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下台之后,我脚都快软了,差点被最后一阶台阶绊倒,被后面的牧野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臂,才没有摔个马大趴。
上次脚软是累的,这次脚软是吓的。
再来这么一次“即兴发挥”,我的小心脏都要受不了了。
津久这个罪魁祸首毫不心虚,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那只能说明你的心脏还不够强,长跑连得还不够。”
我告诉你哦,老板,虽然你是我的老板,虽然你长得很帅,但我还是会套你麻袋的哦!
你知道吗! ?
我扭头想找快乐小狗一起抱着老板哭,谁知道一回头,是垂耳小狗。
他似乎很低落,平时支棱的耳朵都塌了,一点快乐的样子都没有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大家并没有开口安慰他的意思。
我想了想原因,应该是他对自己舞台的演出很不满意。
五十岚看起来是个缺心眼的阳光大男孩,可是看他上台,就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只有上台的时候这么严肃,这家伙跟我说,因为他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
“我以前上台的时候总在笑,以前的队友说我蠢兮兮的。”五十岚说:“可是不笑的话,我又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好,干脆什么表情都不要最好了。”
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由此可知,他上台好像换了个人,也就是好像而已。
傻狗狗对自己舞台很在意的,从表情到表现。
我表现得也不怎么样,想想今天被津久吓得够呛,后面两首歌都貌似没有发挥好。
这么一回想,就想到了自己刚刚台上没做到位的地方,越想越多、越想越多,迅速和五十岚成为肩并肩队友,蹲在角落里心情低落,恨不得扯两块乌云给自己盖上。
我只低落了一晚上。
梦幻的周末音乐节过去,周一就该面对重新面对生活了,该练歌的时候继续练,该学习的时候努力学,接下来还有一串事让我头疼呢。
周三我去乐器店,神奇的五十岚已经早早在店里。
狗狗看上去还是很失落。
我撸狗似的把他撸了一遍,平时都会蹦起来挣扎的二哈岚现在毫无反应。
五十岚的发色是队里第二浅色的,浅浅的咖啡色,像加了奶和糖的卡布奇诺,也像咖啡色的哈士奇。
“和津美,你是怎么消化情绪的?”
我听到他闷闷的声音,男生脸趴在桌子上,可以预见待会脸颊会压出明显的红色印子了。
我坏心眼的没有提醒他。
“我只会让失落持续一个晚上。”我摸摸五十岚,“第二天就必须要打起精神来了,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Tomorrow is another day.”我说出了《乱世佳人》里的经典句子。
五十岚一双狗狗眼望着我,似懂非懂,眨巴着蓝色的眼睛更像哈士奇了。
说真的,就这吧,换个人都得产生点迤逦之情,可面对二哈岚,我感觉这个比我大四岁多的男生还是个孩子。
对女生来说,男生“还是个孩子”这件事就有点可怕了。
可以激发母爱,但不能激发恋爱。
我控制住自己这不妙关联想法,尽量安慰他:“昨天之事不可留,与其停留在失落里,不如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五十岚稍微打起了精神来。
我们没有在这个话题停留,很快聊起放假的事。
五十岚说,今年考完试,凯撒就马上要回欧洲过节了。
我才想起来,德牧大狗狗是外国人,对他们来说过圣诞就像过年似的重要。
除了凯撒之外,津久和牧野似乎都有出行安排,所以我问五十岚:“那你呢?过年不出去玩吗?”
“今年打算回去青森。”五十岚说:“我们家是爷爷奶奶那一辈从青森出来东京打拼的,他们退休之后就回去老家住了,今年我家打算回去看看他们。”
“青森啊。”我想了一下那个地理位置,青森挨着北海道那头去的,从东京过去还要经过宫城、山形、秋田几个县,比去京都还要远了。 “那边的话,雪景一定很漂亮。”
说起这个五十岚明显兴奋了起来,“是的!青森冬天的时候雪下得又厚又白,跟东京这边脏兮兮的雪完全不一样!而且那边人很少嘛,有时候出门走半天都遇不到一个路人,我小时候还被吓哭过。”
听起来好好玩。
我已经能想象小小的五十岚哭着回家的样子。
“你呢,和津美?你过年要做什么啊?”
“看店吧,到月底的时候再回家,五条家每年过年都要举办新年祭,到时候会很忙的。”
“新年祭?类似庙会那种吗?”
我摇摇头,“祭祀先祖。新的一年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聚在一起祭祀先人。”
五十岚表示开了眼界。 “好传统的大家族啊。”
现在除了自持身份的大家族,已经很少人这么干了。
我笑笑说是。
普通人祭祀只是仪式,但御三家的祭祀,还真说不好。
“每年都会这么做吗?”
“对哦。”
“那你不就不能新年出去玩了?”
我:“没关系,以后再去就好了。”等我有钱的时候。
五条家对族人出行管理非常严格。
我这种普通人稍微好一点,只要在国内,他们不会管太多,觉醒了咒术就麻烦了,所有出行交通都会监控,出东京都要报备。
平时咒术师们很少感觉到这种麻烦,因为辅助监督会提交相关申请,辅助监督里的辅助就是这么来的。
只是后面还跟了监督二字。
我们聊天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到了。
首先当然是开反省大会。
我和五十岚缩在一起,以为又要被津久喷一脸毒液的时候,他反而很平静,批评都显得温柔了起来,让人怪不安的。
“接下来这个寒假之前,我会和牧野一起调整之前的歌。”津久说:“然后明年的重点工作就是,下半年我们要出一张新专。”
五十岚很高兴:“真的吗真的吗?!我们要做什么主题的专辑啊?”
津久:“暂时还没有定下来,我的初步想法是以青春为题。”
我愣了愣。
凯撒:“《小春日和》。”
“对,那个作为主打曲之一。”
五十岚:“我这次要恋爱主题的歌!”
负责作词的牧野笑眯眯:“那这部分的歌词就拜托你了。”
打起精神来的二哈岚立刻怂了。
他试图拉我进入阵营:“小和也会想唱酸酸甜甜的青春恋爱歌曲的!”
我果断拒绝:“并不想。”
你看我像有时间谈恋爱的人吗?
我看你就是个哈士奇。
大家讨论了好一会儿,连凯撒都兴奋起来,对新专辑的期待度比我理解中还要高。
“和声部分也要练起来了。”津久说:“我们乐队现在和声部分有点差,小和,你跟牧野练习一下配合,五十岚和凯撒也跟着学一下。”
凯撒点点头。
五十岚一脸懵:“我们也要和声吗?”
“看情况,有可能会写对唱版本的歌。”
我听津久这么说,觉得有点不对劲。
除非有要求,比如什么影视剧配乐,需要男声和女声模仿男女主对唱,不然乐队里很少写这样的歌。
主唱就一个,写对唱的歌要么再拉一个人上台,要么器乐组有人一肩挑两担,两个方案都不好操作。
而且我和津久的嗓音……情侣就算了,爸爸和女儿还差不多。
啊呸!
平白无故给自己降辈分。
我迅速把这个不妙的念头一键删除。
“最后一件事。”津久宣布:“我们的商务签有一部分签给了中村裕美代理了,快的话这周,慢则下周,你们也要重新签一下协议,顺便那和津美的合同也定下来。”
凯撒:“那个,中村?”
津久点头。
我非常茫然:“哪个中村?”
牧野解释道:“坂本老师工作室的合伙人,音乐界有名的经纪人,中村裕美。”
五十岚补充:“她有个星星制造机的外号很出名哦,传说签到她手下的人都能变成明星呢!”
我看了眼津久,老板的脸上就写着“此处我有话要说”,但终究没有泼冷水。
我也没吭声。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在想怎么办。
作为未成年人,我的一切商业行动正常来说都要有监护人签字才正式生效,也就是说,如果要签约经纪人,正式开始乐队商业活动的话,就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津久随便能给我发工资的状态了。
话说关于我兼职这件事,其实都是擦边球了。
因为跳级的缘故,我是上了高中,但年龄根本就没到能打工的时候……
怎么办!
第82章
未成年固然有《未成年法》保护,但同时也受限于监护人。
按部就班上学考试参加社团活动,监护人的存在感不高,但真要干点什么,监护权就是绕不过去的槛。
岛国的未成年人监护明面法条上要求很严格,我要参加商业活动的话,正常来说……监护人或者授权责任的人要在场。
也就是说,如果我参加商业活动,最起码监护人必须全程陪同,以保护我的安全。
不过话是这样说,具体实行就是另一回事了。
呵呵。
真有这么严格,第一个该被抓的就是咒高!
想起表哥,我深吸一口气。
这个头痛的问题,我花重金打电话给五条悟,还没掐头去尾地说完,他就一句反问堵住了我所有的话。
“这玩意好像转给了川子啊。”
“叫川子夫人!”我先纠正他,然后吃惊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我知道啦,川子夫人!你问什么时候……大概是你上学的时候?当时不是她带你们去的吗?”
“我以为她只是带我们去……”
五条悟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到了很奇怪的声响。
不应该啊,现在还天亮着呢。
然后就听五条悟说:“哦,她说为了保证你们读书顺利,顺便把你们的监护权转到自己手里了。”
好吧,我懂了,这事问五条悟没用。
我就算了,户口上算孤儿,菊理可是双亲尚在。
而且我们的户籍一旦转到川子夫人底下,就变成了家主大人的养女,这可是会影响嫡支继承权的大事。
想也是,五条悟跟监护权,就像永远没有交集的两条线。
这家伙是法外狂徒。
准确来说,人好像觉醒了咒术之后,就不是人了似的,跳出了法律控制的范围,遵纪守法这件事变成了“凭喜好”。
想想那群叛逃的诅咒师,跟《火影O者》的叛忍差不多浓度了。
“有什么问题吗?”并不了解这玩意有什么用的五条悟,不在乎地问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想起这还是按秒算的电话,撂下一句“没什么”就挂了。
我静下心来盘算了一下,在“亲自上门找川子夫人”和“打电话询问”之间纠结,决定明天挑个吉时打电话过去。
之前川子夫人给我们留了她的电话,我每逢节日都会小心翼翼地给她发祝福邮件,从来没有打电话。
想想就觉得好紧张。
比见坂本老师要紧张多了。
唔,要仔细盘算一下要怎么说这件事。
这晚,我心事重重地睡着了。
第二天放学,盯着手机,我运气了半天,鼓足勇气才拨通了川子夫人的电话。
拨通了,等待接通。
我的心跳随着响起的提示音加快。
“川子夫人,您好,我是五条和津美。”我紧张地快速说出设想了很久的话。
电话那头顿了顿,我好像听到了川子夫人噗呲一声笑出来,“啊啦,和津美,最近怎么样?在学校还好吗?”
听到她关心的话语从电话里传出来时,我不知道怎么的就鼻头一酸,有种无法自控的酸软心情涌上来。
“嗯,很好的。我上次期中考考了第一。”
我努力让自己说话不要带上鼻音。
“是吗?那可太棒了!”川子夫人说话轻声慢语,赞美的话都说得特别贴心,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
她慢慢又引导我聊很多。
我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川子夫人。
就跟追星似的,她是我可望不可即的现实偶像,温柔可亲,包容有力,是我想靠近,又不敢走近的对象。
我会担心给她添麻烦,害怕自己会让她失望。
我纠结怎么开口问她监护权的事时,川子夫人笑了一声:“你们应该要考虑签约的事了吧?”
“——夫人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
她俏皮地回我一句,我喏喏不知道回什么。
然后我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又笑了起来。
“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你胆大还是胆小,那么重要的事,一声不吭。”川子夫人略带责备地说,像抱怨自己小孩青春叛逆期到了的家长,亲切又温柔。 “好歹要让我跟你老板通个电话才行呀。”
这个事,怎么说呢……
我有点装鸵鸟来着的。
一边觉得川子夫人应该会知道,另一边她没来找我时,我又心存侥幸,说不定夫人事多忙碌,没顾得上这边。
我听了川子夫人一通数落,那种带着关心的数落,让我忍不住暗自反省了一下。
好像,确实有点不对。
我不知道怎么把握跟川子夫人相处的方式。
我们没有实际的血缘关系,连亲戚关系都相隔很远,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可是感情上,川子夫人对我的关照远超陌生人的范围,比绝大多数的血缘亲属都要亲近——自从我进入了五条家,我还没有接触到我爸妈两边的直系亲属,不知道是五条家还是另外的什么原因——可以说,从心理上来讲,川子夫人就是我最亲近的长辈。
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要定期联系吗?她会不会觉得我烦?
真的不说吗?好像是很重要的事。
类似的问题,我一直在犹豫。
“你也长大了,是时候该告诉你了。”电话那头的川子夫人没有感觉到我的拧巴。 “你们上学的时候,我就和二伯父、三叔他们商量好,把你和菊理的监护权都转到了我助理叶月名下。”
夫人口中的二伯父是菊理的爷爷,三叔是表姐的爷爷,这里说的都不是准确的辈分,不过是在过于复杂的亲戚关系中简化的称呼。
五条家要是每个人都准确到“表舅姨伯父”这样的隔代关系,就让人感觉又生疏又陌生了。
川子夫人的助理叶月,我还记得。
容貌秀丽,存在感不高的女人,似乎是川子夫人的陪嫁女,一直以来都跟在夫人身边。
“抱歉,和津美,这件事之前没有和你们商量就操作了,当时出于各种考虑,我认为你们的监护权还是不能放在原来的监护人手下,现在看来,也算是有先见之明了。”
“关于你经纪人的事情,我们商量个见面时间,叫上你的队友,到时候我和叶月一起过去见见。”
我连忙跟川子夫人说:“不用……”
川子夫人半是叹息半是严厉地喊了声我的名字:“和津美。”
就像家里父母,但凡连名带姓喊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我头上的警报雷达嗡嗡作响,强大的求生欲让我闭上了嘴。
“……好的,谢谢夫人。”
川子夫人又笑了一声。
然后我通过津久跟新晋的经纪人沟通好签约时间,赶在了周末三方会面。
当天出发去坂本老师的工作室之前,川子夫人带我去了一间美容院。
这是我第一次去高档美容院,美容按-摩,梳妆打扮,一条龙服务,从里面出来,我都觉得自己换了个新壳子似的。
相对应的,我偷偷看了眼价格表,这个消费档次也是杠杠的。
首位数之后的零多到我眼花。
本来我到现在都不是很适应万元币,现在更感觉钱不是钱。
穷鬼长见识。
川子夫人自然不肯让我穿校服,上次送了一套访问着,又是一整套白底蓝色菊纹振袖。
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四个服务员来帮我整理衣着。
可怕。
有点可怕。
我山猪吃不了细糠,面对训练有素的侍女,整个人坐立不安。
川子夫人等我出来时仔细看过我的装扮,又扶了扶我头发上配套的扇子发饰,神色满足。
这让我想起《奇迹暖O》,我上辈子那个长盛不衰,从2D手游进化成3D开放世界的游戏,确实是女性的终极梦想。
下到3岁小女孩,上到80岁老太太,谁不喜欢打扮娃娃呢。
有钱我也要在这个世界投资这个游戏。
这可是棵经久不衰的摇钱树。
不过现在,得先等手机换代。
现在的手机,玩贪食蛇都费劲。
有一说一,穿和服真费劲。
幸好现在天天冷,穿振袖非常舒服,连外套都不用多穿。
就是难以想象岛国的夏天怎么穿两三层的和服。
再轻薄的面料也架不住穿两三层的热气啊,浴衣都热得不行。
我打起精神,拿出五条家训练营满分仪表仪态,跟在川子夫人身后走进工作室。
津久他们已经到了。
……等等,你们是什么表情。
点名批评五十岚,他那个表情,不说跟“二哈震惊”的表情包毫无关系吧,只能说一毛一样。
像到了精髓。
我告诉你哦,现在不要逗我笑。
我是不会笑的。
我落后了叶月助理两步,回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
扫过一圈队友们,发现今天大家都穿得很正式。
老板和津久都是西装三件套,修身合体的西装自带贵气。
津久竖起高马尾,锋利美人配高马尾,我真的要喊那句:谁懂啊,家人们!
今天仍然是为我老板的美貌鼓掌的一天。
牧野和平时差点不算很大,他头发似乎用发胶抓了一下造型,配了副无框眼镜,强化了那股斯文败类气质。
也不知道谁给五十岚的建议,他没穿老板他们那样的正经的西装,而是一身偏休闲宽松的款式,我要给建议人打满分。
娃娃脸穿得太严肃,只会有反差萌,现在这样刚刚好。
不过最反差的还是凯撒。
唯一一个外国人,穿了个正儿八经的男士和服,配羽织和袴那种。
老实说,我一直觉得男士和服真的很难穿,以前的袴按现代标准来说都是低腰的,很容易就把人穿成了五五分的体型,加上确实有部分男士的身材比例不那么优越,那超级阔腿的袴就穿得人又矮又胖。
在五条家,我见多了中年男人挺着一个大肚子穿袴,像一个行走的冬瓜。
只能说……辣眼睛。
多看一眼都是对我审美的暴击。
凯撒的身高自然没有那么烦恼。
毕竟人家腿辣——么长。
就是显得他好大一只哦。
感觉今天签个约,都看到了彼此日常见不到的一面呢。
那头川子夫人已经和我新晋的经纪人说上话了。
两个交际满分的女士,客套话说起来真的是一套套的,站在她们中间,我似乎看见了刀光剑影,又好像只是错觉。
这场面,好像两个魔法师已经掏出了她们的魔法棒场内比拼,而我就是个站在现场什么都不懂的麻瓜。
这个时候,微笑就好了。
准确来说,除了微笑也不知道干嘛。
我偷偷打量这位经纪人。
好像有点眼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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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现实规定是很严格的,不过咒术世界嘛,不要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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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出去义务劳动,下午6点赶不上了,我看看晚上12点前能不能发,如果不行就后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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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高二了,星浆体事件逼近=-=
但我最近在梳理原著背景的时候,真的很想掐jjxx!他留下天元那么大的坑什么都没说清楚!
世界观也到处都是坑!
漫画后半部分整个故事都莫名其妙,所有人都在践行“毫无意义的死亡”这个命题,真是见了个鬼。
2024年是个神奇的年份,先有咒回后有我推,两坨都很大,还滂臭,最重要的是我都追了:)这两和谏山SB一起组成我的黑名单TOP3 ,可喜可贺。
对了,去年我还吃了《上低音号3》那坨,跟原著作者无关,这就是纯粹动画组作死,为了一碟酱油搞一顿饺子,顺便毁了前面两季和剧场版留下来的美好回忆。
见鬼+1
第83章
中村裕美,一头漂亮及肩短发的经纪人。
上身一件宝蓝色丝质衬衫,柔软的布料勾勒出她的好身材,鲜亮的颜色又突出了她强大的气势,下身一条黑色长裤,剪裁利落,显得人高腿长,气场两米二。
从外表上看,很难联想到她跟坂本老师的年龄相差无几。
而且她很会利用服饰来修饰她锋利和强势,将所有锐利都往职业上面靠,显得人特别专业。
这样气场强大的职业女性,无论在哪里见过我都应该不会忘记才对。
可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令我开眼界的是,川子夫人坐在中村对面时也毫不显弱势,别看一个现代职业,一个传统温婉,有些东西无关外表。
我忽然意识到只有当一个人强大的时候,无论TA的对面是谁都没有关系。
穿什么不重要,重要是穿的人。
内心强大,往往和对手无关。
学到了学到了!
我彻底忘了汪汪队,专注地留意川子夫人她们。
狗狗什么时候关注都可以,但强大的人可不多见。
跟当初五条诚、赤司征臣那类人不同,她们才是我向往的对象。
我努力学习怎么运用那些敬语和外交词汇,学习怎么包装一句话,以及怎么反向抽丝剥茧解读出他人话语之下的真正含义。
特别是她们聊到合同的时候,每一条合同细款都有讨论的余地,两个人说话就像不见刀木仓,但硝烟弥漫的现场,彼此克制的同时也步步试探,处处逼近,你来我往,你进我退。
谈判都变成了艺术。
啊,川子夫人真的好帅。
我看向夫人的神色都要带上星星眼了。
她们关于我的合同聊了两个小时,这期间我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反而学到了好多。
机会难得,我恨不得一字一句记下来。
最后以川子夫人和经纪人握手结束,我觉得中村小姐的表情还有种“终于结束了”的轻松感。
“久等了各位。”川子夫人起身,我就看见汪汪队立刻坐好。
两小时下来,津久和牧野还呆得住,五十岚就不行了,歪七倒八的,就连凯撒都无聊得开始研究他的羽织了。
笑死。
好像看见班主任在后门的学生哦。
“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和津美的照顾,方便的话,我们一起吃顿便饭吧?”川子夫人这时就没有那么多社交辞令,相当平易近人。
他们当然也很捧场。
这个时候不能说不啊。
“我已经让叶月订好了餐厅,就在这里不远的地方。”
于是川子夫人和中村女士走在前面,两人一改刚刚的紧张气氛,言笑晏晏,仿佛多年不见的好友,关系亲密。
我迅速缩到汪汪队中间,左边牧野,右边凯撒。
一路上回头率超高。
大概有200%吧。
你问为什么会超过100% ?
因为很多人偷偷看了一眼,回头又看一眼,走远了还想看一眼,算200%都是我保守了。
要不是岛国的肖像权管理严格,我感觉还会有很多人偷偷拍照。
一顿饭吃得客随主便。
我好像也看到了汪汪队另一面。
不过第二天就打回原形了。
第二天我依照惯例早早去店里开门,到下午练习的时候,一贯踩点的五十岚居然第一个到。
“小和,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和!”五十岚趴在前台跟我哭诉,“昨天真的吓死我了。”
我有罪,我惭愧,我真的很有狗狗汪呜汪呜跑进屋子跟主人撒娇的既视感。
“五十岚,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五十岚!昨天你也吓到了我。”
“你抄我句式!”
“重点是我受惊吓的心情!”
“你一点都不体谅我见家长的紧张感!”
见家长这个词就很猫病。
不建议狗狗乱用词语。
“主要因为是川子夫人。”
五十岚颇有同感:“那说得也是。”
“比起面对中村小姐,在川子夫人面前感觉更紧张了!”五十岚小声说道:“在她面前,说话声音大一点都是罪过!”
话说这么说,你昨天可不是怎么表现的!
但不妨碍我们迅速拉起阵营,吹起川子夫人的彩虹屁。
只要你也是川子夫人的吹,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集美。
五十岚不是集美?
没关系,吹吹不分性别,当兄弟我也可以。
凯撒来了之后,也被我们一起抓进阵营,沉默的德牧坐在我和五十岚中间,满脸欲言又止,最后无奈认了命。
牧野来的时候,我们还没停。
乐子人拿了把吉他给我们助兴。
凯撒目光死。
我都能脑补他们之间的对话了。
凯撒:你居然……
牧野: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微笑)
凯撒:我的沉默震耳欲聋.jpg
就很好笑,哈哈哈!
我和五十岚后来已经要吹的彩虹屁其实已经吹完了,可是看到凯撒的表情,就停不下来。
谁懂啊,欺负大个子的快乐。
不亚于逗严肃人破防。
其实我昨天就很想这么干了!
昨天一顿饭吃下来,四个人在川子夫人面前装得有模有样。
老板那是一个彬彬有礼,进退有度,牧野这个惯犯,自然是披着他温文尔雅的皮和叶月阿姨搭话,凯撒话少,但给川子夫人倒茶的动作可不慢,五十岚也借着他娃娃脸的光,轻易得到了两位女士的欢心。
我当时就很想撕了他们四个的皮,但想想自己也要在川子夫人面前原形毕露,硬生生忍了下来。
老板和牧野不敢招惹,五十岚的彩虹屁消了我的气,只能稍微欺负欺负凯撒了。
二哈岚还悄悄对我说:“昨天你也太漂亮了吧,我第一次看见你穿和服,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我都不敢跟你大声说话了!”
昨天五十岚面对我羞涩扭捏的样子有了解释。
“说真的,昨天穿着那套振袖,我也不敢大声说话。”
说话大声一点,都觉得自己配不上衣服。
那套振袖感觉又让我把一套房穿在身上。
最终来打捞凯撒的,还是津久这个大魔王,大魔王携新上任的经纪人小姐过来。
昨天还是一身职业装束的经纪人,今天则换了一身便装。
看来昨天大家都碍于面子装了一下。
哈哈哈。
中村从她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叠文件,放在前台桌面上,相当有技巧地铺开一个扇形,“这是几家公司发过来的工作邀请。”
津久拿起一份,我们也有样学样地拿起剩下的看。
我拿到的那份是动漫配乐企划,邀请十架七言创作一首歌作为一部动漫电影的片尾曲。
想当年我也是二次元动漫的爱好者,这个爱好直到我实习的时候还没有丢下,可惜投胎转世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动漫了。
没有网络的现在,看动漫要么等电视台,要么租录像带,两样都不是我能选的。
我看看凯撒那份,他是一部电视剧企划,要求乐队创作三首歌作为插曲。
再看五十岚那份,是巡演企划。
虽然这些都是十字没有一撇的企划,可经纪人能在签约第二天就掏出来这些,证明人家是真的有实力。
别管最后成不成,能拉到机会就经纪人的实力。
看了一圈,我们三个小的乖巧可爱,安心等津久决定。
中村见状眉头微动。
老板把企划放下,说出他最近的计划。 “上半年我们打算先把手头上的歌调整一下。”
中村点头,“要适应主唱吗?”
“对,有相当部分的歌要重新编曲,太沉重的主题也不适合她。”津久说:“这段时间我和牧野还会重新创作一批新歌,暂时以青春为主题,打算下半年做一张专辑。”
中村提出不同的意见:“上半年你们的计划我没有意见,但新歌暂时不急,我建议把专辑往后放放,年后先开几场live,下半年再找找音乐节的机会,或者开巡演也可以。”
“新换了主唱,你们不适合在观众面前消失太久,否则这两次的演出好不容易混了个脸熟,太久不出现就前功尽弃了,观众很快就会把新人主唱抛之于脑后,而且乐队也需要多锻炼,你们还需要更多的舞台经验。”
哦,此地应有我的名字。
顺便把小伙伴五十岚的名字签上。
上一把差点掉链子的就我们两。
好基友,手牵手。
“可以,我们边调整边上台。”牧野显然赞同经纪人的意见。
中村继续说:“而且后面小和就高三了,那时候倒是可以专心做专辑,少安排演出。”
确实是这个道理哈。
专辑的事,比起我,还是津久和牧野两个创作者更头疼,但是live就另一回事了。
以赚钱为目标的我来说,高二是最后赚钱的机会!
这是个很照顾我的安排。
中村把几个企划收起来。
我看出来了,经纪人其实早就心有成算,这些企划大部分是拿出来给我们看看,目的就是秀一下她作为著名音乐经纪人的肌肉。
听说的名字终究没有拿出来的企划有震慑力。
她抽出我看的那个动漫电影的创作企划,“其他几个周期太短不适合,我觉得这个可以考虑一下。”
“首先,制作人是森一郎,导演是油屋空。”
我正准备洗耳恭听这位他们的光辉事迹,谁知道下一句,经纪人说:“这两个家伙合作,电影绝对会延期!”
我:“……?”
“这个企划本来还不到我手里的,就是因为他们连第一版的故事都没有定下来,拖了太久了,过了上一版的企划期限作废了。”
我觉得中村小姐姐这句话里每个逗号都可以吐几句槽。
特别是她说得超级正经。
看津久他们的表情还相当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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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是我的锅,截至新章节发布时间为止,留言给大家发红包~!
对不起,各位!
第84章
事后牧野才跟我科普关于电影、电视剧以及动漫等等配乐的相关创作流程。
音乐制作通常都是前置的,就是创作人什么都还没做出来的时候,先把最原始的剧本发给音乐创作者,然后音乐人根据故事确定音乐的风格和氛围,然后构思几个小的demo ,再拿过去给制作人和导演组讨论。
这期间导演组有可能会拿已经制作好的短篇给音乐人,也可能什么都不给,全凭对方自己理解和想象,这取决于双方的关系、沟通的程度以及经纪公司的能力。
能从甲方那里拿到多少资料,要看乙方自己的本事。
从音乐创作的角度来讲,难度相对较低的是改编类影视剧和动漫,不管制作成品出来了没有,有原创打底,起码是有资料可查的。
然后是原创类型的作品,这类作品的音乐创作难度——
“要看导演。”牧野说:“成熟的企划案自然是有成熟的创作内容给音乐人,但是也有例外。”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错,森老师和油老师就是那个例外。”
我第一反应:“居然是姓油而不是油屋吗?”
“……人姓油,名屋空。你怎么会觉得他姓油屋?”
我要怎么解释上辈子是个宫崎骏迷,《千与千寻的神隐》刷了好多遍,对“油屋”印象极其深刻这件事?
我刚听到这个姓氏,还以为他家开温泉呢。
回头一想,现实里很少叫温泉为“油屋”,更多的是“汤屋”。
牧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很快回归话题:“森老师和油老师在动漫创作领域是一对老搭档了,他们的代表作有《辉夜姬》、《机甲机动队》、《时空要塞》等,都是非常受欢迎的作品,特别是《时空要塞》系列,是目前国民级别的动漫电影。”
我很快抓住重点:“所以他们是原创组成员。”
牧野笑眯眯:“没错。而且对音乐创作人来说,是地狱级别的原创创作人。”
“在音乐界他们算得上是恶名昭彰,因为跳票是日常,修改的日常,又因为他们的电影票房有保障,所以资源都不缺。上一个接了他们企划的乐队我知道,基本上每两个星期疯一次。”
两周一个修改周期。
基本上就是好不容易憋出来修改好了,然后导演组那边通知新的修改的意思了。
“因为是为爆火作品修改,所以压力很大呢。”
我举起手,牧野示意我可以提问。
“牧野老师,我想知道你现在是怎么笑出来的?”
牧野难得垮了脸,嘴角拉平,“因为不笑也没办法了。”
“可以不接吗?”
牧野让我看看津久。
我们家的老大似乎很有意向的样子,表情不太明显,唇角却难得勾了起来。
那个弧度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顺带一提,津久很喜欢他们早期的《机甲机动队》。”
“那部片好卖吗?”
“可惜,销量并不怎么样呢。”牧野侧头,恶意卖萌,“因为内容和描述方式没有协调好,加上超支等原因,那部作品争议很大,他们爆火还是后面《时空要塞》的时候。”
我盯着牧野看。 “原来你也喜欢《机甲机动队》。”
牧野的眼神看向我。
我得承认有一秒我真的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仿佛眼珠子变成了玻璃珠,自带温暖感的琥珀色都冰冷了起来,被他的目光锁定的我就像那只数万年前被树脂选中的虫子,凝固在时光里成为了琥珀,那种满满的非人感,恐怖谷效应立刻就来了。
也是这个瞬间,我在想,牧野口口声声说“对人类感兴趣”说不定是真的。
因为他那一秒,真的很非人类。
像我在五条家见过的咒术师。
他们就像被咒灵禁锢了似的,根本无法再回到普通人类当中去。
不过这也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牧野很快弯起眉眼,恢复他平时的笑脸,语气俏皮地说:“哎呀,被你发现了。”
这时我真的好奇他们都喜欢的动漫是什么样的了。
“有录像吗?我想看。”
牧野:“好,下次带给你。”
凯撒这时凑过来:“什么带?”
“录像带,要一起看吗,凯撒?”
完全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的凯撒,此时坚定地点头。
我们的动作很快把快乐小狗五十岚也吸引过来,最后变成了乐队的新年活动,我们明年的live和音乐节还没定下来,先约好了在2月第一个周末一起看《机甲机动队》。
然后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我都跟津久请假了,先是五条悟的生日宴,然后是考试。
津久把乐器店的钥匙给了我,我再来上班的时候,他应该就不在国内了。
“那提前祝老板新年快乐!”
津久笑了一声,这大概是他听到的最早的新年祝福了。
他揉了一把我脑袋:“新年快乐。”
我跟其他三个队员以及经纪人中村女士都提前说了一声新年祝福,得到了四次摸摸头待遇。
中村小姐本来不打算抬手的,只是我觉得其他人都撸我的头毛了,也不差这一个。
少了一个人,感觉就像集章缺一角,要逼死强迫症的。
中村听了我的话,也笑了,给我一个摸头待遇。
接下来就是忙碌的日子了。
久违地回五条家,我得到了表姐的冷哼。
嗯……很久没得到她一个正眼了,稀奇。
自从我上学,不,再往前一点,自从我跟她打过一场架之后,她就很少再理我,为数不多的几次都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只是想起菊理说她马上要订婚,明年就出嫁,我对她的感觉都微妙了起来。
好像从我出去读书开始,我的时间轴和五条家其他孩子的时间轴就不再一致了。
这一点,菊理感触更深。
她以前还紧密聚拢在一起玩的姐妹团,现在已经开始有人联系少了。
除了核心大姐头五条香织不在了的缘故,还因为她和其他的姐妹已经不在一个时间轴里。
她还在读书,而且未来七年还会在读书,而她们大部分已经步入婚姻的殿堂,有些动作快的,孩子都出生了。
她的姐妹们聊五条家内流行的东西,聊家庭,聊孩子,聊丈夫,这些都是菊理插不进去的话题,而菊理知道的知识、青春期的烦恼,又是五条家里的人难以理解的。
“感觉已经在两个世界里生活了似的。”菊理叹息道。
我说:“只是错觉而已。”
菊理的小姐妹们走上了固定的模式,出生、长大,随便读点书,了解五条家和咒术界,然后到年纪就结婚生子,一辈子服务五条家和自己的小家庭。
好像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样子。
不过想想五条家之外的环境,其实和五条家里的并没有差多少。
我是通过网络才知道,在岛国,男女天然同岗不同酬,双方合法存在20%的差距。
毕业工作以后,整个社会都在倒逼女性回到家庭里。
我们读书只是把这个过程往后延了。
看我祖国妈妈大举“妇女撑起半边天”的时候,这边还“合法合理”地歧视女性工作者,自诩发达国家,却是套着“发达国家”的壳子搞封建社会那一套。
说真的,知道多了以后,我骂五条家的次数都变少了。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菊理抱住我的胳膊,靠在我肩膀上,双腿缩了起来,呈现非常无助的状态。
“怎么办,我有点害怕了,和津美。”菊理很平静,我能感觉到她平静之下的恐惧。 “我没想过会这样。”
我歪过头,靠在她头上。
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五条家里和五条家外的参差,所以才更希望离开这里。
只是那时的我根本没有想过这对菊理来说意味着什么,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更好的生活。
但菊理和我完全不一样。
她是在五条家长大的孩子,她的亲人和幼驯染全都是五条家里的人,她从小的三观都是在五条家塑造的,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只是懵懵懂懂地追着我就往外跑。
她对五条家是有感情和归属感的。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和分裂感,我也有过。
明明在同一片蓝天之下,可世界却分裂成几瓣,连同自己都碎成了几瓣。
有的人会自己愈合,有人从同类当中汲取到能量愈合,也有人却怎么都弥合不了,一直处于分裂的痛苦当中。
我是第一种人,独自消化这种孤独感和参差,因为我不是真的只有十几岁。
五条家的大部分孩子是第二类。
一起出去读书的男孩子们组成了一个圈子,抱团取暖,
而心思细腻的菊理,她既不是我这样的特殊例子,也没有那么多抱团的余地,作为唯二走出五条家的女孩子,菊理和我不在一个年级,今年甚至不在一个学校里,很多时候只能靠邮件联系。
“我没办法安慰你说,一切都会好的。”我握住菊理的手,十指相扣,“但我一直都在。”
菊理胡乱地点头,低低地回我一句:“这就够了。”
我们曾经在下雪天里相互支撑度过了难熬的备考夜晚,如今也相互支撑面对分裂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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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贴贴。
我还记得,欠一更,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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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重修后半部分。
第85章
五条悟的生日宴对我来说一如既往的忙碌和混乱。
我只庆幸今年是个暖冬, 12月还没下过一场雪,五条悟也没搞什么幺蛾子,让大家顺利干完两天的活。
果然人只要期待感够低,就能时刻顺遂。
我和菊理今年又干掉一个便当后,我本来一遍复习一遍等五条悟的,谁知道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睡梦中我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不对劲,危机雷达在脑中不断警报,我挣扎着醒来,发现一个庞大的影子笼罩着我。
我整个人僵住。
有种自己置身于野外的恐惧感。
我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小心翼翼的睁开一条缝,用余光偷瞟那道投射下来的影子。
漆黑的屋里没有光源,只有外面路灯照进来朦胧的光,将蹲在窗口的影子拉出变形的样子,看起来很大,打到能足够将我整个人都囊括在它阴影范围内。
我还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又陷入僵直,吓得快要心脏骤停。
过了好一会儿,人才想起五条悟,迅速抬头,定睛一看,对上了一双微微发光的眼睛。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夜晚和猫对视的经验,这种可爱的生物在晚上会藏在各种阴暗的角落里,只有折射着光线的眼睛能被人类察觉,那双猫瞳会冷静而理智地审视每个走过的人。
也只有那时候,人们才意识到,拥有那样锐利的眼神的动物,并不只是可爱而已。
而我,现在就和大型猫——五条悟对视上了。
这家伙在家里连那副装样子的小墨镜都不戴,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又亮,在这种环境下像两个大铜铃,让我轻易联想到牛头马脸。
我的嘴巴脱离了大脑的控制,自动飚出一长串根本没有过脑的脏话。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大概这也属于人类的防御机制。
每次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吓到的时候,五条悟总是及时地告诉我,那只是错觉。
我:“……”
五条悟歪歪头:“……”
我保证,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忍无可忍。
我给了这家伙一个脑瓜崩。
那种惊恐氛围迅速褪去,只有一只捂着脑袋的人形猫一脸不满。
“你要吓死我吗?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五条悟满脸无辜地说:“我只是看你睡着了,不忍心吵醒你。”
“啊,我真是谢谢你大爷的!”
“不客气。”五条悟假装听不懂。
是我上辈子欠他的吧?
不然没法解释我现在的遭遇。
看在他生日的份上,这件事暂且不提。
我看看时间,已经过了12点了。
“今年怎么弄这么晚?”明明之前都能在12点前结束。
五条悟跳进来,熟悉而自在地侧躺在我的榻榻米上,“老头今年发神经,硬是把我拴在身边一整天,带我见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家伙。”
“我讨厌他们那种眼神,看我的样子像参观什么珍惜动物的表情,个个恨不得把我的皮剥下来的感觉。”
五条悟攒了一肚子的抱怨,嘟嘟囔囔停不下来,然后翻我给他准备的零食大礼包。
里面全都是我今年吃过觉得好吃的零食,是他的生日礼物之一。
今年的礼物之二还是衣服。
去年是“天下第一”,今年换成了黑色长袖,配上前面白色涂鸦风的“无敌”,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是五条悟的衣服。
果然这家伙喜欢得不得了,立马就套上了。
然后他乖巧坐下来,假装不经意地问:“今年不唱歌了吗?”
我说:“之前是没办法,今年我打工了,手头宽裕了一点点,所以想送你别的礼物。”
“歌的话,你想听的话我随时可以唱给你听,不一定要等到生日这天。”
看他两眼亮起来的样子,我立刻补充条件:“我是说,有空的话。”
“别看了,今天晚上不行。今天太晚了,会把其他人都吵醒的。”
“小声一点也不行吗?”
完蛋了,这家伙学会装可怜了。
别管六岁还是十六岁,他那张脸装可怜,我就有点受不了。
五条悟这张脸,应该放在美术馆收门票。
完全可以跟《蒙娜丽莎》放在同一个展厅。
“行啦,我知道了!”我意志坚定地推开他的脸:“就一首,一首而已哦。”
“我要听摇篮曲!”
“行行行。”
有时候我很怀疑,到底是六眼和无下限的功劳,还是五条悟本身的问题,这家伙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
虽然这家伙幼稚、爱演、乱来,但我觉得我能一直保持情绪稳定,五条悟有很大的功劳。
他像是广阔海洋里的永恒的锚,天空之上传说的岛,每当我的情绪有了起伏,被搅乱、被裹挟,感觉自己像站在逆流人群里唯一的清醒者时,我总会想起他,这就让我安定不少。
奇妙的安全感来源。
想想自己面对的分裂世界,我很好奇,六眼眼中的世界又会是怎么样?
我开口问了。
他正挖着果冻呢,口齿不清地说:“你以前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有吗?”
“有的。”
不过五条悟看起来不太在乎重复回答。
“你要问我的话,我觉得世界一直没有变。”五条悟吃完一个果冻,马上开始找第二个,那是我特地买的夏季限定水蜜桃果冻。 “我从小开始就觉得人类真的有够可怕的。”
这个发言也有够五条悟的。
完全站在非人类立场发表的言论。
“虽然看起来很柔软,大部分的人,绝大部分的人随便一下就死掉了,可也有人强得不行。”
哇哦!
这居然会是五条家的神子说出来的话!
简直就是惊讶他妈给惊讶开门,惊讶到家了!
听听,这像是五条悟会说的话吗?
我的震惊表现得太明显,五条悟瞥了我一眼,不太爽地嘟起嘴巴,大有“你还要不要听下去”的意思。
要的要的。
“而且人类的恐惧就能诞生出咒灵,人类的爱——那就更可怕了。”五条悟似有深意地说:“爱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扭曲的诅咒。”
我:“…………”
我:“不愧是咒术师。”
好奇心让我想问下去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可是理智又让我悬崖勒马。
我还是不要寻根问底的好。
自问神经没有五条悟的粗壮。
“这跟咒术师没有关系吧。”五条悟又挖完了一个果冻,砸吧一下嘴,疑惑的反问:“你看到的世界难道不扭曲吗?”
“扭曲当然有。”我叹了口气,“但如果光是只有扭曲,那活着也太痛苦了。”
五条悟挑起左边的眉,表示猫猫惊讶。
再次确认,五条悟真的是个只是披着好看皮囊的非人类而已。
完全是岛国雪女的性转版。
和后来美化过的雪女故事不同,原始民俗故事里的雪女,是有着长发如雪,肤若凝脂,眼眸通透如冰晶的美丽妖怪,她们乘着冬日的北风而来,蛊惑上山的人类留在雪山,满足她们繁衍和食物的需求,当春天来临,冰雪融化时,山里往往徒留一地白骨。
现在的五条悟给我差不多的感觉。
外表也像,内里也像。
“而且本质上来讲,我认为我是幸运儿。”我厚着脸皮说:“是爱、生命和善意浇灌的奇迹。”
本来是没那么厚脸皮的,可是面对五条悟,脸皮不厚一点不行。
他眨眨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咬着塑料勺子,没几下就把勺子咬碎了。
“这样啊。”他若有所悟。 “所以说,和津美你超强的。”
他认真的表情逗笑了我。
“我是认真的!”
“是是是。”我还挺高兴的。 “我也是认真开心的。”
五条悟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干脆埋头再次潜入零食的海洋里。
我一高兴,看他都变得可爱起来。
简直像只钻进海里觅食的海獭,还是皮毛白白的,毛绒绒的未成年海獭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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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结尾部分有删改。
觉得那个环境下不应该扯到杰哥。
所以原本写的稿子作废,今天就延迟更新了
第86章
整个12月我都忙碌无比。
五条悟的生日宴过完,就准备考期末考,考完期末考就来观赏小玲给我发的赤司生日视频。
我、实渕玲央伙同洛山篮球社其他几个正式队员,凑钱请赤司去家庭餐厅吃饭,还买了一大束红玫瑰给他。
要问为什么买红玫瑰,小玲的意见是:“要表达我们对小征炽热的爱意!”
我的想法是:这颜色和小征头发挺配的。
也不知道是谁拿的手机拍摄,我还能听到他噗呲噗呲偷笑的声音。
视频里,我看见餐厅的工作人员把灯关了,实渕抱着一大束玫瑰走出来,其他客人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纷纷起哄,一起唱生日歌,剩下生日主角小征,闭眼揉眉心,看起来整个人都要裂了。
血管裂开那种裂。
这个视屏我要复制备份,以后要带进棺材里面。
实渕以后在我心里,就是勇气的象征。
小征的生日之后,是学生会的事情。
非常感谢岩仓同学,还有高岭学姐,可靠的同伴抵消所有工作的痛苦。
然后是在乐器店快乐打工,我成功推销出去了一把吉他!
虽然价钱不高,却是我在乐器店打工一年的努力证明!
接着是回五条家准备新年宴,新年刚过完,表姐的订婚宴就脚后跟打头似的跟着来了。
我没能看见这位传说中的表姐夫,整个订婚宴期间,都被安排在了后厨帮忙,连饭都是在后厨解决。
嫂嫂特意吩咐我不用去打招呼,我也乐得轻松躲后面偷懒。
菊理说,这是表姐家在防着我呢。
“听说他们没有在五条家里找,反而找了外面的咒术家族的咒术师,不知道二级还是三级,条件挺不错的。”
我对咒术师等级属于知道但没有概念,没有咒术的人实在很难量化这种实力评级。
不过就从业人数来说,整个岛国一级咒术师加起来都没超过百人,二三级大概也很吃香就是了。
稀有即珍贵。
菊理跟我咬耳朵:“作为结婚对象来说,对方是想找五条家的小姐结婚,也不太在意是哪位五条小姐。”
我觉得菊理多虑了。
再怎么不介意,也不可能找我这种冒牌五条家小姐啊。
“你快长点心吧,长得那么好看,可不要随随便便嫁出去!”
好吧,菊理说得也有道理。
营养跟上又长大了之后,我确实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了。
美而自知.jpg
骄傲挺胸.jpg
很快菊理又问:“话说我的小美人,帝光那时就算了,现在开成也没人跟你表白吗?”
“开成学习氛围浓郁,大家流行的都是等我们一起考上大学式的表白。”
菊理的八卦之火顿时熄灭不少:“怎么这样!”她还是不死心:“那你呢?就没有遇到心动的对象?”
“我哪有那个美国时间。而且比起现在就约好上大学怎么怎么样,我更倾向于等到考上大学再说。”我非常直白地说:“不然要是其中一个没考上,那得多失落。”
“而且没钱,谈什么恋爱啊。”一起讨论今天吃面包还是吃泡面吗?
这也太惨淡了吧。
想想就没有恋爱的欲望。
“上大学的大山压在头上,想太多不利于身心健康。”
菊理一脸无语,好像被我的穷鬼思维打败了。
她很快安慰自己:“不过也是,反正不着急,赤司学长肯定会上东大的。”
这次轮到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她。
要说我不喜欢小征,不喜欢的话就不会跟他关系那么好了。
但有没有到爱那个程度,是不是爱情,我不知道。
说到底什么是爱情,我压根没搞懂。
我现在一心一意只想考上东大,这种复杂的问题暂时不在我的思考范围内。
“考上大学再说吧,菊理学妹。”
“讨厌!”菊理哼一声,不理我了。
新年假期之后,马上开始第三个学期。
2月的第一个周末,我和汪汪队一起看了《机甲机动队》。
我大受震惊。
这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动画电影,掐指一算已经十几年前的作品了,从画面和音效来讲,当时赛璐璐技术做出来的动画,和现在的动画完全比不了,却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质感。
完全靠手绘的赛璐璐压根就没法和现在的数码技术动画相比,可那种手绘人细腻的笔触和情感温度,却能从画面中展现出来,略带朦胧和模糊的画面配上细致的机甲绘制,精密的机械特写让片子有种特殊的人文关怀滤镜。
特别是片子的内容本身就很有人文情怀。
我最初听名字以为是机甲打架的爽-片,结果这是个星际拓荒的内容,机甲机动队主要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探索未知的星球。
一联系年代,好吧,又是岛国黄金年代时期的作品,难怪有这种恢宏的叙事视角和宏大的背景。
放到现代动画,不是这种视角观众不爱看了,而是能做的人基本都退休了。
没有相当的阅历和见识,没有那种积极向上的理想主义和温情的人文情怀,只想捞钱和讨好观众的人根本做不出来这样的作品。
对我来说,这部片子最有感触的还是主角发生意外,脱离队伍,被困在机甲里,漂泊在太空当中。
镜头拉远,广袤的宇宙里只有他一个人,机甲婴儿般蜷缩着,犹如漂浮的宇宙尘埃,渺小而微不足道。没有支援,没有同伴,那种孤身在无法阻挡的洪流当中的寂寥感突破画面,向我袭来。
可当镜头一转,是机舱里主角的特写,他在绝望中依旧兴奋地望向宇宙,那种理想主义者的浪漫更加强烈。
心向往之,死而不惧。
在茫茫星海当中,他到死,梦想还在燃烧,耀眼璀璨。
看得我跟五十岚一起呜呜哭出来。
哭到老板都无奈了,给我们两递纸巾。
“说起来这还是坂本老师负责的配乐呢。”牧野说:“好看吧?”
这个动画电影平心而论还有很多缺点,叙事节奏慢,情节简单,人物性格片面,可男主最后的眼神,足以抹平前面所有问题。
我狂点头。
怪不得!
音乐那恰到好处的烘托,那步步到位的情绪,果然是大师手笔。
之后的二三月,我配合乐队调整之前创作的歌。
整体磕磕绊绊,不算顺利。
主要是十架七言之前创作没有一个整体规划,津久和牧野属于冲浪好手,灵感到哪写哪,算起来《lets Party》已经是少有能勉强凑出来一个主题的歌,更多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加上“我能唱”的限制条件,要凑出两小时live的歌曲量,还得他们再写两首。
中村对此很不满意。
“就没有点恋爱的歌吗?纯纯恋爱那种。”
津久脑袋一撇,牧野抬头望天,气得她说不出话。
中村看向我,我回以她充满智慧的眼神。
经纪人无话可说,让津久赶紧拟定歌单,她要赶夏天制定活动计划,报名六-七八三个月的音乐节,还要订live场地。
壕无人性的津久说:“live去诺亚方舟就行了。”
“少给我偷懒,除了世田谷,新宿、涩谷、六本木、池袋都要去!”
津久:“就豆腐块那么大的地方,还要绕着走一圈吗?”
“现在东京挑两个地方试试水吧,你们的舞台质量经得起考验的话,再考虑神奈川和爱知那边去。”
我发现经纪人对乐队制定的计划好像比我想象中要大。
我自己就没想过要走出东京都市圈。
四月,岛国的春天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里,我成为了高二的学生。
要说高二有什么不同,就是一开学,不仅安排了摸底考试,老师还下发了志愿填报表,一下子把学习的紧张氛围拉起来了。
学习、乐队、练习,这三样填满了我的生活。
时间呼啸而过,五月中的某一天,五条悟又跑来了我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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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机动队》无原型,不过参考了《星际穿越》、《王立宇宙军》、《高达》、《星际牛仔》以及其他看过的机甲动漫编的。
交待一下前面的小事hhh
12点前还有一章,今天要把欠的章节写完! (power.jpg)
第87章
自从上了高专之后,五条悟不打招呼跑来找我的频率直线下降,所以半夜宿舍里忽然出现了个大活人,惊悚程度不亚于醒来发现五条悟在旁边进行人类观察活动的时候。
而且比突然冒出来的五条悟更可怕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今天有了答案。
——是此时此刻,面无表情的五条悟。
我的不妙警报要是真存在,现在应该就像热水壶一样尖叫了。
五条悟这个出场方式真的非常鬼片,我注意到他甚至没有站在地上,微微悬浮,飘在我宿舍里。
宿舍头顶的白炽灯照亮了他一头白发,往日白得发亮的头发,此时给我一种惨白的感觉。今天的五条悟没有戴眼镜挡住他的双眸,苍蓝的眼眸如清澈河底的水晶欧泊宝石,熠熠生辉,可其中那目光虚空,似乎并没有五条悟的个人意识。
我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漂亮得像我在《机甲机动队》里面看到的地球,万物生长,万物寂灭,什么都在他眼中,又什么都看不见,
我放慢动作,小心走近他,直到站在他面前,五条悟的视线都没有落到我身上。
他浑身气息完全融入到宿舍环境里,在这里,也不在这里,正如我站在他面前,又不在他面前。
这么说有点玄。
但他现在的表情和感觉就很玄乎。
凑近了看我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
外面的高专的黑色校服外套,血凝固在上面氧化之后,根本看不出色差,走近我才看见那件沾满血的白T,是我前两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穿了两年之后,衣服上印刷的草书“天下第一”已经有些模糊*1,现在溅上血迹,更加惨不忍睹。
我呼吸都放轻了。
血液干掉后的味道现在冲进我的鼻子里。
怎么说呢……
我想象一万次,都没想到五条悟他们出任务之后会是这个样子。
咒术师的残酷性在我的概念里有了具体的参考。
而且这可是五条悟,五条家的神子。
我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他身上的血迹,以过去看小说动漫得到的乱七八糟科普来看这个放射性痕迹,发现很可能是五条悟自己的血。
我没有贸然碰他。
以前纪录片里,那些人是怎么接近受伤的猛兽的?
“小悟。”我轻声叫他,没有回应。
“小悟。”
没有反应。
“小悟。”
……
我不知道叫了多少次,他才好像生锈的机器人,以一种慢回放似的惊悚姿态转过来,视线终于落到了我身上。
我换了个问题:“受伤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已经,治好了。”
“疼吗?”
我好像问了个世纪难题,他思考了好久好久,“我不知道。”
“我感觉很舒服,舒服过头了……不太妙……太舒服了……”
然后他忽然俯下身来抱住了我,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双脚落地,终于结束了他漂浮的状态。
“现在好多了。”他说。
我动作放慢,轻轻地抱住了他。
有点重,但感觉到他的呼吸,又让我很安心。
背上没有伤口,身体还是温热的。
这是个还有呼吸和体温的人。
不是尸体或者马上要原地成神的家伙站在我面前。
“今天晚上,我能在这里睡吗?”他说话很慢,有种一字一句咀嚼的感觉。 “我有点累了,不想回去。”
我:“当然可以。”
“牵手睡可以吗?”
“好。”
然后他很久都没有动。
站僵了的我只好先动起来。
这时我发现其实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五条悟现在像个人偶似的,怎么摆弄都乖得很,不会反抗也不会嚷嚷,完全不像平时的他,只是目光会慢慢地跟着我转,有种摄像机拍纪录片的感觉。
行叭。
我会原谅这家伙今天的一切奇妙行为。
仅此一天。
刚开始我以为他是只受伤的凶兽来找休憩的地方,现在看更像个“伪装破了”、“累了”、“不想装了”、“不用伪装好舒服”的非人类,赤-裸-裸地把内在“无所谓”的一面展露出来。
以前就说了,在我眼里,五条悟本身其实没有真实的喜怒哀乐,他像个上帝精心捏造的人偶,外表很漂亮,看事很通透,但人类世界的一切和他都隔了一层,他时刻处于表演状态。
我常常会在心里叫他“神子”,因为我觉得这个称呼在五条悟身上是真的贴切。
他会转生成人,我的理解是“历劫”。
人生么,就是个人修炼。
也可能是类似修真小说那种,修无情道的必下凡历劫,无情人遇有情事,无情化有情,最后看破红尘,原地飞升。
反正目前我在这个解释上找不到bug。
而且我也认真做好了有一天会看到五条悟白日飞升的心理准备。
到那一天,我一定不会再被吓个魂飞魄散。
不过今天就算了。
我清理了一下地板,把冬天盖的被子翻出来铺在地板上。
岛国的五月还有点凉意,宿舍也不是榻榻米,光睡地板可不行,用厚被子凑合一下。
然后铺上备用的床单,再把我的被子拉下来给他用。
至于我自己,我把赤司送的大衣翻出来,今天晚上再穿厚点,凑合一下得了。
五条悟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睛跟随我的动作转来转去,乖得有点可爱了。
“睡觉吧。”
他点点头,没动作。
得了,我就当他今天大脑宕机,走过去把他牵过来,摁在临时的床铺上,看他呆呆的样子,还给他脱鞋,然后猝不及防,差点被他压倒。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充满粉色泡泡和暧昧的压倒,而是从后脑勺泰山压顶,脸朝他膝盖撞下去的压倒。
也可以说,他像用头和膝盖夹住我脑袋的压倒。
要不是我用手垫了一下,说不定鼻血都流出来了。
我真的无语。
看在他今天智障的份上。
然后我就听到他肚子咕咕响。
近距离听,超级响。
我知道肚子响只能说明是肠胃运动,但想想他这个卡路里消耗大户和今天的状态,担心地问他:“晚上吃东西了吗?”
他面无表情地说:“忘了。”
“上一顿是什么时候吃的?”
五条悟缓慢地眨了眨眼,那双蓝瞳里是我自己的倒影,仿佛我被他锁进了那片苍蓝之中。
我愣了愣神,又听见他说:“忘了。”
行叭,少爷。
我去翻宿舍的备用粮。
这回他没有乖乖坐着了,小尾巴似的跟着我。
我翻出来军用压缩饼干给他。
这东西自从我买回来就没吃过,我至今为止不理解为什么超市会卖这玩意,但看在骨折价和超长保质期的份上,神差鬼使地买了回来。
人生处处是惊喜,我买的时候从来没想到今天会用上。
除了不好吃,完美适配五条悟的需要。
高能量,高热量,吃一块能坚持一整天。
平时五条悟肯定不吃,但今天的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啃完了整包。
非常棒。
我摸摸他脑袋以示奖励。
他一脑门贴在我手上。
今天特-供:智障神子。
吃饱喝足睡觉啦。
还得牵手睡觉。
折腾了这么一通,我也累了。
闭上眼睛,我还能感觉到视线,大概是六眼的视线。
话说五条悟睡觉的时候,六眼还会运行吗?
那他睡觉是不是像海豚一样,左脑睡完右脑睡?
我思维四处发散,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睁开眼就对上了五条悟的眼睛。
在这里,我得夸夸自己了。
没有被吓到,没有条件反射地要尖叫,我无比镇定推开他的脸,然后才发现左手还被他牵在手里。
“松手。”
“不嘛。”五条悟整张脸贴在我手心上,闷声闷气地说:“再牵一下。”
想得美。
我警告地瞪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地松手了。
“起来起来,我要准备上学了。”
五条悟满脸不可置信,巴巴地望着我:“怎么这样,今天就不能请假吗?”
“请假干什么——你给我出去!”我把企图跟着我进卫生间的家伙轰了出去。
于是他整个人就靠在卫生间的门上,磨砂玻璃上能看到巨大一坨的影子。
“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玩鬼啊。
“要么关上你的六眼,要么离我远点!”
门上的影子这才消失了。
“或者干点什么都行啊,我今天没任务。”
我翻了个白眼。
果然这家伙正常了就是不消停。
“话说,你昨天就这么跑过来,跟杰他们打招呼了吗?”
五条悟立刻闭嘴了。
洗漱出来,我在杰和硝子之间,打电话给了硝子。
本来我还担心会不会吵醒她了,谁知道电话刚链接上的第一秒就被接起来。
“硝子你醒了?”
“不,我是还没睡。”硝子在那头有气无力地说。
好吧,是我反应慢了。
想也知道,昨天五条悟都那个样子,肯定出了大事,只是碍于五条家的保密教导,我什么都没问,只是把五条悟赶回去。
他还不想走,我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要丢下杰和硝子两个人面对吗?”
五条悟这才抿着唇,坐上了五条亮太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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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处有改动。
我特地翻了原著和动画,漫画里是迷彩服的T,动画里换成了白衬衫,这里我又换了hhh
第88章
五条亮太接到五条悟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他充满感激地朝五条和津美笑了笑,开门等五条悟进去,然后开车慢慢驶离开成。
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女孩子往回走的身影。
五条亮太看了眼车内后视镜,还穿着一身血衣的五条悟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想想他和和津美小姐的关系,亮太对女孩子肃然起敬。
她大概永远不知道五条悟到底有多可怕。
亮太心里闪过一连串的损毁报告:天内理子所住的公寓坍塌、就读的学院三栋建筑严重损坏、高专结界损坏、参道森林过半毁坏、盘星教总部彻底破坏……
从五条悟的外表看,难以想象这人昨天造成了多大的破坏。
作为敌人,他自然让人胆颤,但作为上司和下属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五条亮太心情更复杂一点,他现在算是误打误撞成为了五条悟的直属下属,不仅是高专,五条家很多关于五条悟的事都会交给他去做,可他自己知道怎么回事。
五条悟对于说在他手下干活这件事根本不在乎。
如果不是和津美小姐……
是的,在五条亮太心里,和津美已经主动上升到“小姐”的地位,要不是他实在找不到渠道和正规理由跟和津美接触,他早就去献殷勤了。
在五条家,五条悟都没有明面上跟女生接触,亮太怎么敢干这事。
但他得到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自从当上了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之后,他在家里也好,在家族里也好,地位直线上升,无论是钱还是权,似乎都唾手可得。
这一切都是五条悟带给他的。
在和津美小姐的帮助下。
所以要问谁最在乎五条悟,五条亮太位列前茅。
而昨天,是五条亮太当上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以来,最为心惊胆战的一天。
——不仅是他,高专、五条家都快疯了。
早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被指派了星浆体护送任务之前,作为五条悟辅助监督的五条亮太就接到了相关的任务,上级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只是要求他将五条悟和夏油杰送到指定地点,然后离开。
看起来像是简单的保护和运送任务,在五条家长大的亮太知道事情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五条亮太做了几年的“窗”,又跟了五条悟一年,见识早比之前多多了,根据他的经验,任务写得越简单,过程就越危险。
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昨天接到通知,五条亮太去收拾残局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被要求去东京高专内!
还是辅助监督禁止靠近的结界前!
他听到地点时,都有种透心凉的感觉。
那可是高专的核心地带外围,居然被入侵了? !
而现场比他报告里看到的还要可怕——移植的参天树林消失了一大片,通往核心区域的参道已经看不出原貌,破碎的台阶能想象当时交战的双方中有谁被以非人的力量一击击飞。
最靠前的院落彻底夷为平地,凹陷成深坑,就连破碎的残渣都没有,捡起来的瓦片粉碎在手心,好像只需要一阵风,那里就会只剩下一地尘土。
令五条亮太最心惊的还是那一地血迹。
那个出血量,换个人早就死了,也就是加茂家那种随身带备用血袋的可能没事。
五条亮太多点采集,加急送检,确定都是五条悟的血。
他当时拿到报告心就凉了半截。
而五条悟任务结束后失去踪影,让他剩下的半截也凉凉了。
他第一时间报告五条家,然后在寻找五条悟班主任夜蛾正道未果后,又去第三现场盘星教的总部。
这期间各种电话、口述报告不断,他满世界找五条悟。
五条悟重伤,伤势未明,行踪消失。
所有字眼都能引发一场爆炸。
他也听说了,薨星宫的外围也被突破,同样破坏成一片废墟,特级咒术师夏油杰重伤,要不是夜蛾正道赶到,恐怕人就没了。
亮太心里甚至开始阴谋论其他两家人了。
是不是袭击我们家神子了?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有没有人趁虚而入……
忙忙碌碌一整晚,直到天亮的时候接到高专电话,让他来开成接五条悟,他才觉得一夜噩梦过去,体温开始回暖。
人、人没事就好……
“理子怎么样了?”
五条悟突然提问,亮太一惊,慌张回答:“昨天送到了急救室抢救,手术很顺利,不幸中的万幸,子弹没有留在体内,形成穿透性伤害,没有击中心脏,没有伤到大动脉,虽然有内出血,但夏油君的咒灵非常及时稳定住了天内小姐的伤势,目前已经转入ICU看护。”
因为是普通手-枪造成的伤害,无法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但也因如此,咒灵才没有被杀死,留了人一条命。
“这样啊。”
亮太偷瞟了一眼后视镜,五条悟已经闭着眼仰靠在后背上,看不清表情,他拿不准这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的意思。
其实这些情报,按照辅助监督那边的意思是不要告诉五条悟的,可亮太作为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他自己给自己定的原则就是以五条悟为最高标准。
既然都问起来了,亮太继续说:“夏油同学也得到了夜蛾老师的支援和家入君的及时治疗,他的伤势基本上是由咒具造成的,目前已经治疗完毕,不过校医给出测试报告,建议他留医观察,所以目前还在校医中心。”
“盘星教方面已经联系警方介入,高专、五条家和禅院家共同协理此事。”
“杀手集团Q现已解散。”
“现场有采集到敌人血迹,根据检查结果比对,确定对象为禅院家叛逃者禅院甚尔的血迹,初步判断受伤严重,但目前没有找到他的人或者尸体,窗、辅助监督已在全力追查,高专和五条家都发布了悬赏任务,相信很快能缉拿归来。”
说到这里,亮太就听到五条悟笑了一声。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问。
其实现场最清楚禅院甚尔状态的应该是和他对战的五条悟,但亮太一个字都没问。
“天……”五条悟起了个头就止住,“算了,问你也不知道。”
亮太心领神会:“听说有别的星浆体运送进了薨星宫。”
他刚说完,就发现五条悟抬起头,那双蓝眼不含感情地通过后视镜盯着他,盯得五条亮太打了个颤,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起来。
幸好很快,五条悟再次闭眼。
太、太恐怖了。
亮太心想:感觉比之前还要可怕,他们只是短短几天没见而已啊!
然后心里油然而生对和津美小姐的敬佩。
“我知道了。”
辅助监督再也不敢说话了。
车内保持安静,一路行驶向高专。
五条亮太没问出口的问题,夏油杰问了。
“禅院甚尔死了吗?”
五条悟趴在医务室的窗边往外眺望,不知道是在看那只跳跃在枝条之间的鸟,还是阳光下翠绿的叶子,又或者其他六眼才能观测到的东西。
“不知道。”五条悟回答。 “我觉得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虽然有了家入硝子的治疗,夏油杰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战斗力,但如今战斗已经结束,他们又没有新的任务,在医生的建议下,已经痊愈的夏油杰还是住进了病房里。
“年轻人把自己逼太紧可不好哦。”快退休的医师如此说道。
夏油杰也去看过他和禅院甚尔的战斗现场,巨大的破坏力在那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吓得盘星教的信仰者有些直接跪下来直呼神迹。
他都有点难想象,那位咒术师杀手怎么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所以就直接问当事人了。
“本来……算了,只是那时候,我想去找和津美了。”五条悟的拇指和食指、中指搓了搓,仿佛残留着第一次使用虚式“茈”的感觉,“要是血溅到身上的话,那就太麻烦了。”
夏油杰一时无语。
他的第一反应是:说谎!
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这个“血”的意思,不一定是现实中的血。
和津美的话,应该不希望五条悟杀人吧,不管对方是谁。
夏油杰此时此刻还不知道,五条悟确实没有溅上禅院甚尔的血,只是带着自己的一身血跑去开成了,把人也吓得够呛。
“那你……”
然后夏油杰就看见没心没肺的五条悟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他,打断了他犹豫的话语:“你还好吗,杰?”
夏油杰:“……”
完全不像是五条悟会问的话。
这种柔软关心的话,根本不是他这个没心没肺的最强同学会说的。
可就这么几个字,仿佛触动到了夏油杰的神经。他从昨天开始就疼痛的头脑,似乎因为这句简单的问候而稍微舒服了一点,那萦绕不去的掌声都弱了下来,梦魇般扭曲而夸张的笑脸也模糊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理智上,他应该和五条悟分享他的困惑,比如他昨天看见盘星教时的恶心感,比如他昨晚难以入眠。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有什么东西……现在的夏油杰还无法描述的东西在困扰着他。
可是感情上,他什么都不想说。
经此一役,夏油杰也感觉到了,他和五条悟开始分层了。
本来他和五条悟彼此不相伯仲,他还略占优势,可他面对禅院甚尔时毫无还手之力,而五条悟却彻底战胜了他。
五条悟现在变得更强了,而自己却被困在原地,甚至不知道困住他的是什么。
原本他一直是更成熟的那个,照顾五条悟的那个,可夏油杰隐隐感觉到,五条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需要他。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之后,他第一时间是去找自己的幼驯染。
这并没有错。
但夏油杰感觉到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挫败感和失落感,还有困惑。
从来都是第一,一直都是最优秀最好的那个人,夏油杰有自己的骄傲。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杂,让他无法向五条悟开口求助。
“我没事。”最后,夏油杰只是这样说。 “你呢?”
反而是五条悟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昨天我很舒服,后来觉得很难受,现在好像又没事了……”
夏油杰终于注意到,他的同学说话非常反常,立刻叫来了医生。
接着五条悟被送回了五条家接受治疗,之后的两周里,夏油杰都没能再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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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最强背后的男人】
亮太:喂,妈妈,你知道衣服染血了要怎么洗吗?
亮太:就是要尽量温和,不能破坏衣服本身图案,但能把血污全部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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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件事的一些写作想法。
我其实一直很纠结这里要不要改,我之前的小短片里就没有踢掉便当。
但想想我写这篇文的初衷本来是“痛苦的工作之外轻松快乐看的小说”,那还想什么呢,该踢的要毫不犹豫啊!
咒术世界原著就够扭曲和痛苦的,我都自割大腿肉了,还玩什么聊斋,是吧?
顺带一提,杰哥对小和的理解仅代表他个人看法,小和对此有不同意见hhh
第89章
要我说,岛国的气候真不怎么样。
春天花粉满天飞,满街都是花粉症人群带着口罩,还有漫长的梅雨季,好不容易熬过去,到了夏天又闷又热,还时不时来个台风,秋天天气倒好起来了,就是太短,没过两个月湿冷湿冷的冬天就来了,每当下雪下冰雹或者雨夹雪的时候,城际交通就不说了,市内交通都够呛的。
这不,又到梅雨季。
今年的梅雨天特别严重,五月中旬开始,像不知道哪个手贱的捅了一下老天爷的屁屁,这雨一天到晚淅淅沥沥下个没完。
动漫电视剧里看见下雨很浪漫,实际的梅雨天……谁呆谁知道。
下得人心情都很难好起来。
这天放学,我撑着伞跟在人群里,随人流去涩谷,下楼梯时放眼望去,一片黑白灰的上班牛马颜色,像黑色的河流静静地流动,压抑又窒息,配上潮湿阴冷的梅雨天,难受得说不出话。
要是拍成电影,这个场景准是在暗示主角糟糕透顶的心情,或者糟糕透顶的命运。
五条悟失联的第三天,我约了夏油杰在涩谷的蛋糕店见面。
我站在马路边上等红绿灯,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坐在玻璃窗边的夏油杰。
男生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把上面的头发扎成哥丸子头,而是简单束在脑后,一身宽松嘻哈风的便服,像下北泽经常遇见的艺术男生。阴雨天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他正垂眸看着落在窗边的雨滴,半是疲惫半是不羁,带着说不出的冷漠疏离,和强烈的厌世感。
我什至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打扰他。
我印象里的夏油杰,总有一种气定神闲的成熟和深藏不露的骄傲。
还记得初三的时候去补习班,我一进门就看见了被同学包围的男生,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周围的人都站着和他说话。
那时候的夏油杰还是一头规矩的黑色短发,穿着校服,并没有和其他学校的男生在外表上有明显的差异,他也没有五条悟那种超出常理的外表,非要说的话,就是个非典型帅哥,有种超越年龄的坚定让他在一群青少年中发光。
后来在高专再见,夏油杰撕掉了那层规矩的薄膜,留了长发,扎着丸子头,校服有了自己的设计,气场比初三是更外露和张扬,即便面对五条悟都不输半分。
他有那个自信和实力,昂首不畏惧“未来最强”的五条悟。
可今天再见夏油杰,那种积极的东西不见了。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很像以前看过的段子,“初入职场的你”VS“已成牛马的你”。
我坐到夏油杰面前,他把菜单递给我,特别绅士地说:“看看想点什么。”
我点了款蛋糕,他打算点杯咖啡。
“你还喝咖啡吗?”
他愣了愣,我点点自己的眼眶:“你的黑眼圈快挂到下巴上了。”
我对面的人抿唇微笑,含糊解释道:“只是最近睡眠不太好。”
到底没坚持要咖啡了。
嗯……这里就不得不吐槽一下岛国的人际交往潜规则。
排除某些不要脸的,大部分小孩子其实从小就被教育“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这个“添麻烦”跟“要和大家好好相处”某种程度上是相冲突的,这就造成了岛国人明明大家是玩在一块,却又对朋友了解不深的奇妙冷漠关系。
我以前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相关报道,说人都准备杀死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了,还会挑项目完成,工作做完的时机再走,因为“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刚开始以为是个例,后面发现居然很普遍。
而且在岛国黄金发展期之后,社会发展停滞,压力越来越大的现在,已经像一种潜规则:不管你是下班、离职还是自-杀,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再走。
我大不敬地怀疑,要是在墓地里说一句“走了都给我添麻烦”,说不定都会有鬼惊恐发作。
夏油杰典型也遵循这一点。
“我有事,但我不能给别人添麻烦,诉苦增加别人的烦恼”这种脑回路,几乎就写在他的脸上了。
我拿过菜单,扫过一眼菜单,给他点了一壶玫瑰花茶。
据说这玩意助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夏油杰本来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在我强硬的态度下终究保持沉默。
我看出来了,这位同学属于“读空气”技能满点的人。
换句话说,要是我跟他客气,他可以在这里跟我客套一下午,但我要是强硬起来,他反而会退让了。
再结合五条悟的吐槽和他自己之前说的话,说得好听叫温柔体贴,说不好听,就是他非常擅长委屈自己来随大流和迁就别人。
不愧是能和五条悟做朋友的人。
抛开他们还打过架的事,从性格上来说,就是这样的人才能和五条悟做朋友。
而且男生的友情不都是打架打出来的吗?
要么就是打球打出来的。
都差不多。
“花茶的钱你自己出哦。”我故意很不客气的跟他说。
夏油杰又愣了愣,不太在意我这种可以定义为粗鲁的表现,“今天本来就应该是我请你的。”
我挑了挑眉。
我的本意是开玩笑的,只是他这话一说,我感觉就不太好了。
有种“你是女孩子,就该我请你”的感觉。
换证同理:你是弱者,我就应该要保护你。
无形中已经把强弱确定的傲慢。
当然,我知道他是善意的。
所以更加一言难尽。
“不是这个问题。”我说:“没有本来,也没有应该,按照社交逻辑来算,既然是我约你出来,就应该是我付钱才对。”
我一说,他马上就get到了,立刻说:“抱歉。”
我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上次见他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啊。
前两天是五条悟,今天是夏油杰,两个特别反常的家伙,让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问问你们到底做了什么鬼任务了。
我的本意是想问问夏油杰,五条悟怎么样了,前天开始,日常轰炸十几封邮件的家伙消失了,看见没有邮件提醒的邮箱,我都不太习惯,可现在夏油杰这个样子,感觉他的问题比五条悟的严重多了。
五条悟就是智障了而已。
问题不大,五条家会包-养老的。
倒是夏油杰,他是社招散募的学生,咒术界的事除了同学和老师,根本无处诉说。
夜蛾老师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不过悟和硝子两个,都不是能倾诉的对象。
五条悟就不说了,硝子嘛……也实在不是合格的树洞。
天生反转术式者,从小在高专长大,硝子的谨慎和中立几乎刻在骨子里,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一句,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会透露。
要是她坐在我这个位置,看见夏油杰这个表现,哪怕明知道他状态不对,硝子也只会顺着他表面的话打哈哈,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这当然无可指责。
我什至愿意称赞她心如明镜,聪明理智。
只是……比如我现在想打听一下五条悟的近况,哪怕我和硝子的关系更好,我还是会找夏油杰。
我和杰哥并没有在蛋糕店逗留很久,吃完,我还打包了一个,看着他结账,就把人拉着去跨越新宿和涩谷的新宿御苑。
这个世界没有《言葉之庭》带火它,在梅雨季,又是上班时间段里,难得新宿御苑没有什么人,我们轻而易举寻找到了个没人的小亭子。
说也奇怪,下雨下个不停地老天,居然在这一刻放晴了。
雨后初霁,是好预兆。
“坐吧。”我很有主人翁精神地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夏油杰拿我没办法,就坐下来了。
到这里我已经发现了,只要态度强硬点的话,因为年纪比他小又是女孩子,夏油杰会接近无条件妥协。
哪怕我态度不礼貌,连吃带拿,他都没有意见。
一个好拿捏的绅士。
会被煞-笔大人利用到死的。
亏我还以为他是狐狸型主角模板,看走眼了。
“好了,现在,夏油先生。”我故意模仿医生的话:“请描述你的病症。”
夏油杰被我弄得搞不清状况:“……我没有病症。”
“你有。”我近乎任性地说:“不说不准走。”
男高生被我弄得有点进退为难。
“你看,我是五条家的人,我知道咒术界的很多事,我也知道保密原则和相关规定。遵从保密要求,我保证今天你说的所有东西,都不会有一个字从我的口中传出去。”我循循善诱:“而你,夏油先生,你已经付给我酬劳了,你不能让我不劳而获。”
如果是平时状态好的时候,夏油杰肯定不会下套。
但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失眠了多久,脑子也不太清醒,开始被我奇怪的逻辑牵着走了。
“我付给你什么酬劳?”
我扬了扬手里的蛋糕盒,夏油杰顿时哭笑不得。
“放心吧,保密树洞,用过都说好。”
夏油杰:“你为什么想帮我?”
“明面上的理由很多,我善良好心,我们曾经是同学,你是悟的好友,你是个好人……”掰着手指头算都不够用。 “不过说到底只有一个理由,我乐意——看在蛋糕份上。”
这算不算开解2.0。
想想这他和小征还挺多相似之处的。
天之骄子,远超同龄人的优秀,绅士,骄傲,温柔。
对了,小征还是个TOP癌,不知道杰有没有。
夏油笑了笑,想婉拒我的好意。 “我自己可以……”
“你不可以。”我冷漠地指出来。 “你要是可以处理,现在就没有黑眼圈了。”
“快点说,我晚上还有兼职,如果你一直拖拖拉拉不说话,我兼职就要请假了。”我发出王炸牌:“不知道悟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孤儿,被五条家收养,大学的费用得自己攒,所以我一直在兼职。”
这话要是跟其他人说都会很搞笑,但对象是夏油杰。
反向威胁,伤害plus,他又道歉了:“抱歉……”
“所以,快说。”
夏油杰再次沉默。
我也没有催他,坐在椅子上,欣赏梅雨天难得放晴的新宿御庭。
雨后的公园很舒服,耳朵里听见的是树叶沙沙的声音,小鸟清脆的叫声,眼睛看见的是满眼翠绿的颜色,春雨唤醒了它们的生机,青嫩的叶子小小一点,冒出枝头,鼻子闻到的是雨后清新的味道,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还有点雨水的湿润感。
好舒服。
就处于东京这座人口超规模的拥挤城市来说,这样的体验非常奢侈。
我是特地把夏油杰来到这里来的。
东京没有森林,那就公园疗愈一下,没想到第一个疗愈到的是我自己,我现在甚至想要睡一觉。
就在我快要把旁边的夏油杰忘掉时,他终于张开了那张蚌壳一样的嘴。
“我们的任务是护送一位少女去……牺牲。”他缓缓地开口:“这涉及到咒术界非常重要的人物,如果没有这位少女的牺牲,那位就无法保持人类状态,谁也不知道祂之后会变成什么。”
我注意到,夏油杰说的是“祂”。
非男非女,或许还是非人类,谁知道呢。
“但是有人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他们信仰着那位大人,认为我们阻碍了祂的进化。”
卧-槽。
我没想到这还会涉及到宗教。
意料之外但又非常合理的展开。
岛国是个宗教非常复杂的地方,这里自古号称有神明八百众,天皇又是写在教科书上的天孙后裔,万世一系,所以人们基本上是接受宗教和神明那一套的。在那样的条件下,还有现实中存在的咒灵,大量活跃且不管不顾的诅咒师,于是这里的宗教遍地都是,我愿意称之为一锅乱炖,杂草丛生。
这里既有天主教、基督教等西方宗教,也有佛教、自然神信仰,这些都算比较正统正经的宗教,更多的还有各种从来没听过的小宗教,有些是信仰不知名的神灵,有些是信仰那个所谓神灵投胎的人,有些是诅咒师搞出来的把戏,还有信仰咒灵的。
曾经我走在路上也遇到过小宗教的传教,表示开了眼界。
这些宗教很复杂,不能一概用好或者不好来形容。
有些确实是引导人向善,聚集大家做好事,有些嘛,骗钱骗色,甚至有极端的上了社会新闻,成为各国引以为戒的典型案例。
“我们发生了冲突。”夏油杰中间省略了很多过程,继续说:“然后,我和悟大意了。我们以为要完成任务的时候,他们雇佣的……诅咒师出现,打败了悟……不,准确来说,被打败的只有我。”
“诅咒师在我面前开枪,要不是悟之前的建议,少女差点死了。”
“即使是现在,她还在ICU没出来。”
夏油杰的姿势从正常地靠在后背上,转为身体向前,手肘支在大腿上,双手交握在前,挡住了他的表情。
“我所想要保护的普通人,雇佣了诅咒师,来杀另一个普通人。”
“你能想象吗?我们去的时候,他们正围着少女尸体欢乐地鼓掌,每个人都是笑着的,每个人都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
光是听描述,我就能想象中那种扑面而来的纯粹恶意。
然后想起在五条家的童年。
接着觉得杰话里的槽点太多了。
“夏油君,你一定生活在非常幸福的地方。”我说:“父母关系融洽,家庭氛围极好,同学爱戴,老师爱护,所遇之人全都是好人。”
夏油杰惊讶地回望我。
“不然你怎么会认为普通人都是好人?”我冷静地回视他,完全无法理解。 “这是歧视,你知道吗?”
夏油杰:“……”
我露出礼貌的微笑:“这种感觉,就像我说,所有蚂蚁都是好蚂蚁是一个逻辑。”
“顺带一提,我是坚定的死-刑支持者,这个世界上就有些人根本不应该出生,他们的出现,只能说明现代保胎技术过于优秀,以及善良的人给了他们太多的生存空间。”
不知道是我之前给他的印象过于善良温和,还是我这波贴脸开大实在是威力巨大,苦恼的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我一想起五条家满嘴喷粪的小兔崽子就生气,忘记了自己树洞的职责,憋了好久的怨气简直源源不断。
有些话跟菊理都不好说,但跟夏油杰这个五条家外的人讲就没关系。
五条家那个大型垃圾场,吐槽的地方要多少有多少。
夏油杰目瞪口呆。
等我终于吐了个干净,再看夏油杰,他眉眼间那股郁气消散了不少。
“你这些都跟五条悟说过吗?”
我没好气:“没有!那家伙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忍耐,我这头跟他说完肯定回头就露馅了,族长他们一看,我就完蛋了。”
“我跟他在一起玩的事,还瞒着五条家大部分人呢。”
我见夏油杰不理解,不得不给他举例说明:“在五条家,五条悟是神子大人,是未来族长,是继承人,而我,是被好心收养的孤女,最底层。”
“你能想象皇帝和乞丐做朋友吗?皇帝肯定不会有什么事,但对乞丐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夏油杰:“额,对乞丐来说,不是好事吗?”
“好事?那是童话故事。”我说:“现实里,要么我被欲望吞噬,要么我被他人分食。”
既然说开了,我就不用像之前那样藏着掖着,而且也能信得过夏油杰的人品。
“咒术界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里面肮脏事多着呢,这一点放在普通人身上也是,不要以能力判断人品。”
我给他举了自己遭遇的校园霸凌例子。
虽然没成功。
没成功不是因为那些人还保留着一丝善良,只是因为我足够强大和强硬。
他也听得出来我这是掏心窝的话了,神色郑重地点头。
经过这一轮吐槽,感觉彼此关系都亲近了许多。
我也没忘记今天约他出来的目的,夏油杰说,上次见五条悟有点不对劲,他已经被接回了五条家,不知道情况如何。
“回去了啊?怪不得。”
“怎么了?”
“五条家有针对六眼的措施,能暂时封印六眼的能力。”
五条悟以前说过,他三岁之前基本上呆在那种地方,否则不自觉用起六眼会直接烧掉他的脑子。
我还有点幸灾乐祸:“不过五条悟很讨厌那里,因为不能用电子产品,对他来说就是小黑屋。”
其他人可能还能带本书什么的进去看,打发打发时间,然而对神子大人来说,数理化不用学,人文社科学不会,看了也是没用。
夏油杰听完,眉眼舒展,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笑容:“那祝他好运吧。”
我觉得,他还是适合这样的笑容多一点。
跟狐狸似的,有点腹黑和狡黠,像个小混蛋。
像个小混蛋多好,不要被社会打磨掉棱角。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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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英国诗人狄兰·托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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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应该昨天发的,但是我加班回来整个人都虚无了,大概跟杰哥一个状态,卡文卡了好久,等我写完都快凌晨五点了。
在立刻发布和睡一觉清醒点修订再发之间,我选了后者。
然后睡醒就下午了……
再修修改改,嗯……我还是爱你们的。
最后,我薛定谔的出差临时通知下周一二,周日晚上就走(叹气)我现在好down ,需要小和来安慰我。
第90章
得知五条悟被五条家提回去之后,我就放心了,全身心投入到新的学习里去。
你别说,这么多人进娱乐圈要签公司、签经纪人还是有道理的。
中村女士上来就给我们安排了一系列的进阶训练。
五十岚、牧野都领了一份健身提醒,上面详细到每天要做的运动和每餐吃什么,还有面对鼓手和键盘手的针对性训练,专业得令人发指。
而我也得到了一个新的声乐老师,跟山本老师、老板他们不同,新来的安室老师是专门学声乐的,教学多年,这下我再也不用纠结自己的天线不够,接收不到老板的频道了。
咳,没有说老板教得不好的意思。
不过老板的教学天赋,可能还没有他音乐天赋的百分之一。
除此之外我还要补乐队乐器知识,不用会弹,起码不能什么都不知道,简单的指示还是纪要听得懂的。
令我最高兴的,还是我开始有底薪了!
经纪人提议,老板的公司发的!
“出息。”中村经纪人看我领工资那个开心的小表情,恨铁不成钢,“让你老板多借几个演出,多少底薪都赚回来了。”
我笑呵呵地不下套,撒娇似的说:“那得队长愿意才行。”
为了这事,中村已经不知道和津久PK了多少次了。
经纪人觉得,提升是要提升的,但不妨碍接活动,以乐队的颜值,接点商业、线下活动什么的易如反掌。
十架七言是有知名度,但那只是在乐队乐迷圈子里,蛋糕完全可以做大做强。
但津久不肯松口。
他觉得起码得把以前的歌打磨好,到达他的及格线了,再考虑live,至于商演和活动?
浪费时间。
而且津久接了那个大神电影企划,现在正在和牧野一起掉头发呢,更不想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们两个PK ,我们三只小的就坐着吃瓜。
我才不要掺和他们的战争里呢,是瓜不好吃,还是歌练好了?
而且我发现了,别看中村女士看起来凶凶的样子,很吃撒娇这套。
当我跟经纪人撒娇,她果然声音放柔了,有点语重心长地说:“你就不着急吗?津久现在商演不肯去, live也没定下来,而他忙的那个歌,很可能主唱也轮不到你。”
我拿出最可爱的笑容说:“着急也没用,我本来就是新人,很多方面都不太成熟。最近跟安室老师学到了好多东西,还没消化完呢。”
看完《机甲机动队》之后,我们又一起看了两位大神的其他几部作品,看完我就意识到那个企划我没法参与了。
他们的作品都有一种温柔的人文滤镜,像夹心糖,这层滤镜把所有一切残酷和痛苦都恰到好处地包裹,融化和消解了苦涩的味道,达到商业与艺术的平衡。
换句话说,人家做的东西都是有深度有内涵的,哪怕这次的作品是新题材,核心的东西不会变,他们需要有经历有故事的人去唱。
我还记得《机甲》最后的几分钟画面,主角的机甲独自漂浮在广袤宇宙中时,悠扬空灵的女声长吟插入,从B3开始慢慢冲到了A3,恰到好处的真假混声,没有一句歌词,却听得我头皮发麻,有种说不清的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明明是死亡的情节,可以用悲壮、悲伤、痛苦来演绎,可偏偏选择了那样空灵的声音,演绎出理想主义的浪漫和绚烂。
我哪有那样的功底。
回头去查主唱,时代歌姬清水绘里。
好家伙,怪不得!
其他的几部作品,合作的主唱无一不是圈内TOP0、TOP1的大前辈。
我何德何能啊。
不过这也鼓励了我。
达到她们那个水平不奢望了,那是天赋、勤奋、阅历、运气结合的顶峰,但稍微努力一下,创作出属于自己的舞台,不难吧?
中村见状,也不强求,“行吧,你好好学。明天去乐器店的时候跟津久传个话,让他赶紧确定今年的演出歌单,这都五月了!”
“好的。”我表面乖巧,心里嘀咕:明明你们可以直接邮件或者电话的,就非要我来传这话,感觉我也变成了你们play的一环哦!
这话我是不敢跟经纪人说,但可以悄悄和二哈岚说。
今天要采购零食,我就把五十岚抓出来干苦力。
五十岚面带纠结:“小和,你、你真的不着急吗?”
“急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和前文联系上,光顾着看饼干的口味。
有时候我也很佩服企业的奇思妙想,怎么可以在同一个产品分类里做出那么多个性化参差的垂直类目,细分领域多到令人选择困难症。
就这么说吧,假设一周来超市买一次饼干,那TA很可能这辈子都吃不完超市里口味,因为除了常规款的饼干口味很多之外,还有那套限定复合拳,季节限定、地域限定、联名限定、节日限定、数量限定、庆典限定……万物皆可限定。
而且人不可能只吃饼干。
我已经接受了自己与岛国零食“一期一遇”的事实,能找得到就买,找不到拉倒。
“就是、就是……”五十岚吞吞吐吐,惹我回头看他,才小声说:“赚钱啊!”
我才反应过来,五十岚这是在照顾我的自尊心。
十几岁的青少年,确实很少能把贫穷展现出来,但我穷得光明正大。
我好笑地说:“又不是急就能有的事,而且我对现在的收入没什么不满的。”
有了底薪之后,加上剩下时间的打工,我的收入并没有降低多少。
如果后面有演出,这点收入差很快就有反超了,算算今年经纪人已经给我们定了三个音乐节,出场费还比去年增加了,反超去年收入绰绰有余。
……虽然还不够学费。
可这事跟10000-50的优惠活动一样,我缺的是那50吗?
我看五十岚的神色有点不对,问他:“五十岚你想去演出?”
男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妹妹考完试了,她成功考上了我的学校,可以过来看我的现场演出了……”
结果快半年了,老板都没安排一个舞台。
我心里给他补充完整。
“那你要不跟队长表达一下?”
狗狗岚就在我面前蔫吧了,真的像棵枯萎的向日葵,垂头丧气。 “我不敢,我说的话队长肯定要捶我。”
我扫了一堆肉干进购物车,“放心好了,队长肯定舍不得用自己的手锤你。”
痒痒锤就当按-摩吧。
“重点是这个吗!”五十岚嗷呜嗷呜:“……你去说的话肯定就不一样了!”
我不解:“喷你和喷我区别在哪里?”
“队长对你都特别……”五十岚憋了个词出来:“特别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的前提是,都下手了啊。”
五十岚:小狗垂头丧气.jpg
他没等我安慰,很快又打起精神,准备寻找能打动我的地方:“你就不想上台吗?舞台哦,万众瞩目、光芒四射的舞台哦!”
我伪装成有点被勾起兴趣的样子。
五十岚再接再厉:“你难道不觉得完整演绎完一个舞台成就感爆炸吗?还有那么多观众为我们欢呼和加油,感觉就好像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复习之后,终于交出完美答卷——那一刻超爽的!”
“会让人上瘾的爽!”
说着说着,五十岚自己就两眼发光,超级期待的样子了。
懂了懂了,这就是五十岚加入乐队的原因。
好可爱的理由,跟我这个为了钱来唱歌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那我们一起去跟老板说说?”
五十岚纠结了一下,想拉队友下水:“把凯撒也叫上!”
我想劝他别,我跟他去就是正常反馈,可把凯撒也叫上,就有种要造反了的感觉。
只是说不定凯撒也有想要舞台的想法?
让五十岚自己去问好了。
我们这边还没找津久,五条悟先刑满归来。
开玩笑的。
我刚打开邮箱,就响个不停地邮件提醒,知道肯定是五条悟回来了。
感觉他这个兴头,不搞点什么不肯善败甘休,没看他说什么,我就直接问要不要大家一起聚餐烧烤,一分钟内就收到了回信,得到了他热烈赞同,说要把新入学的两个学弟一起叫上。
看来是憋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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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经在出差的路上,在手机操作很不方便,要是有虫我回头再来抓。
周一周二请假,各位一定要等我回来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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