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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第111章


    在东京圈演出一轮之后,我们就坐新干线去京都了。


    现在其实不算高强度演出了,但我还是有些扛不住,三场演出下来,有种脑子被掏空的感觉。


    难以想象那些当红乐队巡演的时候一天换一个城市怎么过来的。


    做不到,要命的。


    和我一起被掏空的还有五十岚。


    我们两个宛如被钓上沙滩的鱼,加点盐真的要变咸鱼干了。


    凯撒看起来要好点,也真的就好一点了。


    听说他昨天在浴缸里睡着了,还是五十岚感觉不对劲,冲进去浴室把他打捞起来的。


    安顿下来之后,津久去和live的工作人员对接,我们向唯一还精神奕奕的牧野讨教经验。


    求问,为什么大佬你的精力如此充沛?


    牧野想了想,说:“我这两年经常出差,已经习惯这种节奏了。小和你们才刚开始,不适应很正常的,没必要太着急。”


    我一脸懵:“牧野你这两年有出差吗?”


    可他一周两次的乐队练习从来没有请过假。


    出差、乐队、学业……这个人怎么还有时间给我补习?


    “基本上都是一天或者半天,所以你没发现很正常。”


    不是这个问题吧。


    我觉得我真的太不了解牧野了。


    “研一就已经开始实习了吗?”


    “一般不用。”牧野抬了抬他的眼镜,“不过我是家里的公司,之前都是我二哥在管理,去年开始扩展业务,就有部分工作交给我了。”


    总觉得短短一句话,内涵丰富的样子。


    我没有深入想太多,选择性抓取了一个重要信息。


    二哥,也就是说,牧野起码有三兄弟姐妹。


    “原来你有兄弟。”我表示惊讶:“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牧野倒是有问必答:“我家的家庭成员关系不是特别紧密,我从小就没有和他一起长大,现在见面的时间也不多,所以才没有跟你们提起。”


    “我和兄弟感情不深”这种话题,真的可以用这种语气说吗?


    我不太确定地想。


    后来五十岚私下问我:“你这么直接问牧野可以吗?”他怕我误会,又比划了一下,“就是……万一他不想说怎么办?”


    或者生气了呢?


    我懂五十岚的顾虑。


    脚盆的社交规则本来就彬彬有礼,但很有距离,而英国的社交距离比这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牧野,从小在英国长大,后来又回到岛国这里来,更让人捉摸不定了。


    只是……


    “我啊,这段时间考虑了很多,想象过一种极端情况。”我跟五十岚讲:“假如,假如说有一天,有警察上门,告诉我们牧野失踪了,问我们有什么线索的时候,我能回答什么。”


    “然后我发现,我什么都回答不了。”


    “我不知道他除了乐队活动会去哪里,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地方,不清楚他家里的任何情况,甚至去年我们经常一起练习,可我都不知道他原来经常出差。”


    完全没有察觉出他一点疲态。


    不知道说是牧野掩饰得太好,还是我们观察力太差劲。


    五十岚张了张嘴,尔后又闭上。


    “抚心自问,我们认识快两年了,真的这样就好了吗?”


    我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之前我会大胆怼夏油杰,还PUA他,因为说实话,最差最差的结果就是杰哥跟我翻脸,而这个结果我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放在津久和牧野身上呢?


    这样就可以了吗?


    牧野弹奏的《命运交响曲》仿佛还在我耳边响起。


    中村女士提醒了我,让我现在鼓起勇气,决定往前走一步。


    “我不甘心。”我轻轻对五十岚说:“因为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们,超喜欢和你们一起练习一起玩闹的时间,所以我不会甘心的。”


    “我还想要更了解你们。”


    我抬头看五十岚,他咬着嘴唇,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还没哭呢,你怎么都要哭的样子啦?


    不过看到这一幕,我是有点高兴的。


    不是坏心眼,而是我真心觉得,五十岚现在这样,保持善良而柔软的样子挺好的。


    证明我们家狗狗岚活得很幸福。


    不过他自己估计觉得很丢脸,他左找右找,找不到躲起来的地方,夏天的衣服甚至没让他找到擦眼泪的袖子,狗狗就方了,干脆捂着脸。


    掩耳盗铃的样子有点可爱啊。


    以后一定会有人,像现在的我一样,发现五十岚可爱的地方吧。


    “没事啦,我也不会乱来的,别担心。”我掏出纸巾给他,牵着他坐在酒店安全通道的楼梯里。


    五十岚吸了吸鼻子,胡乱地点头。


    这家伙,好像大型犬撒娇哦。


    “要是我惹他们生气了,就靠你帮我求情了哦。”


    “才、才不会。”五十岚瓮声瓮气。 “你比我聪明多了。”


    傻狗狗才招人疼啊。


    别说老板他们了,我都忍不住疼他。


    顺便欺负一下。


    不过这话可不能告诉五十岚,他生气起来挺难哄的。


    这么想着,我就开始哼起歌。


    五十岚抬起头来,眼睛还残留着眼泪,水汪汪的可怜极了,“你在哄我吗?”


    “不算?”


    我以为他要反驳我,谁知道五十岚说:“那你哄一下我,再哼两首吧,什么歌都可以。”


    “我以前没敢告诉你,我喜欢你的歌声,非常喜欢,它好像有很多故事,但是又很轻盈清透的感觉,我以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了。”


    我不由得好奇了:“理解什么了?”


    “小和你是个超超超——温柔的人。”五十岚认真地说:“坚强、勇敢、有韧性,别人看你像一朵精心培育出来的花,但其实你是棵小树苗,努力扎根,汲取营养,迎着阳光和雨水长大的树苗。”


    “所以你才能唱出那样打动人心的歌。”


    我听着他直白的夸奖都要脸红了。


    “谢谢?”


    “我不是在夸奖你。”


    “哪算什么?”


    五十岚还思考了一下,“……描述事实?”


    一下子把我逗笑了。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五十岚说:“不要更厉害了,现在就很好了,要是更加厉害了,我就追不上了。”


    今天的五十岚怎么回事?


    太会说话了吧。


    津久不知道怎么找来了,他的目光在我们之间逡巡,耐人寻味地挑起了眉,倒没问什么。


    我从老板的眼神里读出“你又惹哭他了?”的信息。


    青天大老爷,冤枉啊。


    非说不可的话,我觉得老板也有三分之一的责任。


    还有三分之一分给牧野。


    津久拍拍五十岚的狗头,“走了,出去吃饭了。”


    明天是live,今天我们有一个下午的空闲时间。


    五十岚吃完饭问我:“小和想去哪里?”


    京都的著名景点太多了,光是下午的时间肯定逛不完,只能选一个。


    我在平安神宫、伏见稻荷大社和鹿苑寺中间纠结。


    “为什么选这三个?”


    “鹿苑寺是因为想看贴满金箔的建筑,听起来就好贵。”


    没错,就是这么俗的理由。


    津久笑哼了声:“贴了金箔你也抠不下来。”


    “偷金箔有什么用,还不如老板值钱。”


    津久一愣,没立刻反应过来,倒是其他人听了就笑了起来。


    “确实,队长比较值钱。”牧野说。


    “平安神宫和伏见稻荷大社呢?”


    我:“单纯好奇。”


    主要是都有咒灵了,说不定也真的有神灵?


    “你们就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汪汪队都摇头。


    五十岚挠挠头:“来京都太多次了,从小学开始修学旅行每次都来京都,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


    津久一句话解释了全部:“我家在这边有房子。”


    牧野戴着他的墨镜看不清神色,“我出差就是过来京都和大阪。”


    凯撒最简洁:“旅游,来过。”


    敢情没有来过京都的就我一个是吧。


    “小和修学旅行不是来京都吗?”


    我摇摇头。


    “初中的修学旅行都是出国,不过我没有护照,就放弃了。”


    帝光财大气粗,根本看不上国内的修学热门地方。


    “高中倒是来京都,但费用对我来说也太高,所以我请假了。”


    修学旅行的费用是要额外交钱的,川子夫人倒是提出过赞助我去,但我拒绝了。


    就算川子夫人出了学校的费用,我自由活动的时候,总得花钱吧?难道我好意思问川子夫人再要旅行的活动费用?


    她愿意给,我也不要意思要。


    反正不是强制性的,我这个靠成绩减免学费的人,没必要硬凑这个热闹。


    五十岚听完一脸牙疼的样子:“小和,你独立过头了已经有点断情绝爱的样子了,这样很不好哦。”


    这是什么鬼话?


    我瞪他一眼:“没关系,反正现在不也和你们来京都了吗?以后乐队要是巡演,还会去很多地方吧。”


    五十岚还在嘀咕:“真担心你在学校的交友情况。”


    操心太多啦,狗狗岚!


    我和同学关系好着呢。


    三选一,最后我们去了名气最大的伏见稻荷大社。


    伏见稻荷大社供奉以宇迦之御魂神为首的多位稻荷神,稻荷神是农业之神,又是商业之神,祂和神社的千本鸟居一起,成为神社的重要代表。


    我忍不住偷偷吐槽:搞农业的到底是怎么兼顾商业?这两项业务简直把古代人现代人一网打尽。


    作为京都的著名景点,这里真的是香火鼎盛。


    即便是炎热的大夏天,依旧有许多游客跑来神社打卡参拜,还有不少漂亮女生穿着和服来拍照,看着我就热了。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还是这里的鸟居。


    游客最喜欢拍照的地方就是那条密布鸟居的小路,这条路上的鸟居全都是社会各方捐赠的,既有株式会社,又有个人赠与,左边写建造日期,右边写名字,密集得组成一条红色隧道似的。


    这些鸟居也不大,老板他们走勉勉强强不撞头,凯撒就有点危险了,大个子看起来随时要撞到链接的贯。


    沿着参拜的路线往里面走,爬上稻荷山,漫步在森林里,依旧没有高专时的那种感觉。


    因为气氛吗?


    还是两边的作用不一样?


    后来牧野要请我们吃大餐,把我们去附近吃怀石料理。


    门面不大,装饰很多,要不是牧野带路,我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家怀石料理店。


    我们到的时候,店长女士穿着白底金边色留袖出来迎接,超高待遇了。


    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作为岛国传统的高端料理,怀石料理吃一顿将近三小时,味道是其次,主要它真的仪式感满满。


    店长温声细语从餐具开始说起,给我们介绍他们餐具的历史和特点、选用的理由,还有每道料理的创意和考虑,当季食材的特点,烹饪方式、摆盘讲究……


    我好像不是来吃一顿饭,而是上了一节课,一节大课。


    料理按照顺序上菜,光前菜我就吃了七种,接着是碗盛(带汤汁的料理)、生鱼片、扬物(炸物)、煮物、烧物、食事(饭或汤),分量不多,数量取胜。


    作为五条家常年的免费劳动力,这一顿下来,我满脑子都在想,后厨的人一天到底要洗多少个碗。


    对不起,就是这么没出息。


    更没出息的还是凯撒,他吃完依旧眼巴巴,可怜兮兮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没吃饱。


    做东的牧野却笑得很开心,转头带我们去吃烤肉,喂饱了大德牧。


    ———————— !!————————


    关于【29岁的问题】


    因为写大纲期间刚好看到wtwGG的剧情,然后想着我也29岁完结算隔空联动(?)了,所以本文的大纲只写到了(小和) 29岁的时候。


    小和比wtw小一岁多哦。


    wtw已经二够奔三啦。


    关于CP,反正本文是无CP,很多人想看的话,到时候另外开个if线吧。


    比如说小和往乐队方向发展之类的?


    第112章


    第一场在京都的live进行得很顺利。


    虽然不是熟悉的诺亚方舟,但我好像慢慢熟悉了舞台和观众,不再像第一次站在舞台那样手足无措了。


    我跟凯撒讨教怎么能有他和老板那样稳健的舞台表现,“希望以后我也能有队长那样的台风,横眼一扫,底下的观众乖巧得像鹌鹑。”


    想想我每次互动的时候,底下的观众总是像糖豆似的蹦来蹦去,喊哥哥姐姐的有,喊爸爸妈妈的都有,总是全都是长辈。


    大德牧看天,看地,许久没有说话。


    五十岚得意洋洋地凑过来,一副听你哥我说的样子,“你就别为难凯撒了,萌妹子要有萌妹的自觉。”


    我觉得五十岚有点欠揍了。


    不怪他翘起尾巴嘚瑟,连续几场演出下来,我们之中要说谁进步最大,就是他了。


    去年他还会因为演出出篓子被队友捞而沮丧,今年的演出却一场比一场好,状态更放松,节奏也更好了。


    不过SOLO的时候高兴过头,没绷住他的笑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惹得下面几个女孩子忍不住尖叫。


    呵。


    我已经能预见下次演出时,又会有一堆妹子在下面喊“妈妈爱你”了。


    现在就让他嘚瑟一下吧。


    而让我对京都第一场演出满意的,则是乐迷自发一起组成了大合唱,我把麦克风递给了前排一个眼熟的乐迷,小姐姐高兴得手舞足蹈。


    这都是我以前看别人演唱会时才会有的情节,没想到今天会发生在我身上。


    话说回来,以前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站在舞台上。


    原本我们的京都之旅到此为止,不过托中村女士努力工作的福,在去大阪之前,我们加场了。


    中村女士快乐表示,我们的加场不到一天就售空了,还有大量乐迷咨询加场。


    “不过加一场就得了,加太多就不值钱了。”


    “这样啊。”


    “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电话那头的中村女士非常不满。 “一天,你知道一天的意思吗?”


    我迷惑地挠挠头:“什么意思?”


    原谅我不清楚这些。


    在过去我会看live和演唱会的时间点里,大家已经是网络平台抢票了。


    一天售罄?不好意思,准点开抢,进入页面就网卡了,刷新、刷新、刷新,网络恢复的时候,往往售票键已经变成售罄的灰色。


    所以一天售罄……是什么意思?


    属实知识盲区了。


    中村女士气结,感觉自己像抛媚眼给瞎子看,干脆撂了我电话,不跟我废话了。


    牧野在旁边听见,嗤嗤地笑起来。


    我连忙凑过去请教。


    “你真可爱,总是在这种地方出乎意料。”


    我自动翻译:天真小白。


    “我真不知道嘛。”我狗腿的给牧野倒茶,“牧野老师,教教我?”


    “既然你都叫老师了……那我们就从头说起好了。”牧野满意地端起茶杯,十分有老师范提问:“第一个问题, livehouse是怎么营收的?”


    “门票和租金?”


    既然他这样问了,那肯定不只是这两项收入,但我也想不到其他了。


    这怎么说都是重要问题,说是运营机密不为过,光靠我在livehouse打工和乐队接触到的,实在不知道。


    问是可以问津久,可这有种掀裙子的冒犯感。


    尽管老板不会穿裙子。


    ……牧野倒是有可能,听说苏格兰还是英格兰的传统服装不是男人穿格子裙吗?


    呃,话题扯远了。


    “这是其中一部分。”


    我对上牧野的眼神,立刻正了正自己的心神,认真听讲。


    “livehouse的收入来源主要有会员、乐队合作、门票、酒水、店内广告和其他联动赞助,其中会员是Livehouse最重要也是最稳定的收入来源。”


    牧野:“以前的livehouse没有会员制度,营收艰难,整体朝不保夕,这个行业是从出现会员制开始才有了相对固定的演出地点,让小乐队也有了发展的机会,稳固了整个行业的发展。”


    我懂了,要发展就要有阵地,要阵地就要有人员,代入到行业里,就是乐队要发展就要有livehouse,要有livehouse就要有会员。


    “那么, livehouse最核心的需求是什么?”


    “乐队。”


    这回我是答得上了。


    “是的,乐队,而且是人气乐队的资源。小乐队的话要多少有多少,但人气乐队就是另一回事了。”


    “livehouse要吸引会员,收会员费,就要给出相应的福利,提前预告、门票折扣、周边、专辑、签名、签售会、握手会、提前购票和福利性质的人气乐队演出,都是livehouse会提供给会员的服务,唯有人气乐队的演出这块能拉开差距,这几乎能奠定一个livehouse的收入下限。”


    原来如此。


    我是知道livehouse会定期请来人气乐队,以为只是炒场子的一种手段,可有可无,现在听来,重要性就截然不同了。


    那么一说, livehouse培养驻场乐队也很容易理解了。


    邀请人气乐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知道乐队在武道馆、体育场之类的地方演出跟在livehouse演出有无法填补的收入差距, livehouse想要邀请这些乐队过来,光是钱远远不够。


    而比起花大力气去打动那些火起来的乐队,从小培养就另一码事了。


    作为livehouse的工作人员,对乐队说一句话阅尽千帆不为过,找出其中的好苗子培养起来,不一定要大红大紫,有足够实力的乐队总能拉拢到一部分观众,还能配合livehouse填补档期,搞福利演出,对livehouse来说也够赚了。


    万一其中谁爆红,那更是成百上千倍的回报,完全是惠而不费,稳赚不赔的投资。


    “简单来说,livehouse对乐队所做的一切工作,最终的服务对象都是会员。”


    如果这里是教室,牧野这个时候大概要敲黑板,提醒重点了。


    “那么livehouse怎么判定自家会员到底喜欢哪支乐队呢?”


    “额……看售票?”


    “对,看售出率,看售票速度,看自家会员的订购比例,还有每场演出的调查问卷,以及年度排行。”


    “用我们在京都的第一场live举例子,我们的票线上占比就有五成,全都是从东京追过来听现场的人,这就给了livehouse极大的信心。”牧野告诉我:“所以他们不用中村女士出力,就会积极推荐给自家会员。”


    “据我所知,剩下的一半票里面,超过七成被livehouse的会员预定了,真正线下售票的比例非常低。”


    怪不得我觉得底下的观众有很多熟面孔,原来是真的见过。


    “所以不是我们演出效果好才促成加场的吗?”


    “等第一场演出结束才加场就太迟了,时间就是金钱,是最重要的成本。”牧野笑得有点无奈:“怎么平时那么聪明,这个时候总是反应不过来呢?”


    “哪有……”


    好吧,我承认我在商业这块确实了解不多。


    “能加场是因为第一场的售票表现给了livehous心。”牧野说:“而让中村女士高兴的原因就是,这个售票速度足以证明,我们在京都已经打开市场了。”


    他后面又告诉我这个“一天售罄”的含义。


    售罄本来就是对乐队的肯定,而时间则是衡量乐队人气的重要标准。


    真正的人气炸弹自然可以吸引观众开票前就来排队,甚至提早在售票窗口前打地铺。他们多久售罄只取决于机器打印票据的速度快慢。


    “但是对我们来说完全是另一回事。”牧野抬了抬眼镜,条理清晰地继续说明。 “我们有很多无法回避的弱点,首先我们真正作为乐队活动的时间太短了。”


    我眨眨眼,举手提问:“首先不应该是我们是外地乐队吗?”


    就算是我,也知道岛国的地域歧视之严重。


    东京看所有地方都是乡下,京都呢,看谁都觉得没文化。


    牧野显然也知道这个梗,笑了起来。 “这是一方面,但不是最重要的。”


    “前面津久担任主唱的部分不能算,主唱是一个乐队的核心,所以真正意义上我们作为乐队活动的时间,只能从去年开始算起,而去年,我们的演出只有两场。”


    “严格来说,今年才是我们真正作为乐队开始活动的第一年。”


    我却有不同的看法。 “不能完全否定掉乐队之前的积累啊!”


    在我来到乐队之前,十架七言就有相当的知名度了。


    牧野笑了笑,没反驳我。


    没反驳我,也不代表他认同我。


    这家伙的性格,真是难搞极了。


    “但我们在京都依旧没多少乐迷基础,这个你认同吧?”


    我点点头。


    牧野把岔开的话题重新兜回来:“在这个前提下,我们的票能一天卖完,证明我们第一场的演出效果确实很好,应该有不少是熟客二次购票。口碑效应的发酵,加上宣传得当,加场才能在第一天就售罄。”


    我认真听着,继续给牧野老师倒水。


    “所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怎么倒水都没能堵住牧野提问的嘴?


    我努力思考,干巴巴地说:“意味着……我们干得还不错?”


    牧野静静地看着我。


    我最怕就是老师听完答案不说话,明知道回答不正确,又不给提示,只能绞尽脑汁继续蒙。 “京都的观众也喜欢我们乐队?”


    “演出效果合他们的口味?”


    “呃,我们开始在京都有人气了?”


    我连续乱蒙了几个。


    牧野对我这种瞎蒙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就好像老师只是问了个很简单的问题,结果学生怎么都答不上的那种无奈。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


    “有人气是对的,更重要的是证明我们对观众的吸引力,以及将观众转化为乐迷的能力,这比什么都重要。”


    好吧,原来如此。


    我表示受教了。


    “那是不是明年的演出费又要涨了?”


    “用不着明年,以中村女士的能力,我们下半年的演出费就会涨起来了。不过现在,她应该在懊恼和森制作人的出演协议签太早了吧。”


    你听起来好幸灾乐祸哦。


    我心里默默吐槽。


    “所以……”他伸手撸了撸我的头毛,跟撸猫似的,“干得好,小和。”


    我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牧野这样轻描淡写的说明中,是代表了乐队多么惊人的上升速度。


    ———————— !!————————


    今日第一更。


    第二更应该会很晚,今天已经准备好熬夜了,宝们明天再看吧。


    第113章


    时间往前回拨一点。


    6月下旬的周末,池中花衣和朋友岩久莉香一起上网看论坛。


    俗称:做攻略。


    每年七八月份的暑假期间,是学生看live的最好时机,乐队活动和音乐节接连不断,宝藏小乐队和人气乐队就像是沙滩上的贝壳,散落一地,闪闪发亮,只等有心人去捡。


    唯一的问题就是,贝壳太多了,怎么才能捡到最多最好的贝壳就需要考验观众的能力。


    为了找到自己的“捡贝壳完美线路”,花衣和莉香就上论坛找大神放出来的时间表和推荐。


    “让我看看,今年A君都推荐什么乐队。”


    A是花衣关注了两年多的论坛大神,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他是论坛的元老级人物了,在论坛有相当的号召力。每年这个时候,他都整理东京和京都两地的乐队演出信息,还有个人的心头好推荐,有大量的乐迷会跟着他的推荐去购票。


    花衣参考他的推荐,也总能找到自己喜欢的。


    这个时候的乐队很多规模很小,并没有录制专辑的条件,要听只能通过买票去现场,对钱包还不太富裕的观众来说,找到口味相似的大佬推荐就很重要了。


    “星宿会、HJK、破碎星空、Sick Hack……”花衣一个个数下来,都是她比较熟悉的乐队了。 “今年就没有新乐队冒头吗?”


    “十架七言?”莉香看到了后面。


    花衣失望地说:“十架七言不算新乐队吧?他们成员都很帅啦,但是音乐不是我的菜。”


    “A君说,他们从去年有了新主唱之后,乐队风格有了很大的变化哦。新主唱你有听过吗?”


    花衣摇摇头,有点好奇,又有点犹豫,就暂时把它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上已经好六个乐队的名字,都是花衣犹豫的乐队,这个数量还会持续增加,最后她会从来里面挑三个左右买票看演出。


    这也是大部分乐迷的常态。


    莉香还在看往下看A君的评价。


    “新主唱Evelynn的加入让这支乐队实现了演绎层面的转向,受限于队长的声音条件,乐队以前的表现相对单一,从新主唱出现开始,他们就出现了演唱的层次变化。这种趋势在去年新主唱亮相的时候还不是非常明显,但今年的演出,着实令人惊叹。


    相比起去年主题简单节奏欢快的live ,今年乐队的演出风格更加明显,迷幻摇滚和流行乐碰撞出了新的火花, Evelyn富有故事感的声音特质被无限放大,清澈的歌声带领观众走进另一个温柔细腻的新世界,在今年一众live演出中别树一帜。 ”


    “你们可能对我的一面之词还抱有怀疑,我说的话可能是假的,售票永远是真的。


    今年的头两场演出依旧在诺亚方舟,不同时开票的本身,已经说明了内部对其看好。第一场的票,整整三天才售罄,在演出之后的第二天,第二场票开售,同日内完售,复购率高达50%


    一周后涩谷以及横滨场次开售,当天售罄。


    目前还有他们东京圈演出只有横滨音乐节还在对外售票,否则还想听,就得去京都和大阪了。


    这足以说服你们了吗? ”


    其他人不知道,但莉香真的心动了。


    那么多人喜欢的live耶,怎么都不可能很烂吧?


    在莉香的怂恿下,花衣和她一起买了横滨音乐节单日的票。


    横滨音乐节作为岛国最大的音乐节之一,今年结合沙滩、海边、夏日的元素,和音乐一起组合成特色音乐节。


    横滨音乐节又叫缤纷音乐节,它以“缤纷”为题,从场地布置、参与人群到演出乐队,处处做到了“缤纷”,包容和自由,成为了这个音乐节最大的特点。


    在这个音乐节里,大家可以听到各种不同的音乐类型,大众偏流行音乐的有,小众如死亡金属的也有,丰富的各类乐队让花衣和莉香大开眼界。


    乐队鼓动起狂欢的浪潮,群众欢乐的情绪一浪接着一浪,把两个初次参加的女孩裹挟其中,多巴胺疯狂分泌,快乐似乎源源不断地泵出,冲昏了她们的头脑,到后面都不知今夕何夕了。


    花衣和莉香躺在了营地的野餐布上,远处的舞台上是今晚人气最高的乐队在进行压轴表演,动感十足的音乐从那头传来,但两个人已经动不了了。


    疯狂工作了一天的大脑表示,一滴都没有了。


    “还有、还有什么吃的吗?”


    “糖?”


    “给我来点。”


    补充了一点糖分,花衣才觉得好点了。


    硬硬的地板其实不适合躺下,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十架七言作为压台上阵的时候,很多观众在收拾,准备提前离场了。


    他们大部分是冲着压轴的人气乐队来的,自己热爱的乐队听完,时间不早,人也累了,差不多该走了,正好避过待会的高峰期。


    反正音乐节已经听了那么多的乐队,怎么算都是赚了,不差压台这一支。


    ——离开的人潮,止步于主唱开口的那个瞬间。


    清澈的女声通过音乐节的音响传来,悠扬空灵的声音在喧闹的音乐节现场犹如一汪清泉,将夏日的燥热一遍冲洗干净,舒服得不得了。


    花衣感觉自己像是泡完温泉浑身热乎乎的时候喝上了一瓶冰牛奶,整个人舒服极了。


    莉香则是不一样的感觉。


    不是被鼓点密集的摇滚鼓动,也不是被人群狂热的情绪裹挟,让她自己形容的话,更像是潜水上浮的时候。


    歌声就像水流,看不见,摸不着,萦绕在周围,温柔地托着她上浮,直到触摸到星空。


    漆黑的夜空包容静谧,星光在她的头顶闪耀,


    没有一处不妥帖的。


    莉香忍不住起来走向舞台的方向,想要看看这支神奇的乐队。


    和她一样的人不在少数。


    那些准备离开的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犹如被灯光吸引的鱼,慢慢聚拢在舞台前。


    这个乐队配合得真好。


    不只是主唱,器乐的声音也很干净利落。


    吉他高超的技术化繁为简,主旋律演奏得恰到好处,简洁不失温柔,键盘的声音像星星,它不是一直存在,却每次都出现得恰到好处,在合成器的作用下清透得像河流下的鹅卵石,圆润多彩。


    贝斯的声音隐藏在乐队之下,在观众没有察觉的时候,掌控着音乐的低音节奏,它沉稳有力地托起整首曲子,这种稳定反馈给观众真切的舒适。


    莉香的注意力却忍不住被鼓手吸引。


    他坐在整个乐队的最后,带着半脸面具的鼓手在不同的鼓间忙碌,上衣的袖子被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每一次敲击时都能看到肌肉鼓动的痕迹,说不出的力量感反馈到架子鼓的声音上,该快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密集的军鼓声音有条不絮,该慢的时候也配合极好,吊镲与低音鼓连着贝斯托起乐队旋律。


    这个乐队的编曲也舒服极了。


    该合奏的时候合奏绝不吝啬他们的技巧,该SOLO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亮点。


    恰到好处的编曲让他们的歌轻重缓急分配明确,利落顺滑。


    配合海浪和大自然的白噪音。


    太舒服了。


    躺在后面的花衣感觉自己都要起不来了。


    夏天的夜晚、沙滩、海边、星空和音乐,能让人天长地久地沉溺于此。


    可是不行。


    她要……她要看看这支乐队。


    花衣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营地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胡乱丢下的野餐垫子到处都是,人群都重新集中到了舞台前面去,只有她一个还在后头。


    花衣赶紧往舞台那边去。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


    舞台前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整个音乐节还没来得及走的人都像他们吸引了过来,不同肤色、不同国家的观众站在舞台前,花衣挤都挤不进去。


    和白天的氛围不同,没有喧闹的人群,没有狂欢的燥热,非要形容的话,花衣觉得应该是治愈。


    好治愈啊。


    为这个炙热的夏天带来一股从海上吹来的微风,吹走了最后一丝烦躁的暑气。


    花衣心想,我错了,这不是温泉之后的冰牛奶,这是酷暑之下的冰饮,清爽极了。


    她站在人群之后看向舞台,第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洋装的主唱。


    她漂亮得像站在八音盒中间的小人偶,精致可爱,和大部分很活跃的主唱不同,她在舞台上的动作幅度很小,偌大的舞台上走动都很少,更别说跳动了,只是偶尔会摇头晃脑,又或者招招手和观众打招呼。


    花衣平时喜欢那些更会活跃气氛的主唱,可这一刻觉得她这样就很好,就是这样的主唱,才会有这样的歌声吧。


    乐队演出结束后,观众还依依不舍。


    但他们的表现很腼腆,连提出返场要求都很温柔,一点都看不出来这群人白天的时候是怎么对待其他乐队的。


    当主唱的目光投下来时,站在人群中的花衣看见那个被注视的大小伙还脸红了。


    小青年红着脸大声问:“你们下场演出在哪里!!!”


    “在京都哦。”


    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失望的声音。


    但也有人,比如花衣,心里盘算跟着去京都看演出的花费是多少。


    “专辑有吗?”


    主唱歪了歪头,底下的观众有一半都觉得被萌到了。


    歪头杀!


    “她好可爱!”


    花衣差点以为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然后才发现是旁边的女生在说话。


    “她要把我可爱死了!”


    “可恶,骗我生女儿!”


    主唱这时候回答观众的问题:“大概明年会出……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回头望向吉他手。


    金色长发的吉他手高冷地点点头。


    这家伙,好像有点眼熟。


    花衣想不起来了。


    “耶~!我要买一百张!”


    “一定会支持你们的!”


    “我们京都见!”


    还有一个人大喊:“Evelyn开握手会吗?”


    好家伙!


    花衣心里骂人,马上就知道他打什么算盘了。


    不过还轮不到花衣说话,吉他手的目光比她还要早找到那个说话的人,眼神锋利地盯着他,几乎化为实质的锐利小刀戳他了。


    人群里也同样发出嘘声。


    工作人员迅速上前来维持秩序,表示今天音乐节的时间已到,乐队也趁机下台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花衣纠结了好一会儿,跟朋友莉香商量,又不太好开口。


    她,想去京都!


    也不只是追着乐队去听演出,虽然她是真的很想在livehouse里面听,室内的音效肯定要比在室外好——可恶,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东京音效最好的livehouse是诺亚方舟,乐队还演了两场!


    除了乐队,她还可以去探望奶奶,在京都玩几天。


    还没等她想要怎么开口,莉香先说话了。


    “小花,”她抓着花衣的手,“后面几场live ,我可能不能给你一起去看了。”


    莉香其实也在盘算这件事。


    她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再听一次十架七言的live!


    他们还没有专辑,也就是说,除了现在跟着去听现场,起码要等明年才有可能买到专辑,天知道到时候专辑是不是跟现场的演出曲目一样。


    她已经查过了,乐队下半年的演出安排还没有出来,可能有,也可能下半年他们忙起来就休息了。


    退一步来说,就算有,那也是下半年的事。


    可是莉香现在就抓心挠肺地想听!


    所以现在,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就是京都的live和大阪的音乐节。


    音乐节的票价太贵了,她只想听十架七言!


    其实莉香的钱有点紧张,但没关系,只要把之前买的live票出掉,她买的乐队都是人气乐队,在圈子里面问一下,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那就有钱去京都了。


    花衣愣了愣。


    “我想再听一次十架七言的个场live,小花你有兴趣吗?”


    莉香觉得花衣应该会喜欢的。


    谁知道花衣傻傻地问:“刚刚那是……十架七言?”


    “你没认出来?那个吉他手就是他们的队长,也是你之前最喜欢的SEVEN啊。”


    花衣之前对十架七言不是很感冒,但很喜欢乐手的脸,特别是SEVEN那款。


    女生才后知后觉……怪不得我觉得那么眼熟。


    “我现在宣布,我最喜欢的已经不是他了!”花衣激动地说:“Evelyn真的好可爱!”


    莉香马上抓住重点:“所以……去京都吗?”


    花衣:“去!”


    两个女生迅速改变她们的暑假计划,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乐队在京都的售票,幸好才开票没两天,她们顺利买到了。


    这个晚上,和她们类似动作的人并不少,京都演出的票很快就售罄了。


    论坛上,随着十架七言的暑假演出进行,论坛上关于他们的讨论也逐渐发酵、壮大。


    原本十架七言的观众里,有相当一部分与其说是乐迷不是说是颜狗,就是看着他们的脸垂直入坑的。


    只是这样的乐迷也非常花心,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很快就换一个了,现实例子就是花衣。


    不管她之前对几个人的脸有多上头,现在被主唱的歌声一冲,连曾经爱过的男人都认不出来了。


    花衣自己是不认的,她觉得这是人戴着面具的锅。


    这个情况从去年开始发生了变化,新主唱上任之后,乐队似乎开始真的活动起来了,乐迷关注他们的音乐关注他们的演出,开始真的讨论整个乐队的创作倾向和发展方向,为了计划,真的对乐队产生了好奇。


    今年暑假的演出一开,这个群体迅速扩大,十架七言的每个成员都有了自己的乐迷小群体,在论坛里开了不同的讨论楼,后来这些讨论楼又分裂出两部分,一个是纯舔脸舔手舔面具,另一个则是认认真真讨论技术。


    这群讨论技术的后来又双有丝分裂,开出了不同的贴,有的是讨论歌词,有的关注曲谱,有的在意编曲,还有讨论演奏技术……


    简而言之,十架七言的受众在这个夏天迅速扩大,成为今年夏季演出最引人关注的乐队。


    在这里面,莉香进了鼓手Cross的乐迷帖里,成为女友粉兼妈妈粉,时而合体时而精分。


    花衣则滑溜抛弃了原来的主推SEVEN ,抱上了香香软软可爱的主唱,还没有男朋友,先当上妈妈粉。


    帅哥哪有女儿好。


    ———————— !!————————


    【乐队的小道消息】


    乐迷之中有很多人认为,队长SEVEN应该是把主唱Evelyn当女儿在养。


    “可恶,我也好想有Evelyn那样的女鹅!”


    +


    备注:Evelynn是我最开始查到的拼写,后来发现Evelyn也是一个意思,搞不懂中间的区别,但输入法只有后者连拼没有前者,所以现在就以后者方便来用了。


    +


    现在6点,不知道该说早上好还是晚上好,那就早上、中午、下午、晚上都好吧。


    第114章


    京都的两场演出顺利结束,我们转战大阪。


    作为三大都市圈之一大阪都市圈的中心城市,这个城市给了我完全不同于东京和京都的感觉。


    东京是属于那种典型的现代化都市,商场林立,人来人往,繁忙冷漠。


    京都则是另一个极端,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浓厚的岛国文化中,一砖一木都在强调它的文化底蕴,繁文缛节多到离谱。


    这两个城市可以说是外来文化和本地文化的典型代表,跟阿美莉卡的东岸的老钱和西岸的新贵似的,换成岛国就是关西的传统大族和关东的商业新贵。


    大阪则夹在它们两者之间。


    既有老钱,又有新贵。


    很可惜的是,因为在京都加场演出了,我们在大阪没什么时间闲逛,下车吃完饭就马不停蹄去音乐节的场地准备彩排,彩排完都快凌晨了,累得不行赶紧回酒店睡觉,第二天爬起来就准备去演出。


    我们这次音乐节是第五个乐队登台。


    不好不坏的位置。


    这次的音乐节从中午12点开始入场,到晚上十点结束,持续10个小时,总共有9个乐队登台。


    从出场顺序来说,第一、第二个登台的乐队都是整个音乐节演出乐队中人气最低的两个,大部分的观众这个时间都在入场或者路上,他们上台的主要目标就是炒热场子。


    最好的位置自然是倒数第三开始,压轴、压台,这是主办方的卖票保证,也是让观众留到最后的法宝,所以这三个位置的乐队实力与人气兼备,出场费正常来讲也是最高的。


    不正常的就像我们去年参加横滨音乐节,临时替补。


    替补亏一时,出场就是赚。


    十架七言能在今年横滨压台,一是因为东京圈本来就是乐队经营的主阵地,有乐迷基础,又和音乐节有过合作,主办方对乐队的实力心里有数,加上中村女士的手段,多方面因素影响。


    但第一次来大阪,就没那么好待遇了。


    问我对什么位次出场其实没那么在意,唯一的感觉,就是太、太、太热了。


    七月的夏天,下午的时间,我刚刚走出休息室站在后台,热浪扑来,热得不要不要的,立刻就开始出汗。


    幸好有面具挡着,不然刘海都得一缕一缕贴到额头上。


    我本来以为横滨那次已经够热了,没想到今天更热。


    场地为了散热都有大风扇,只是风扇吹过来的都是热风。


    动漫里为了表现温度常常会有空镜景物波动的镜头,曾经我以为是夸张的表现手法,现在发现原来是真的。


    就是这么热。


    现在的我亲眼看见了。


    舞台比后台更热。


    白天没有镁光灯,但音响、合成器等电子设备运作发热仍然不可避免,两台大风扇都吹不走这炎炎夏日的酷暑。


    嗯……?


    那是什么?


    我模糊看见了一个影子。


    像放大的毛毛虫一般漂浮在观众的头顶上。


    看不清细节,可我本能的觉得厌恶。


    还没等我研究清楚,就听见了五十岚的演出提醒,迅速拉回注意力,专注倾听乐队的声音。


    回头再看过去,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观众在欢呼。


    从大阪回去的路上我还在想这件事。


    普通人可能只觉得自己眼花了,可我好歹也在五条家的族学呆了三年,见过咒灵图鉴,看过相关描述,并不觉得今天是自己热昏头了。


    那是……咒灵吧?


    有朝一日我居然看见咒灵了。


    尽管只是蝇头之类的低级咒灵。


    除了觉醒咒术能看到咒灵之外,普通人还有好几种情况可以看到咒灵。


    第一种就是有钱。


    是的,有钱买特殊咒术材料制作的眼镜的话,就可以像咒术师一样看见咒灵,配合咒具,完全可以当个氪金玩家干咒术师的工作。


    只是现在谁都没干过这事。


    话说有那么多钱,干什么不好,又不是超英漫画,前一个韦恩集团的蝙蝠侠,后一个史塔克集团的钢铁侠。


    又或者是某种极限情况,濒死、极度危险的时刻,很容易突破咒术界限,看到咒灵,跟肾上腺激素基本上是一个原理。


    还有另外的情况就是不小心看到了。


    没错,不小心看到了。


    应该有某种条件或者机制原理的,只是没有谁去研究过,咒术界也不在乎。


    以前也说过,岛国是个宗教信仰土壤肥沃的地方,对外星人、妖怪神灵异常热衷,所以别说咒灵了,每年都有人说看到了外星人。


    对了,这里还有托那漫山遍野诅咒师的戏份。


    他们装神弄鬼的时候也会搞出“咒灵”。


    我很怀疑,诅咒师说不定都比正经的咒术师要多了。


    这些我很早就知道,但并没有很上心,今天模糊看到咒灵,让我猛然一惊。


    知道这个世界存在连环杀人犯,和真正看到杀人犯杀人是两码事。


    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咒灵,和咒灵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也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体验。


    真正看见咒灵,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装睡的人,明明知道咒灵的威胁近在咫尺,却因为一直有人挡在身前,没有感觉到切身危险,所以就真的睡着了。


    现在有种美梦惊醒的感觉。


    “小和,醒醒。”


    “小和?”


    “和津美!”


    我睁开眼,这下真的醒了。


    “还好吗?”五十岚凑过来,手心贴上了我的额头。


    我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还……好?”


    “额头不烫,没有发烧。”


    我后知后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贴着凯撒的肩膀睡着了。


    “大阪的演出之后脸色就好苍白,刚刚看你好像做噩梦了,才把你叫醒的。”


    我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牧野:“是不是累着了?”


    津久:“不会是中暑吧?大阪那个场子真的热死了。”


    “……我,大概有点水土不服,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我没逞强说自己没事,说了他们也不信。


    “你是回五条家吗?还是回学校?”


    “回学校。”


    牧野:“学校有人照顾你吗?”


    “没到那个程度……”


    “不行哦,你一个人呆在宿舍我们不放心。”牧野难得表情严肃对我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我们和你的监护人沟通,或者找可以暂时照顾你两天的人。”


    我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来个谁。


    菊理?五月?中村女士?


    在自己贫瘠的朋友圈里居然扒拉不出个谁能让我借住两天。


    我本心不想麻烦别人,觉得睡两天就好了。


    津久直接下决定:“我打个电话让小山本来接你。”


    “等等……”


    老板已经把电话打出去了,三句两言把事情说清楚,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只听老板说:“行了,我待会把她送过去。”


    凯撒大德牧安慰我,语调奇怪地说:“乖,乖乖。”


    已成定局,我彻底放弃抵抗。


    津久下了新干线就把我打包送去到山本老师家里。


    “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两天吧,当陪陪我好了。”


    山本老师这么一说,我就完全拒绝不了了。


    走进老师的顶层复式公寓,有种被富婆包-养的错觉。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安顿下来,反正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客房里小睡一觉了,睁眼就看见老师坐在床边,开着小灯在看书。


    落地的读书灯发出橘黄的灯光,给她秀丽的脸庞打上了一层暖光,她穿着宽松舒适的家居服,手里捧着书,神情专注放松,整个画面看上去温暖而柔和,有家的味道。


    她身后的窗外已经黑透,不知道几点了。


    山本老师这时发现我醒过来,放下书,伸手摸摸我的头。


    柔软的触感,带着老师独有的香味。


    “没发烧,应该是中暑加上有点累着了。饿了吗?要不要喝点粥?”


    人不舒服的时候大概都是脆弱的,我也不例外。


    这一刻,我放任自己在这样轻软舒适的氛围当中,享受被照顾的感觉。


    我蹭蹭老师的手,“还不饿,想喝水。”


    山本老师唇角微微弯起,“好。”


    在山本老师家里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其实我感觉已经没事了,不过老师坚持,我就打算在这里住到开学。


    反正还有两天而已。


    这期间我给老板他们报了平安,还摁下了想冲过来看望我的阿彦。


    大概是山本老师告诉他的。


    “我没事,真的,没发烧没感冒,没事……我知道了,明天一起吃饭,好,我问问山本老师……”我听着阿彦絮絮叨叨。


    感觉上个月才见过他,但在他嘴里好像个被抛弃的孤独老人。


    首先,我没有抛弃他。


    其次,他也不老。


    山本老师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我。


    “你和阿彦老师关系很好啊。”


    “是的。”我告诉了山本老师前因后果。


    上学的时候说不好意思,有走后门的嫌疑,现在就没关系了。


    我还给山本老师看了在开成拍下来父辈照片,现在相机拍照还很拉胯,只能勉强辨认出个人来。


    照片里的阿彦抱着乐器,笑容灿烂的跟我爸站在一起,两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阳光和傻气,看得人会心一笑。


    “是同学啊。”山本老师喃喃自语。


    这两天,我和山本老师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散步,一起打扫卫生,我看到厨房里山本老师没煮好的粥,才发现大家都是不擅长做饭的人。


    美女都有相同苦手的事。


    开学前的晚上,我们和阿彦一起吃了顿饭。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山本老师好像对阿彦有意思,但阿彦嘛……


    搞不清楚他怎么想的。


    算了,大人的事我不掺和。


    我很快回归到正常的学习生活。


    津久让我休息一周不用去打工,但周末我实在闲不住,又跑去乐器店了。


    下午去练习的五十岚见到我就冲过来嗷呜嗷呜,好像看到了重症病人复苏的奇迹。


    我觉得我也不至于让人这么担心吧?


    有事的时候,我也会好好求助的。


    我很快重新投入我的日常当中,把咒灵和生病这种非日常放下。


    只是意外总是轮不到人准备的。


    一个月之后的周末练习之后,我已经进了校门,准备回宿舍,那种在大阪看见咒灵的厌恶感忽然涌上来。


    察觉不对劲的我,立刻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一接通,不等他说话,我就语速极快地说:“悟,我现在在学校,可是……”


    还没说完,手机掉落在地上。


    “……和津美?喂?喂喂!和津美!”


    ———————— !!————————


    卡文,又晚了QAQ


    第115章


    睁眼一片白一片黑,跟电视机接触不良似的,差点以为自己又投胎了。


    下一秒感觉到天旋地转,头痛、恶心、作呕、耳鸣、眼花……


    我想咳嗽,咳一声就觉得嗓子疼得不得了,跟刀子锯似的,然后嗓子连着气管,牵扯着五脏六腑都在痛,一口气不上不下,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不知道谁听到声音进来扶我起来,小心地拍拍我的背,帮我顺气,又给我喂水。


    我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软得跟面条似的,压根不清楚来的人是谁。


    我还感觉到有其他人进来的,同样不知道是哪位,好像在说什么,一个字都没听清。


    状态极差的我很快就重新陷入睡眠。


    中间醒过来好几次,没多久又重新睡过去,完全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了。


    这期间我断断续续开始做梦。


    上辈子的,这辈子的,属于我的,不属于我的。


    我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了。


    我被咒灵袭击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开成,第六感警铃大作,曾经见过咒灵的感觉重新涌上,我当机立断打电话给五条悟求助。


    只是我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危险,情急之下扭身躲避,手机脱手摔在地上。


    顾不上手机这个贵重财产,我一个翻滚避过了下一击,隐隐看见了一根漆黑跟章鱼似的触手,鞭打在地面上,水泥地面瞬间破裂,碎裂的石头飞溅过来,瞬间刮破我的手臂,鲜血沿着皮肤流下,似乎让咒灵更兴奋了。


    我站起身,正面对着咒灵,没有轻举妄动。


    咒灵这东西,大多数本能大于理智,像动物,背对它逃跑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且不说能不能跑过它吧,光是露出后背就已经是犯大忌了。


    但正面对咒灵,也够呛的。


    心理和生理都接受不了。


    很难形容这是什么东西,像下水道的淤泥成精,腥臭恶心,集-合了人类最反感的元素拼接而成,翻涌的淤泥之下,还有一只只巨大的眼睛,如同小孩子玩具的假眼珠,滴溜溜地乱转,除了眼睛之外,还有同样乱七八糟的嘴巴,或大或小,和眼睛随意搭配,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太反人类了。


    是对我审美的暴击。


    难以想象咒术师怎么能长期面对这样的东西。


    我压抑住本能的恐惧和恶心,努力保持冷静,在躲避之余留意它的动向。


    感谢五条家义务教育,感谢坂本老师的建议,感谢每天都在跑步的自己!


    生命真的在于运动。


    面对咒灵,乱跑是跑不掉的,要有策略地跑,拖延时间,等待救援才是最佳办法。


    我不知道五条悟什么时候会来,但我相信他一定会来。


    就是不知道他要多久才能赶来,十分钟?半小时?


    不不不。


    我强迫自己冷静,不要去考虑这种东西。


    没有意义。


    想想怎么在咒灵手下活过下一秒才是重点。


    起码……最起码被吃掉的时候,也不要那么容易被消化掉!


    这只咒灵我觉得应该有二级,不成也有准二级了,因为我能感觉到它有相当的智商,还是很恶劣的那种。


    外表看起来它身体庞大难以移动,实际上它的躯体柔软,行动极其迅速,非人类身躯可及的灵活极限。


    好几次它可以直接抓住我的,却硬是从我手边擦过,给我制造出一个个伤口,看我流着血在它面前翻滚挣扎。


    它像那些性格恶劣的鲸鱼,明明能一口把猎物吃掉,却偏偏要戏耍一通,将猎物顶出十几米高,看可怜的小东西徒劳挣扎,无法拒绝地自由落体,再次掉入水里,摔个七窍流血,半死不活,才将痛苦中猎物吃掉。


    很糟糕,但没关系。


    我宁愿被戏耍,也不愿意被简单的一口吃掉。


    挣扎求生的模样非常狼狈,苦苦等待希望的滋味也很煎熬,那种遥遥无期感和希望落空的恐惧,很容易让人有一了百了的想法,可我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不能就这样简单放弃了。


    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我不知道是流血过多还是刚刚不小心撞到头的关系,眼前一阵阵发黑。


    要跑不动了。


    我躲在教室里,听着咒灵弄出来的声响从远到近。


    它应该是故意的。


    证据就是那个被它一直带着没有死的同学。


    那个学生昏过去了都会被它弄醒,在他恐惧尖叫的背景音中,咒灵会兴奋地来攻击我,就像自带BGM似的。


    ……嗯,这个比喻不太好笑。


    我脑子快转不动了。


    跑啊,快跑,和津美。


    快点想想接下来的路线,要逃去哪里?


    往上跑?


    往下跳?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应该不会骨折,但是我快跑不动了。


    上楼躲的话……


    我忽然发现咒灵的声音消失了,猛然一悚,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背后的窗户顿时破碎,咒灵直接撞破墙壁,骤然出现在我身后。


    它带倒的桌椅砸得我后背钝痛。


    我抬眼看起,被它绑在身后的BGM君正发出呜呜的声音,嘴巴被咒灵的触手堵住了。


    男生涕泗横流,模样狰狞,他想咬牙,人类的咬合力却无法对抗咒灵,嘴巴却被撑到了极限,快要下颚脱臼的地步。


    不行,他这样会死的。


    咒术师应该在路上了,不要倒在黎明前啊!


    我慌乱之中不知道捡到谁留在课桌里的书,朝着咒灵扔了过去。


    一本不行就两本。


    到后面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抓到什么东西。


    咒灵的注意力被我吸引了过来,停止继续捅穿BGM君的动作,转向我攻击来。


    我尽力躲避,但室内混乱的空间根本不允许我再次逃掉。


    咒灵的触手先是缠住我的小腿把我倒吊起来,然后又缠着我的腰,将我陡然翻转正。


    我很快-感觉到诅咒侵蚀的感觉,被缠住的小腿和腰传来一阵灼伤般的痛感,咒灵的触手又缠得很紧,我感觉自己腰快断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没有痛呼出声,没有尖叫,也没有求饶,还有心情感谢它没有像沙包一样把我甩来甩去。


    哪怕机会渺茫,我还想尽可能地保存体力。


    万一……就是说万一有机会逃跑呢?


    或者更幸运一点,等到救援呢?


    这个恶劣的咒灵对我似乎感觉到了好奇,它将我拉近到身边,我猝不及防就对上它数不清的眼睛。


    痛苦没有让我尖叫,受伤也没有,但对上它眼睛的时候,我声带发紧。


    它的触手摸上了我的脖子。


    从下往上游走在皮肤的感觉糟糕透了。


    据说咒灵是人类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和具现化,我以前对这个概念只有认知上的理解,现在终于有实际体会了。


    很多不属于我的负面情绪宛如河流决堤,向我涌来。


    个人的意志在这样庞大的复杂的情绪之中只是一叶扁舟,渺小,不值一提,一个浪潮就会将其彻底打翻,迷失其中。


    我这时已经分辨不出来是身体上被诅咒侵蚀痛苦,还是精神上被污染痛苦。


    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隐约见到了妈妈的身影。


    我已经不太记得当年车祸具体发生的经过了,只记得在猛烈撞击之前,妈妈第一时间选择扑过来护住我,她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


    但我记得最后她的体温,刻在身体和脑子里,从未曾忘记。


    要活下去啊。


    不能、不能轻易死掉了……


    我手指胡乱抓住了脖子上的咒灵触手,努力想为自己争取一点呼吸的空间。


    要活下去,和津美。


    生命迈向倒计时,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再撑一秒,一秒……


    这时背后又传来什么巨大的爆炸声。


    那是什么?另一只咒灵?还是救援的咒术师?


    “和津美!”


    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却认不出来是谁的声音,脑子里太多声音了。


    身上一松,我被扔了出去。


    结果,还是逃不掉沙包的命运啊……


    这回我安心地昏了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我已经昏迷三天了,这是硝子告诉我的。


    我第三天的时候,五感才开始恢复正常,能听清楚声音了,视力也好起来了,嗅觉味觉都回来了。


    “我怎么、咳咳,在这里?”


    “杰把你带回来的。”硝子给我递了杯水,这几天都是她和高专的校医在照顾我,“悟当时在秋田,他接到你的电话之后立刻找到了杰。”


    我接过水,声音沙哑地道谢。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见我恢复过来,硝子就安心了,她拨动了一下我的刘海,指尖顺着脸颊落到了我颈间。


    那里曾经被咒灵勒紧,不知道是不是留下了印子。


    我眨眨眼:“好消息?”


    先来点好消息高兴高兴吧。


    “好消息是,你被诅咒侵蚀的地方,我已经进行了彻底的治疗,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就是可能需要养养。”


    我知道。


    尽管身体已经被治疗,可是受伤的身体记忆还在,不是说治疗好了就真的好了。


    我歪了歪头看她,示意她继续说。


    “坏消息是,你身上大部分的伤都不是咒灵造成,万幸的是没有骨折,只能靠身体慢慢愈合了。”


    我听完就笑了。


    其实两个都是好消息吧。


    最严重的地方应该是当时被咒灵缠住的小腿、腰和脖子,搞不好骨头都断了,但因为是咒力造成的,反而可以用反转术式治好。


    “比起这些,你底子太差了。”


    伤是小伤,但因为我身体底子不太好,被咒灵影响比普通人要严重多了,足足昏睡了三天,期间反反复复发烧。


    我觉得不是我的问题。


    说真的,被咒灵体内的负面情绪那么一冲击,我居然没有疯掉,只是痛苦了三天就恢复了,谁不得夸我一句。


    我可太棒了!


    我自己夸自己好了。


    “那个男生怎么样了?”


    “他身上的伤比你严重很多,而且都是自己摔的,祓除咒力之后,已经转去普通医院了。”


    “他现在还好吗?”


    硝子:“高专的老师帮他清除了记忆,恢复得比你好多了。”


    我露出了笑容。


    说真的,他可比我惨多了。


    我要是记得自己吃过咒灵的触手,恐怕这辈子都会倒胃口。


    “对了,悟呢?”


    醒来那么久,居然没看见他,不正常啊。


    硝子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 !!————————


    来了来了!


    第116章


    硝子扔下一句“你还是问他吧”就遁了。


    这个卖关子手段我给差评。


    下午的时候,夏油杰过来看我。


    非常懂社会礼仪的杰哥拎来了一个水果篮,走标准的探望流程。


    该说的都说完之后,夏油杰沉默了下来。


    我也安静地等他。


    他大概有话想说,但本身并不是那种善于表达自己想法的人,两项矛盾之下,就变成这个别扭的样子。


    这个时候耐心等待就好了。


    “……对不起。”


    黑发的大男生目光划过我身上的绷带、创可贴,流露出歉意:“要是我能早点到的话……”


    他是真心的。


    要命的真心。


    象征意和字面意的要命。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悟和你会成为挚友了。”我打断他,提起了不相关的话题。


    夏油杰摸不清头脑,还是顺着我的话题捧场:“为什么?”


    “悟那家伙是个很任性的人,他从来不会约束自己,随心所欲得让人羡慕,而杰你刚好相反。”我说:“挚友,是基于双方都彼此敬佩羡慕的地方才能有可能达成的关系哦。”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你敬佩羡慕他什么?”


    “钢铁粗的神经吧。”


    这个笑话不好笑,可夏油杰依旧笑了起来。


    太贴心了。


    贴心过头了,我都有点心疼他。


    这样的人在咒术界会活得很艰难的。


    正确来说,这样性格的人,在哪里都活比其他人活得艰难。


    人还是自我一点比较好。


    “我很羡慕他的自我和坚定。”


    我告诉夏油杰真正的答案。


    “五条家并不是一个寻常的地方,有自己的一套运行逻辑,不管在现代道德观判断下是什么样的,它已经完整且自洽,并深刻地影响着每一个五条家人。”


    “对我来说,它就跟咒灵一样。”我轻声说道:“我害怕它,逃避它,生怕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它吞噬。”


    “但悟那家伙,一直就生活在它的中心,恣意妄为。”


    他站在黑暗漩涡的中心,却始终不曾向它低头。


    五条悟从来未曾向世俗低头。


    夏油杰愣住了。


    “别告诉他哦,不然那家伙肯定会在我面前得瑟很久。”


    刚刚欲言又止的男生笑了起来,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笑容。


    “所以我觉得,人还是活得自我一点,放肆一点好。”


    夏油杰听懂了我的话,无奈道:“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救了我反而会向我道歉的人。”我对他说:“但这样是不对的。”


    “嗯?”


    “应该是我说。”我坐正了身体,从他带来的水果篮里掏出个桃子放在他手里,“非常感谢你来救我,因为你,我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在这里,这是给你的谢礼。”


    夏油杰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吐槽:“从我带来的果篮里掏个桃子给我,你这个谢礼也太随便了吧。”


    “我们两谁跟谁啊。”我顺手多给他拿一个,“顺便帮我削个皮,谢谢。”


    夏油杰手拿桃子半晌,真就去找水果刀帮我削皮了。


    其实我自己动手也不是不行,可总觉得身体活动还不太自如。


    本来就不是什么灵活的人,手指的灵活性还是当初老板非要我练钢琴的时候才练出来了一点,现在更没有那个拿到削皮的自信了。


    我问夏油杰他是怎么处理,结果他说:“慢慢活动起来就好了。”


    “身体上的伤虽然强行被反转术式治愈了,但其实还会留下肌肉记忆,下意识会觉得不自在,保护受伤部位,慢慢活动起来,更新这种记忆就好了。”


    我有点好奇,“你们平时也会这样?”


    “我们已经习惯了。”


    听起来惨惨的。


    “习惯了之后,也算是另一种肌肉记忆吧。”夏油杰头也不抬,专注削皮。


    我趁机他专注削皮,冷不丁地问他:“五条悟去哪了?”


    “他把监督部轰了,现在在关禁闭……”夏油杰手里的桃子皮断了。


    他抬头无奈地看我,用眼神控诉我狡猾。


    我眨眨眼以示无辜。


    “他要关到什么时候?”


    “……到今天晚上。”


    “好。”


    我晚上特意不睡,捧着课本在复习。


    忽然间,窗边出现一个黑影,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来咒灵对我还是有影响的,我现在比以前更害怕突然出现的影子了。


    我假装没发现他,等五条悟自己进来。


    谁知道五条悟一直站在窗户外面,不进来也不离开。


    没办法,我打开窗了。


    今晚是个难得的晴天,没有多余的云,月亮清晰可见,银辉撒满大地,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睫羽上,落在他苍蓝的眼眸中,熠熠生辉,美得像从什么童话里逃出来的精灵。


    看着这样的五条悟,我再一次感叹神子这个称号也不是空xue来风的。


    如果神明真的有捧在手心的爱子,那肯定得是五条悟这个样子的吧。


    你看,月亮都好像在偏爱他。


    真奇怪。


    我感觉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才一段时间不见,五条悟又长高了,五官也长开了一些,面部线条变得硬朗,逐渐从青涩的少年向更成熟的青年蜕变。


    他没有表情的时候,这种陌生的成熟感更明显。


    他和我对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外。


    不说话的五条悟,更很有神子的感觉了。


    但我还是喜欢欠揍的五条悟。


    “进来吧。”我让开了空间。


    五条悟依言从窗户跳进来,也没有靠近我,就站在窗边,那双眼睛像夜晚的猫眼,静静地盯着我,


    应该是有点恐怖。


    不管是谁,被别人面无表情盯着的时候,应该是会让人感觉恐怖的。


    但因为是五条悟,我又生不出害怕的情绪。


    我觉得他好像比我害怕多了,害怕得他都忘记了表演,一下子缩回到他觉得安全的躯壳里,以真实的状态出现在我面前。


    “怎么了?”


    “我突然发现你好弱。”


    我:“……”


    “我稍不注意……你就会死掉了。”他皱起眉头,貌似在思考很严肃的问题。


    “所以呢?”我问他:“因为我很弱,很容易死掉,所以你不跟我玩了吗?”


    五条悟眉头微动,发出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讥笑。 “哈。”


    我以为他会哇哇乱叫,甚至抱着我哭都可以,谁知道他似乎朝着反方向一路狂奔了,走上另一个极端了。


    我只是问了一句,五条悟就不干了,他走到我面前,近距离地盯着我又看了许久。


    和他对视我都累了,以为他要干什么惊天地的骚操作事,他却只是把脑袋轻轻抵在我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很别扭,也很难受,以我和他的身高差,他不仅要低下头,还要弯下腰才行,因为不敢把着力点放在我身上,所以他还用力半撑着自己。


    “大爷我是最强的。”他许久未见的欠揍自称又出现了:“所以你很弱也没关系。”


    “我会保护你的。”


    “——所以不要死。”


    我听他说过很多次“我是最强的”,这句话已经近似他的口头禅,只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


    说不清区别,反正不一样。


    没事,横竖我也顾不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把他推直起身,一头扎进他怀里,手指抓紧他的衣服,身体无法自控地微微发抖。


    那么近的距离,能清晰地闻到五条悟身上的味道,类似木质香,很淡,只要靠近时才能闻到,谈不上好闻,也不算难闻,这个味道缓解了我多日来紧绷的神经。


    我发现咒灵的时候没哭,被抓住的时候也不想哭,可是这时候,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五条悟刚刚那副圣洁神子的假象顿时破碎,变成了只麻爪的猫,噫噫呜呜不知道怎么办。


    傻瓜神子。


    我才不管他呢,先哭个爽再说。


    一直被压抑的情绪来势汹汹,我这几天给自己做的心里建设迅速决堤:面对咒灵的恶心感,逃跑的惊慌,濒死的恐惧,还有连夜迷宫般噩梦的的难受……全部都随着眼泪翻涌,流出,落到五条悟的衣服上。


    最后五条悟不知道怎么开窍了,小心拍拍我的背,无师自通地哼歌哄我,从妈妈的摇篮曲到《 more than words 》哼了个遍,见我没哭完就循环再来。


    我听他唱到咕噜咕噜那句,想起以前养的猫。


    从小陪我长大的猫猫,每次我哭的时候都会咕噜咕噜的过来蹭我,和现在的五条悟有点像。


    我把眼泪都抹到他衣服上,哭湿了一大片,剩下的鼻涕……终究没下手。


    我去找纸巾,五条悟身手敏捷抱着纸巾盒蹲在我身边,跟个抽纸机器人似的,一张张递给我。


    “混蛋五条悟。”我鼻音很重地说。


    五条悟不说话,递给我一张纸。


    我擦完扔掉,“你还吓我。”


    五条悟再抽一张纸给我。


    我擦干净眼泪,抬头,发现这家伙又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那双眼珠子跟人造玻璃珠似的。


    有点惊悚,但我不害怕。


    哈,区区五条悟。


    我咒灵都见过了,才不怕你。


    再吓我就哭给你看。


    这么想着,我用自己的脏爪子拍拍他脑袋。


    “其实我也没有很害怕啦,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的。”


    “……我没赶上。”


    “就算你没赶上,你也会找人来救我。”


    “我讨厌这种感觉。”


    以前看小说看过这么一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1 ,大概就是说现在的五条悟。


    我好像不小心把高岭之花拉到了人间。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没有和他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转而又问他:“你这几天干嘛去了?”


    “我把辅助监督的总部轰掉了三分之二。”五条悟说话的声音很轻,蹲着歪头瞧我的时候,那种鹦鹉观察人类的感觉又来了。 “要不是老头子来得太快了,我肯定能把它轰得渣都不剩。”


    五条悟继续给我抽纸,嘴上不停叭叭:“我早就想轰掉它了,一天到晚只会碍手碍脚、说三道四的机构,留着有什么用。”


    他话匣子打开了,嘴巴就像机关枪似的突突突说个不停。


    “咒灵找不到,评级定不准,就会上蹿下跳,争权夺利,掀开盖子全都是橘子腐烂的发霉味道。”


    从五条悟口中,我大概知道了开成那只咒灵是怎么一回事。


    辅助监督这个机构从字面意义理解就是有两个作用,辅助和监督咒术师,后者的作用更为突出,对普通咒术师的任务结果影响很大。


    这个机构还是咒术师的任务发放和评级中心,一个咒术师是一等还是二等,能领到什么任务,任务完成的程度评定……林林总总,最后都是辅助监督来执行。


    尽管辅助监督看起来平平无奇,在咒术师面前都是弱势群体,但他们所在的机构权力极大,所以各个咒术家族和zf都在想方设法渗透人进去,整个机构最后就成了大杂烩,派系林立,斗争不断。


    他们的工作重点已经不是服务咒术师了,而是推卸责任,推脱工作,没事相互陷害,有事相互推诿。


    至于咒术师?


    不重要。


    死人?


    那就更不重要了,咒术界什么时候人死得少了。


    这次开成的咒灵就是他们相互陷害的结果之一。


    第一发现的窗上报之后,他的上任,加茂家的辅助监督,没有立刻向上申请,发布祓除任务,而是任由咒灵逃窜,还有意控制咒灵逃窜的方向,打算把咒灵赶到五条家辅助监督的管理区域内。


    它会跑到开成,算是意外。


    作为东京的重点高中,开成是咒术师的重点保护地。


    毕竟开成本身就有很多高层子弟,就算是普通学生,日后也大概率要上东大,而zf高层,又有极多东大生……


    “那开成的咒物呢?”


    一般来说,像开成这样学生密集的地点都会安放咒物恐吓驱散咒灵,那只咒灵肯定没到一级,不应该那么容易就能栖息在开成的。


    五条悟沉声道:“开成的咒物失踪了。”


    “加茂家的人、拿走了吗?”


    “他还没有那个胆子,那可是两面宿傩的手指,特级咒物。只是现在,确实有咒物无故失踪了。”


    我抽抽噎噎,还在抹眼泪,哭得太狠,打嗝停不下来。


    “巧、巧合吗?”


    碰巧出现了这样的事,碰巧开成的咒物失踪了。


    这样的碰巧也太巧了。


    五条悟摇头,“现在这件事老头子私下派人调查,还没有结果。”


    “这样啊。”我问出重点:“那你是以什么名义去轰辅助监督总部的?”


    五条悟哼了一声,老不爽地说:“当然他们滥用职权,无故随意调动重要咒术师,造成人员伤亡的借口啊!”


    他说我才知道,五条悟已经过了特级咒术师的评定,成为三大特级咒术师之一,开始要负责全国范围内高级咒灵,所以日常到处出差。


    正常来说,落到五条悟手里的不是特级咒灵起码也得是一级,他这个月收到的任务却全都是二级,反而是一级咒灵落到了等级不匹配的咒术师手里,这个月就死了好几个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了。


    五条悟就以此发难了。


    比我想象中还要正经的理由。


    五条诚趁机提出辅助监督的梳理建议,得到了禅院家的认同,加茂家被迫上车,御三家同时发难,只是三天时间,就抓出了一大批不务正业、疏忽职守的人。


    开成这件事也算在里面。


    五条诚还补足了证据,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从擅自出动变成了紧急救援。


    我才知道原来硝子也跟着来救我了,她自己是一点都没提,只说了杰。


    后来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了,哭过一场之后,情绪好多了,晚上也没有再做噩梦。


    再睁眼就见到了五条悟。


    这家伙昨天没走,就睡在了椅子上,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睡着,衣服都没换,胸口的位置有明显的水迹,连我醒来都没发现。


    更可怕的是,就算这样他依旧挺好看。


    我对自己的颜控程度表示敬佩。


    五条悟那雪白的头发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长长的白色睫羽恍若空心,落下浅浅的影子,衬得他皮肤恍惚有玉石般的质地。


    还是不像人。


    醒着的时候不像人,睡着的时候更加不像了。


    我没有叫醒他,也没有动,怕一个动作就把他惊醒的,自己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手机摔碎了,得重新买一个,还有电话卡,要抓紧时间去重新办。


    今天开始要重新练声,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的,我总觉得嗓子这几天都不太舒服。


    还要打电话给老板请假,好几天没联系,老板……不会报警吧?


    要和岩仓同学联系一下,出了那么大的事,估计学生会有的忙,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马上就到开成的开放日,要接待家长和备考生参观,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五条家……要回去一趟吗?


    对了,要给川子夫人报平安。


    五条悟拆了辅助监督的总部,五条诚出来擦屁-股,川子夫人肯定也知道了。


    还有……


    不知不觉,我又睡了过去。


    ———————— !!————————


    *1:出自《妙色王求法偈》。


    +


    万万没想到昨天更新你们居然说水[笑哭]


    这是很重要的转折点,这不是写清楚前因吗


    我有点好奇你们想看的内容是什么,什么都可以[害羞]


    +


    @呵呵:这里算私设。


    反转术式原理是咒力(-)x咒力(-)=正面能量(+),jjxx也有打补丁,反转术式实际上是咒力的微操,跟现实医生的医术类似,每个人能做到的程度不一样,治疗的程度也不一样。


    再结合第二季op有一幕是硝子在用灰原练习反转术式的画面,以及她后面特意去考医师执政,我把这个技能设定为成长型技能,根据使用者的经验、能力会有不同的治疗效果,高专的硝子就只能治疗咒术造成的伤害,以后的硝子什么伤都能治疗。


    这样设定的另一个原因:从逻辑来讲,如果高专的硝子一下子什么都能治好了,她其实也不用特意去学医考试了。


    不过这个技能设定有点迷,看漫画中硝子的治疗效果,狗卷和东堂的断肢接不回去就算了,真希的伤治不好我就不理解了[白眼]


    第117章


    第二天,我让五条悟帮忙,五条悟让五条亮太跑腿,给我重新买了手机又办了卡。


    “多少钱?我还给你。”


    五条亮太瞥了眼旁边的五条悟。


    大少爷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张临时单人床,一米五的小床自然装不下这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他躺在上面,手脚都有种无处安放的拥挤,可偏偏就是很乐意的样子,正翘着脚半躺在床上玩手机,没有戴任何墨镜眼罩遮挡,自然露出那双特殊的眼眸,自在得不得了。


    看一眼,亮太就马上收回目光,摇头加摆手,怎么都不肯收。


    男生慌张得跟只抱着坚果的仓鼠似的,对我鞠了个躬,连忙溜了。


    “反正他能报销。”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啦。”


    “你好意思说,你还让他跑腿!”


    “辅助监督总部现在乱着内斗举报,任务都没更新,他闲着呢。”


    这话听得人莫名火大,但想想亮太本来是五条家的人,现在与其说是辅助监督,不如说是五条悟的下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总部这样混乱,没关系吗?”


    辅助监督总部内部调查清理停摆,咒灵却不会因此消停,机构停止运转的每一天,说不定都有人为此丧命。


    自从意识到自己只是居住在纸盒子里,我就开始积极思考咒术界的事了。


    要是因为害怕而停止脚步,那还不如当初就乖乖留在五条家里。


    五条悟对此有更清醒的认知:“两害相遇取其轻,不然虎头蛇尾,未来只会有更多这样那样的失误,更多的咒术师因此伤亡,还不如现在刮骨疗伤。”


    我怀疑地问:“真的能治疗好吗?”


    “当然不可能。”五条悟翻出一包鱿鱼丝,这是他自己和床一起带来的零食。 “这就跟咒灵一样,除不尽的。”


    好吧,我确实不该对这有什么期待。


    这就是人性。


    “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有一天咒灵会消失?”我忍不住畅想未来。


    我曾经生活在没有咒力,没有咒灵,也没有咒术师的世界,那不能说是人间仙境,区域战争从未停歇,人和人的都斗争也不曾停止,可起码绝大部分人都是生活在有序的社会制度底下,而不是随时可能掉进血腥残酷的丛林里。


    咒灵和人类,是完完全全的丛林狩猎规则。


    五条悟嘴里嚼着鱿鱼丝,面露深思,最后歪着头说:“我不知道。”


    “只要是人类,就不可避免会产生负面情绪,负面情绪就是会产生咒力,无主的咒力催生咒灵,咒灵之间不断吞噬、升级,反过来吞噬人类。”


    五条悟三言两语讲清楚了人类和咒灵两者之间的关系,我听着就四个字:因果循环。


    “从理论上来说,消灭咒灵有两种途径,一是所有人都能控制咒力,但这是不可能的。”


    我接着五条悟的话:“只有咒术师能感知到咒力,控制咒力,使用咒力,感觉不到咒力的普通人,又怎么能控制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咒术让我联想到末日题材的小说。


    天选之人觉醒异能力,异能力者天生高于普通人一等,因为普通人只能依附异能力者生存,失去了独立的能力。


    现在的情况就很类似,但更复杂。


    “第二条路,让负面情绪不再产生咒力。”


    我好奇了,“真的能做到吗?”


    “我见过能做到的人。”五条悟目光流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什么技巧之类的吗?不会又是凭感觉吧?!”


    五条悟摇了摇头,“某种程度上,他属于比觉醒咒术更特殊的特殊体质。”


    “那么多年我只见过一个,真的一丁点咒力都没有。”


    这不是反向天选之子?


    这条路看来也走不通。


    我思索片刻,“那如果从根源上解决呢?就是让大家都幸福起来,提高幸福指数,负面情绪不就自然少了吗?”


    五条悟那双蓝眼睛微微睁大,看着我的样子像看什么社会奇闻。


    他嘴唇动了动,想否定,但否定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不可能完全没有负面情绪的。”


    “能减少一点的话,你们的工作也能轻松很多吧?”


    “咒灵的产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也听说过咒术界的平衡理论吧,咒术师的实力整体是和咒灵相当。”


    听过,但不信。


    “这有什么调查吗?”我问他:“有理论成果吗?有实验证明吗?”


    五条悟被我问住了。


    “那难道不是长老们故意编出来的话吗?”我挑起眉毛,奇怪地反驳:“跟擅自把黑猫定义为凶兆一样不负责任。”


    能预示未来的人,到底是有危险他预见了,还是他预见了才有危险?


    这问题跟鸡生蛋还是蛋生鸡一样难解。


    把这话对五条悟说,简直就是道德绑架。


    这不是顶级PUA话术吗,“因为你的出生,这个世界才变得这么糟糕,所以你要负起责任”之类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


    反过来说,咒术世界要是不生娃,没有咒术师,是不是也没有咒灵了?


    这道理根本说不通。


    “我也觉得说不定是反过来,因为未来要出现更厉害的咒灵了,所以人类才会出现更厉害的咒术师自救。”


    五条悟听完,吭哧吭哧笑起来。


    “不愧是你,和津美。”


    我觉得他又犯病了。


    这家伙明明是反PUA第一线。


    今日我家的神子脑子依旧不太好.jpg


    “所以你想走社会改革的道路吗?”


    我都有点被他吓到了:“不不不,我只是在想自己可以做什么。”


    控制咒力做不到,完全消除负面情绪也不可能,昨天才抱着五条悟哭得稀里哗啦呢,那我可以做什么?


    非咒术师者可以做什么?


    要扯到社会改革,那也太夸张了。


    我想象过以后我的头衔是律师,是负责任的医生,又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可没想过当革命家。


    这比小孩子一口一个科学家更不靠谱。


    我只是觉得这个方向,我可以努力一下。


    虽然第一步要怎么做也没想好。


    先做自己能做的事吧。


    把手机设置好,我第一个电话打给川子夫人报平安。


    川子夫人说,帮我向中村女士请假了,说是家里的表姐出嫁,要回去帮忙。


    我这才知道表姐出嫁了。


    居然没有叫我回去。


    想想上次那素未谋面的表姐夫来访,她家对我严防死守的样子,也不知道我表姐他们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八点档剧情,这回不叫我也不奇怪。


    对我来说当然是好事,能少干一点活就少干点。


    川子夫人还说,阿彦老师、山本老师也很担心我,联系不上人就找到她那里去了。


    我听得心里暖暖的。


    “很抱歉我没办法过去高专看你。”川子夫人的声音听起来依旧那么温柔,“我的身份不便出入那里,等你好起来,我再去学校看你们。”


    作为御三家的人,高层之间都默认不能随便出入两所高校,类似家长不能随便进入小孩的学校,防止他们打着探望的名义干涉高专内部运行。


    “没有的事。”我真心实意地说:“真的,我打从心底非常感谢您。”


    川子夫人已经足够关照我了,为此我由衷地感谢。


    除此之外,我还和小征、五月、菊理他们重新联系。


    断联好几天,五月快要跑来开成逮人了。


    幸好因为是丑闻,开成出事没上新闻,对外宣称是设施老旧翻新,也不知道监督总部那边给了多少钱封口。


    我只是说,手机不小心坏了,一直没时间去重新买,到今天才拿上新手机。


    五月:“也难怪,你的手机用四五年了,差不多要换了。”


    小征还说要送我备用手机,我连忙把土豪的念头摁下。


    菊理已经从川子夫人那里得到真相,电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哭,安慰她安慰了老半天,安慰到五条悟这家伙都竖着尾巴跑过来,噫噫呜呜表示要同等待遇。


    我只有一个呵呵扔到他头上。


    人家菊理香香软软和我贴贴,你就站我窗户外面装神弄鬼,还一个待遇。


    没有揍人,都是看在那张脸份上。


    ———————— !!————————


    还有一章,没写完。


    +


    人水逆真的不讲道理。


    昨天下班半路倾盆大雨淋了个爽,好不容易到家发现没到存稿的U盘,想上云盘下载自动保存的记录,发现光纤断了没网,手机操作不了。


    去超市补充一下冰箱,又被大雨堵在超市门口……


    我服了。


    第118章


    五条悟接到五条和津美的求救电话时,正在和五条亮太站在秋田的某处山里。


    从东京一路开车到秋田,五条悟接了沿途的所有任务。


    自从五条悟能稳定打出咒术“苍”和术式反转“赫”之后,五条家就立刻为他申请特级咒术师试炼,迅速成为咒术界最年轻的特级咒术师。


    五条家已经借此正式一跃成为御三家之首,五条家人走路都带风。


    要知道此前咒术界两位特级咒术师,其中之一的九十九由基是个游离在咒术世界外的咒术师,极少执行任务,日常行踪不定,另一位则目前阵营属于zf一方,原本是小咒术家族出身的人,现在年纪大了以后,为了后辈投靠到zf那边,同样很少出来执行任务了。 *1


    所以目前咒术界,面对特级咒灵有一战之力,能够迅速来救场的,只有五条悟。


    借五条悟的光飞升的,还能算上五条亮太。


    以前他在五条家,就是个无名氏,连咒术师都算不上的家伙,处境仅仅比普通的五条家人好一点,连刚觉醒咒术的小孩都能指使他干活,但自从他误打误撞成为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之后,在五条家的地位就超然了起来。


    所有亲朋好友笑脸相迎不说,之前瞧不起他的咒术师也变得友好起来。


    随着五条悟的特级咒术师评定通过,五条亮太的地位又一次水涨船高。


    五条悟不好接近,五条亮太就好下手多了。


    五条亮太也曾经想翘起尾巴,耀武扬威,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就对上了五条悟的目光,那燃起的得意迅速熄灭,再次变回了谨小慎微的亮太。


    他觉得,五条悟日常都在遮挡眼睛,就是因为那双眼太可怕了。


    清透锐利,能一眼看穿人心。


    他在五条悟面前是透明的。


    被他看一眼,亮太就不自觉开始心虚,感觉自己都无法面对的阴暗处在他眼中无法隐匿,不由得自惭形秽。


    后来亮太听他母亲说,五条家想要给他说媒的人已经能从家里排出去一条街了。


    “妈,不要乱给我定人。”


    “现在你以后的老婆是谁都轮不到我们说了算了。”亮太的母亲说:“家主大人发话,他给你安排妻子。”


    也行吧。


    五条亮太心想,反正有问题他会直接跟五条悟说的。


    没错,在他心里,现在已经把自己绑死在五条悟这条船上,别说未来的妻子了,就算是家主大人都没有五条悟来得重要。


    和五条悟同样地位的,是五条和津美。


    这是五条悟自己说的话,他铭记于心。


    所以当五条悟走进了指定地点,五条亮太准备下帐,和津美的电话打过来时,没有咒术的五条亮太第一反应是冲进去。


    五条悟皱着眉头接起电话。


    潜伏的咒灵见事有可为,从五条悟背后冲出来,伸出修长锋利的爪子,趁机偷袭。


    站在五条悟身旁的亮太看到了它,眼看根本来不及提醒,飞身扑过去打算推开五条悟——他受伤了,只要留下一口气就能救回来,但五条悟受伤了,他们都得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咒灵的利爪距离他后背只有不到一厘米,亮太将触碰到五条悟之时——


    他和咒灵那个瞬间都被定在了原地。


    无限接近,却永远到不了。


    只有五条悟的声音在回荡:“和津美?喂?喂喂!和津美!”


    没有声音。


    电话的那头没有回应。


    五条亮太不知道怎么形容五条悟的表情。


    手里的手机随着他的情绪波动碎掉了,周围的灯同时也砰一下碎掉,吓了亮太一跳。


    没有了照明,夜晚的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马上,又有了唯一的光源——五条悟那双亮起的眼眸,犹如黑暗中幽幽燃烧的鬼火,冰冷可怕。


    五条亮太那一秒真的害怕极了。


    他只见五条悟手指间亮起了一点光,那点光飞速移动,连成了一条线,犹如流星划破这漆黑的夜。


    一瞬间。


    仅仅是一瞬间,光的那头撞上了山,声音比风来得更快,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几乎要震破亮太的耳膜。


    他颤抖地看向山,那里出现了一个比人高的窟窿。


    从窟窿看出去,还能看到后面的山,同样被洞穿了山腰。


    狂乱的风随后才来,夹杂着乱石断木,要不是五条悟一手抓住了亮太,保护他,光是这一下他就得受重伤。


    这下山林彻底热闹了起来,鸟类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它们大声叫嚷,扑棱着翅膀离开这个危险地带,动物们随后跟上,彻底打破夜晚的宁静。


    亮太想起以前去旅游的时候,途经一座中间有洞的山,导游说,这座山是周围村民的信仰,他们相信神明栖居在山中,这个洞就是神明之居所。


    曾经的他是不信的,现在的他想:不一定是居所,有可能是神罚。


    而现在,五条家的神子手握神罚。


    “手机。”


    五条悟的声音像冰,冷得亮太一个机灵。


    “……是、是的……”


    亮太快要站不稳,手忙脚乱把手机掏出来,双手颤抖着递给五条悟。


    五条悟迅速拨通了夏油杰的电话。


    亮太更害怕了。


    他以前觉得五条悟很可怕,他总是笑嘻嘻地提出让人无法完成的任务,看他焦头烂额的笑话,可现在,比嬉皮笑脸更可怕的出现了,那就是面无表情的五条悟。


    亮太发自内心地祈祷和津美没事。


    不仅是处于个人感情,还因为……万一和津美有什么事,他实在不敢想象五条悟会干什么。


    普通人会哭一场,咒术师会灭了咒灵,可神子会做什么?


    五条亮太不知道,他不敢想象。


    他神经紧绷地载着五条悟回东京,打着紧急任务的名义,全程超速,强迫自己专注路况,眼睛是一点都不敢往车内后视镜上面看。


    那种压迫感,让亮太感觉自己就站在了生死界限上。那一路上仿佛都有咒灵在后面追的夺命大逃亡。


    快到东京的时候,夏油杰打来电话。


    应该是没事吧?


    请务必没事!


    亮太心里七上八下。


    他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询问,五条悟先说:“回高专。”


    “好、好的!”


    回高专,那应该没事。


    五条亮太心里松了口气。


    他稳稳把车停在高专,五条悟下了车,他才敢大口喘气。


    五条亮太整个人都懵了,是那种胆小动物遇见了天敌捕猎,装死僵硬的懵。


    就在他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的时候,五条悟又上车了。


    “去你们的总部。”


    “啊、啊?”


    “辅助监督总部。”


    “好,好的!”


    五条亮太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不是好事,但五条悟开口,亮太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真的没有办法拒绝五条悟的任何命令。


    刚到地方,东京下着小雨,五条悟打开车门,顶着纷纷小雨走到总部,仰望这座建立在东京郊区的大厦。


    从外表上看,这是一座足够先进高端的写字楼,白色的框架,灰色的楼身,高耸入云,气势非凡,代表了繁华与力量。


    这个时间点,还有低层零星几个窗户透出灯光,大部分员工已经回家了。


    谁能想到这居然会是辅助监督的写字楼呢?


    它看上去与咒术界格格不入。


    五条亮太望着五条悟,想说点什么,嘴唇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见五条悟突然抬步,走在虚空的楼梯中,拾级而上,站在这栋楼面前。


    抬手,弹指。


    一线光再次出现,声波迟一步才来,只见这座大厦晃了晃,良好的避震功能让它的主体依旧坚-挺,


    五条悟分寸感极好,建筑粉碎得很彻底,破坏的建筑残渣碎得像沙子一样,跟雨一起落下,完全不会砸死人。


    楼顶不知道有什么电子设备,在“苍”之后发生了二次爆炸,电光炸响,如雷电劈下。


    他连忙冲进,拉响了总部的火警警报,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五条家家主打去电话。


    辅助监督的那些人慌忙冲出大厦,训练有素地跑到空地,大家才知道不是地震。


    家主大人来得比想象中迅速。在五条悟即将打出第三波“苍”,只给大厦留下地基时,一击咒术将半空中的五条悟击落下来。


    五条亮太也被家主的秘书拉到一边。


    “记住,你们今天来是来发泄的。”秘书摁住了恍神的亮太。 “由于辅助监督总部工作失误,对特级咒术师任务不恰当安排,导致无辜咒术师伤亡,引起悟少爷的不满。”


    亮太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三遍。


    “记住了吗?”


    “……记住了。”


    “重复一遍给我听。”


    亮太吞吞吐吐重复了一遍。


    “很好。”他拍拍亮太的肩,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今天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是我们占理。”完全是社会精英打扮的秘书朝他点头,“辅助监督总部早该吃点苦头了。”


    亮太整个人都懵圈了。


    胆小怕事,谨慎小心的他,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神奇而刺-激的经历。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做梦都做不出这么离谱的内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秘书拍拍他的肩:“记住,我们无论什么时候都占理。”


    亮太迟疑地点头。


    后面的事情很玄幻。


    五条诚表示五条悟年少轻狂,不知轻重,不重不轻地罚了三天小黑屋,连道歉都没有。


    辅助监督总部上下自然很生气,但无济于事,还被御三家揪住了小辫子,要从上到下整顿。


    亮太觉得要命的事,就这样掀了过去。


    秘书教育亮太:“跟在少爷身边,昂首挺胸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亮太诺诺应是。


    第四天,刚出禁闭就不见人的五条悟打电话来,让他给和津美重办电话卡和买手机。


    三天不见,五条亮太终于重新再见五条悟,他呆在和津美的病房里,恢复了过去吊儿郎当的样子。


    亮太松了口气。


    虽然但是。


    还是这样的五条悟比较好。


    另一头,五条家,家主宅。


    “你带了亮太四天,感觉他怎么样?”五条诚开了瓶酒,给自己秘书倒了个浅浅没过杯底的酒。


    秘书很有眼色,略略沾了沾唇,以示敬意。


    五条诚嗜酒如命,但家庭医生已经多次下达警告。


    川子夫人和五条诚为此拉锯了很久,最后无可奈何每天给他一点酒过过瘾,不至于所有手下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


    五条诚肯从每天的量里分出来一点给秘书,已经是心腹的铁证了。


    情商点满的秘书也很会做人。


    他摇摇头,“性格不适合,能力也不够。”


    “这样啊。”五条诚也不意外。


    五条悟会选中五条亮太是他的意料之外,在家主看来,他这个性格难搞的孩子不屑于收任何人作为下属,他勾勾手就能叫来人帮他做事。


    他知道,在五条悟看来,收拢手下纯属浪费时间。


    不过既然五条悟收下了,五条诚倒不介意给五条悟提前培养点势力。


    “果然不适合么。”五条诚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这是他思考的动作。


    秘书提议:“要给悟少爷推荐其他人吗?”


    “我推荐的他能看得上?”


    秘书不说话了。


    他们都知道五条悟是什么性格,秘书没少给五条悟收拾烂摊子。


    “算了,先这样吧。”五条诚摆摆手。


    五条亮太不行,还有五条和津美。


    原本他不太乐意,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主要是他觉得太麻烦了。


    和津美无论是心性、意志、行动力和能力都非常出众,五条诚觉得这女孩无论在什么领域都能混出头,在五条家反而有点可惜了。


    既然她也不想留在五条家,那就结个善缘好了。


    她和五条悟来往也没什么,多少年少时的亲密都随着时间烟消云散,随着她外出读书,五条悟估计也没那么多耐心和她往来,所以五条诚就暂且把这事摁下。


    可随着五条悟长大,他的难搞等级一天天上涨,今年五条诚还能揍他,明年,五条诚都没有那个自信了。


    五条悟自己一个能带领五条家吗?


    五条诚觉得他恐怕会把五条家当成好用的工具吧。


    能用,就用一下,不能用,扔到一边。


    这不符合他的希望。


    对五条悟有影响力,就变成了五条诚现在选人的第一要点了。


    “没想到,两个居然能青梅竹马玩到现在。”五条诚摸摸下巴,感觉和津美对五条悟的影响力远比他想象中的大。


    现在算不算冲天一怒为红颜?


    “真是世事无常。”


    一个普通的、底层的五条家孤儿,一个站在五条家顶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五条家神子,一个天一个地,居然还能玩到一起。


    “要是他们能结婚,就没任何问题了。”


    川子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五条诚这话是在试探她的意见。


    他知道,家里的夫人和和津美的关系一直很好。


    和津美跟五条悟结婚了,她就能走夫人的路。


    “别想了。”川子夫人笑容甜美温婉,语气可没那么美好,“乱插手的话,悟会把你的酒全倒了的哦。”


    五条诚:“……”


    五条诚举起手表示投降:“我只是说说而已。”


    “你试试在悟面前说?”


    五条诚心里暗叫不好,立刻换了种语气换了个说辞。


    “你说,我等和津美大学毕业之后高薪聘请她当那臭小子的秘书怎么样?”


    “等那时候再说吧。”五年之后,还不知道什么光景呢。


    见夫人没有再明着反对,五条诚觉得这事好像有得商量。


    五条悟不管家,给他找个能管家的人帮忙就行了。


    赶紧把小辈锻炼起来,他就能赶紧退休,快乐生活了。


    咒术界的破事他真的是一天都不想管了。


    ———————— !!————————


    *1:漫画开始时,特级咒术师有3个,5t5,99,乙骨。


    夏油的话,三年级叛逃的时候写的就是特级咒术师叛逃,那就不能算咒术师了,要算也是特级诅咒师。


    这里写的私设夏油还没过特级评定,99是原著,另一位是我私设,为了合理推动后续剧情。


    +


    【小剧场】


    小和*摸摸头*:傻子害怕了。


    亮太*弱小无助且可怜*:我好害怕!


    5t5*迅速恢复精神*得寸进尺*:我要同等贴贴待遇!


    +


    对不起!虽迟但到!


    欠一章,记账!


    第119章


    我在高专的病房里住了一周,直到上课才返校。


    这周过得有够热闹的。


    随着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出差回来,高专的一二年级加上我又双一起聚餐,我们在高专的森林里野餐,我还见到了传说中五条悟可怜的班主任夜蛾正道。


    跟可怜完全不沾边,戴着三角形的墨镜,非常有摇滚番的中年寸头男子。


    总觉得五条悟的班主任要素齐全,一看就是强者。


    他送了我一只三花猫布偶,随便把五条悟和夏油杰捶了一顿。


    “谢、谢谢!”


    夜蛾老师很酷地对我点点头。


    五条悟在后面捂着脑门问:“这次又为什么锤我啊!?”


    夏油杰也没有了那个稳重的样子,同样龇牙咧嘴:“我最近也没做什么啊?”


    硝子掏出跟棒棒糖:“你们两个不心虚干嘛要挨锤?”


    他们又不吭声了。


    说是没事,问全都心虚。


    我算是懂了,不知道为什么挨锤,反正什么都值得一顿锤。


    别人杀鸡儆猴,夜蛾杀猴儆鸡,有前辈做示范,灰原和七海都老实得很。


    玩闹结束,我重新回到普通学校的生活。


    一切好像回到从前。


    这个“好像”里面,不包括偶尔的噩梦,偶尔骨折和窒息的错觉,偶尔逃命的无力感。


    高二第三学期,老师下发志愿填报表,让我们再填大学的志愿和理想专业。


    这将会成为我们高三分班依据,打算留学的侧重语言,允许请假,考艺术的会有半年不在学校,半年一起攻坚考试,正常升学的,也分出“东大班”和其他班。


    我大学当然还是填东大,只是对专业,犹豫不决。


    “这周记得交上来。”班主任这样说。


    想了两天还是没下定决心,我拿着志愿表问未来的东大学长,牧野前辈。


    “小和你也到了这个时候了呢。”


    我满头黑线:“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像老头子一样。”


    “我是老头子,你就是我孙女了。”


    “也不要随便给自己长辈分啊!”


    平白无故并不想多个爷爷,帅的也不行,谢谢。


    牧野笑道:“你们之前应该也填过两次志愿吧,你写的是什么专业?”


    我低头小声回答:“金融、法律和药学。”


    “好专业,那现在犹豫的理由呢?担心成绩吗?”


    我摇摇头。


    成绩的话,我不能说100%能考上,但哪怕赤司说要调高偏差值,70%的把握还是有的。


    为了东大死磕学习那么多年,骂归骂,考还是得考。


    我好歹是开成第一啊,这个含金量都考不上东大的热门专业,开成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牧野耐心地继续问:“那现在犹豫的理由呢?”


    “未来的……工作问题。”


    “东大的法律系和金融系,应该不愁找工作的。”牧野说:“还是说有其他问题?”


    论洞察人心,我给牧野第一。


    “我以前想要找那种有社会地位、收入不错、五条家不会反对,但又能有相对独立空间的工作,医生、律师或者大学教授之类的,但是现在……我开始犹豫了。”


    普通的职业固然好,却有种重回五条家的感觉——自己的命在别人手里。


    现在放在我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条是普通人的道路,按照正常社会安排的那样往上走,另一条,则是投身咒术界。


    以前五条家是我的生活重负,选了这条路就倒转过来了。


    倒转一点吧,也不是很多。


    毕竟垃圾五条家文盲法盲和歧视遍地走。


    牧野深有同感,略带叹息地说:“职业啊……这可不好选。”


    大部分人在专业的选择余地并没有那么大,在成绩够得上的范围内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就不错了,至于这个专业未来的就业前景,那又是另一码事。


    反正大学而已,大把培训出来的学生出来干专业不相关的工作。


    可这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所以需要非常慎重考虑。


    大学四五年,我挥霍不起。


    “你要不要问问中村女士?”牧野提出了意料之外的建议。 “她是经纪人,接触各行各业的人很多,又是职场女性,她在这方面的了解可比我多多了,等你考虑好职业之后,我们再来讨论大学专业也不迟。”


    要论职业女性的话,中村女士确实是个极好的询问对象。


    结果经纪人听完,第一句话还是:“小和你也到了这个时候了啊。”


    你们是经过统一培训了吗?


    这话,这语气,一模一样。


    她沉吟半晌,突然问了我一个不相关的问题:“小和,你以后想要结婚的吗?”


    我满脸疑惑。


    “你别嫌我说话难听就行。”


    中村女士就给我简单说明现代岛国职业女性的生存现状。


    岛国本身就明文规定男女同岗不同酬,女性收入天然比同等级的男性低20%到30%,而且这里的职场文化非常、非常、非常差劲!


    曾经留过学的中村女士连续用了三个“非常”,我就能直观感觉到她的气愤了。


    “现在还稍微好一点,往前二三十年,终身雇佣制和年功序列制还盛行的时候,职场氛围更糟糕。”


    那正好是中村女士刚入职场的时间。


    前者把人绑死在株式会社上,无法反抗,后者让职场霸凌盛行,造成了职工不仅被公司压榨,同时还得忍受上司的欺辱,尤其是女性员工,大部分人都经历过职场上的xs扰。


    “现在稍微好一点了,但也别期望太高,特别你选的这些专业性特别强的行业,都是直接将门槛卡死,光是一个性别就把人限制得死死的。”


    中村女士给我点出了国内有名的律师和医生性别比例,女性数量低得离谱。


    “然后是交税问题,单身的时候还好,一旦结婚,夫妻双方都在职的,税收比例高得神奇,反而是配偶年收入低,主纳税者可以享受比例不低的免税政策。”


    “简单来讲就是,两个人在职,收入很可能还不如其中一个人不工作。”中村女士面带不屑地吐槽:“这个垃圾税收政策已经实施了很多年,到现在还没有改变。”


    我:“……”


    怪不得我经常看到女-优结婚了就退出娱乐圈,敢情还有这方面原因。


    就是逼着家庭收入要单只脚走路呗。


    在这之前,我是知道职场女性生存环境很恶劣,但没想过这么恶劣,完全是zf通过各种条件和制度将女性倒逼回家庭的感觉。


    工作环境恶劣,上升渠道堵死,还严重影响婚姻。


    说真的,我现在真的不难理解往后二三十年里,生育率为什么一直负增长。


    什么原因你们真的没点数吗? !


    槽多无口。


    离谱没有草。


    我想起我们班的女生,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子,天赋出众,学习努力,接受高等教育,结果最好的出路居然是回家做饭带孩子?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所以如果你未来有结婚打算的话,我非常建议你在音乐行业发展。”


    这话不能说没有经纪人的私心,但也很现实。


    经纪人说,30岁之前专心在娱乐业发展,努力赚钱,结婚之前攒足本金,就算以后全职在家,都能依靠理财和投资经济独立。


    这几乎是演艺界女性的常规选择。


    中村女士也给了我另一个未来的可能性:“不过现在也出现家庭煮夫,到了你们这一代,慢慢就会好起来了。”


    我心里呵呵。


    这个世界和上辈子我的世界不完全相同,可某些地方也惊人相似,想想上辈子邻居的发展情况,我对这里的未来可没有那么乐观。


    何况还有咒灵呢……


    光是这一点就够够的了。


    她又给我建议:“你还那么小,既然无论哪条路都不容易走,你为什么不从兴趣爱好考虑?”


    赚不到钱起码还能穷开心的意思,是吧?


    兴趣……


    我摇摇头:“我再想想。”


    中村女士摸摸我脑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行汪汪队还能给你兜底呢。”


    自从有次不小心说漏嘴之后,经纪人私底下就会和我一起叫老板他们汪汪队。


    “您以前是怎么决定做经纪人的?”


    中村裕美笑了起来,“哪有什么决定,是一路到处碰壁,误打误撞走上这条路的。”


    “我还是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还在学习、社团和恋爱中间打转,就连后来留学,也是家里安排,从来就没有主动思考过未来要干什么。”


    经纪人陷入回忆,回想中学时期,她依旧是快乐的。


    “留学之后我面对两个选择,留在阿美莉卡,争取居留权和身份,还是回国发展。”


    “阿美莉卡当然很好,不是我吹捧那边,但整体的氛围和环境就是比脚盆要轻松很多,只是我留在那里的话,只有我自己,从零开始。这边的话,别看我这样子,家里可是经营了一家零件加工的小工厂,和家人的关系又很好,他们都舍不得我一个人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然后您选择了回来?”


    “因为砝码变了,我爷爷病了。”


    我愣住,“……抱歉。”


    “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经纪人笑了起来,“所以我就回来找工作了。”


    “那为什么没有在家里工作?”


    经纪人歪头想了想,解释说:“我爸那个工厂已经经营很久了,那个年代,工人都以在一家单位里工作一辈子为荣的,他们几乎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


    “不想留在家里的小工厂,结果出来找工作时,就遇见了坂本。”


    中村女士一句话带过了那么多年遇到的糟心事。


    “我最开始其实也没想过结婚不结婚的事,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又不想认输。”


    “不想朝着那些明明能力没我强,却凭着性别高我一等的人低头,也没办法接受自己在家当全职太太的生活。”


    中村女士俏皮地对我眨眨眼:“我做饭超烂的,坂本吃过一次,差点进医院。”


    我忍不住笑起来。


    “我今天跟你说这么多,不是想要打击你对未来的信心,只是有些事,知道得早一点,总比以后撞破头才懂要好。”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一颗放我手里,自己剥开另一颗的包装。 “你才高二,没有到高三考试的时候,还有思考的时间。”


    我点点头,也把糖吃了。


    好酸。


    啊,是柠檬味。


    没有想好的我重新填表,周一上交,班主任例行谈话找到我。


    “五条同学,你的志愿和开学的时候不一样了。”班主任:“虽然都是东大的专业,但金融、药学和民俗学之间,分数不会差多少哦,你最好选一个作为第一志愿。”


    我说:“我明白的,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想好,所以暂时就这样。”


    “好吧。”班主任点点头:“还有时间,慢慢考虑。第二志愿也要好好想想,起码要填一个其他学校的志愿。”


    “好的公立学校还有很多,就算上不了东大,其他学校也会很乐意接收你的,而且说不定奖学金和补助更多。”


    班主任知道我家的情况,给我列举了很多东京的大学,还有他们的强势科目。


    “好的,谢谢老师,我会好好考虑的。”


    总之先应付过去了。


    第120章


    未来,未来就是只小妖精。


    我快被这只小妖精搞秃头了。


    更令人头秃的还有旁边那个咔哧咔哧的大妖精。


    五条悟最近估计犯病了,又开始频繁跑来我宿舍,刚开始是光着手来大吃大喝,像只巨大的四脚吞金兽,被我赶走了两回之后学乖了,自带食物来大吃大喝,让人无语。


    他今天就带了两大袋子,一袋各类型薯片和一袋各种巧克力。


    卡路里燃烧炉看不上低热量零食。


    我没有储物箱放零食,他上回还自己扛了个带轮子的塑料箱过来,这下又装满了。


    这给我感觉,就跟鸟筑巢似的,今天衔根树枝,明天叼根羽毛,每天一点点,自带储备粮。


    五条悟还算懂事,知道我做作业的时候不能打扰,只是他不说话,吃东西的声音却没断过。


    他吃得太快乐,引诱我忍不住一起吃。


    有什么比吃零食更让人开心?


    有,半夜吃零食。


    这种夜半时分,糖油混合物让人难以拒绝。


    但多吃一口都是罪。


    吃得太油太甜,我要冒痘痘了。


    回头再看五条悟,这家伙屁事没有。


    人侧着横躺在我宿舍里,毛光水滑,每根毛都闪闪发亮。


    我刚刚是不是用了形容小动物的词?


    算了,反正没差。


    我-干脆把两个秃头问题连在一起了:“假如,我说假如,你可以不当咒术师的话,以后你会想做什么工作?”


    五条悟正拆开一包薯片的包装,经典的番茄味,打开就有一股酸甜的味道。


    他递给我表示分享,被我忍痛拒绝了。


    看多一眼都罪恶。


    今天我真的不能吃了!


    他自己咔嚓咔嚓吃起来,那个声音,简直就是魔鬼的诱惑。


    他就是魔鬼吧。


    “不工作不行吗?”五条悟歪头问我,他舔了舔手指上的薯片残渣。


    薯片的精华,就是吃完之后舔手指这部分!


    我别过头不看他,反问道;“不工作的话你哪来的钱?”


    “钱这种东西,随便就能搞到了。”五条悟不太理解:“金融就是一个数字游戏而已,顶多是影响的未知数多了点,搞点钱花还是很容易的。”


    这话听得我战术后仰,生怕自己一个没控制好,拳头就有自己的想法。


    好嚣张!


    好欠揍!


    偏偏我还真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人与人的参差啊。


    “请务必指点一下我。”我迅速问到了两支五条悟看好的股票。


    罪恶的糖油混合物不能腐蚀我,但金钱可以。


    话题绕远了。


    “假如说一定要工作呢?”


    五条悟已经吃完了他的薯片,又开了一盒巧克力,他边吃巧克力边思考,吃完了居然都还没回答我。


    “我想不出来耶。”被认为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神子大人诚实回答:“我想不出来要工作的未来。”


    “工作的本质,是要创造价值的吧?可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很无聊,没有任何价值,那我要怎么创造?”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五条悟歪了歪头,墨镜滑落到鼻梁的位置,露出了眼眸,冰冷清澈,冷不丁又刺我一下。


    每次我以为他和我一样时,他总会告诉我,是错觉。


    ……要是他真的是鸟妖就好了。


    “做咒术师也没有意义吗?”


    “杰说有意义啦,而且对咒术师来说很重要,要保护普通人,保护无辜的人,不过对我来说差不多。”他顿了顿:“只是……”


    “只是?”


    “如果有保护到你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这个直球我可以给满分。


    真的有打到我的好球区。


    五条大爷这家伙就是这么神奇,每次当我觉得他在我忍耐的边缘大鹏展翅,来回试探,而快让人忍无可忍的时候,他忽然又瞬移到了我的好感度区域里。


    只是五条悟又说:“反正人到最后都是死,结局没有任何差别,所以选什么专业,干什么工作,都无所谓吧,活得爽快就行了。”


    感动不过三秒。


    这个发言非常五条悟。


    但毫无参考价值。


    因为实在很苦恼,我就开始做身边人调查。


    先是问五月。


    五月说:“其实我也没想好,有专业的篮球队来邀请我……”


    我非常无语地问:“不会是想要招揽青峰的球队吧?”


    脑子终于转过弯来的青峰大辉打算以后走职业路线了,他在篮球方面确实天赋很高,放游戏里,就是所有技能都点在了篮球上的极度偏科角色,尽管只是高中生,我也听说他上了两次体育周刊,有专题报道,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篮球明日之星了。


    但青峰那个黑皮怎么样,跟桃井五月一点关系都没有。


    初中为了他放弃重点班,高中为了他放弃重点高中……别人是恋爱脑,五月是幼驯染脑吗?


    我真想抓着她的肩膀摇,让她清醒清醒。


    “有想要连我一起招揽的球队,也有单独找我的。”五月也知道我的态度,她赶紧表态:“但是我已经不会以阿大为主了,他现在一个人……大概没有问题的。”


    “你这个语气就很可疑。”


    “不过我也不知道未来要干什么,所以现在不是阿大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行叭,我勉强接受这个答案。


    我们又聊了一下奇迹时代的人。 *1


    赤司就不说了,他大学已经明确要回东京开始分担家业。


    青峰、黄濑、紫原三个高中特招升学的,大学依旧打算走特招路线,在全国大赛上打出有名次的他们,上个体校进俱乐部并不难,说不定还能进国家队。


    黑子很喜欢篮球,以后会继续作为业余爱好者活动,但大学已经准备好考教育专业。


    “他好像相当保育员的样子。”我跟五月说。


    “那不是很适合哲君吗?”


    确实,我只有一个顾虑:“就是怕家长找不到老师,又要投诉他。”


    五月笑了起来。


    “绿毛呢?”


    五月听到我这话又笑个不停。 “小和你真记仇。”


    “他也在犹豫呢,好像想学医。”


    “一个迷信晨间占卜的人学医?神秘学和科学相结合吗?”


    有点要素混杂了啊。


    “应该也没有下定决心。”


    好可惜,同样没有下定决心的我这次不能嘲笑他了。


    我还去问了汪汪队。


    这四个人升学选专业更神奇。


    老板和牧野属于兴趣选择,老板因为从小的跟着大佬学习,很早就走入了音乐这个行业,牧野则是他自称的“人类很有意思”选的社会学,他的研究生方向是社会心理学,属于社会学和心理学的跨专业结合研究分支。


    这个分支也可以研究咒灵。


    咒灵来源于负面情绪,但群众负面情绪的来源可太多了。


    自然恐惧,特别是对地震、火山、大海、极端天气的恐惧,在脚盆非常常见;社会不平等,性别不平等,待遇不平等,也是大量负面情绪的常见来源;各种文化恐惧象征,比如脚盆古代流传下来的二口女,酒吞童子,又或者现代恐怖电影流传出来的形象……


    这些涉及的科目太多了,心理学和民俗学只是其中覆盖面比较广的两个专业,社会心理学也囊括其中。


    凯撒是学机械工程的,关于他来日本留学的原因却是……投骰子。


    他本人说,收到了好几个国家的录取通知书,选择困难症,姐姐帮他投骰子,最后选中东京工业大学。


    至于五十岚……


    “你居然是学文学的?”我震惊了。


    五十岚瞬间包子脸,不高兴地说:“我学文学又怎么了!?我可爱文学了!”


    后来牧野揭穿他:“主要是他的成绩没有太多选择权利,选热门专业肯定会掉进去分配,还不如选个相对喜欢的。”


    五十岚的专业还是牧野给的参考意见。


    果然是五十岚。


    这个未来意向调查,我去高专聚餐的时候也问了他们。


    灰原雄苦思冥想,左想右想,绕着弯来想,自己也不太确定地告诉我答案:“大概会选体育类的专业吧。”


    他竖起拇指指向自己,“别看我这样,我跑步还是很不错的,以前是校队成员呢!”


    “很适合你。”


    应该会是热血教练或者元气运动员吧?很适合灰原的选择。


    “那七海呢,如果不做咒术师的话,你会想干什么?”


    七海沉默了许久。


    混血的少年金发碧眼,本应是很有璀璨的颜色,偏偏本人的性格极其内敛,也显得沉稳低调。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永远干净整洁,随身的咒具箱子一直精心保养,哪怕有许多划痕,也能看出来使用者用心的痕迹。


    “我想做些有意义的事。”


    我一听就愣住了。


    “所以就算不当咒术师,也想要做能够帮助他人,保护他人的工作。”


    出乎意料……又没那么意外的答案。


    这又是个深思熟虑之后才踏入咒术界的人。


    “那会做什么工作?”


    “……金融吧。”


    我疑惑了。


    “钱是很重要的东西,做金融行业的话,自己能赚钱,也能帮助别人赚钱,是很好的职业方向。”七海还朝我认真的点头。


    我:“……”


    这前后跳跃反差也太大了。


    “我以为你会做律师医生,或者警察之类的。”


    小灰原立刻get到重点,“七海看起来就很适合制服!”


    他他他……他简直就是我的嘴替。


    我也觉得七海很适合制服,但没好意思说。


    七海:“这算外貌歧视吗?”


    “这是夸奖!”


    “没错,就是夸奖。”


    而夏油杰则是另一个反应。


    他摸着下巴思考了很久,最后之告诉我:“应该会去考中央公职吧。”


    “诶?!”


    “很奇怪吗?”


    “也不是,就是……没想到。”


    不过以他的优秀和性格,在体制内应该会有更加光明的前途。


    “但你好像不那么认可?”


    夏油杰狐狸眯眯眼又出现了!


    “我以为你会去做警察或者消防员之类的。”可以在一线救助他人的职业,就像现在咒术师一样。


    夏油杰:“其实那些也有考虑过,不过后来我发现,光是在这样是救不了多少人的。”


    这题我懂,学医救不了花国人,写书吧,少年!


    开玩笑的。


    进去权力机构,掌握权力改变,未尝不是一个方法。


    虽然很难,可当咒术师也很难啊。


    硝子的回答就简单多了,她说,什么都不想干。


    “我觉得这辈子已经把下辈子、下下辈子的工作全都做完了,所以就不要跟我说工作了!”


    “那下辈子当猫好了。”我说:“我当你的铲屎官,你呢,每天只要舒舒服服在家里,有空晒太阳,没空睡大觉。”


    硝子顺着我的话说:“那我肯定会天天给你带老鼠当礼物,投喂你。”


    “可饶了我吧哈哈哈!”


    离开时是五条悟送我,他问我,其他人的答案对我有帮助吗?


    “有一点参考吧。”我说:“但是依旧没想好。”


    五条悟背着手在脑后,“所以你最近会有空?”


    我这时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有个人把他的小孩托付给我就跑掉了啦,本来我打算到时候再说的,但现在出了点问题,他剩下的监护人失踪了,所以不知道要怎么办。”


    “小和,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他吗?”


    这每句话都充满了槽点。


    说辞也好奇怪,正常不应该是“爸爸”、“妈妈”之类很明确的人吗,用监护人来形容听着就很怪。


    可我这时候的重点还是另一个:“你怎么不自己去?”


    “我不擅长应付小孩子嘛,反正就看一下,实在不行就扔回五条家好了,老头子会处理好的。”


    我满头黑线,谁那么想不开把自家的孩子托付给五条悟啊!


    没等我拒绝,我们就到开成了,五条悟对我说:“地址回头发给你,你看这两周什么时候有时间。”


    然后眨眼就不见了。


    我觉得他给我挖坑了,这个“帮忙”也太突兀了。


    可这么明显的坑,你问我跳不跳?


    那小孩好像成了孤儿啊,让五条悟自己一个人去吗?


    可恶,他就是故意的!


    ———————— !!————————


    *1 :公式书里的if世界设定,赤司棋士,黑子保育员,绿间医生,火神消防员,黄濑飞行员,青峰当警察,紫原搞甜点。


    不过是if线,本文能打篮球的我都让他们继续打篮球去了,不然篮球少年漫最后一个打篮球的都没有,就有点黑色幽默了。


    +


    晕,水逆还没结束。


    我这网络修了三天。工程师来修,修好了,三小时之后,又不行了[小丑]


    玩我呢。


    今天又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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