌,剩下生日主角小征,闭眼揉眉心,看起来整个人都要裂了。


    血管裂开那种裂。


    这个视屏我要复制备份,以后要带进棺材里面。


    实渕以后在我心里,就是勇气的象征。


    小征的生日之后,是学生会的事情。


    非常感谢岩仓同学,还有高岭学姐,可靠的同伴抵消所有工作的痛苦。


    然后是在乐器店快乐打工,我成功推销出去了一把吉他!


    虽然价钱不高,却是我在乐器店打工一年的努力证明!


    接着是回五条家准备新年宴,新年刚过完,表姐的订婚宴就脚后跟打头似的跟着来了。


    我没能看见这位传说中的表姐夫,整个订婚宴期间,都被安排在了后厨帮忙,连饭都是在后厨解决。


    嫂嫂特意吩咐我不用去打招呼,我也乐得轻松躲后面偷懒。


    菊理说,这是表姐家在防着我呢。


    “听说他们没有在五条家里找,反而找了外面的咒术家族的咒术师,不知道二级还是三级,条件挺不错的。”


    我对咒术师等级属于知道但没有概念,没有咒术的人实在很难量化这种实力评级。


    不过就从业人数来说,整个岛国一级咒术师加起来都没超过百人,二三级大概也很吃香就是了。


    稀有即珍贵。


    菊理跟我咬耳朵:“作为结婚对象来说,对方是想找五条家的小姐结婚,也不太在意是哪位五条小姐。”


    我觉得菊理多虑了。


    再怎么不介意,也不可能找我这种冒牌五条家小姐啊。


    “你快长点心吧,长得那么好看,可不要随随便便嫁出去!”


    好吧,菊理说得也有道理。


    营养跟上又长大了之后,我确实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了。


    美而自知.jpg


    骄傲挺胸.jpg


    很快菊理又问:“话说我的小美人,帝光那时就算了,现在开成也没人跟你表白吗?”


    “开成学习氛围浓郁,大家流行的都是等我们一起考上大学式的表白。”


    菊理的八卦之火顿时熄灭不少:“怎么这样!”她还是不死心:“那你呢?就没有遇到心动的对象?”


    “我哪有那个美国时间。而且比起现在就约好上大学怎么怎么样,我更倾向于等到考上大学再说。”我非常直白地说:“不然要是其中一个没考上,那得多失落。”


    “而且没钱,谈什么恋爱啊。”一起讨论今天吃面包还是吃泡面吗?


    这也太惨淡了吧。


    想想就没有恋爱的欲望。


    “上大学的大山压在头上,想太多不利于身心健康。”


    菊理一脸无语,好像被我的穷鬼思维打败了。


    她很快安慰自己:“不过也是,反正不着急,赤司学长肯定会上东大的。”


    这次轮到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她。


    要说我不喜欢小征,不喜欢的话就不会跟他关系那么好了。


    但有没有到爱那个程度,是不是爱情,我不知道。


    说到底什么是爱情,我压根没搞懂。


    我现在一心一意只想考上东大,这种复杂的问题暂时不在我的思考范围内。


    “考上大学再说吧,菊理学妹。”


    “讨厌!”菊理哼一声,不理我了。


    新年假期之后,马上开始第三个学期。


    2月的第一个周末,我和汪汪队一起看了《机甲机动队》。


    我大受震惊。


    这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动画电影,掐指一算已经十几年前的作品了,从画面和音效来讲,当时赛璐璐技术做出来的动画,和现在的动画完全比不了,却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质感。


    完全靠手绘的赛璐璐压根就没法和现在的数码技术动画相比,可那种手绘人细腻的笔触和情感温度,却能从画面中展现出来,略带朦胧和模糊的画面配上细致的机甲绘制,精密的机械特写让片子有种特殊的人文关怀滤镜。


    特别是片子的内容本身就很有人文情怀。


    我最初听名字以为是机甲打架的爽-片,结果这是个星际拓荒的内容,机甲机动队主要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探索未知的星球。


    一联系年代,好吧,又是岛国黄金年代时期的作品,难怪有这种恢宏的叙事视角和宏大的背景。


    放到现代动画,不是这种视角观众不爱看了,而是能做的人基本都退休了。


    没有相当的阅历和见识,没有那种积极向上的理想主义和温情的人文情怀,只想捞钱和讨好观众的人根本做不出来这样的作品。


    对我来说,这部片子最有感触的还是主角发生意外,脱离队伍,被困在机甲里,漂泊在太空当中。


    镜头拉远,广袤的宇宙里只有他一个人,机甲婴儿般蜷缩着,犹如漂浮的宇宙尘埃,渺小而微不足道。没有支援,没有同伴,那种孤身在无法阻挡的洪流当中的寂寥感突破画面,向我袭来。


    可当镜头一转,是机舱里主角的特写,他在绝望中依旧兴奋地望向宇宙,那种理想主义者的浪漫更加强烈。


    心向往之,死而不惧。


    在茫茫星海当中,他到死,梦想还在燃烧,耀眼璀璨。


    看得我跟五十岚一起呜呜哭出来。


    哭到老板都无奈了,给我们两递纸巾。


    “说起来这还是坂本老师负责的配乐呢。”牧野说:“好看吧?”


    这个动画电影平心而论还有很多缺点,叙事节奏慢,情节简单,人物性格片面,可男主最后的眼神,足以抹平前面所有问题。


    我狂点头。


    怪不得!


    音乐那恰到好处的烘托,那步步到位的情绪,果然是大师手笔。


    之后的二三月,我配合乐队调整之前创作的歌。


    整体磕磕绊绊,不算顺利。


    主要是十架七言之前创作没有一个整体规划,津久和牧野属于冲浪好手,灵感到哪写哪,算起来《lets Party》已经是少有能勉强凑出来一个主题的歌,更多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加上“我能唱”的限制条件,要凑出两小时live的歌曲量,还得他们再写两首。


    中村对此很不满意。


    “就没有点恋爱的歌吗?纯纯恋爱那种。”


    津久脑袋一撇,牧野抬头望天,气得她说不出话。


    中村看向我,我回以她充满智慧的眼神。


    经纪人无话可说,让津久赶紧拟定歌单,她要赶夏天制定活动计划,报名六-七八三个月的音乐节,还要订live场地。


    壕无人性的津久说:“live去诺亚方舟就行了。”


    “少给我偷懒,除了世田谷,新宿、涩谷、六本木、池袋都要去!”


    津久:“就豆腐块那么大的地方,还要绕着走一圈吗?”


    “现在东京挑两个地方试试水吧,你们的舞台质量经得起考验的话,再考虑神奈川和爱知那边去。”


    我发现经纪人对乐队制定的计划好像比我想象中要大。


    我自己就没想过要走出东京都市圈。


    四月,岛国的春天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里,我成为了高二的学生。


    要说高二有什么不同,就是一开学,不仅安排了摸底考试,老师还下发了志愿填报表,一下子把学习的紧张氛围拉起来了。


    学习、乐队、练习,这三样填满了我的生活。


    时间呼啸而过,五月中的某一天,五条悟又跑来了我的宿舍。


    ———————— !!————————


    *《机甲机动队》无原型,不过参考了《星际穿越》、《王立宇宙军》、《高达》、《星际牛仔》以及其他看过的机甲动漫编的。


    交待一下前面的小事hhh


    12点前还有一章,今天要把欠的章节写完! (power.jpg)


    第87章


    自从上了高专之后,五条悟不打招呼跑来找我的频率直线下降,所以半夜宿舍里忽然出现了个大活人,惊悚程度不亚于醒来发现五条悟在旁边进行人类观察活动的时候。


    而且比突然冒出来的五条悟更可怕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今天有了答案。


    ——是此时此刻,面无表情的五条悟。


    我的不妙警报要是真存在,现在应该就像热水壶一样尖叫了。


    五条悟这个出场方式真的非常鬼片,我注意到他甚至没有站在地上,微微悬浮,飘在我宿舍里。


    宿舍头顶的白炽灯照亮了他一头白发,往日白得发亮的头发,此时给我一种惨白的感觉。今天的五条悟没有戴眼镜挡住他的双眸,苍蓝的眼眸如清澈河底的水晶欧泊宝石,熠熠生辉,可其中那目光虚空,似乎并没有五条悟的个人意识。


    我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漂亮得像我在《机甲机动队》里面看到的地球,万物生长,万物寂灭,什么都在他眼中,又什么都看不见,


    我放慢动作,小心走近他,直到站在他面前,五条悟的视线都没有落到我身上。


    他浑身气息完全融入到宿舍环境里,在这里,也不在这里,正如我站在他面前,又不在他面前。


    这么说有点玄。


    但他现在的表情和感觉就很玄乎。


    凑近了看我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


    外面的高专的黑色校服外套,血凝固在上面氧化之后,根本看不出色差,走近我才看见那件沾满血的白T,是我前两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穿了两年之后,衣服上印刷的草书“天下第一”已经有些模糊*1,现在溅上血迹,更加惨不忍睹。


    我呼吸都放轻了。


    血液干掉后的味道现在冲进我的鼻子里。


    怎么说呢……


    我想象一万次,都没想到五条悟他们出任务之后会是这个样子。


    咒术师的残酷性在我的概念里有了具体的参考。


    而且这可是五条悟,五条家的神子。


    我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他身上的血迹,以过去看小说动漫得到的乱七八糟科普来看这个放射性痕迹,发现很可能是五条悟自己的血。


    我没有贸然碰他。


    以前纪录片里,那些人是怎么接近受伤的猛兽的?


    “小悟。”我轻声叫他,没有回应。


    “小悟。”


    没有反应。


    “小悟。”


    ……


    我不知道叫了多少次,他才好像生锈的机器人,以一种慢回放似的惊悚姿态转过来,视线终于落到了我身上。


    我换了个问题:“受伤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已经,治好了。”


    “疼吗?”


    我好像问了个世纪难题,他思考了好久好久,“我不知道。”


    “我感觉很舒服,舒服过头了……不太妙……太舒服了……”


    然后他忽然俯下身来抱住了我,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双脚落地,终于结束了他漂浮的状态。


    “现在好多了。”他说。


    我动作放慢,轻轻地抱住了他。


    有点重,但感觉到他的呼吸,又让我很安心。


    背上没有伤口,身体还是温热的。


    这是个还有呼吸和体温的人。


    不是尸体或者马上要原地成神的家伙站在我面前。


    “今天晚上,我能在这里睡吗?”他说话很慢,有种一字一句咀嚼的感觉。 “我有点累了,不想回去。”


    我:“当然可以。”


    “牵手睡可以吗?”


    “好。”


    然后他很久都没有动。


    站僵了的我只好先动起来。


    这时我发现其实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五条悟现在像个人偶似的,怎么摆弄都乖得很,不会反抗也不会嚷嚷,完全不像平时的他,只是目光会慢慢地跟着我转,有种摄像机拍纪录片的感觉。


    行叭。


    我会原谅这家伙今天的一切奇妙行为。


    仅此一天。


    刚开始我以为他是只受伤的凶兽来找休憩的地方,现在看更像个“伪装破了”、“累了”、“不想装了”、“不用伪装好舒服”的非人类,赤-裸-裸地把内在“无所谓”的一面展露出来。


    以前就说了,在我眼里,五条悟本身其实没有真实的喜怒哀乐,他像个上帝精心捏造的人偶,外表很漂亮,看事很通透,但人类世界的一切和他都隔了一层,他时刻处于表演状态。


    我常常会在心里叫他“神子”,因为我觉得这个称呼在五条悟身上是真的贴切。


    他会转生成人,我的理解是“历劫”。


    人生么,就是个人修炼。


    也可能是类似修真小说那种,修无情道的必下凡历劫,无情人遇有情事,无情化有情,最后看破红尘,原地飞升。


    反正目前我在这个解释上找不到bug。


    而且我也认真做好了有一天会看到五条悟白日飞升的心理准备。


    到那一天,我一定不会再被吓个魂飞魄散。


    不过今天就算了。


    我清理了一下地板,把冬天盖的被子翻出来铺在地板上。


    岛国的五月还有点凉意,宿舍也不是榻榻米,光睡地板可不行,用厚被子凑合一下。


    然后铺上备用的床单,再把我的被子拉下来给他用。


    至于我自己,我把赤司送的大衣翻出来,今天晚上再穿厚点,凑合一下得了。


    五条悟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睛跟随我的动作转来转去,乖得有点可爱了。


    “睡觉吧。”


    他点点头,没动作。


    得了,我就当他今天大脑宕机,走过去把他牵过来,摁在临时的床铺上,看他呆呆的样子,还给他脱鞋,然后猝不及防,差点被他压倒。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充满粉色泡泡和暧昧的压倒,而是从后脑勺泰山压顶,脸朝他膝盖撞下去的压倒。


    也可以说,他像用头和膝盖夹住我脑袋的压倒。


    要不是我用手垫了一下,说不定鼻血都流出来了。


    我真的无语。


    看在他今天智障的份上。


    然后我就听到他肚子咕咕响。


    近距离听,超级响。


    我知道肚子响只能说明是肠胃运动,但想想他这个卡路里消耗大户和今天的状态,担心地问他:“晚上吃东西了吗?”


    他面无表情地说:“忘了。”


    “上一顿是什么时候吃的?”


    五条悟缓慢地眨了眨眼,那双蓝瞳里是我自己的倒影,仿佛我被他锁进了那片苍蓝之中。


    我愣了愣神,又听见他说:“忘了。”


    行叭,少爷。


    我去翻宿舍的备用粮。


    这回他没有乖乖坐着了,小尾巴似的跟着我。


    我翻出来军用压缩饼干给他。


    这东西自从我买回来就没吃过,我至今为止不理解为什么超市会卖这玩意,但看在骨折价和超长保质期的份上,神差鬼使地买了回来。


    人生处处是惊喜,我买的时候从来没想到今天会用上。


    除了不好吃,完美适配五条悟的需要。


    高能量,高热量,吃一块能坚持一整天。


    平时五条悟肯定不吃,但今天的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啃完了整包。


    非常棒。


    我摸摸他脑袋以示奖励。


    他一脑门贴在我手上。


    今天特-供:智障神子。


    吃饱喝足睡觉啦。


    还得牵手睡觉。


    折腾了这么一通,我也累了。


    闭上眼睛,我还能感觉到视线,大概是六眼的视线。


    话说五条悟睡觉的时候,六眼还会运行吗?


    那他睡觉是不是像海豚一样,左脑睡完右脑睡?


    我思维四处发散,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睁开眼就对上了五条悟的眼睛。


    在这里,我得夸夸自己了。


    没有被吓到,没有条件反射地要尖叫,我无比镇定推开他的脸,然后才发现左手还被他牵在手里。


    “松手。”


    “不嘛。”五条悟整张脸贴在我手心上,闷声闷气地说:“再牵一下。”


    想得美。


    我警告地瞪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地松手了。


    “起来起来,我要准备上学了。”


    五条悟满脸不可置信,巴巴地望着我:“怎么这样,今天就不能请假吗?”


    “请假干什么——你给我出去!”我把企图跟着我进卫生间的家伙轰了出去。


    于是他整个人就靠在卫生间的门上,磨砂玻璃上能看到巨大一坨的影子。


    “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玩鬼啊。


    “要么关上你的六眼,要么离我远点!”


    门上的影子这才消失了。


    “或者干点什么都行啊,我今天没任务。”


    我翻了个白眼。


    果然这家伙正常了就是不消停。


    “话说,你昨天就这么跑过来,跟杰他们打招呼了吗?”


    五条悟立刻闭嘴了。


    洗漱出来,我在杰和硝子之间,打电话给了硝子。


    本来我还担心会不会吵醒她了,谁知道电话刚链接上的第一秒就被接起来。


    “硝子你醒了?”


    “不,我是还没睡。”硝子在那头有气无力地说。


    好吧,是我反应慢了。


    想也知道,昨天五条悟都那个样子,肯定出了大事,只是碍于五条家的保密教导,我什么都没问,只是把五条悟赶回去。


    他还不想走,我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要丢下杰和硝子两个人面对吗?”


    五条悟这才抿着唇,坐上了五条亮太的车。


    ———————— !!————————


    *1:此处有改动。


    我特地翻了原著和动画,漫画里是迷彩服的T,动画里换成了白衬衫,这里我又换了hhh


    第88章


    五条亮太接到五条悟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他充满感激地朝五条和津美笑了笑,开门等五条悟进去,然后开车慢慢驶离开成。


    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女孩子往回走的身影。


    五条亮太看了眼车内后视镜,还穿着一身血衣的五条悟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想想他和和津美小姐的关系,亮太对女孩子肃然起敬。


    她大概永远不知道五条悟到底有多可怕。


    亮太心里闪过一连串的损毁报告:天内理子所住的公寓坍塌、就读的学院三栋建筑严重损坏、高专结界损坏、参道森林过半毁坏、盘星教总部彻底破坏……


    从五条悟的外表看,难以想象这人昨天造成了多大的破坏。


    作为敌人,他自然让人胆颤,但作为上司和下属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五条亮太心情更复杂一点,他现在算是误打误撞成为了五条悟的直属下属,不仅是高专,五条家很多关于五条悟的事都会交给他去做,可他自己知道怎么回事。


    五条悟对于说在他手下干活这件事根本不在乎。


    如果不是和津美小姐……


    是的,在五条亮太心里,和津美已经主动上升到“小姐”的地位,要不是他实在找不到渠道和正规理由跟和津美接触,他早就去献殷勤了。


    在五条家,五条悟都没有明面上跟女生接触,亮太怎么敢干这事。


    但他得到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自从当上了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之后,他在家里也好,在家族里也好,地位直线上升,无论是钱还是权,似乎都唾手可得。


    这一切都是五条悟带给他的。


    在和津美小姐的帮助下。


    所以要问谁最在乎五条悟,五条亮太位列前茅。


    而昨天,是五条亮太当上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以来,最为心惊胆战的一天。


    ——不仅是他,高专、五条家都快疯了。


    早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被指派了星浆体护送任务之前,作为五条悟辅助监督的五条亮太就接到了相关的任务,上级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只是要求他将五条悟和夏油杰送到指定地点,然后离开。


    看起来像是简单的保护和运送任务,在五条家长大的亮太知道事情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五条亮太做了几年的“窗”,又跟了五条悟一年,见识早比之前多多了,根据他的经验,任务写得越简单,过程就越危险。


    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昨天接到通知,五条亮太去收拾残局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被要求去东京高专内!


    还是辅助监督禁止靠近的结界前!


    他听到地点时,都有种透心凉的感觉。


    那可是高专的核心地带外围,居然被入侵了? !


    而现场比他报告里看到的还要可怕——移植的参天树林消失了一大片,通往核心区域的参道已经看不出原貌,破碎的台阶能想象当时交战的双方中有谁被以非人的力量一击击飞。


    最靠前的院落彻底夷为平地,凹陷成深坑,就连破碎的残渣都没有,捡起来的瓦片粉碎在手心,好像只需要一阵风,那里就会只剩下一地尘土。


    令五条亮太最心惊的还是那一地血迹。


    那个出血量,换个人早就死了,也就是加茂家那种随身带备用血袋的可能没事。


    五条亮太多点采集,加急送检,确定都是五条悟的血。


    他当时拿到报告心就凉了半截。


    而五条悟任务结束后失去踪影,让他剩下的半截也凉凉了。


    他第一时间报告五条家,然后在寻找五条悟班主任夜蛾正道未果后,又去第三现场盘星教的总部。


    这期间各种电话、口述报告不断,他满世界找五条悟。


    五条悟重伤,伤势未明,行踪消失。


    所有字眼都能引发一场爆炸。


    他也听说了,薨星宫的外围也被突破,同样破坏成一片废墟,特级咒术师夏油杰重伤,要不是夜蛾正道赶到,恐怕人就没了。


    亮太心里甚至开始阴谋论其他两家人了。


    是不是袭击我们家神子了?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有没有人趁虚而入……


    忙忙碌碌一整晚,直到天亮的时候接到高专电话,让他来开成接五条悟,他才觉得一夜噩梦过去,体温开始回暖。


    人、人没事就好……


    “理子怎么样了?”


    五条悟突然提问,亮太一惊,慌张回答:“昨天送到了急救室抢救,手术很顺利,不幸中的万幸,子弹没有留在体内,形成穿透性伤害,没有击中心脏,没有伤到大动脉,虽然有内出血,但夏油君的咒灵非常及时稳定住了天内小姐的伤势,目前已经转入ICU看护。”


    因为是普通手-枪造成的伤害,无法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但也因如此,咒灵才没有被杀死,留了人一条命。


    “这样啊。”


    亮太偷瞟了一眼后视镜,五条悟已经闭着眼仰靠在后背上,看不清表情,他拿不准这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的意思。


    其实这些情报,按照辅助监督那边的意思是不要告诉五条悟的,可亮太作为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他自己给自己定的原则就是以五条悟为最高标准。


    既然都问起来了,亮太继续说:“夏油同学也得到了夜蛾老师的支援和家入君的及时治疗,他的伤势基本上是由咒具造成的,目前已经治疗完毕,不过校医给出测试报告,建议他留医观察,所以目前还在校医中心。”


    “盘星教方面已经联系警方介入,高专、五条家和禅院家共同协理此事。”


    “杀手集团Q现已解散。”


    “现场有采集到敌人血迹,根据检查结果比对,确定对象为禅院家叛逃者禅院甚尔的血迹,初步判断受伤严重,但目前没有找到他的人或者尸体,窗、辅助监督已在全力追查,高专和五条家都发布了悬赏任务,相信很快能缉拿归来。”


    说到这里,亮太就听到五条悟笑了一声。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问。


    其实现场最清楚禅院甚尔状态的应该是和他对战的五条悟,但亮太一个字都没问。


    “天……”五条悟起了个头就止住,“算了,问你也不知道。”


    亮太心领神会:“听说有别的星浆体运送进了薨星宫。”


    他刚说完,就发现五条悟抬起头,那双蓝眼不含感情地通过后视镜盯着他,盯得五条亮太打了个颤,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起来。


    幸好很快,五条悟再次闭眼。


    太、太恐怖了。


    亮太心想:感觉比之前还要可怕,他们只是短短几天没见而已啊!


    然后心里油然而生对和津美小姐的敬佩。


    “我知道了。”


    辅助监督再也不敢说话了。


    车内保持安静,一路行驶向高专。


    五条亮太没问出口的问题,夏油杰问了。


    “禅院甚尔死了吗?”


    五条悟趴在医务室的窗边往外眺望,不知道是在看那只跳跃在枝条之间的鸟,还是阳光下翠绿的叶子,又或者其他六眼才能观测到的东西。


    “不知道。”五条悟回答。 “我觉得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虽然有了家入硝子的治疗,夏油杰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战斗力,但如今战斗已经结束,他们又没有新的任务,在医生的建议下,已经痊愈的夏油杰还是住进了病房里。


    “年轻人把自己逼太紧可不好哦。”快退休的医师如此说道。


    夏油杰也去看过他和禅院甚尔的战斗现场,巨大的破坏力在那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吓得盘星教的信仰者有些直接跪下来直呼神迹。


    他都有点难想象,那位咒术师杀手怎么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所以就直接问当事人了。


    “本来……算了,只是那时候,我想去找和津美了。”五条悟的拇指和食指、中指搓了搓,仿佛残留着第一次使用虚式“茈”的感觉,“要是血溅到身上的话,那就太麻烦了。”


    夏油杰一时无语。


    他的第一反应是:说谎!


    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这个“血”的意思,不一定是现实中的血。


    和津美的话,应该不希望五条悟杀人吧,不管对方是谁。


    夏油杰此时此刻还不知道,五条悟确实没有溅上禅院甚尔的血,只是带着自己的一身血跑去开成了,把人也吓得够呛。


    “那你……”


    然后夏油杰就看见没心没肺的五条悟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他,打断了他犹豫的话语:“你还好吗,杰?”


    夏油杰:“……”


    完全不像是五条悟会问的话。


    这种柔软关心的话,根本不是他这个没心没肺的最强同学会说的。


    可就这么几个字,仿佛触动到了夏油杰的神经。他从昨天开始就疼痛的头脑,似乎因为这句简单的问候而稍微舒服了一点,那萦绕不去的掌声都弱了下来,梦魇般扭曲而夸张的笑脸也模糊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理智上,他应该和五条悟分享他的困惑,比如他昨天看见盘星教时的恶心感,比如他昨晚难以入眠。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有什么东西……现在的夏油杰还无法描述的东西在困扰着他。


    可是感情上,他什么都不想说。


    经此一役,夏油杰也感觉到了,他和五条悟开始分层了。


    本来他和五条悟彼此不相伯仲,他还略占优势,可他面对禅院甚尔时毫无还手之力,而五条悟却彻底战胜了他。


    五条悟现在变得更强了,而自己却被困在原地,甚至不知道困住他的是什么。


    原本他一直是更成熟的那个,照顾五条悟的那个,可夏油杰隐隐感觉到,五条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需要他。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之后,他第一时间是去找自己的幼驯染。


    这并没有错。


    但夏油杰感觉到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挫败感和失落感,还有困惑。


    从来都是第一,一直都是最优秀最好的那个人,夏油杰有自己的骄傲。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杂,让他无法向五条悟开口求助。


    “我没事。”最后,夏油杰只是这样说。 “你呢?”


    反而是五条悟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昨天我很舒服,后来觉得很难受,现在好像又没事了……”


    夏油杰终于注意到,他的同学说话非常反常,立刻叫来了医生。


    接着五条悟被送回了五条家接受治疗,之后的两周里,夏油杰都没能再见到他。


    ———————— !!————————


    【小剧场:最强背后的男人】


    亮太:喂,妈妈,你知道衣服染血了要怎么洗吗?


    亮太:就是要尽量温和,不能破坏衣服本身图案,但能把血污全部去掉……


    +


    关于这件事的一些写作想法。


    我其实一直很纠结这里要不要改,我之前的小短片里就没有踢掉便当。


    但想想我写这篇文的初衷本来是“痛苦的工作之外轻松快乐看的小说”,那还想什么呢,该踢的要毫不犹豫啊!


    咒术世界原著就够扭曲和痛苦的,我都自割大腿肉了,还玩什么聊斋,是吧?


    顺带一提,杰哥对小和的理解仅代表他个人看法,小和对此有不同意见hhh


    第89章


    要我说,岛国的气候真不怎么样。


    春天花粉满天飞,满街都是花粉症人群带着口罩,还有漫长的梅雨季,好不容易熬过去,到了夏天又闷又热,还时不时来个台风,秋天天气倒好起来了,就是太短,没过两个月湿冷湿冷的冬天就来了,每当下雪下冰雹或者雨夹雪的时候,城际交通就不说了,市内交通都够呛的。


    这不,又到梅雨季。


    今年的梅雨天特别严重,五月中旬开始,像不知道哪个手贱的捅了一下老天爷的屁屁,这雨一天到晚淅淅沥沥下个没完。


    动漫电视剧里看见下雨很浪漫,实际的梅雨天……谁呆谁知道。


    下得人心情都很难好起来。


    这天放学,我撑着伞跟在人群里,随人流去涩谷,下楼梯时放眼望去,一片黑白灰的上班牛马颜色,像黑色的河流静静地流动,压抑又窒息,配上潮湿阴冷的梅雨天,难受得说不出话。


    要是拍成电影,这个场景准是在暗示主角糟糕透顶的心情,或者糟糕透顶的命运。


    五条悟失联的第三天,我约了夏油杰在涩谷的蛋糕店见面。


    我站在马路边上等红绿灯,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坐在玻璃窗边的夏油杰。


    男生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把上面的头发扎成哥丸子头,而是简单束在脑后,一身宽松嘻哈风的便服,像下北泽经常遇见的艺术男生。阴雨天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他正垂眸看着落在窗边的雨滴,半是疲惫半是不羁,带着说不出的冷漠疏离,和强烈的厌世感。


    我什至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打扰他。


    我印象里的夏油杰,总有一种气定神闲的成熟和深藏不露的骄傲。


    还记得初三的时候去补习班,我一进门就看见了被同学包围的男生,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周围的人都站着和他说话。


    那时候的夏油杰还是一头规矩的黑色短发,穿着校服,并没有和其他学校的男生在外表上有明显的差异,他也没有五条悟那种超出常理的外表,非要说的话,就是个非典型帅哥,有种超越年龄的坚定让他在一群青少年中发光。


    后来在高专再见,夏油杰撕掉了那层规矩的薄膜,留了长发,扎着丸子头,校服有了自己的设计,气场比初三是更外露和张扬,即便面对五条悟都不输半分。


    他有那个自信和实力,昂首不畏惧“未来最强”的五条悟。


    可今天再见夏油杰,那种积极的东西不见了。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很像以前看过的段子,“初入职场的你”VS“已成牛马的你”。


    我坐到夏油杰面前,他把菜单递给我,特别绅士地说:“看看想点什么。”


    我点了款蛋糕,他打算点杯咖啡。


    “你还喝咖啡吗?”


    他愣了愣,我点点自己的眼眶:“你的黑眼圈快挂到下巴上了。”


    我对面的人抿唇微笑,含糊解释道:“只是最近睡眠不太好。”


    到底没坚持要咖啡了。


    嗯……这里就不得不吐槽一下岛国的人际交往潜规则。


    排除某些不要脸的,大部分小孩子其实从小就被教育“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这个“添麻烦”跟“要和大家好好相处”某种程度上是相冲突的,这就造成了岛国人明明大家是玩在一块,却又对朋友了解不深的奇妙冷漠关系。


    我以前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相关报道,说人都准备杀死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了,还会挑项目完成,工作做完的时机再走,因为“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刚开始以为是个例,后面发现居然很普遍。


    而且在岛国黄金发展期之后,社会发展停滞,压力越来越大的现在,已经像一种潜规则:不管你是下班、离职还是自-杀,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再走。


    我大不敬地怀疑,要是在墓地里说一句“走了都给我添麻烦”,说不定都会有鬼惊恐发作。


    夏油杰典型也遵循这一点。


    “我有事,但我不能给别人添麻烦,诉苦增加别人的烦恼”这种脑回路,几乎就写在他的脸上了。


    我拿过菜单,扫过一眼菜单,给他点了一壶玫瑰花茶。


    据说这玩意助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夏油杰本来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在我强硬的态度下终究保持沉默。


    我看出来了,这位同学属于“读空气”技能满点的人。


    换句话说,要是我跟他客气,他可以在这里跟我客套一下午,但我要是强硬起来,他反而会退让了。


    再结合五条悟的吐槽和他自己之前说的话,说得好听叫温柔体贴,说不好听,就是他非常擅长委屈自己来随大流和迁就别人。


    不愧是能和五条悟做朋友的人。


    抛开他们还打过架的事,从性格上来说,就是这样的人才能和五条悟做朋友。


    而且男生的友情不都是打架打出来的吗?


    要么就是打球打出来的。


    都差不多。


    “花茶的钱你自己出哦。”我故意很不客气的跟他说。


    夏油杰又愣了愣,不太在意我这种可以定义为粗鲁的表现,“今天本来就应该是我请你的。”


    我挑了挑眉。


    我的本意是开玩笑的,只是他这话一说,我感觉就不太好了。


    有种“你是女孩子,就该我请你”的感觉。


    换证同理:你是弱者,我就应该要保护你。


    无形中已经把强弱确定的傲慢。


    当然,我知道他是善意的。


    所以更加一言难尽。


    “不是这个问题。”我说:“没有本来,也没有应该,按照社交逻辑来算,既然是我约你出来,就应该是我付钱才对。”


    我一说,他马上就get到了,立刻说:“抱歉。”


    我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上次见他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啊。


    前两天是五条悟,今天是夏油杰,两个特别反常的家伙,让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问问你们到底做了什么鬼任务了。


    我的本意是想问问夏油杰,五条悟怎么样了,前天开始,日常轰炸十几封邮件的家伙消失了,看见没有邮件提醒的邮箱,我都不太习惯,可现在夏油杰这个样子,感觉他的问题比五条悟的严重多了。


    五条悟就是智障了而已。


    问题不大,五条家会包-养老的。


    倒是夏油杰,他是社招散募的学生,咒术界的事除了同学和老师,根本无处诉说。


    夜蛾老师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不过悟和硝子两个,都不是能倾诉的对象。


    五条悟就不说了,硝子嘛……也实在不是合格的树洞。


    天生反转术式者,从小在高专长大,硝子的谨慎和中立几乎刻在骨子里,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一句,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会透露。


    要是她坐在我这个位置,看见夏油杰这个表现,哪怕明知道他状态不对,硝子也只会顺着他表面的话打哈哈,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这当然无可指责。


    我什至愿意称赞她心如明镜,聪明理智。


    只是……比如我现在想打听一下五条悟的近况,哪怕我和硝子的关系更好,我还是会找夏油杰。


    我和杰哥并没有在蛋糕店逗留很久,吃完,我还打包了一个,看着他结账,就把人拉着去跨越新宿和涩谷的新宿御苑。


    这个世界没有《言葉之庭》带火它,在梅雨季,又是上班时间段里,难得新宿御苑没有什么人,我们轻而易举寻找到了个没人的小亭子。


    说也奇怪,下雨下个不停地老天,居然在这一刻放晴了。


    雨后初霁,是好预兆。


    “坐吧。”我很有主人翁精神地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夏油杰拿我没办法,就坐下来了。


    到这里我已经发现了,只要态度强硬点的话,因为年纪比他小又是女孩子,夏油杰会接近无条件妥协。


    哪怕我态度不礼貌,连吃带拿,他都没有意见。


    一个好拿捏的绅士。


    会被煞-笔大人利用到死的。


    亏我还以为他是狐狸型主角模板,看走眼了。


    “好了,现在,夏油先生。”我故意模仿医生的话:“请描述你的病症。”


    夏油杰被我弄得搞不清状况:“……我没有病症。”


    “你有。”我近乎任性地说:“不说不准走。”


    男高生被我弄得有点进退为难。


    “你看,我是五条家的人,我知道咒术界的很多事,我也知道保密原则和相关规定。遵从保密要求,我保证今天你说的所有东西,都不会有一个字从我的口中传出去。”我循循善诱:“而你,夏油先生,你已经付给我酬劳了,你不能让我不劳而获。”


    如果是平时状态好的时候,夏油杰肯定不会下套。


    但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失眠了多久,脑子也不太清醒,开始被我奇怪的逻辑牵着走了。


    “我付给你什么酬劳?”


    我扬了扬手里的蛋糕盒,夏油杰顿时哭笑不得。


    “放心吧,保密树洞,用过都说好。”


    夏油杰:“你为什么想帮我?”


    “明面上的理由很多,我善良好心,我们曾经是同学,你是悟的好友,你是个好人……”掰着手指头算都不够用。 “不过说到底只有一个理由,我乐意——看在蛋糕份上。”


    这算不算开解2.0。


    想想这他和小征还挺多相似之处的。


    天之骄子,远超同龄人的优秀,绅士,骄傲,温柔。


    对了,小征还是个TOP癌,不知道杰有没有。


    夏油笑了笑,想婉拒我的好意。 “我自己可以……”


    “你不可以。”我冷漠地指出来。 “你要是可以处理,现在就没有黑眼圈了。”


    “快点说,我晚上还有兼职,如果你一直拖拖拉拉不说话,我兼职就要请假了。”我发出王炸牌:“不知道悟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孤儿,被五条家收养,大学的费用得自己攒,所以我一直在兼职。”


    这话要是跟其他人说都会很搞笑,但对象是夏油杰。


    反向威胁,伤害plus,他又道歉了:“抱歉……”


    “所以,快说。”


    夏油杰再次沉默。


    我也没有催他,坐在椅子上,欣赏梅雨天难得放晴的新宿御庭。


    雨后的公园很舒服,耳朵里听见的是树叶沙沙的声音,小鸟清脆的叫声,眼睛看见的是满眼翠绿的颜色,春雨唤醒了它们的生机,青嫩的叶子小小一点,冒出枝头,鼻子闻到的是雨后清新的味道,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还有点雨水的湿润感。


    好舒服。


    就处于东京这座人口超规模的拥挤城市来说,这样的体验非常奢侈。


    我是特地把夏油杰来到这里来的。


    东京没有森林,那就公园疗愈一下,没想到第一个疗愈到的是我自己,我现在甚至想要睡一觉。


    就在我快要把旁边的夏油杰忘掉时,他终于张开了那张蚌壳一样的嘴。


    “我们的任务是护送一位少女去……牺牲。”他缓缓地开口:“这涉及到咒术界非常重要的人物,如果没有这位少女的牺牲,那位就无法保持人类状态,谁也不知道祂之后会变成什么。”


    我注意到,夏油杰说的是“祂”。


    非男非女,或许还是非人类,谁知道呢。


    “但是有人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他们信仰着那位大人,认为我们阻碍了祂的进化。”


    卧-槽。


    我没想到这还会涉及到宗教。


    意料之外但又非常合理的展开。


    岛国是个宗教非常复杂的地方,这里自古号称有神明八百众,天皇又是写在教科书上的天孙后裔,万世一系,所以人们基本上是接受宗教和神明那一套的。在那样的条件下,还有现实中存在的咒灵,大量活跃且不管不顾的诅咒师,于是这里的宗教遍地都是,我愿意称之为一锅乱炖,杂草丛生。


    这里既有天主教、基督教等西方宗教,也有佛教、自然神信仰,这些都算比较正统正经的宗教,更多的还有各种从来没听过的小宗教,有些是信仰不知名的神灵,有些是信仰那个所谓神灵投胎的人,有些是诅咒师搞出来的把戏,还有信仰咒灵的。


    曾经我走在路上也遇到过小宗教的传教,表示开了眼界。


    这些宗教很复杂,不能一概用好或者不好来形容。


    有些确实是引导人向善,聚集大家做好事,有些嘛,骗钱骗色,甚至有极端的上了社会新闻,成为各国引以为戒的典型案例。


    “我们发生了冲突。”夏油杰中间省略了很多过程,继续说:“然后,我和悟大意了。我们以为要完成任务的时候,他们雇佣的……诅咒师出现,打败了悟……不,准确来说,被打败的只有我。”


    “诅咒师在我面前开枪,要不是悟之前的建议,少女差点死了。”


    “即使是现在,她还在ICU没出来。”


    夏油杰的姿势从正常地靠在后背上,转为身体向前,手肘支在大腿上,双手交握在前,挡住了他的表情。


    “我所想要保护的普通人,雇佣了诅咒师,来杀另一个普通人。”


    “你能想象吗?我们去的时候,他们正围着少女尸体欢乐地鼓掌,每个人都是笑着的,每个人都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


    光是听描述,我就能想象中那种扑面而来的纯粹恶意。


    然后想起在五条家的童年。


    接着觉得杰话里的槽点太多了。


    “夏油君,你一定生活在非常幸福的地方。”我说:“父母关系融洽,家庭氛围极好,同学爱戴,老师爱护,所遇之人全都是好人。”


    夏油杰惊讶地回望我。


    “不然你怎么会认为普通人都是好人?”我冷静地回视他,完全无法理解。 “这是歧视,你知道吗?”


    夏油杰:“……”


    我露出礼貌的微笑:“这种感觉,就像我说,所有蚂蚁都是好蚂蚁是一个逻辑。”


    “顺带一提,我是坚定的死-刑支持者,这个世界上就有些人根本不应该出生,他们的出现,只能说明现代保胎技术过于优秀,以及善良的人给了他们太多的生存空间。”


    不知道是我之前给他的印象过于善良温和,还是我这波贴脸开大实在是威力巨大,苦恼的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我一想起五条家满嘴喷粪的小兔崽子就生气,忘记了自己树洞的职责,憋了好久的怨气简直源源不断。


    有些话跟菊理都不好说,但跟夏油杰这个五条家外的人讲就没关系。


    五条家那个大型垃圾场,吐槽的地方要多少有多少。


    夏油杰目瞪口呆。


    等我终于吐了个干净,再看夏油杰,他眉眼间那股郁气消散了不少。


    “你这些都跟五条悟说过吗?”


    我没好气:“没有!那家伙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忍耐,我这头跟他说完肯定回头就露馅了,族长他们一看,我就完蛋了。”


    “我跟他在一起玩的事,还瞒着五条家大部分人呢。”


    我见夏油杰不理解,不得不给他举例说明:“在五条家,五条悟是神子大人,是未来族长,是继承人,而我,是被好心收养的孤女,最底层。”


    “你能想象皇帝和乞丐做朋友吗?皇帝肯定不会有什么事,但对乞丐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夏油杰:“额,对乞丐来说,不是好事吗?”


    “好事?那是童话故事。”我说:“现实里,要么我被欲望吞噬,要么我被他人分食。”


    既然说开了,我就不用像之前那样藏着掖着,而且也能信得过夏油杰的人品。


    “咒术界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里面肮脏事多着呢,这一点放在普通人身上也是,不要以能力判断人品。”


    我给他举了自己遭遇的校园霸凌例子。


    虽然没成功。


    没成功不是因为那些人还保留着一丝善良,只是因为我足够强大和强硬。


    他也听得出来我这是掏心窝的话了,神色郑重地点头。


    经过这一轮吐槽,感觉彼此关系都亲近了许多。


    我也没忘记今天约他出来的目的,夏油杰说,上次见五条悟有点不对劲,他已经被接回了五条家,不知道情况如何。


    “回去了啊?怪不得。”


    “怎么了?”


    “五条家有针对六眼的措施,能暂时封印六眼的能力。”


    五条悟以前说过,他三岁之前基本上呆在那种地方,否则不自觉用起六眼会直接烧掉他的脑子。


    我还有点幸灾乐祸:“不过五条悟很讨厌那里,因为不能用电子产品,对他来说就是小黑屋。”


    其他人可能还能带本书什么的进去看,打发打发时间,然而对神子大人来说,数理化不用学,人文社科学不会,看了也是没用。


    夏油杰听完,眉眼舒展,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笑容:“那祝他好运吧。”


    我觉得,他还是适合这样的笑容多一点。


    跟狐狸似的,有点腹黑和狡黠,像个小混蛋。


    像个小混蛋多好,不要被社会打磨掉棱角。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1


    ———————— !!————————


    *1:《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英国诗人狄兰·托马斯


    +


    本来应该昨天发的,但是我加班回来整个人都虚无了,大概跟杰哥一个状态,卡文卡了好久,等我写完都快凌晨五点了。


    在立刻发布和睡一觉清醒点修订再发之间,我选了后者。


    然后睡醒就下午了……


    再修修改改,嗯……我还是爱你们的。


    最后,我薛定谔的出差临时通知下周一二,周日晚上就走(叹气)我现在好down ,需要小和来安慰我。


    第90章


    得知五条悟被五条家提回去之后,我就放心了,全身心投入到新的学习里去。


    你别说,这么多人进娱乐圈要签公司、签经纪人还是有道理的。


    中村女士上来就给我们安排了一系列的进阶训练。


    五十岚、牧野都领了一份健身提醒,上面详细到每天要做的运动和每餐吃什么,还有面对鼓手和键盘手的针对性训练,专业得令人发指。


    而我也得到了一个新的声乐老师,跟山本老师、老板他们不同,新来的安室老师是专门学声乐的,教学多年,这下我再也不用纠结自己的天线不够,接收不到老板的频道了。


    咳,没有说老板教得不好的意思。


    不过老板的教学天赋,可能还没有他音乐天赋的百分之一。


    除此之外我还要补乐队乐器知识,不用会弹,起码不能什么都不知道,简单的指示还是纪要听得懂的。


    令我最高兴的,还是我开始有底薪了!


    经纪人提议,老板的公司发的!


    “出息。”中村经纪人看我领工资那个开心的小表情,恨铁不成钢,“让你老板多借几个演出,多少底薪都赚回来了。”


    我笑呵呵地不下套,撒娇似的说:“那得队长愿意才行。”


    为了这事,中村已经不知道和津久PK了多少次了。


    经纪人觉得,提升是要提升的,但不妨碍接活动,以乐队的颜值,接点商业、线下活动什么的易如反掌。


    十架七言是有知名度,但那只是在乐队乐迷圈子里,蛋糕完全可以做大做强。


    但津久不肯松口。


    他觉得起码得把以前的歌打磨好,到达他的及格线了,再考虑live,至于商演和活动?


    浪费时间。


    而且津久接了那个大神电影企划,现在正在和牧野一起掉头发呢,更不想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们两个PK ,我们三只小的就坐着吃瓜。


    我才不要掺和他们的战争里呢,是瓜不好吃,还是歌练好了?


    而且我发现了,别看中村女士看起来凶凶的样子,很吃撒娇这套。


    当我跟经纪人撒娇,她果然声音放柔了,有点语重心长地说:“你就不着急吗?津久现在商演不肯去, live也没定下来,而他忙的那个歌,很可能主唱也轮不到你。”


    我拿出最可爱的笑容说:“着急也没用,我本来就是新人,很多方面都不太成熟。最近跟安室老师学到了好多东西,还没消化完呢。”


    看完《机甲机动队》之后,我们又一起看了两位大神的其他几部作品,看完我就意识到那个企划我没法参与了。


    他们的作品都有一种温柔的人文滤镜,像夹心糖,这层滤镜把所有一切残酷和痛苦都恰到好处地包裹,融化和消解了苦涩的味道,达到商业与艺术的平衡。


    换句话说,人家做的东西都是有深度有内涵的,哪怕这次的作品是新题材,核心的东西不会变,他们需要有经历有故事的人去唱。


    我还记得《机甲》最后的几分钟画面,主角的机甲独自漂浮在广袤宇宙中时,悠扬空灵的女声长吟插入,从B3开始慢慢冲到了A3,恰到好处的真假混声,没有一句歌词,却听得我头皮发麻,有种说不清的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明明是死亡的情节,可以用悲壮、悲伤、痛苦来演绎,可偏偏选择了那样空灵的声音,演绎出理想主义的浪漫和绚烂。


    我哪有那样的功底。


    回头去查主唱,时代歌姬清水绘里。


    好家伙,怪不得!


    其他的几部作品,合作的主唱无一不是圈内TOP0、TOP1的大前辈。


    我何德何能啊。


    不过这也鼓励了我。


    达到她们那个水平不奢望了,那是天赋、勤奋、阅历、运气结合的顶峰,但稍微努力一下,创作出属于自己的舞台,不难吧?


    中村见状,也不强求,“行吧,你好好学。明天去乐器店的时候跟津久传个话,让他赶紧确定今年的演出歌单,这都五月了!”


    “好的。”我表面乖巧,心里嘀咕:明明你们可以直接邮件或者电话的,就非要我来传这话,感觉我也变成了你们play的一环哦!


    这话我是不敢跟经纪人说,但可以悄悄和二哈岚说。


    今天要采购零食,我就把五十岚抓出来干苦力。


    五十岚面带纠结:“小和,你、你真的不着急吗?”


    “急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和前文联系上,光顾着看饼干的口味。


    有时候我也很佩服企业的奇思妙想,怎么可以在同一个产品分类里做出那么多个性化参差的垂直类目,细分领域多到令人选择困难症。


    就这么说吧,假设一周来超市买一次饼干,那TA很可能这辈子都吃不完超市里口味,因为除了常规款的饼干口味很多之外,还有那套限定复合拳,季节限定、地域限定、联名限定、节日限定、数量限定、庆典限定……万物皆可限定。


    而且人不可能只吃饼干。


    我已经接受了自己与岛国零食“一期一遇”的事实,能找得到就买,找不到拉倒。


    “就是、就是……”五十岚吞吞吐吐,惹我回头看他,才小声说:“赚钱啊!”


    我才反应过来,五十岚这是在照顾我的自尊心。


    十几岁的青少年,确实很少能把贫穷展现出来,但我穷得光明正大。


    我好笑地说:“又不是急就能有的事,而且我对现在的收入没什么不满的。”


    有了底薪之后,加上剩下时间的打工,我的收入并没有降低多少。


    如果后面有演出,这点收入差很快就有反超了,算算今年经纪人已经给我们定了三个音乐节,出场费还比去年增加了,反超去年收入绰绰有余。


    ……虽然还不够学费。


    可这事跟10000-50的优惠活动一样,我缺的是那50吗?


    我看五十岚的神色有点不对,问他:“五十岚你想去演出?”


    男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妹妹考完试了,她成功考上了我的学校,可以过来看我的现场演出了……”


    结果快半年了,老板都没安排一个舞台。


    我心里给他补充完整。


    “那你要不跟队长表达一下?”


    狗狗岚就在我面前蔫吧了,真的像棵枯萎的向日葵,垂头丧气。 “我不敢,我说的话队长肯定要捶我。”


    我扫了一堆肉干进购物车,“放心好了,队长肯定舍不得用自己的手锤你。”


    痒痒锤就当按-摩吧。


    “重点是这个吗!”五十岚嗷呜嗷呜:“……你去说的话肯定就不一样了!”


    我不解:“喷你和喷我区别在哪里?”


    “队长对你都特别……”五十岚憋了个词出来:“特别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的前提是,都下手了啊。”


    五十岚:小狗垂头丧气.jpg


    他没等我安慰,很快又打起精神,准备寻找能打动我的地方:“你就不想上台吗?舞台哦,万众瞩目、光芒四射的舞台哦!”


    我伪装成有点被勾起兴趣的样子。


    五十岚再接再厉:“你难道不觉得完整演绎完一个舞台成就感爆炸吗?还有那么多观众为我们欢呼和加油,感觉就好像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复习之后,终于交出完美答卷——那一刻超爽的!”


    “会让人上瘾的爽!”


    说着说着,五十岚自己就两眼发光,超级期待的样子了。


    懂了懂了,这就是五十岚加入乐队的原因。


    好可爱的理由,跟我这个为了钱来唱歌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那我们一起去跟老板说说?”


    五十岚纠结了一下,想拉队友下水:“把凯撒也叫上!”


    我想劝他别,我跟他去就是正常反馈,可把凯撒也叫上,就有种要造反了的感觉。


    只是说不定凯撒也有想要舞台的想法?


    让五十岚自己去问好了。


    我们这边还没找津久,五条悟先刑满归来。


    开玩笑的。


    我刚打开邮箱,就响个不停地邮件提醒,知道肯定是五条悟回来了。


    感觉他这个兴头,不搞点什么不肯善败甘休,没看他说什么,我就直接问要不要大家一起聚餐烧烤,一分钟内就收到了回信,得到了他热烈赞同,说要把新入学的两个学弟一起叫上。


    看来是憋狠了啊。


    ———————— !!————————


    人已经在出差的路上,在手机操作很不方便,要是有虫我回头再来抓。


    周一周二请假,各位一定要等我回来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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