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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第101章


    站在后排的泉山早纪和伊地知星歌也在讨论这个问题。


    “真可惜,要是你们卖纸巾的话,今天应该可以把库存全部清掉了吧。”星歌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其中一支,然后她的动作就顿住了。


    泉山早纪似乎从这个动作中看穿了她,从星歌的指间取走那根没点燃的香烟,然后拉过星歌的胳膊和自己挽在一起,像许多年前那样。


    许多年前是那样,许多年后也同样。


    “Livehouse内禁止吸烟哦。”


    星歌笑了笑,干脆把整盒烟掏出来给她。


    她看了眼周围,不少人正往外走,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人像她一样,这时候就是想走出去默默地抽一根烟。


    倒不是人的烟瘾有多大,只是这个时候,他们总是习惯这样。


    这位主唱的音色本来就非常吸引人,无关唱功技巧,当她歌唱的时候,就是会让人侧耳静听。


    而这次的主题和选曲,又异常适配她的音色。


    要说有什么不适合,就是太温柔了。


    温柔得不适合这个无理又残酷的世界。


    “好啦好啦。”星歌垂下眼眸,盖过她内心复杂的情绪:“话说你们真的大胆,居然会开这么一场live 。”


    早纪把她的烟收起来,闻言瞥过她,只是笑了笑:“实话实说,我也没想到。不过现在看来效果也不错不是?”


    “哦,你说的是达成一场live百人落泪成就吗?”


    “哈哈哈!就是这个道理!”


    “少来胡说八道了,你们二楼那群人可没那么容易打发。”


    “随便吧。”早纪长舒一口气,“都无所谓了。”


    开场前早纪有非常多的担心,可当她站在这里听完仅仅是半场的演出,忽然就觉得这些都不太重要了。


    她曾经组过乐队,自然对自己乐队有过希望和梦想,只是这些都随着成员的离开和乐队的解散消失。


    现在想想,她应该是不甘心的。


    “如果我们当时……”是不是也能有这样的演出呢?


    星歌懂她的未尽之语,她有很多种方法应对:想太多、说不定、或许可以……


    但成年人,她们已经出来工作那么久,当的还是livehouse的店长,见过太多的乐队,看过太多演出了。


    星歌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回应。她开玩笑说:“Eve大概有我一半的功力吧……”


    早纪也笑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说了个蠢问题,只是情不自禁。


    “想得美,占我们主唱的便宜。”


    “哎呀,你现在就承认十架七言是你们家的乐队了?”


    早纪哼了哼,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她望着舞台,主唱不在,乐队的成员正在进行器乐演奏,不少人离开了演出厅,也还有很多人留下来。


    这不算是一场很热闹喧哗的live,却算得上是早纪见过氛围最好的演出了。


    “真神奇,这不过是新主唱登台的第二年而已。”


    她也想起了去年自己还认为小和有成为巨星的潜力,不过那时的她,还觉得小和需要一些经历和锻炼。


    她和《Lets Party》那个主题显然契合度一般,能唱得好,但也不过是普通的好。


    那却是舞台上最简单轻松能演绎好的内容。


    没想到的是,今年的live,她已经大步向前,呈现出一个这样的舞台。


    唉。


    泉山看向现在舞台上的吉他手。


    津久在其中,又做了多少努力呢?


    泉山早纪经常和星歌背后蛐蛐老板,说他挑剔、要求多、难伺候、乱来……但她现在都没离职的原因,就是同样是因为他。


    他的创作、他的歌、他的能力、他的眼光,都该死的好!


    想起那家伙就一肚子气。店长想:还是和津美比较可爱。


    很快她也没有心情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转眼十分钟过去,穿着蓬蓬裙的小姑娘,像猫一样步履轻快地上台, choker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金属的材质折射舞台的灯光,亮晶晶地吸引人的视线。


    她一上台,底下的观众情绪立刻就高涨了起来,不管开场前在喊谁的名字,这时都在呼唤她,尝试在台上吸引她的目光和注意力。


    早纪注意到,观众的情绪比开场前还要兴奋,职业反应立刻担心安全问题,把安保人员叫进来了几个,防止舞台事故。


    而观众们的心思就单纯多了,比如喜多。


    现在光是见到Evelynn ,喜多就觉得自己的内心要被发酵成功的面团撑爆了,是柔软又带着淡淡酒香的感觉。


    喜多不知道怎么形容她的演出。


    那种轻盈柔和的嗓音,讲述一个个小小的故事。


    歌词描述的是普通的生活,而主唱清透有感染力的声音,却赋予了这些画面温柔的梦幻感。


    “我和你手牵手走过日落的操场”、“回家的路上一起去便利店”、“喜欢的面包店里烘烤的香气”……


    具体而日常的画面,让喜多的代入感极强。


    记忆中的你。


    记忆中的我们。


    发酵的面团被送进了烤箱,持续的烘烤下慢慢飘出面包的香气。


    直到她说“最后一首”的时候,喜多才惊觉时间过得那么快。


    她觉得中间器乐演奏的时间也没过去多久而已。


    最后一首,《Time Traveler》。


    整场live将以这首歌为终结点。


    开头少有的以架子鼓的底鼓声音作为开头,重复“重轻轻”三拍节奏开场。


    这种不对称的节拍呈现出一种回音般效果,回声带来强烈的空间感,最后一首歌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拉开了帷幕。


    大概十秒之后,吉他、键盘和贝斯才跟上,像书本翻开,旁白的人声加入,故事正式开始。


    主唱以时间旅行者的角色开口。


    “只要一点点时间


    再稍微一点点时间


    祈求您的宽恕


    请给我再一点时间”


    吉他拨动规律的和弦,只有架子鼓作为低音部分,以同样规律的节奏和吉他配合,共同组成这段verse的高音和低音部分。


    乐队用尽量少的乐器演奏简单明了的节奏,主唱平静中带着哀求的声音回应开头的架子鼓节奏,以回声般的方式演唱。


    她的声音原本偏向清透的类型,但经过了两个小时,这时也不免带上了些许沙哑,配合着歌词,却有种恰到好处的时间味道。


    配合他们的演唱,Livehouse舞台的灯光都稳定而柔和。


    Verse过去,在转入chorus ,吉他演奏的旋律陡然加快,键盘的电子音加入,像一根越拉越紧的弦,贝斯随着鼓手猛烈的敲击狠狠扫弦,打破了得到宽恕的美梦,象征时间旅行者走上另一个方向。


    军鼓的急促清亮的声音像吹响的号角,而底鼓沉稳有力低音则以一种暗示的形式稳住了观众的心,整首歌的氛围从祈求中推开了另一扇门。


    “脱下华丽的衣袍


    扔掉捆住双脚的鞋子


    奔向不可预知的明天”


    乐曲的旋律陡然热烈起来,绷到了极致的琴音在顶点绽放出一朵花!


    吉他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琴弦上按压、扫弹、捻揉,手指用力时,指骨凸显,青筋突出,小臂的肌肉线条也时而紧绷,时而放松。他手里的琴随着他指尖唱出高亢的歌声,意气风发,充满坚定和希望。


    贝斯手表情冷淡,那双绿色的眼眸仿佛在灯光中发亮,他扫过底下的观众,手上的动作稳定有序,配合着吉他的演奏,低音与高音勾连交错,在合成器加持下,增加了吉他的层次和律动。


    键盘的电子音时隐时现,预示着危险与艰难的存在。


    鼓点则与键盘相对应,密集的军鼓声像铺在路上的石头,不显眼,但有存在感,时不时响起的底鼓让人隐隐不安。


    两者矛盾,危险,被人声调和,控制。


    高音的空灵唱出勇气和决心,尽管沙哑难以忽略,可那种迸发出来的昂扬和斗志,犹如烟花绽放,有种不顾一切的绚烂。


    它像童话,又像真实。


    正因为有真实感,才打动人。


    “站在太阳无法照耀的边缘


    逃离时间的束缚


    向无法回头的地方迈步


    跨越无数的白天与黑夜


    我终究会与你再次相遇”


    歌词描述的内容本身并不是一个离奇的故事,大体可以将这类故事的母体总结为“逃难公主”,可就是这样越是熟悉的内容,才更难唱出打动人心的效果。


    坐在二楼的专业人士也暗自点头。


    “内容不新奇,但编曲很有特点。”


    “乐队的整体实力可以。”


    “主唱的声音很特别。”


    他们垂眸看向一楼。


    第二遍Chorus重复时,在场的所有观众一起高唱:“跨越无数个白天与黑夜,我终究会与你再次相遇!”


    ——“演出效果超乎想象。”


    键盘弹出最后一个音时,底下的绝大部分观众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愣愣地望着乐队,好像这才是第一次认识这支乐队似的。


    舞台上的主唱和队员手牵手走到前面,朝着观众鞠躬表示谢意。


    中间不知道哪个大聪明先从这梦幻中的氛围里挣脱出来,在安静的场中用尽力气大喊,以至于到最后破音:“死鬼!安可!”


    “安可!安可!”


    “SEVEN,死鬼——!!!”


    这句话似乎逗笑了主唱,所有人都看到了主唱抿着唇偷笑的样子,其他成员也忍俊不禁。


    观众池中顿时沸腾的火锅。


    他们得到了鼓励,都忘记了这位队长有多任性,纷纷不怕死地喊着:“死鬼——!!!安可!”


    金发的吉他手拿过旁边的话筒,低沉的声音冷冷地说:“别想了。”


    换个地方,换个场景,这都是马上下场就要被人堵在巷子里套麻袋的欠揍,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只觉得欢乐得不行。


    他们刚刚释放了一轮情绪,现在正是调皮有活力的时候。


    于是观众开始花样调戏乐队。


    “傲娇——”


    “安可——!”


    “再来一次!”


    “大可爱!”


    吉他手不理他们了。


    于是观众故技重施:“死鬼!”


    “呵。”津久冷笑一声。


    观众攻陷不了队长,很快就转移目标,“ EVE !!”


    你快管管你家队长!


    主唱乐不开支,扭过头来掩饰自己笑个不停的试试,对着观众们的呼唤,只能摆摆手表示爱莫能助。


    懂的人都看出来,要是真的没有返场,乐队早就下台了,现在还站在这里和观众拌嘴,就证明演出还不算真正结束。


    可就算知道,还是想逗着他们玩。


    这大概也算是把中场的互动给补上了。


    在观众的撒娇卖萌当中,乐队最终还是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返场演唱了一首《摩伊拉的纺锤》。


    这首歌Chorus的部分观众看着大屏幕的歌词,全场大合唱,几乎要把今晚的livehouse掀翻。


    下台前,可爱的主唱认真对观众说:“各位,谢谢,下次见!”顿时把观众池炸翻。


    要不是演出厅的安保给力,都有人想爬上舞台把主唱偷回家。


    ———————— !!————————


    大修改。 [裂开]


    下午应该还会修。 [化了]


    起来看了各位的留言,感觉@布氏漏斗也是漏斗说得很有道理,原唱太好了缺乏联想感,所以最后基本上重修。


    +


    之前的贴在这里,作话看不太方便,但是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贴了,将就一下。


    最后一首,《前前前世》。


    整场live将以这首歌为终结点。


    verse用密集的鼓点营造紧张的氛围,拉开最后一首歌的帷幕,键盘和吉他像给鼓点加了油,高昂急促,拉开一个口袋,将现场所有观众的情绪统统装到里面去。


    整场live被无法言喻情绪充斥的观众,此时正需要这样激动狂烈的宣泄口,他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人头涌动,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跳跃。


    二楼有专业人士听出了这首歌曲子的难度,几乎是将乐队的资源拉到了极致,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有序地编排,呈现出惊人的四层声乐叠加。


    最上面,也是观众最容易接收的那层是主唱的声音,她唱的歌词,她的声音,她的唱功,都将信息最大化。


    第二层是吉他的声音。吉他手几乎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首歌的框架,它不明显,却会在必然的地方显露出身影。


    第三层则是键盘和贝斯,两者拉起这首歌的律动,他们的节奏决定了底下观众的情绪节点。


    第四层,也是器乐中最明显的一层,是架子鼓。


    他过去也留意过十架七言这支乐队,它的优势在于强悍的吉他手带领全队,极其突出,键盘经常灵光闪现,给人惊喜,贝斯发挥稳定,可靠有力,而鼓手,不能说差,只是在这个乐队当中,确实只能做到不出错。


    在乐队器乐这个四边形中,鼓手是最弱的那个角。


    没想到这首收场的歌,居然会让鼓手站出来撑场。


    他作为地基,托起上面的主唱、吉他、贝斯、键盘,开足了马力,鼓手在几个鼓和镲之间飞舞,稳而不乱,踩着所有的节奏点,点燃全场。


    Verse结束,歌曲转而进入最重要的chorus部分。


    这首歌的编排,可以说前面整个verse部分,乐队都在给观众的情绪口袋充气,直到空空的口袋迅速膨胀,终于在结束的时候超过了承受的极限,然后在进入chorus的一刹那——绽放出五彩缤纷的彩花。


    “君の前前前世から仆は君を探しはじめたよ(从你的前前前世开始我就一直寻觅着你的踪迹)”


    “そのぶきっちょな笑い方をめがけてやってきたんだよ(追寻着你那略显笨拙的笑容终于找到了你)” *1


    诺亚方舟优秀的灯光器械在这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五颜六色的灯光扫射在观众之中,随着歌曲的节奏加快,副歌将所有的情绪推向高潮,灯光从人群中抽身,重新集中在舞台的乐队上。


    灯光效果加速燃烧观众。


    “啊啊啊啊——!!!”


    他们刚刚无法述说的情绪坐上了过山车,还没回过神来,已经完成了蓄力,冲向海中。


    鼓手的鼓槌快速地敲击着军鼓,鼓点与合成器共同开始吹风造浪,主唱宛如海洋女神忒缇丝,声音舒展悠扬,清澈干净,吹起海螺的号角。


    一波接着一波的浪潮将所有人都推上浪头。


    他们的情绪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到了Bridge部分,吉他和键盘如浪潮退去,架子鼓的声音再次凸显出来,底鼓低沉整齐的节奏,仿佛贴合着人心跳鼓动,舞台上的灯光随着他的节奏疯狂闪烁。


    主唱先在鼓点之上开口和乐。


    和声歌手垫在后面,前任主唱、现任吉他手也跟着旋律附和,慢慢的,全场的观众齐齐呼应,仿佛被鼓手所召唤,跟随鼓槌的指挥应和。


    到了乐曲最后的部分,鼓声陡然密集,主唱唱出最后的歌词。


    “何光年でもこの歌を口ずさみながら(无论跨越多少光年我都会哼着这首歌再度找到你)”


    最后一段,是鼓手酣畅淋漓地发挥,在狂风暴雨般的鼓点中,吉他手和贝斯手一起演奏,高低音交错勾缠,情绪如海潮高涨,然后末日到来,流星坠落,璀璨的光芒照耀大地。


    最后一个音落下,底下的绝大部分观众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愣愣地望着乐队,好像这才是第一次认识这支乐队似的。


    舞台上的主唱和队员手牵手走到前面,朝着观众鞠躬表示谢意。


    第102章


    Live这天早上,中村裕美冲进坂本的工作间,把已经呆在工作室里住了快一周的坂本挖了出来。


    真的是挖。


    工作室的桌上全都是坂本的参考资料。他接了一部描述北海道少数民族的电影,公开流传的相关资料极少,为了找到灵感,中村帮他找遍了东京几所大学的民俗学教授,拿到的资料统统堆到了他桌上了。


    坂本看了其中一部分,他按照自己的分类习惯把资料分出来放在了几张椅子上,于是他本人都被“占座”了,只能坐在地上。


    地上则是散落了各种各样的稿件。


    空白的五线谱,随手写的笔记,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草稿。


    而坂本的工作间,向来不用别人打扫,出入都是锁门的,要是只有他和中村有。


    ——原本只有坂本自己有钥匙的,只是有次他在里面昏迷,工作室外的人发觉他从早到晚没出来,敲门也没有回应,后面还是中村带人来破门而入,把坂本送进了医院,从此,中村就拿到了坂本工作间的钥匙。


    某种程度上,这也象征着两个人的友谊和信任坚不可摧。


    再换个角度理解,中村是坂本的专用清洁工。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津久很多坏习惯都是跟你学来的。”中村走一步收拾一步,草稿放一摞,随手记下的东西放一摞,不知道是什么的又一摞,勉强收拾了一条小路出来。


    中村已经很多年不做家务了,也就是在坂本这里,不得不亲自干活。


    坂本还没回过神,随口回答:“怎么了?”


    “津久他们今天要去演出了,你快点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


    坂本不以为意,他还在自己的五线谱上写写画画,头也没抬:“他们已经是成年的孩子了,不必每次演出都要家长到场。”


    坂本严格来说不是工作狂,只是他会上头。


    对他来说,音乐创作是一件很上头的事。


    当他集中创作的时候,会忘记时间、忘记吃饭、忘记身体……现实演绎废枕忘食。


    中村才不会惯着他。


    她硬是把坂本拉起来,在男人长长的叹息中推他浴室,在他洗漱的时候,预先通知好的造型师已经来了。


    洗干净的坂本老师感觉自己像头要上祭台的猪,被人残忍的从温暖舒适的窝里拉出来,洗刷干净,胸前绑上大红花,拉出去游示一圈之后,再献给神明。


    中村只有一句话:你想太多了。


    “今天可是十架七言的重要日子!”


    坂本偶尔在中村面前会表现出他非常孩子气的一面,他赌气道:“他们的重要日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宅男,你该出去活动一下了。”


    “等我写完这首曲子……”


    “走吧。”


    坂本:“……”


    坂本小声嘀咕了几句,中村没听清具体内容,但她没问。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没好话。


    一番梳妆打扮之后,坂本又重新恢复到那个文艺稳重的坂本老师状态,被中村带出门。


    其实坂本也不是不能理解中村的这种重视。


    在这位自身经纪人的心目中,手底下的艺能人是被以表格排列,按重要性从高到低排序的。


    不重要的小艺人,她分配给其他手下,大概知道个年计划。


    中等程度的,以季度划分,她会了解到安排多少资源,有多少演出,接多少代言。


    至于最重要的几个,中村会全部抓到手里,即便没有每天跟着,也会以周为单位了解行程。她会专门做计划表,长期的职业计划会根据潜力和他们个人要求,考虑每个人目标走到什么地步,一线还是二线,侧重于提升业务,还是赚钱……


    而作为他们的经纪人,今年中村需要给他们争取到什么资源,拿到什么报酬,到达什么效果全都心里有安排。


    当然,娱乐圈发展有很多偶然性,所以这些计划也常常推翻重做,而她不厌其烦。


    在坂本看来,中村和他不过是大哥和二哥,就不要谁笑话谁了。


    中村裕美对十架七言这个好不容易争取到商务代理权的乐队,也有她的计划。


    就坂本了解到的,中村心里大概有个计划,只是还不确定的情况下,非常模糊,考虑到乐队现在处于半职业的状态,重要的主唱还是高中二年级,中村的计划是打算在和津美上大学再正式实施的。


    所以现在,她对乐队处于摸底阶段。


    知道你很强,但你到底有多强?


    油屋空他们的企划就是中村的试金石。


    到目前为止,那边的对接人说油屋空对津久很满意,称赞他反应快,修改及时,就是配合态度上……不能说不礼貌,就是不够礼貌。


    中村裕美当时听完自然是帮忙打圆场的,不过她心里呵呵一声,回来跟坂本抱怨对接人煞-笔。


    津久他们确实现在还不是什么大牌乐队,但你又算哪根葱呢?


    连油屋空团队的固定成员都不是,跑来端着甲方的架子算个球啊。


    诸如此类的抱怨,坂本听过就算。


    虽然……但是这种人永远不会少的。


    中村也不过抱怨一下而已。


    中村对十架七言的计划,截至到她试听完乐队新live的演出之后,全部推翻。


    经纪人兴奋得恨不得和津美连跳两级,眼睛一闭一睁就到大一。


    坂本不得不提醒她:“就算这样,她还是个未成年。”


    “对对对,她还是个天才少女,跳过级的!”


    经纪人已经疯魔了。


    从中村嘴里,坂本也知道和津美出身五条家,那个五条家。


    说是隐世大家族,不过以坂本的渠道,或多或少听过一些额外的传闻。


    总的来说,和津美的身份是个问题,乐队发展路上绝对不能曝光的秘密,而且她本人,也不见得会在这条路上走到经纪人想要的位置。


    只是这些就没必要现在告诉她了。


    坂本可不想做个泼冷水的恶人。


    那天,中村连夜开始做她的计划修改动作,确定好第一场的live之后广邀四海,为未来铺路。


    而且坂本还看出来,中村微妙的炫耀心态。


    “看看我手里的好苗子!”


    “坂本的弟子!”


    电影公司向来会对年度重磅电影举办盛大的首映会,邀请影评人、明星、制作人、导演等相关圈内人参加,动不动就上百万花出去。


    中村组织的这个规模当然远不如公司,但她搭上了的人情和公信力,对她个人而言已经到达这个地步了。


    坂本对乐队,其他都不太担心,就是对鼓手五十岚有点不放心。


    他们选的歌里有几首对鼓手的表现能力要求很高,五十岚的实力不差,但临场发挥总有些不够。


    坂本见过很多类似的孩子,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演出的时候总是很拘谨,放不开,十成的实力最后只有七八成能发挥出来,状态不好的时候,甚至只有一半。


    这就很冤枉了。


    坂本跟着中村进场,他们提前到了场地,中村裕美发挥她经纪人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特性,在邀请来的人中交谈、微笑,坂本充当一块合格的背景板,时不时笑笑,很少说话。


    到了他这个地位,交际已经不需要他主动做些什么了,只要微笑,人们会为他找到理由。


    只要微笑就好。


    ……微笑也很累。


    要不是看在中村和津久的份上,嗯,还有和津美。


    还没开场,坂本趁中村忙碌的时候,溜达到了后台,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直到开场才重新回去。


    中村立刻靠过来:“你去哪里了?!去那么久?”


    坂本:“你就当我上厕所吧。”


    “上厕所?你是得了痔疮吗!”


    坂本懒得回嘴了,如果可以逃避这种交际,当他得了痔疮也不是不可以。


    中村一眼就看穿了坂本大师偷懒的念头,几乎会读心似的回答他:“不可以。”


    坂本无奈看她一眼,没说话。


    乐队登场之后,中村就很懂的没有来打扰他了。


    坂本这次来也给自己布置了任务。


    就乐队的配置来看,水平只到乐队及格分的是鼓手五十岚和主唱和津美。


    五十岚舞台发挥的状态总是差了点意思,他的技术是优秀的,只是舞台上总是没有发挥出他百分百的实力,加上队友过于给力,津久和牧野总是会不动声色为他兜底,那孩子就有点动力不足,安于现状了。


    后来和津美来了。


    别看他们两个经常一块玩,五十岚在音乐上还是有些好面子的。


    看比他小五岁的女孩子那么努力,他也终于振作起来,这半年多算得上是进步神速了。


    至于成果……坂本准备在这场live里验收。


    而和津美差的是时间,她唱歌时间短,从经验、技术、舞台各方面来说,能够得上及格,已经是她足够努力和天赋加成了。


    不过和津美比五十岚强的地方在于,小姑娘很有自己的想法。


    她有自己的故事。


    坂本也看过之前论坛的人对和津美的评价,他们把这种声音特质形容为“电影感”。


    “听她唱歌就好像在看电影一样。”


    比起这个,坂本觉得他更喜欢的,是小姑娘那种贯穿始终的态度,说人文关怀滤镜也行,说勇气和希望也可以,她独特的人生态度,像一种无法复制的调味料,只是一点点,给她的声音带去了回味无穷的特性。


    去年的live和音乐节,由于主题,和津美并没有很好地发挥她这种声音特性,但今年的歌是由她自己选的。


    坂本也很期待正式演出的效果。


    ———————— !!————————


    上一章大修了,昨天看过的宝们可以重新再看看,我把歌改了。


    没有存稿的人[可怜]


    第103章


    坂本刚刚找到了自己满意的位置坐下,身心都做好了观看演出的准备,旁边就有人不请自来坐下了。


    坂本扭头望过去,看见来者就笑了。


    “你怎么也来了?”


    来的正是油屋空。


    他自从和电影跟坂本合作过之后,两个人就保持了朋友关系,是不是会联系,甚至有时候,油屋空自己对配乐拿不定主意,还会私下问问坂本的意见。


    中村不是没有邀请过这位大导演,只是他拒绝了,然后又不请自来,刷脸入场。


    由此可见,油屋空是个挺任性的人,他的灵光一闪经常给动画注入生机,同时又让他的手下加班熬夜。


    中村就曾经吐槽过,油还没有被捅死,足以证明森一郎的能力。


    这对搭档,一个管动画电影的质量,一个管除此之外的一切。


    油屋空不爽地反问:“怎么,我不能来吗?你们为什么不在进门的时候拦住我?”


    这话说得有点无理取闹,逗笑了坂本。


    “你该感谢我抢位置抢得快,不过后面那堆掮客又要冲上来了。”


    “哦,谢谢。”


    油屋空也一本正经点头,“不客气。”


    掮客,哪个行业都不缺的人,属于上限和下限可以容纳一座富士山的职业,正经干事的有,在法律边缘使劲的也有,而后者往往比前者多得多。


    娱乐圈这个生态环境,更是滋养了大量掮客肆意生长。


    坂本不认为油屋空会有那么闲情逸致随便跑来看一场live ,但他也没问。


    这家伙不想说的话,怎么问都撬不开那张嘴,就当他是来占座的,让他安安静静欣赏一场live好了。


    坂本先观察有灯光下的舞台。


    Livehouse的舞台布置可以根据乐队要求更换,诺亚方舟花了大价钱搞的等人高清LED屏幕也能播放相应的视频和背景。


    现在屏幕没开,光看舞台来说,很干净,什么额外的布置都没有。


    很快,乐队上场调音。


    作为器乐手的四个男生都穿纯黑的T恤和裤子,从色彩来看,除了露出来的手和带着带着面具的头,他们几乎整个和舞台融为一体。


    整个队伍唯一的亮点就是主唱,穿着浅色系裙子的主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姑娘,她身上添加了很多铃铛金属元素,在舞台灯的照耀下,随着她的动作闪动,小串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从颜色、亮度、声音上,就准确地捕获了前排观众的注意力。


    演出服装上, luo露程度是要设计的,怎么露,露哪里,面积大小都有讲究。


    这也是为舞台效果考虑的设计之一。


    别看好像成员都穿得很多,这种暴露和对比程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坂本看了眼底下的观众,大家显得兴致盎然,没有出现上次那种,因为特意打扮而出现的失控。


    油屋空紧紧盯着舞台,摸摸下巴:“有点意思。”


    “现在做这种简约风舞台的已经很少了吧。”


    不是没设计,相反的,乐队成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设计。


    器乐的几个人穿着短袖露出手臂,却又带着黑色的半指手套或护腕,让手部的皮肤格外突出。


    他们的这种黑色很容易显得严肃和沉闷,为了减弱颜色带来的效果,又给他们戴上了金属色系的半脸面具。


    哈士奇、金毛、德牧、阿富汗猎犬。


    可爱的狗狗形象面具,童话的氛围一下子就衬托出来了。


    整个乐队的外观设计重点自然在主唱身上,她完全就是个追着兔子跳进了梦幻仙境的爱丽丝,这场乐队演出的所有舞台效果都在她身上。


    “怎么没有设计个兔子呢?”油屋空嘀咕。 “应该设计成疯帽子、柴郡猫、三月兔和兔子先生。”


    油屋空是个童话迷。


    从外表看不出来这个中年男人哪里童话了,但他本人其实很吃这一口。


    而且他自己认为,他一直都在做童话事业,只是做的是现代童话。


    机甲就是现代最浪漫的童话!


    很快,乐队就调音结束,live正式开始。


    第一首歌,《MTW》。


    坂本一直没有担心过和津美演绎这首歌,作为开场来说,以这首歌开始虽然不够贴题,但……嗯?


    上次坂本听的时候,这首歌乐队没有任何改动,但是这次乐队明显删减了吉他和贝斯的段落,增加了键盘的部分。


    搭配的乐器减少了,整首歌“喧哗”的部分减弱。


    原本那种“在城市之中的迷失感”就少了,曲子更清澈简单。


    这种变化,突出了主唱的变化。


    一首歌的内容是往往有不同的侧重部分,而这个侧重可以通过歌词、歌手的唱法来体现。比如同一个失恋歌曲,有人着重演唱“失”,有人着重演唱“恋”,还有人选择“痛”。


    就《MTW》来说,以前的和津美唱的是更多是那句“give you more than words”的不离不弃,现在却是……


    坂本低头望向那个站在舞台中间的主唱。


    她唱歌的时候都很安静,很少大动作,也不会满舞台走来走去吸引人,像个坐在八音盒上的人偶,有时甚至会出现“真的是这个人在唱歌吗”的错觉。


    “是爱和自由啊。”


    坂本看向旁边的油屋空。


    这个瘦瘦的中年男人没有看向坂本,从第二段重复的verse开始,摇头晃脑地跟着乐队哼唱。


    坂本:“……”


    这就有点污染耳朵了。


    但坂本又不能赶走他。


    啧。


    不只是一首歌,乐队几乎将所有的编曲都进行了简化,甚至在《微微》那样的歌里还出现了单乐器作为过渡演奏Bridge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场live的重点——从服装设计、舞台设计到编曲——大部分的重点和压力都给到了主唱。


    这是一场很不摇滚的live,却非常梦幻。


    记忆中的你都蒙上了一层焦糖色的滤镜,微苦带甜,


    从专业的角度分析,和津美这一场演出的气息和音准比去年有了很大的进步,当然技巧还有待加强,但她有一个现场发挥得淋漓尽致的点——她的感情共鸣和情感表达做得很好,好到足够掩盖其他所有的问题。


    是啊,她气息还不够绵长,高音不够稳,技巧还有欠缺,稳定性还可以更好,发音也有进步的余地……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正如坂本第一次见她站上舞台,她把这些全部都变成了live的一部分,都是她舞台的一部分,也是观众共鸣的一部分。


    放到动画里,高低得是乐队放了一个结界领域,把这个livehouse里的所有人都拉进了他们的领域内。


    坂本听完上半场,看着小姑娘步履轻盈走下舞台,真的有种爱丽丝追兔子离开的感觉。


    油屋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站在了二楼的防护栏前,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主唱中场休息退场,才回过神来,重新回到位置上。


    站在栏杆边上的除了他还有很多人,大家都如梦初醒。


    有的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更多的人走向了中村。


    坂本都能想象到中村内心的小女孩该在疯狂蹦跶尖叫,兴奋得不得了了。


    不过他没有回头去验证这件事,目光已经放在了仍然在舞台的乐队身上。


    和主唱演唱的时候不同,这时候器乐变成了主角,整个演奏技巧骤然上升。


    津久他们没有选择很复杂很燃的曲子,作为过度和承接,他们在用复杂的技巧在演绎温柔积极的曲子。


    “这是在炫技了吧。”油屋空说。


    “是啊。”


    基本上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演出的编曲做成那样,不是我们不能,而是为了演出效果,我们选择了减法。


    “现在这样的舞台真少见。”


    不燃、不爆、不炸。


    难道是大家不想做这样的舞台吗?


    不,恰恰相反,是因为太难。


    比燃、比爆、比炸都更难。


    不能使用复杂技术,以炫技的方式调动观众情绪,不能用复杂的舞台效果和屏幕配合展现,甚至演出服装都很难做,比如去年那套演出服,就差点喧宾夺主。


    比这些都更难的,是足够打动人的歌声。


    光用一把声音打动人,换场二十年前科技还没那么发达的时候常有,那时候的歌姬除此之外能用的科技加成极少极少,除了把技巧练起来,几乎没有别的捷径可走。


    可二十年后的现在,歌者可以运用的东西太多了。


    视觉媒体逐渐发展,音乐都已经有作为影视附属的发展趋向了。


    油屋空现在已经很少见这样的舞台。


    “你说我电影的主题曲交给那个小姑娘唱怎么样?”


    油屋空整个人还沉浸在意犹未尽的余韵当中,他开始想象自己的电影主题曲配上那样的声音,该有什么样的效果。


    他作为导演,以前都比较习惯把主题曲交给技术和声音都比较成熟的歌姬完成,那样比较省事,对于电影宣传也很有好处,可是这一刻,他真的想要这个主唱。


    叫……哦,叫Evelyn。


    他忽然想起中村接他们企划的时候不是没有推荐过他们乐队,还把他们以前的demo给油屋空了,不过他没听。


    作为出了名的大导演,油屋空收到类似的demo可不要太多。


    动画导演的日常是非常忙碌的,要跟制作人开会,给手底下的各部分导演指导,油屋空还会亲自抓分镜师和原画师的绘制情况,跟动画师沟通想要的效果。


    这时候还要他抓主题曲,听每个自荐来的乐队歌手demo,就有点为难人了。


    “怎么样?”坂本完全没有替津久他们接工作的意思,那是中村的负责范围,不是他的。


    坂本不会插手这种事。


    上次中村想让坂本跟津久说情,坂本都没答应,最后是中村自己拿着诚意满满的合同打动津久的,更别说现在了。


    “那个不是你徒弟吗?”油屋空指了指津久。


    坂本笑了声,“主唱还算我的徒孙呢。”


    和津美这首《MTW》还是他另一个学生小山本的作品呢。


    这些就没必要跟油屋空说了。


    工作是工作,私人关系是私人关系。


    坂本向来公私分明。


    油屋空叹了口气,没辙了。


    他其实就想拿坂本做借口,好不用直接给经纪人低头。


    中村可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性格,长着一嘴巴的尖牙呢。


    要不让森一郎出面吧,他不过是个导演而已。


    ———————— !!————————


    坂本老师:旁边坐着个油屋空,宛如出差睡了个打鼾的同事,烦人。


    油导演: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104章


    上台之前,不知道为啥我左边的眼皮开始跳个不停,我疯狂回忆到底是左凶右吉还是左吉右凶。


    天啊,这种关键时刻来一道预兆,关键是我读不出来。


    紧张得我站在舞台上要抖脚了。


    我无比庆幸今年的首场live在诺亚方舟。


    没事,这里是诺亚方舟。


    尽管快一年没来了,诺亚方舟还是我熟悉的味道,站在我打扫过许多次的舞台,还能认得出来今年舞台修整过的几处地方,视线越过重重人头,还能远远眺望到后面我曾经工作过的吧台。


    这些都让我慢慢放松下来。


    没问题。


    没问题的。


    就在我还在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底下的观众已经开始他们的活动了。


    “SEVEN——!!”叫到激动出,有一把男声破了音。


    侧前方那块明显是有组织的粉丝,他们蹦蹦跳跳举起手里的横幅,要不是livehouse里不准举应援牌和应援旗,这些人估计会有更夸张的应援方式。


    她们那个样子,让我不合时宜地想起跳跳鱼。


    现在只听他们一声接着一声喊:“ X !”、“ Lingo !”


    最后,还有一句震耳欲聋的:“Cross,妈妈爱你!”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五十岚。


    我用尽自己的自控力,才没回过头去看他。


    不过五十岚大概也被这穿云裂石的母爱震撼到,我听到鼓声慢了一拍,底下的观众更兴奋了。


    隔空调戏成功。


    有点惨。


    这件事教育了我们,做人要淡定……不行,太搞笑了,我忍不住了哈哈哈……


    她们没有喊我的名字,我还有点庆幸。


    不需要这么大声宣告对我的母爱了,谢谢。


    这点庆幸转眼即逝,因为我很快想起他们有可能是不知道我的艺名:我首演忘记介绍自己的黑历史——


    额滴老天,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怎么还没过去? !


    有种被鬼追的惊悚感。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把女声用尽全力地大喊:“Evelynn——加油!”


    把我吓了一跳。


    闻声望去,我还记得她,是纽带乐队的主唱。


    那头鲜红的发色太好认了,生机盎然,当空艳阳。


    “Evelynn——!”她又喊了一遍。


    有她带头,其他观众也开始喊我的名字,虽然零零散散,完全比不上有组织的粉丝团有气势,但是我很开心。


    我对她笑了笑,女孩子的脸顿时红得像她的发色。


    好可爱。


    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


    其他队友的粉丝也不甘示弱,他们开始尝试各种方式吸引乐队成员的注意。


    站在前面的可是津久和凯撒,这两个人忙着调音呢,底下的粉丝注定不会得到回应。


    我这么想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把有点熟悉的声音:“凯…… Lingo !”


    这时候观众池的灯光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场边的高个黄毛。


    我*&%¥#@*%……


    我的心里一串乱码闪过。


    第一反应是,今晚要怎么抢先给小征打预防针。


    第二反应是,幸好老子带着面具。


    姗姗来迟的第三反应,猜到了他为什么在这里。


    凯撒有模特兼职,黄毛也有。


    所以凯撒说兼职有几个朋友来,说的是黄毛,还有他旁边的几个人。


    咦惹。


    不好意思,我对小征的几个队友都有偏见,并且不打算解除。


    虽然小征本人对他曾经的队友都释然了,并且还和他们几个保持联系,但我,激进的红毛粉,坚决不想原谅这几个傻A。


    凯撒对他几个朋友点了点头,那个方向的观众都一片喧哗。


    我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调音时间很快结束,津久手指扫过琴弦,灯光师立刻将大部分灯光拉黑。


    观众们自觉安静了下来。


    第一首歌,架子鼓打起节拍。


    哒、哒、哒。


    听着熟悉的前奏响起,这次我再也不用数着拍子进入了。


    稍微有点意外,但不重要,这场live我唱得挺快乐的。


    自己选的歌,熟悉的领域,我感觉自己好像能掌控舞台。


    现场观众的情绪如有实质,我自己比喻的话,就像风筝,而牵着风筝那条线,在我手里,我可以用我的歌声,控制这只风筝。


    如鱼得水。


    一直到上半场结束,我下台喝水休息的时候,才恍惚感觉到大脑传来一点点疲惫感。


    这可比我前两次演出结束的状态好多了。


    想想半年前的我,可是下台都会腿软的人。


    等我再站上台的时候,我听到了五十岚深呼吸之后呼气的声音。


    余光扫过架子鼓的位置,平时爱嬉笑打闹的二哈岚绷紧了脸,看他咬唇的样子,我都有点担心他要把嘴唇咬破。


    下半场有好几首歌都对他有难度。


    不是实力上的难度,而是心理上的难度。


    津久调整了编曲,把几首歌的鼓点重新排了一遍,又提了架子鼓的演奏比例,以前五十岚还经常跟牧野、凯撒配合,但这场live总有段落是他单枪匹马,五十岚就有点不自信了。


    我觉得老板是故意的。


    这是啥,隐形鞭策孩子成长?


    应该算是另类版本的加作业吧。


    所以五十岚这家伙这两周就像是高三备考上,完全拿出了考大学的劲头来练习。


    凯撒说,五十岚为了让他陪,这个月的零花钱都请他吃饭了。


    我表情严肃地问凯撒:所以你是不是胖了?


    大德牧沉默了半晌,沉重地点头。


    不过我跟五十岚,也就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我这两周也疯狂给老板倒茶递水,见缝插针找老板指导,就差哭着大喊:老板,看着我们浓浓的师生情份上,再听我唱一次吧……


    可怜哒。


    我打起精神来,专注舞台演出上,每次到关键节点,都暗自为五十岚揪起心,不过我站在台前还不敢扭头看他,动作太明显了,会给五十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额外压力的,搞不好他就真的崩了。


    唉,刚刚被底下的观众调笑一句就乱了。


    话说,五十岚是托了娃娃脸的福,我觉得我好像也逃不远。


    我是年纪真的小。


    我们两是真的难兄难弟……不对,难姐,也不对,难兄难妹。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对五十岚的担心是多余的。


    要骂人了我。


    五十岚你个大骗子!


    五十岚上半场还有点紧张,下半场难度提升了反而越打越顺,到最后一首《 TT 》,他开场的回音声效做得好极了,几乎是所有练习中我听到做得最好的一次,声如有形,滴水回音。


    我都想为五十岚鼓掌了。


    然后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队伍里不努力是不行的。


    队友说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就突飞猛进跑到前面去,不努力的话,就会拖后腿。


    这场演出在观众的掌声中结束。


    演出结束之后,普通的观众离场,工作人员迅速过来打扫好地方,简单重新布置了一下,摆上各色酒水和点心,中村经纪人就引着二楼的人下来了。


    中村这样的安排其实考虑过很多。


    正常应该是订专门的酒店比较好的,但一是她邀请来的人太多了,不是五百张发出去的票都来了人,也有过百人到场,换地方非常不方便。


    二来是我们换场就得换衣服,现在穿着演出服从后台直接出来还说得过去,换成酒店的话,我就真的得摘下面具了。


    小卡拉米可不敢在作妖。


    经纪人带着我们认了不少人,绝大部分我没记住。


    岛国的敬辞太多了,中村不方便现场说明他们每个人的身份,只用职务相称,听起来是很好听,但知道他是谁就另一回事了。


    除了那位油屋空导演,其他人我是一个都没记住。


    这就是津久的偶像。


    油屋空导演一头黑灰白掺杂的头发,跟坂本那种那种精心打理、发银的不同,油导演就是单纯的年纪大了,头发色素不足,才出现这样的交杂头发。


    他很高,跟津久差不多,瘦瘦的,面容普通,可是那双眼睛很亮,像黑夜里的星子,黑暗宇宙中的两颗恒星,给我感觉就是套在了一个普通壳子里,平平无奇,其实内在是个炽热的、燃烧的,无时无刻不在迸溅奇思妙想的人。


    津久和他说话,他有回应,但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歪歪头,对他笑了笑。


    他也对我笑了笑。


    就是那种笑容很奇怪。


    像个不擅长和小孩相处的人,努力对小孩展露出一个不习惯的笑容。


    我眨眨眼,心想这是几个意思?


    怪蜀黍?


    和油屋空打招呼的时间没多长,他就被一打电话叫走了。


    我们都能听到电话里,那边人咆哮的声音,可油屋空眉头不带皱一下,嘴上说“快到了快到了”,实际上还站在原地。


    还是坂本捅了他一下,他才走了。


    这个导演……还挺有性格的。


    然后我发现,乐队里面,他们四个对这种场合都非常习惯,成年的三个人拿着香槟熟稔的和别人闲聊打招呼,我跟五十岚两个没到法定饮酒年龄的,就拿着果汁跟在后头。


    我后来问牧野,你们每个人都记得吗?


    牧野说:怎么可能?


    我两眼问号:那你怎么跟他们聊得那么好?


    牧野摸摸我的头:很简单,聊天气、聊棒球、聊偶像,随便聊点什么,都会很“熟”的。


    学到了学到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们那么热衷棒球的原因吗?


    可惜我是有个青梅竹马打篮球都没看懂球赛的人,棒球……那就更难懂了。


    我想了想,换成女生话题,大概就是聊天气、聊偶像、聊……美容护肤?


    Emmmmm……


    美容护肤我也不会呀!


    偶像……现在岛国有什么偶像?


    还不如聊函数呢!


    物理化学也可以。


    完蛋了,我发现自己好像是个社交黑洞。


    【小番外】


    坂本对五十岚的想法:这孩子能行吗?


    五十岚:行,绝对性,超级行!


    ———————— !!————————


    【小番外】


    坂本对五十岚的想法:这孩子能行吗?


    五十岚:行,绝对性,超级行!


    +


    关于二哈岚这部分,后面集中再讲吧。


    第105章


    乐队内部第二天才搞自己的庆功宴。


    中村女士昨天才花了一大笔钱,请了专业的团队来布置诺亚方舟的二楼,搬来成箱的酒水,还有专业的工作人员来做招待服务,今天又撒钱订了高级餐厅给我们庆祝,看得我心脏怦怦跳。


    五条家虽然也经常做宴席,不过五条家那都是抓自家人当免费劳工,又有投资的高级餐厅、食品工厂、牧场、酒水经销商……主打一个自给自足,和中村女士这性质可完全不一样。


    对我的性质也完全不一样。


    五条家搞庆祝,我出力就行,可现在,中村女士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份。


    我怀疑今年乐队的演出能不能把这钱给赚回来。


    “当然可以。”开车的经纪人说。


    听说昨天中村女士应酬到很晚,今天却依旧精神奕奕的,神采飞扬。


    “暑假给我好好空出来,知道吗?我已经给你们排满活动了。”


    反正不演出,我就在店里打工,参加乐队的日常练习,也没差。


    “昨天你们的live开完之后,我就接到了很多商演的活动要求,还有企划案,明天我们一起好好挑一挑,选你喜欢的!”中村女士显得兴奋极了,她开车的时候唇角都无法控制地勾起。 “还有,油屋空那家伙,想让你为他唱新电影的主题曲!”


    “我今天接到森一郎的电话了哈哈哈!”


    就算我跟中村女士是站一边的,我都不得不说,她笑得实在有点猖狂。


    乐队只是在圈里有点知名度的时候,中村女士就能从油森那里争取到企划,坂本老师也和他们合作过,再联系到中村女士现在的态度,两边估计有很多恩爱情仇。


    ——别管油导的主题曲创作是不是二手的,就他们那个名气,什么时候企划案扔出来都有大把人抢,还轮得到十架七言?


    在车上,大部分是经纪人女士再说,我当一个合格的捧哏,随便又听了一耳朵演艺圈八卦。


    什么A抢B资源,如今撕破脸闹掰,还有C的新电影搞砸了,靠着意外爆火的主题曲捡回了一条命之类的。


    跟我在五条家听的八卦差不多。


    不过演艺圈的利益关系更纯粹,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血缘问题搅拌在里面,也更加的不留情。


    路上我们还把五十岚和凯撒接上了。


    看到凯撒我就想起昨天的黄濑凉太,幽幽地问:“凯撒,你昨天邀请过来的朋友,是不是有个黄头发,高个,脸长得还可以,就是脑子不太好的家伙?”


    中村:“脸长得还可以?”


    五十岚:“脑子不太好?”


    你们两个可真会抓重点。


    大德牧缓慢地眨了眨眼,迅速找到人选:“黄濑?”


    看来凯撒也觉得他没脑子的意思。


    “对,黄濑凉太。”


    五十岚:“他对你干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不,我和他只是点头之交。”我摇头表示:“他是我挚友的队友,我不喜欢他的原因不是他干了什么,而是他什么都没干。”


    我清楚,黄濑本质上不是个坏人,他只是个天生很会“读空气”的人,可同时他从来不会试图改变“空气”,只会寻找自己舒服的状态。


    这样的人自然好相处,只是有种说不出的冷漠。


    不过这可能是我的偏见而已。


    无所谓,我没有要和他成为朋友的意思。


    “我说他没脑子,也不是主观评价,只是客观判断。”


    五十岚再次精准抓到重点:“那是之前说起来送你羊毛大衣那个挚·友的队友吗?”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我惊讶地从车内后视镜看向五十岚。


    你这个二哈怎么变聪明了?


    指指点点.jpg


    车内另外两个人的注意力也集中过来。


    我差点都想否认了,但想想又没什么好隐瞒的,“是啊。”


    “要谈恋爱的话,记得告诉我哦。”中村女士在旁边,自认很开明地说:“放心,我不会反对的。”


    我服了,怀疑自己身边坐了一群恋爱脑。


    “不谈恋爱,大学之前都没有打算,大学之后……再说。”


    “那你恋爱了一定要告诉哥哥我!”五十岚扑到我的座位后面:“我帮你把关!”


    我只有六个点送给他。


    重点是这个吗!


    凯撒倒是懂我意思:“我知道了,Evelynn。”


    他的意思是提,也只会叫艺名。


    “谢谢。”


    中村女士倒是对黄濑有点兴趣,多问了凯撒几句,凯撒只是说:“他现在,很少来,要,练球。”


    “他居然会花时间练球?”我听到这里是真的惊讶了。


    “准备比赛。”凯撒慢吞吞地说:“他准备,想当,运动员。”


    我也惊讶了。


    黄濑在我看来,是和黑子在天平两端的人。


    黑子是天赋不足但非常努力的类型,尽管身高和体型上在篮球方面实在不占优势,却非常愿意付出努力,磨炼球技,也因此被小征看中,拉进一队。


    而黄濑恰好相反,他是运动神经特别发达的人,初一初二频繁转运动社团的传奇事迹连我都有所耳闻,更夸张的是他每个社团都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成为主力,然后迅速退出,换社团,有种让人完全无法温柔对待的轻浮感。


    这样黄濑,高中还在坚持打篮球。


    可能他也有改变吧。


    不过对于中村女士来说就完全不是好消息了。


    我对黄濑没有兴趣,顺势岔开话题:“话说五十岚你不是说你妹妹昨天要来吗?怎么不见人来找招呼?”


    五十岚听完,脸颊就鼓了起来,像只遇到敌害的河豚,配上他的娃娃脸,没有震慑力,只让人觉得可爱。


    “昨天叫妈妈爱你那个就是我妹妹。”


    我:?


    车里我们三个人头上都顶着个硕大的问号。


    “妹妹代表,妈妈?”凯撒觉得这个逻辑可以接受。


    “不是!我妈才不关心这个,她就是故意的!”五十岚不高兴的样子更可爱了,“我昨天回家才跟她吵了一架。”


    我笑得停不下来了。


    昨天的live过去之后,津久获得了一个粉丝爱称“死鬼”,而五十岚呢,则因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收获了一大群妈妈粉。


    姐姐粉们自动升辈分了。


    想想就觉得好笑。


    很快,中村女士的车就停在了餐厅的停车场。


    我们的车刚停下来,就有穿着纯色和服的店员小碎步走来,确定了中村女士的姓名电话之后,指引我们入店。


    服务相当周到了。


    中村女士说,这里经常有圈内人来吃饭,安保和隐私保护一直做得很好,店里也愿意为了客人隐私下功夫。


    我们跟着走进去。


    这是典型岛国庭院建筑风格的餐厅,这里没有大厅,走进去全都是一个个私密性极好的包厢。


    我认得出来,这里的包间都用上了和店里类似的隔音材料,包间之间又留下间隔,种上了竹子花卉装饰,好看又典雅。


    光是这个装修和布置,除了贵,我也想不出来其他毛病。


    就在我们跟着店员走过的时候,一间包厢拉开了门,拉开了门之后才听见里面觥筹交错的声音。


    店员正在门口收拾空了酒瓶,没立刻关上门,我好奇用余光扫了一眼,看到了坐在主座的人。


    一个胖得很肥腻的男人,感觉人已经胖到起来都得人扶着的状态。


    他正假装不经意地伸手,想要搂过旁边的女性,而那位漂亮的女性则伪装成低头换酒,巧妙地躲过了他的手。


    然后我们就走过去了。


    等我们坐下来,店员也退出去之后,五十岚才一脸八卦地说:“刚刚那个,是外原麻衣吧?怎么现在她都要给人倒酒布菜了?”


    凯撒都似乎有点好奇地望向中村女士。


    而我,连外原麻衣是谁都不知道。


    “她要不要倒酒布菜,那得看坐在主座上的是谁。那可是朝阳电视台制作局的常务。”


    我后来才知道,外原麻衣是这两年岛国火起来的女-优,手握两部人气电视剧,这两年一直待在“我最喜欢的女-优”排行榜前五。


    这可是观众一个电话手机一票投出来的成绩,和以后的网络水投不可同日而语。


    可就算是这样地位的女-优,到饭局的时候,还是得坐在制作人旁边倒茶布菜,靠自己的聪明才能躲开好色之徒的咸猪手。


    中村比我们这几个小白混圈混得久,知道的事自然更多。


    她说:“朝阳电视台明年就到成立30周年的周年庆了,今年到处收剧本,准备让集中力量打造一部黄金电视剧,为明年的周年庆庆祝。”


    “像她这种,人气是人气,但国民度不够,只要扑一步电视剧,人就很难爬起来了。其他女优也是类似的想法,不够火的借此登上高峰,火了的想再续一把柴,所以现在,现在所有女-优为此都在各展身手,想要拿到主役,大乱斗呢。”


    电视台就是她们的重点战场。


    岛国目前的全国性电视台只有5家,除了一家NHK是国家控权的之外,其他四家都是拿到了国家公共播放权证书的私人企业。


    它们在国内不能说只手遮天,也能算五手遮天了,一起控制了百分之八十的宣传渠道。


    这种树上的高层,再来十个人气女-优,都是尊着敬着,必要的时候还得割点肉,比如外原麻衣就主动做到高层旁边。


    这世界上不论哪里,演员都属于可替代产品、工具人,比韭菜还要韭菜,一茬接着一茬,男优还可以长得时间长一点,女-优真的是三年一代,更新换代的速度极快。


    我对演艺圈的生态环境,通过这么短短一瞥,又有了新的认识。


    站在台前的人赚是赚得多,但地位也是真的低。


    中村女士还跟我们说了很多其他事,主要是我们这几个新人小白,现在连职业都算不上,来这样圈内人集中的区域,是开眼界,也要谨慎小心,毕竟我们现在谁都得罪不起。


    岛国本来就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而在演艺圈这样钱权色集中的领域,这种等级观念更是严苛,甚至比我在五条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五条家等级严格,但因为它内部不仅有排资论辈,更讲实力,讲咒术,多层规则共同起作用的情况下,就很难分到底哪条更优先了,最后综合下来,就是六眼等级最高,其次是无下限,然后是家主,后面的打成一团。


    演艺圈更可怕,先是权,然后是钱,两者之后再排资论辈,清晰又明确。


    太清晰,太明确了。


    中村还讲了许多圈内得罪前辈和上司的例子,简单总结,就是没一个有好下场。


    好一点的,被封杀,离开演艺圈,另谋生路。


    差一点的,消失在人间。


    要知道这个时候,岛国还有黑-道在活跃,虽然zf已经正式出台条例取缔,规模缩小了不少,但仍然有缩在演艺圈底下活动的团体。


    他们换了个名字,叫安保组织。


    我觉得这群人里,估计还混着不少叛逃的诅咒师。


    演艺圈现在给我感觉就像冰山似的,观众看到的只有露出海面的一点点,永远不知道它底下有多深,多黑暗。


    尽管现在,我也只是看到了它的一角,


    “你们倒不用那么担心。”中村在我和五十岚面前放了两瓶含酒精的饮料,度数很低,只有三四度,然后对我们眨眨眼,表示今天有小小的豁免权,可以放心喝,“说起来津久家也是朝阳电视台的股东,津久又是你们的队长,寻常麻烦事不会找上门的。”


    我小声说:“这个意思是,找上门的都是大-麻烦吗?”


    中村一听,哈哈笑起来。


    五十岚这个傻乎乎的家伙也跟着笑。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五十岚就笑不出来了。


    “……开、开玩笑的吗?”


    中村又笑:“是啊。”


    五十岚又笑起来。


    中村补充:“一半是开玩笑的吧。”


    五十岚:“……”


    感觉他快要被中村女士玩坏了。


    第106章


    我们聊八卦的时候,津久姗姗来迟。


    中村女士问他:“牧野呢?”


    津久侧了侧脸,表示人在外面。 “碰到了熟人,待会进来。”


    需要说明的是我们坐在是传统跪坐式座位,人站起来的时候对桌面有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津久看向桌面先是挑了挑眉,然后从我面前拿走那瓶没有开的含酒精饮料,将放在小桌上的大麦茶整瓶给我端过来。


    我就知道。


    他还安抚性地摸摸我脑袋,摸一下不够,还摸第二下、第三下。


    气得我拍开他的手,再瞪他一眼。


    摸猫呢你!


    津久笑了起来,看上去心情颇好。


    以前津久就叮嘱过我要好好保护嗓子,不要乱喝东西,酒精、汽水一律禁止,果汁都尽量避免。


    当时我一口答应下来,毫无压力。


    原因很简单,穷。


    要加一个定语的话,那就是超级,超级穷。


    自动贩卖机一瓶饮料最便宜的都要一百円,贵的两三百,我一个月5万餐费,一天平均下来1600左右,便利店一个便当最便宜的450円起跳,吃好点那就八-九百,学校小卖部的东西稍微便宜一点,但多余的钱我还得存下来买水果。


    我,可是要当海……呸,我可是要长到170的人!


    真的是一点钱都挤不出来买饮料。


    这种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奢侈品了。


    所以我顶多在店里的时候能蹭一下茶包。


    白开水才是我最忠实的朋友。


    而我对面那边的五十岚,已经喝了一半了。


    他明显不懂喝酒的注意事项,真当饮料怼,空腹喝酒,还吨吨吨地喝,现在反应都明显慢两拍。


    “喝醉了就把你留在这里洗碗。”津久吓唬他。


    五十岚过了两秒,才委屈巴巴地说:“那我不要洗碗,要不我扫地吧?”


    笑死,重点在这里吗?


    中村女士也没想到这条快成年的二哈那么脆,没办法,菜还没叫上,先让服务员拿了碗醒酒汤过来。


    桌上能喝酒的三个人面前都放着啤酒。


    中村女士可能昨天喝够了,今天很克制,啤酒都是一口一口喝的,津久喝酒更加节制,大部分时候只会拿起旁边的茶杯,我坐在旁边就给他使劲添茶,试图灌满他肚子。


    他大概也看出了我的险恶用心,后来一直叫我喝水。


    我们大概算是相互伤害。


    只有凯撒,喝啤酒真的跟喝饮料似的。


    我之后才想起来,人家可是德国长大的,世界出了名的啤酒生产地,传说德国人的血液里都流淌着啤酒,能喝超正常。


    要是德国人不能喝啤酒才稀奇。


    看来我们之间的酒圣就是凯撒了。


    牧野后面进来,面前也放着一杯啤酒,可酒量嘛……看不出来。


    我觉得牧野好像受过什么训练,或者是他有意识改变自己,看不出来才是正常状态。


    他很久以前跟我说,津久选择音乐道路是因为安全,其实我觉得更像说他自己。


    问就感觉。


    好吧,其实是老板这个性格,实在不像他说的那样。


    不过这件事我从来没有求证过。


    这顿庆功宴还是吃得挺开心的。


    因为讲究私密性,这里并没有一份份上料理,而是直接一盘端上来,看着可食用冰做成山的形状,设计过造型,腌制过的鲜花点缀成花路,从下往上铺满了不同海鲜刺身,不同的颜色的刺身甚至做成了颜色渐变效果。


    光看这个造型摆盘,已经有它的价值所在了。


    最底下白色的是Q弹爽口的是章鱼,章鱼本身没什么味道,胜在口感很好,点什么酱料都好吃。


    旁边白中透亮的是鲽鱼,夏季生产的白肉鱼,清新爽口。


    往上一点粉色之中带着白色纹路的三文鱼,厨师连三文鱼的脂肪纹路都考虑进去,鱼肉和鱼肉之间的纹理都能大致对上,实在漂亮。


    再上一层红粉过度的漂亮切片是鲣鱼,受益于鲣鱼的特性,咬下去是扎实有嚼劲,同时厨师又将它切得很薄,不至于咬不动,口感很特别,但味道跟章鱼差不多意思。


    深红渐变的是金枪鱼中腹部,口感细腻鲜甜。


    还有金枪鱼的赤身,所谓赤身就是金枪鱼体内脂肪最少,颜色最深的部分,可以直接从颜色和透光度看出来金枪鱼赤身的质量,高级的赤身肉质紧实有嚼劲,醋和柠檬很好地中和了它的腥味,鲜嫩柔软。


    王炸还是金枪鱼,是金枪鱼的大腹,看着都不像鱼肉,像雪花肥牛,鱼肉上布满细腻的脂肪细纹。


    和赤身相反,这是金枪鱼腹部脂肪最多的地方,口感细腻柔滑,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口腔的温度融化了鱼的油脂,吃完了嘴巴还在不断回甘。


    好吃,真的好好吃。


    这个味道,绝对配得上它的价格。


    这叫什么,美貌与美味并存。


    美食真的是安抚人生的一大利器,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吃顿好的。


    其他还有佐藤贝,我第一次吃,据说是只能在高级寿司店才能看到的食材,甜得像加了糖,但这是贝肉本身的甜味。


    鲑鱼子,咸咸甜甜的,味道层次很丰富。


    每人还配了一碗海胆,很小的标准岛国式碗,两口的分量,上面是海胆,下面是蒸蛋,吃起来层次很丰富,海胆的口感像冰淇淋慕斯,蒸蛋做的是那种比较厚实的类型,和海胆的口感形成对比,蒸蛋里面还有加了一点酱油,有点咸度之下激发了海胆的鲜甜。


    我可太喜欢了。


    在场六个人,其他三个都在聊天,一个半醉,只有我和凯撒是忠实的干饭人。


    好可惜没跟凯撒坐一边,不然我们可以一起聊美食了。


    我吃得太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津久看了我多久,等我发现的时候,老板把他的那份海胆碗放到我手边。


    我:! ! !


    撤回前言。


    谢谢老板,老板一生平安!


    我以后都在坐在老板旁边!


    投桃报李,我开始悄悄投喂老板,吃到好吃的都用公筷给津久夹一片。


    你别说,还真别说,有种喂老虎的刺-激感。


    诶嘿,嘿嘿嘿。


    津久注意到的时候,他的小碗里已经堆满,还拱起来一个小弧形。


    然后他三除五下吃完了。


    吃到最后,我混了个七八成饱,凯撒还干掉了一盆乌冬面。


    津久冷酷无情地说:“回去记得要运动,把多吃的部分消耗掉。”


    大胃王德牧憨厚地点头。


    回去的时候,叫上了三个代驾,津久顺带把凯撒送回去,牧野带五十岚,我则跟着中村女士走。


    车里,中村女士才露出了些许醉态,整个人不复干练强悍,露出慵懒的一面。她的腰杆不再挺得笔直笔直,软软地靠在座位上,歪着身子,手支在车门上,半张脸被车外的灯光照亮,垂下的眼睫毛落下夸张的阴影,眉宇间带出说不清的疲惫。


    “吃得开心吗?”


    当她再次抬眸时,那种疲惫就消失殆尽,恍若我的错觉。


    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开心哒!”然后跟她分享今日的美食感想。


    “下次你坐到我旁边,我也把海胆碗分给你。”


    “那不用,老板吃少一碗不就吃少了,裕美姐可不一样。”


    中村捏了捏我的脸,“嘴真甜,姐姐疼你。”


    我觉得她真的有点喝醉了。


    “以后你好吃的吃多了,就不觉得今天这顿怎么样了。”


    “以后得好吃会有以后的快乐,今天的美食就是今天的快乐。”


    中村笑了笑:“你说得对。”


    第二天中村女士再次精神奕奕地出现。


    她走在前头,一身干练的套装裙,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音,后面跟着搬箱子的凯撒,走进店里。


    “周五的live之后,我们收到了这么多的企划邀请!”中村女士抬手,把箱子掀翻,倒出来慢慢的文件夹。 “大家要准备好了,我们暑假可是会很忙碌的!”


    我拿起一本看,上面是京都的livehouse发过来的演出邀请。


    再翻一本,是动漫企划,邀请乐队创作主题曲。


    《我和十个妹妹的夏日物语》?


    这个名字已经让人感觉要素过多了。


    下一本,电视剧的企划,我注意到拍摄方是朝阳电视台。


    不过这电视剧是深夜电视剧,没到1-8-禁的程度,应该也够得上16禁了。


    我,年芳十五,谢谢。


    就在我好奇打算再翻,中村抽走了我手里的企划案。


    “好了,这些你们都不用看了,这部分是我淘汰下来的。”中村女士叉着腰笑道:“我推荐的企划,在这里!”


    她手腕翻转,几个文件夹像扑克牌似的被她抓在手里。


    我积极提问:“所以这些搬过来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给你们看看。”经纪人小姐姐得意洋洋,“不管怎么说,有这——么多企划案递到我这里,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让人兴奋吗?”


    “……有点?”


    中村不理解:“从live结束之后我就想说了,你们好不容易成功举办了一场live ,怎么一点都不兴奋?”


    我仔细想想,不是说不兴奋,只是迅速被社交扑灭了兴奋的情绪,加上我的队友们,除了五十岚,都一脸“今天正常发挥”的表情,自然就兴奋不起来了。


    现在看也是,除了五十岚积极回应中村女士,其他三个人分别是:“不就这样”、“还不错”、“兴奋。”的样子,连带我都觉得,好像只是正常发挥了。


    中村女士放弃了。


    她转而和我们商量暑假的安排。


    “live的话现在预定了三个场地,分别在涩谷、横滨和京都。”中村女士抽出三个企划出来,“然后音乐节也有两个确定了,首先是你们去年接触过的横滨夏季音乐节,会在海岸边举办,这次他们愿意给我们第二天的压台出场位,然后是大阪那边的音乐节,和京都的live日期相近,两边时间上非常合适。”


    “还有两个活动,一个是电台的打歌节目,另一个是音乐综艺。”


    中村女士意味深长地说:“这两个活动我还没有给确切答复,你们考虑一下要不要参加。”


    ———————— !!————————


    打预防针:小和还在零几年的时候,吃鱼生没问题的!


    第107章


    中村女士这个问题,看似再问两个活动的事,实际上是在试探乐队未来发展的方向。


    我不太清晰地想,我们乐队已经到考虑发展的程度了啊。


    在livehouse兼职了半年,我对现在市场的乐队也有了一个基本的认知。


    大部分的乐队,其实都是“玩闹”性质的,乐队成员都有本职工作,自费找演出场地,收取象征性的门票费用,来现场的观众大多数不是亲友团就是星探,不用倒贴钱就是赚了。


    积累舞台经验,摸索自己的乐队特色,找到吸引观众的长处,区别与其他乐队的根本,才能让乐队脱离孩童时期,走上成长的道路。


    这个阶段压根不需要考虑想要参加什么活动,他们的重点是能参加什么活动。


    诺亚方舟的店主,泉山早纪之前的乐队,就倒在了这一步,随着同学毕业,乐队也没办法维持,最终解散。


    因为积累不够,因为成员毕业,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赚不到钱。


    这一步到成为正式乐队,就已经淘汰了90%以上的乐队,这跟学生毕业找工作似的,能进大厂、国企、编制内工作的,终究只有10%左右。


    然后乐队的发展方向就到分水岭了。


    乐队是依旧从兴趣出发,做自己喜欢但小众的音乐类型,还是更加积极地迎合市场和观众,朝着更主流、更流行的方向努力?


    前者在livehouse、音乐节当中打转,后者走上一条更常规的道路:通过在电台、广播、访谈、打歌节目、综艺里不断露脸,扩大知名度,开巡回演唱会。


    这两者最大的区别,是赚钱的多少。


    没有对错,只是一个选择问题。


    这是所有乐队所有人走到一定程度都必然面临的选择。


    十架七言之前,一直处于“玩闹”阶段,四名成员都是学生,没有大规模演出,只是因为队长自带资源,大家又都不怎么缺钱,实力强出同龄乐队一截,就看起来好像随时都可以跨过那一步,走上职业的、主流乐队的路。


    之前来应聘主唱的人统统被拒,或许就是因为这个。


    他们是奔着出道成为职业乐队来的,可津久他真的是这样想吗?


    从乐队创作曲库里的歌,津久比起正正经经积累,做专辑做主题创作,其实更乐于试探音乐边缘,也就是所谓的实验性质的先锋音乐。


    之所以现在看起来比较“主流”,是这两年主题和歌的选择问题。


    哦,主要是我的问题。


    本质上来说,乐队还是搞另类摇滚的小众类型。


    现在经纪人问的也是这个问题。


    要正式走上“主流”的道路,迎合观众,还是继续玩另类摇滚。


    两者会让经纪人在资源筛选上有不同的倾向,前者会更在乎受众更广的资源,比如电台、广播、电视台,后者就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了。


    可是我们乐队,真的到了要选方向的时候了吗?


    我模糊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那头中村女士继续解释道:“这是一档老牌的打歌节目,已经持续做了有三年的时间,受众广泛。这次的live他们的主管过来听完之后,认为你们的歌很符合他们的节目要求,所以发过来了邀请,报酬也相当不错。”


    “顺带一提,在这个节目上获得人气投票第一的乐队,都得到电视台的一个电视剧主题曲企划,这个含金量就不用我说了吧?”


    她又拿起另一本:“这个音乐综艺节目已经做到第十季了,累积了相当可观的观众,而且播放时间是在周五晚上7点的黄金档,跟重磅电视剧相比,收视率也不差什么了,传播度远比打歌节目还要高。”


    “这个节目的报酬比打歌要低,但是如果在节目里面表现好的话,后续各种综艺的邀请必定也会远远不断,现在综艺可能是演艺圈里最轻松赚钱的手段了,还有相当不俗的曝光率,对于后续人气有很大的帮助。”


    “怎么样,你们有兴趣吗?”


    中村女士这个样子真的有点像恶魔的诱惑,拿着两个伊甸园的苹果放在亚当和夏娃面前的感觉。


    我确实心动了一下,感觉哪个节目上一下,都代表着人气的提高,和报酬的暴涨。


    不过这种心动也就真的一下而已。


    我一如既往地等津久决定。


    老板指向的方向就是我等奋斗的前路!


    谁知道津久这次转过头来,定定地看向我:“你觉得呢?”


    我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其他人的注意力也一下子全被引到我身上。


    这里原来还有我的戏份。


    “你也是我们队伍里很重要的一员啊。”牧野依旧是微笑。


    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明白了——原来我是关键啊。


    乐队之前的状态,各方面条件没有成熟,大家也不着急选择,可现在,队伍里出现了一个缺钱的我。


    非常缺钱的我。


    我真的,我要哭死,抱着老板的大腿……算了,还是抱着津久的腰哭好了。


    要不是我,老板肯定不会考虑这种事。


    我老板啊,可是个任性毒舌又自由的人。


    津久蹙起眉头:“你那是什么表情?”


    “觉得队长真是个好人的表情。”我毫不犹豫给他发了张好人卡。


    五十岚想跟着说点什么,被他旁边的凯撒一手摁住。


    二哈被他的德牧朋友咬住了狗绳。


    牧野的微笑快要绷不住,快笑出声了。


    要不是教养在那里顶着,我感觉津久就要给我一个白眼。


    “我只是问问你意见,没说一定采纳。”


    我重重点头:“好的哦!”


    深刻队友情,感天动地。


    “我觉得乐队现在的演出已经足够了。”我坚定地说:“节目的事,不急。”


    抛开五条家的顾虑,我已经觉得乐队现在已经足够好了。


    好得我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刚刚加入乐队就能有演出,演出还有演出费,有免费的补习老师和音乐老师,这对我来说完全就是天掉下来的馅饼,还是馅饼追着要跑到我嘴里。


    在这基础上还奢望更多,我自认没那么本事了。


    乐队创作的歌我都没吃透呢。


    只是刚刚开完一场觉得自己还不错的live,不至于就此便原地飞升。


    I人自认也没有那个长袖善舞的本事。


    起码坐在什么高层旁边倒酒布菜的事,我做不到。


    总不能一直躲在津久他们身后吧?


    “不过如果你们真的很想去的话,我、我努力一下吧……”


    一下下。


    再多一点就不行了。


    津久嘴角抽抽。 “想太多了。”


    然后我发现中村女士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反应了三秒。


    好家伙,原来这是仙人跳呢。


    我也不至于这么不坚定吧?


    中村女士一改刚才推销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你不懂,演艺圈是个吃人的圈子,特别爱吃你这种年轻漂亮、贫穷艰难,又心志不坚定的女孩子。”


    “被骗色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更多的,已经不适合你这个年龄的小孩听了。”


    说完,经纪人也向我郑重道歉:“对不起,这次是我拉着津久他们试探了一下你,但我确实放心不下。”


    在经纪人眼中,我好像确实是高危分子呢。


    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所以真的是有两个节目邀请我们吗?”


    “节目倒是真的节目,不过嘛……”中村说。 “这两个都是深夜节目。”


    岛国的深夜节目都是大尺度节目。


    没到真的少儿不宜的程度,但也会出现非常低俗私隐的问题。


    我就说!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能有两个黄金档节目找上门!


    虽然我对演艺圈没什么了解,但就算加上津久的钞能力加成,我也知道一步登天不是这么登的。


    “呵呵。”中村笑着斜了我一眼,“半真半假、漫天夸耀不过是演艺圈常见的手段而已,多少年轻女孩子就这么被无良经纪人骗去拍暴露写真的,满大街都是。”


    我缩缩脑袋。


    敢情这还是诈骗演习呢。


    “那要是我答应了怎么办?”


    中村女士给我一个微笑:“你不会不记得我还有川子夫人的联系方式吧?”


    我瞪大了眼睛。


    居然还有叫家长这招! !


    离谱了! ! !


    “好了,你们好好练习吧,几场Live的时间很近,三个星期五场演出,效果好的话,说不定还有live场次新增,珍惜现在的时间。”


    她把手里的企划收起来,只留下最初定下来的live演出和音乐节的企划,扬长而去。


    主谋走了,还有两个留在这里。


    我回头,也不说话,就盯着津久和牧野瞧。


    牧野两手举高,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我事先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到经纪人打眼色而已。”


    呵呵,就知道你这个乐子人。


    牧野眼眸一转,像狐狸似地说:“要不,今晚我请小和你吃大餐?”


    “昨天刚吃完,不用了,谢谢。”


    “没关系,可以保留到下次。”


    牧野脚步一转,迅速和凯撒他们站到了一起。


    我依旧盯着津久。


    “抱歉。”


    我依旧不是很开心。 “中村女士就算了,怎么老板你也这样?”


    我寻思我们的信任度没那么低吧?


    津久别过脸,“本来……只是因为你太穷了。”


    我、你……


    我哑口无言。


    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这么穷的吗? !


    牧野都看不过去了,帮他的好友补充道:“是那个五条家的孩子,可你的经济情况也太差了。”


    我真的想知道他们脑补了多少东西。


    “因为我是孤儿,只是被收养进五条家而已。”我叹了口气,“但是……反正很多原因,我不想向五条家低头,川子夫人能帮我的,也只是把我的监护权转出来而已。”


    “所以放心好了,我不会本末倒置的。”


    就是因为不想低头,所以才努力赚钱,不可能因为赚钱,又朝着别人低头。


    不可能得。


    汪汪队被我震在原地。


    看到他们的表情,我才不想说的。


    上一个让我主动告诉的,还是夏油杰。


    他当时露出了一个吃惊混杂着悲伤的表情,然后被我PUA了。


    但现在不说清楚的话,我都不知道他们还要脑补多少东西,还不如摊牌了。


    几个人之中,还是牧野这个人精先反应过来,他拍拍我的肩:“我知道了,小和。”


    “接下来我会更严格对待你的学业的。”


    我:“……”


    我真的谢谢你啊,牧野老师!


    ———————— !!————————


    【中村女士说服小剧场】


    经纪人:思来想去,这个队伍里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主唱!


    经纪人*连夜发邮件给津久:演艺圈的诱惑对十几岁的少女来说实在是太多了!


    津久:?


    中村女士发动循循善诱技能:你想想,明明是五条家的孩子,日子却过得那样难,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家里苛待她了,要么就是她家在五条家的条件也是底层!而演艺圈,酒池林肉,灯红酒绿,穷奢极侈,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抗拒得了这种诱惑?


    津久:不至于。


    中村女士继续:人才十几岁,十几岁这样的青少年,最是不坚定的时候!哪怕看起来她成熟坚强,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昏了头迷了眼?


    津久:……


    中村:都说富养女穷养儿,就是怕别人稍微给点蝇头小利就把女孩子勾走了。放在小和身上,我觉得很危险!


    津久:……


    津久:你想干什么?


    中村:放心,我知道你们感情好,我来当坏人就行,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


    (简单来说,津久被中村坑了[小丑])


    第108章


    后面我一直在追问老板到底怎么被中村女士策反的。


    津久无奈给了看了昨天他和中村女士的邮件。


    我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


    一个显而易见的仙人跳,一跳跳进两。


    经纪人充分考虑了我们感天动地的坚定情谊,把我们都绕进去,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关键是她没有一句是错的,没有任何暗示或者误导。


    最后就算被揭穿了,场面解决得很漂亮。


    略施手段,提醒到位又不伤感情。


    我算是侧面体会到了中村女士的能力。


    我能很客观的理解中村女士这些日子各种角度试探我们的想法,甚至能推测出她可能有的做法。


    正如她所说,我在外人看来是五个人里最好攻略的一个。


    作为唯一的女生,又是年龄最小的一个,还是最穷的那个,我可攻略的点太多了。


    如果换做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说不定搞点温柔体贴的戏码,又或者王子拯救的剧目,我就真的跟着跑了。


    很不要脸地加一句,我在乐队中的位置又那么重要。


    对中村女士来说,我不答应,证明我意志坚强,她放心做长线计划,我答应了,她回头趁机说服我,通过我说服津久,获得更大的利益也未尝不可。


    不过这也是没证据的事,只是我个人从纯利益的角度考虑。


    中村女士作为经纪人给我的感觉是,她会足够尊重手底下的演艺人选择。


    你要钱?好,那我们就选钱最多的路。


    你要名?好,那我们就去以小博大。


    而现在,她想要真正投资乐队,用心经营乐队,那么她就需要事先确认乐队的方方面面都足够的“安全”。


    经纪人和乐队之间的关系不是朋友,不是亲人,是合作者。


    相互选择,合作共赢。


    我能感觉到她私人来说,对我态度的亲近,工作上的安排也对我很照顾,但也不妨碍她作为职业经纪人,投资前的谨慎调查,大胆试探。


    这大概就是她的公私分明吧。


    真的是结结实实给我上了一课。


    顺便给老板也上了一课。


    同时也表明了她的态度。


    一箭多少雕?


    我快数不过来了。


    这一番试探之后,乐队成员对她的态度好像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


    不过中村女士一点都不在意,该联系的时候依旧会联系,该抢的资源也同样会去为乐队争取,一如往常,仿佛无事发生,也看不见五十岚那颇为明显的防备。


    我见识到她作为经纪人的强悍。


    有点心情复杂。


    后面没忍住,我当面问她这样做的原因。


    当面对质……也不到对质这个程度,只是我不想光靠猜来揣测她,我觉得中村女士也没到这个程度。


    经纪人倒是有些意外。


    “你比我想象中要有勇气。”这是中村女士给我的评价。 “没想到一个队伍里,年纪最小的反而是最坦诚的。”


    当面询问在人际交往中大部分时候属于下策,通常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只是……


    “我不想靠猜,而且觉得你也没有恶意。”


    中村女士笑了起来。


    她不是那种相貌顶级的女性,但眉眼舒展时有种时间沉淀的魅力。


    “这就是我为什么很喜欢你的原因。”


    中村女士给我倒了一杯红茶,热茶升起淼淼水雾,模糊了我们中间的界限。


    “你们是我见过的乐队里感情最好的一个队伍,没有之一。”中村女士组织语言说道:“可你们的感情经不起推敲。”


    “从你,不,从乐队逐渐开始,十架七言一直以来都相当的顺风顺水,你们处于一个了解彼此,又不那么了解的微妙平衡上。你知道你的队友喜欢什么,喜欢吃什么,却不知道他的过去,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变成现在的样子。”


    “我不是说要完全了解队友的过往,只是你们属于完全不了解的另一个极端。”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一声:“这样的关系,是很脆弱的。”


    “所以即便津久对你很信任,可是我稍微旁敲侧击一下,他就会开始犹豫,因为他对你的了解太少,而你也从来没有提起。”


    我陷入沉默。


    没想到会被中村女士这样一针见血地点出来。


    其实凯撒和五十岚还好,他们还会提起家里的事,我、津久和牧野,是真的守口如瓶。


    可这要怎么解决?


    我不知道。


    很多事,让我说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我下意识地蹙起眉头,中村女士用手指点了点我的眉心。


    “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不要有那么难过的表情。”中村女士眼中带笑。 “你们倒是比我想象中要相互信任。”


    “你知道吗,和津美,女孩子想要过好这一生是很难的事,远比作为一个男孩要困难得多。 *1”中村抬起眼眸,直视我的眼睛:“而你,又远比其他女孩要更加困难。”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记住今天的信任,保持乐观和坦诚,还有直面问题的勇气——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


    我望着中村女士发愣。


    有一刹那,我觉得她知道很多东西。


    “这是作为经纪人的忠告吗?”


    “这是作为长辈的忠告。”中村说。


    “那……恶作剧也是?”我把她的试探定义成了“恶作剧”。


    她也听出来了我的意思,笑了声,“是我的……坏心眼吧。”


    “队伍里都是好人可不行,得有人做坏人才可以。”中村叹了口气,“原本我以为,第一个会来找我的会是津久呢。以前他要是遇到这种事,早就冲过来对着我冷嘲热讽了,没想到……那小子也算是长大了吧。”


    我尝试想象那个画面。


    如果是津久的话,还真的很有可能。


    “你们之中,其实最难搞的是牧野。”中村说:“他可太精了。”


    我捧着茶杯笑起来。


    这场谈话的最后,我问中村女士:“那如果……如果信任被辜负了怎么办?”


    中村已经准备走了,她闻言回头惊讶地望着我。


    “凉拌。”经纪人耸耸肩,“保护好自己,永远有勇气付出信任,这个对我们自己来说要更重要一些。”


    “不过也只是我的个人想法而已,你可以找到你自己的答案。”


    中村女士穿上她红色的风衣,潇洒离开。


    走在一群黑白灰的打工族中,她如此明媚亮眼。


    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有她这样的人生态度。


    告别了经纪人,我回到了正常的学习生活,忙碌于学习和兼职。


    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快,岛国的夏天正式来临,与此一起到来的,还有考试。


    开成从高二开始,每个学期都会进行考试,连考三天,最后一天的下午放半天假,第二天公布成绩讲卷子,然后才是正式的暑假。


    无数学生在考试中哀嚎。


    最后一门考完,我随着人流走出学校,听到同学兴奋的讨论美女,抬头一看,是等在门口的桃井五月。


    她一身背心短裤,粉色的长发扎成马尾,正对我招手。


    “下午我们一起去游泳吧!”


    “游泳?”


    “对呀,小和你不会游泳吗?”


    “……应该会?”我也不确定。


    高中的体育课是有游泳选项的,但不是必修课,我懒得每次上课下课都要洗澡,就没选。


    不过上辈子,我是学过游泳的。


    “那就走吧!”她拉起我的手就走:“放心,我还约了赤司君,他说赤司家有游泳馆,可以下午开放给我们,所以快点快点,我们买好泳衣就出发!”


    “……不不不,哪有那么突然的……”


    “因为就是今天早上才决定的事。”五月笑嘻嘻地夹住我的手,“拖拖拉拉就约不成了!”


    “等……”


    “和津美,难道你下午有事?”


    “……倒也没有。”


    今天下午本来是打算好好休息。


    “那还有什么问题?”五月精神满满,兴致勃勃地对我说:“难道我们那么久没见,你就不想和我一起游泳吗?”


    美颜暴击。


    五月微微低头,和我靠在一起,近距离的美颜暴击。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玩了。”


    我……抵抗了三秒,屈服了。


    确实上了高中之后就很少能有和五月她一起玩的时候,作为桐皇的篮球社经理人,她日常要随队训练帮忙,不然就是到处看其他学校的球赛收集情报。


    而我,忙碌于打工、练习和秘密演出,自然也凑不到一起。


    于是我的目的地就从宿舍,变成了商场,和五月一起扎进了泳装店。


    五月对着琳琅满目的泳衣挑花了眼,我打算用上学生优惠,把迟迟没买的学生泳衣买下。


    感谢学生优惠!


    不过作为合格的氛围组,我打算帮五月挑泳衣。


    五月的身材,我看着好羡慕!


    前凸后翘,要什么有什么,长得又漂亮,完全就是上帝精心雕刻的作品。


    反观我自己,不能说没有吧……只能说不够多。


    起码脱离了两年前那个营养不良的样子了!


    我摸着小心脏安慰自己。


    “小和你不试试吗?”


    “我又不买。”


    “不买也可以试试嘛!”


    然后我被五月推进了试衣间。


    ———————— !!————————


    上一章作话补了中村和津久的【小剧场】


    *1:只是中村女士的个人观点,莫吵莫战,笔芯。


    简单来说,经纪人看出了乐队的问题,做了个简陋的局,借乐队的发展发现试探小和。试探的本身就是把津久他们之间的信任问题摆到明面上。


    有的人逃避问题,有的人反省自己,有的人直面问题。


    第109章


    “不买也可以试试”,消费主义最大的陷阱。


    我就是不幸掉进坑里的那个。


    薄荷绿的分体泳衣,白色花边点缀,还有粉色的小花朵图案,夏天感十足。


    这家店简直应该给五月颁发个最佳销售奖,她在试衣间里左一句“真好看”,右一句“你好可爱”,把我哄得昏头转向,卡着我的预算上限,用会员卡和折扣券哄我买下了泳衣。


    比店员的夸赞更让人受不了的是什么?


    当然是美女的夸赞。


    比起美少年,我更受不了美少女。


    起码五条悟对我施展颜值攻击的时候,我一边难以抵挡,一边是清醒的,可五月靠上来……我脑子都转不动了。


    呜呜呜。


    这不是我的错吧?


    谁受得住美少女的真诚呢?


    看那些经久不衰的美少女动漫,永恒不变的卖点,就证明人类是真的好这口。


    然后五月就风风火火拉我去游泳馆。


    踏入游泳馆的第一步,我:!


    人往后退了一步,被后面的桃井推着进来了。


    “啊咧,怎么这么多人?”


    我们两个刚走进游泳池,已经在泳池里的男生目光都集中过来了。


    除了以前“奇迹时代”的四个五色队员,还多了好几个不认识。


    黄濑举手率先回答桃井的问题:“因为小青峰说要带朋友来打架!”


    同样还站在岸上的绿建真太郎也说:“我听到的也是这么回事。”


    这次活动的组织者五月立刻看向她拜托传话的幼驯染。


    只见泳池里靠在岸边的青峰大辉掏了掏耳朵,一脸懒散:“我可没说打架,我说的是决一胜负。”


    不愧是你,青峰君。


    这和约架有什么区别?


    桃井忍无可忍,给了他一击敲脑门。


    猝不及防的黑皮少年捂住脑门。


    哈,就算是不良少年,也抵挡不了幼驯染正义的敲脑门。


    有了五月开头,青峰大辉这个到处拉仇恨的家伙被集火,我才发现泳池里的人手里都拿着水枪。


    泳池里的黄濑第一个反应过来,一马当先对付青峰,绿间紧随其后,躲在后面抽空放冷枪。


    青峰大辉在水里依旧灵活,他不甘示弱地反击,竟然打出了以一敌百的气势。


    紫原仗着身高优势,在里面浑水摸鱼,一会儿帮帮青峰,一会儿又跟着绿间,射击准度极高。


    很快四个人战成一团,其他在泳池里的人也不免被波及,很快就变成了大规模乱战,连站在泳池边上的桃井都难以幸免。


    我见状,是完全不打算下水了。


    就在这时,一个呆萌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好久不见,和津美君。”


    会有这么奇怪称呼的,只有黑子。


    水蓝色头发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旁。


    真的完全没发现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存在感低可以解释了,简直就是魔法。


    “好久不见,哲也。”我朝他打招呼,然后惊讶地发现:“你是不是变强壮了?”


    上次见面时还没感觉,但现在只穿着泳裤的关系,能很清晰地看见少年的肌肉变化。


    黑子不再是初中时纤细的样子,能看见肌肉群锻炼了起来,特别是运球的手臂肌肉,肱二头肌、三角肌锻炼过的痕迹特别明显。


    我想起初中看比赛的时候,黑子就因为体格问题,在对抗性特别差,而且因为本身体质问题,不仅对手,连队友都不一定能注意到他,人特别容易被撞飞,还是真·撞飞。


    更惨的是,他被撞受伤了,裁判都不一定注意到,还是时刻关注队友的小征叫停,大家才回过神来:“哦,这里有个人!”


    可现在,不说他能正面杠青峰紫原吧,起码不再是只能躲在队友背后的人了。


    总觉得黑子高中也成长了许多。


    “嗯,为了备战夏季赛,最近都在锻炼。”


    黑子的表情柔和,嘴角带笑,看出来过得很开心。


    开心就行了。


    这时,泳池里的人发现单人乱战不行后,又自然跟自己现在的队友站在一起,开始五方团战。


    黄濑叫嚷着学长,那头绿间和队友站在一起,紫原也有了黑头发的队友,除了青峰无人支援外,剩下有个红头发的男生朝我们游过来。


    “黑子,快过来帮忙啊!”


    黑子还在不紧不慢地跟我介绍:“他是我现在的搭档,火神大我,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很好惹的。”


    我听着笑了出来。


    这是什么坏心眼的介绍?


    不过听得出来关系很好了。


    “黑子,你不要光和漂亮女生说话啊!”


    黑子气定神闲地反驳:“和津美君不是漂亮女生,是很漂亮的女生。”


    “漂亮还是非常漂亮都无所谓,快点过来帮忙!”


    黑子默默地看着他。


    火神君撑不过三秒就投降了:“我知道了,超——漂亮的女生,行了吧!”


    作为被他们讨论的我,这时候只想笑。


    哲也的新搭档也太好玩了吧哈哈哈!


    真的像黑子说的,看起来很凶,其实很好惹。


    惹到我,你就惹到棉花了!


    见我笑起来,刚刚还嚷嚷的火神君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总、总之,快点过来!”


    “好。”黑子这才愿意过去了。


    有了黑子的加入,火神靠着黑子打游击战偷袭别的队伍,迅速扳平劣势。


    我发现火神君的运动神经,居然能和青峰有的一拼。


    撇开个人偏见不谈,看一水池的青少年玩闹还是很快乐的,毕竟他们个个都是篮球社的主力,身体锻炼到位,要肱二头肌有,要胸肌也有,还要块块分明的腹肌……


    这是福利吧!


    赤司和实渕姗姗来迟。


    我一看,啧啧啧……赤司的身材比我想象中有料。


    初中的时候,赤司已经迷倒全校少女了,现在在洛山估计受欢迎程度只高不低,再过两年,这是什么撕漫总裁走进现实。


    有钱,有颜,有身材,还性格好,这不科学,完全是传说生物!


    赤司见我还没说话,一群玩疯了的家伙就端着水枪滋了他一身,站在他旁边的实渕都没逃过一劫。


    洛山篮球队队长抹了把脸,表情似笑非笑看向泳池,泳池里的几个人立刻相互指证。


    黄濑指着青峰和绿间,绿间表示是紫原和青峰,紫原说是黄濑和火神,火神嚷嚷他们每个人都干了。


    看来就算是赤司,这个时候也找不到真凶了。


    找不到就把所有人都打一遍。


    实渕及时递给他水枪,两个人迅速加入战局。


    我都快笑死了。


    阿伟死了,阿伟又活了。


    五月从更衣室拿毛巾和装备出来,也递给我一把水枪,于是我们两个变成了陆地支援部。


    我自然是站在小征这边的,桃井则有时候帮帮黑子,有时候又拉一把她的幼驯染。


    这种混战,不图胜利,只图开心。


    不过男生们不这么想,玩上头的他们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在泳池里比出个第一第二不可,于是打水战又变成了游泳比赛。


    我站在起点喊开始,五月拿着秒表在终点处。


    这群篮球生游泳大开我眼界,他们在水里活动跟在陆地上完全是两回事,说旱鸭子不至于,但和打篮球的时候完全是两回事。


    别管他们在篮球场上想怎么动就怎么动,在水里都像游泳初学者。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我和桃井的成绩居然也能排个中游水平。


    最后的结果,第一自然是小征这个无死角的运动天才,第二意外的是黄濑!


    高兴的黄濑咧着牙到处嘚瑟,迅速惹来众怒,被其他人集火,灰溜溜地向前辈求救。


    他口中的笠松前辈也懒得管他,扭头假装听不见。


    我还蛮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彼此之间不太客气,也不用太客气。


    现在想想,我和津久还有牧野就是都太客气了。


    一旦感觉到对方不对,就会很自觉地绕道。


    这不够队友。


    我们一直玩到了晚上,大家都累得不行了,才一起去家庭餐厅吃饭。


    这种餐厅只有四人桌,我们一群青少年进去只能分开好几桌坐。


    我和小征落座时,跟在后面的实渕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换了个方向走,哥们两好地搭上了绿间的肩膀,跟着他们坐到一桌去了。


    五月也迅速拉着青峰和黑子他们坐到一起。


    紫原本来要跟过来的,他的队友看了我们一眼,带着他和黄濑他们拼桌了。


    于是我们两个莫名其妙落了单。


    我转过头问小征:“所以小征这算变相被排挤了吗?”


    赤司看了眼他的现队友和前队友,“准确来说是我和你一起被排挤了。”


    我才不管呢。 “队长人气真差。”


    赤司忍着笑,配合我的戏装模作样叹口气,“是啊,不是你搭救,我就得一个人孤零零吃饭了。”


    我听完乐了。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与其说赤司被别人排挤,还不如说赤司会以一己之力排挤别人。


    想想那个画面就好笑:“你被我们包围了!”“不,是我把你们包围了!”


    赤司:“你笑什么?”


    我:“看你好笑?”


    “我有什么好笑的?”


    “那你笑什么?”


    得了,这对话,跟鬼打墙似的。


    我笑得更加停不下来了。


    “对了。”赤司专注看餐牌点餐,专注的样子好像在研究什么世界难题似的,“今天的泳衣很可爱哦。”


    我:作弊啊! ! !


    悄悄塞一句夸奖有什么用,让我看看你的红耳朵!


    “谢谢,你的泳裤也很帅。”


    我不甘示弱。


    我们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感觉今天的快乐,把我前几天的郁闷统统挥发了个干净。


    ———————— !!————————


    【小剧场】


    火神用餐牌挡住脸,小声问黑子:那个……那个超漂亮的女生,是赤司的女朋友吗?


    黑子:不是吧?


    桃井:不是哦。


    青峰:居然不是?


    隔壁桌的冰室也问队友紫原:他们真的不是在交往吗?


    人已经饿了,一口一根美味棒的紫原:不知道,不过小赤和她关系一直很好。


    对面的黄濑偷看了一眼,又一眼,想说什么,马上被紫原提醒:小黄,你这样看的话,小赤会发现的。


    到高中依旧不忘赤司恐怖统治的黄濑立刻收回目光:哈、哈哈,我只是觉得,她好像有点眼熟……


    紫原:我倒是无所谓啦,不过你要是惹小赤生气了,我可不管哦。


    笠松:撬墙角的活该被揍啦。


    黄濑:喂喂喂!我可没那个意思!


    紫原:哦,是吗?随便吧,我饿了,感觉能吃下三盘牛扒。


    冰室不得不提醒他的队友:教练可是让你控制体重,你悠着点啊!


    +


    卡文卡到这个点[化了]


    洗洗赶紧睡了,明天再来抓虫。


    第110章


    和同龄人玩真的让人身心愉快。


    学习的枯燥、成绩的压力、乐队的练习、人际关系的复杂……通通都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呼一下全飞走了


    大家快乐玩乐一天之后,又进入各自的行程里。


    我也从赤司那里听说了他高中这段时间干的大事。


    除了开始涉足公司、金融领域之外,他也没有放弃爱好。


    赤司拉拢了京都大阪几所篮球强校组成了高校篮球联盟,平时就常常一起打练习赛,教练也会互通有无地交流战术策略,根据教练各自擅长的领域,相互纠正指导队员。


    把关西最重要的两大城市高校联合起来,其实这个联盟实际上已经隐隐有种关西高校篮球联盟的意思。


    这种大动作自然瞒不过东京这边的学校,东京篮球传统强校不甘示弱,由传统强校秀德牵头,关东这边的篮球强校交流赛也开始频繁起来,只是没有像赤司那样的学生,他们远没有京都那边紧密。


    而这次暑假,在8月的夏季赛之前,赤司干脆给两边牵线,把东京、京都和大阪的几所强校组了个群,用一周时间打交流赛。


    看在曾经队友的情分上,他也邀请了远在秋田的阳泉和才建立篮球队的城凛。


    我只能说,小征果然是小征。


    太了不起了。


    感觉明明大家都是学生,他已经跳到了另一个层面。


    我也大概懂他的想法。


    或许在别人看来,作为“爱好”来说,他已经投入太多了,甚至有点吃力不讨好,但在赤司本身来说,注定要离开这个领域的他,是希望在离开前,为他爱的东西留下点什么。


    因为无论是关西联盟还是关东联盟,这些都有利于篮球的梯队建设,最终收益者也是岛国的篮球国家队。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他实在太了不起了。


    这家伙真的只是个高中生而已吗?


    离谱的高中生。


    “这些都是托小和的福哦。”赤司说。


    我哭笑不得:“这也能给我按上功劳吗?”


    “因为小和我才会有这决心做这些。”赤司抿了抿唇,不擅长袒露心声的男生此时看起来有些纠结,但他还是非常直白地说:“我不是一个擅长挑战的人,但因为你,才给了我挑战的勇气。”


    我不知道我脸红了没有。


    反正心跳得很快是真的。


    借着喝水的动作来掩饰心里的无措,我一下子眼神乱飞,不知道看哪里好。


    就、就就就……


    咳咳。


    余光瞄到了小征也在喝水。


    原来不好意思的不止我一个人啊。


    所以简单来说,今天五色战队能人那么齐,组队一起来游泳馆玩,就是这个交流赛的原因。


    明天开始,他们都要集中打比赛了。


    第二天我上午请了假,去看他们打交流赛。


    桃井五月特意出来接我,一见面就露出了八卦的表情。


    “干嘛,有话就问。”


    五月:“你真的没有和赤司君交往吗?”


    “没有。”


    不管昨天怎么脸红怎么心跳加速,我现在都坦然得很。 “起码高中时候不会有。”


    “为什么?高中,那么美好的青春时刻,就是谈恋爱的好时间。”


    我笑了起来。


    没错,对普通高中生来说确实这样,但我们不一样。


    “因为我和他都有自己想做的事。”


    前路未明,我们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考虑这个。


    学习和演出已经占据我足够多的精力了,赤司的篮球、篮球联盟、商业学习,也够他忙活了。


    保持现在的关系就足够了。


    赤司估计也是类似的想法,所以他从来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


    “这个也算是默契吧?”


    五月露出了牙酸的表情。


    “你呢?真的不考虑黑子以外的人吗?”


    五月嘟起嘴巴,“哲君就是最好的。”


    “他现在可没有恋爱的打算哦。”


    我看出来了,黑子是个很纯粹的人,他现在一门心思专注篮球的意思,对恋爱真的没有一点想法。


    “没关系。”桃井甜甜地微笑起来,“我看着哲君努力,就已经很高兴了。”


    这回轮到我牙酸了。


    不过好像奇迹时代那几个人,除了黄濑有过女朋友之外,个个都是单身汉,一脸“老子没空”的样子,完全不符合恋爱番的要求。


    开成的同学也是,有恋人的数量非常少。


    我很快又想到,这个世界都有咒灵了……


    所以高中跟恋爱不相关也很正常吧。


    动漫小说电视剧,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


    比如上辈子的我,母单到大学。


    小学初中就不说了,高中天天被洗-脑“大学想干什么都可以”,结果大学选了法学专业,干什么?还想干什么?乖乖去图书馆学习吧。


    一本宪法不够,还有民法、刑法、民商法、经济法、诉讼法……


    只要专业选的好,天天像高考:)


    看了一上午的比赛,有桃井在旁边解说,我对篮球比赛的理解又多了一点。


    很好,我现在总算是把规则和实际动作给对应上了,还看懂了些许篮球技巧。


    跟着五月他们吃了顿饭堂后,下午我就回去乐队练习了。


    两天后出成绩,暑假正式到来,演出也正式开始了。


    正如中村女士所说的,她真的给我的暑假塞满了演出,除了之前预定的三场live(涩谷、横滨、京都),两场音乐节(横滨和大阪),还多加了三场live,分别在新宿和京都。


    一个月不到,八场live,平均一周两场,基本上就是歇口气就得上的程度了。


    “你就偷着乐吧,我还给你们算上了路上的时间。”中村女士气场全开,“以后你们可不一定有这个待遇了。”


    不过这时,我收到了诺亚方舟live的报酬。


    多少个零来着的?四个零,五位数,八字开头。


    税后八万!


    如果每场都有八万报酬,我这个暑假可以赚六十多万!


    加上我之前的积蓄,第一年的学费差不多了!


    别说八场演出,再来八场我都可以!


    牧野笑我:“真有精神。”


    “你不懂,大少爷,赚钱的快乐你不懂。”我对他摇摇手指。


    牧野:“人小鬼大。”


    我对牧野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第一场演出在横滨,然后是涉谷,接着再去横滨参加音乐节。


    前面两场live都是当日来回,只有音乐节,为了彩排我们提前两天到。


    不过这回在横滨,白天我都没有心思出去逛了,就呆在酒店里——写作业。


    是的,写作业。


    我掐指一算,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写作业。


    现在还在东京圈还好,路程短,之后去京都,难道我行李箱里还要带上练习册吗?


    那也太惨了吧!


    期间五十岚还打算来帮我,结果却是我给他讲题。


    “啊啊啊,我不是已经过完高三了吗!”五十岚人麻了,“你不是才高二了吗?为什么在做高三的题了!?”


    凯撒这个留学生,怜爱地摸摸二哈岚的狗头。


    最后津久和牧野轮流辅导我作业,五十岚和凯撒坐在旁边联机打游戏。


    中村女士听说后,啧啧两声,说我们活像两个哥哥拉扯妹妹学习。


    五十岚天真地问,那他和凯撒是什么成员?


    中村女士回答:当然是对比组,主打反衬作用。


    五十岚听完还挺高兴的。


    倒是凯撒不太开心,他用那口依旧不太熟练的脚盆语问我,要不要学德语?


    我乐了。


    其实学不学无所谓,但是看凯撒那个样子,真的非学不可了。


    后来五十岚他们四个不知道怎么的加入进来,别人听我们说话宛如加了密,只有我们知道大家在牙牙学语呢。


    天天就知道说:“你好”、“我好”、“天气好”、“音乐好”,跟当年“how are you”差不多。


    音乐节还有一件事挺有意思的,我被好几个人搭讪了。


    先是彩排的时候去洗手间,出来一个男生等在了门口,他是前面彩排的乐队成员,有些腼腆地跟我搭话,我还没懂呢,他塞给我一张纸条,跑了。


    纸条上面是他的电话号码和邮箱。


    这个是比较含蓄的。


    还有人当面撩我。


    尬撩。


    我的第一感想:错怪黄濑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黄濑给人感觉挺轻浮的,现在见过真正的轻浮男,感觉黄濑其实是清爽阳光小青年了。


    正常点的,也有来跟乐队搭话要联系方式的,想间接要我联系方式的,不过都被汪汪队挡了回去。


    他们严肃表示:这种工作时间来要联系方式的,都不是什么好家伙。


    五十岚这个疑似妹控的更是大声回答:搭讪未成年统统都不是好人。


    ———————— !!————————


    重点重申:本文无CP,反正正文结束前是没有的。


    顺带一提,小和29岁时正文完结,毕竟5t5,哈,29岁挂了,还是生日当天GG。


    真无语,超无语,jjxx我谢谢你大爷的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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