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九月份我抽空和五条悟约了个时间,然后他说要晚点才能到。
行叭。
我在周围逛起来。
这是个不靠近东京繁华地带的地方,很少独栋民宅,这里要么是一楼做成小商铺,二三楼住人,要么就是两三层的联排小公寓。
这种公寓跟宿舍差不多,就是一人一个房间,独立厕浴的贵一点,公共的便宜点,但租金相对便宜,又能有独立空间,非常受外地打工族欢迎。
我之前很少来这样的地方,趁机好好观察一下。
如果我以后确定走普通人升职路线,比较好的情况就是够钱租这样的公寓。
岛国的租房费用非常贵,首先要准备第一个月租金,然后要给房东一个月租金作为礼金表达感谢(不退还),还要给一到两个月的押金(退租后退回),以及一个月的租金作为中介费,也就是说,租房前起来要准备四到五个月的租金。
这还没提其他管理费、公益费(公共区域维护费)、火灾保险费、门锁更换费之类的支出。
我看了眼中介贴出来的价格,估算了一下这片区域的租金,作为房龄较大,设施比较陈旧的地方来说,在这里起码再怎么也要准备个二十五万円左右。
算完这笔账,我只是一个想法:要珍惜学校的便宜宿舍。
真的出了学校,就再也没有这么便宜友好的环境了。
出来工作的头两年,光是租金这部分就能吞掉70%到80%的工资,剩下的钱,饭都吃不饱。
我是说正常发工资,不需要倒贴上班的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我放弃了医学专业的原因。
医学生实习期没有关系,很难进大医院,进了大医院,还很可能倒贴钱上班。
看来我不仅需要攒钱上大学,还得攒毕业只有头两年的入不敷出的钱。
想想就头秃。
未来这个小妖精,真的想想就头秃。
逛了一小时都没等来五条悟,我找了个公园休息。
这个时间点是幼儿园、小学的孩子出来撒欢的时间,公园非常热闹。
我本来想坐到秋千上的,结果看到这么一群小孩哥小孩姐,果断停止脚步。
旁边那些来看孩子的家长们看了我一眼,没什么动作。
在这样相对固定的民宅区,有孩子的家庭天天来公园溜娃,相互都认识,一旦妈妈们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在附近晃悠,很容易就一个电话打到警察局去了。
现在算开成的校服变相为我担保了。
女高中生,还是名校优等生,双重光环确保我的安全性。
我左看右看,像寻找一个远一点,安静一点的地方,就在我找好地方的时候,发现那张公园长椅上,居然还躺着一个小孩哥。
他侧躺在长凳上,露出小半张精致的脸,从外表上看大概六-七岁的样子,脸上还有这个年纪特有的婴儿肥,柔和了他那头乱糟糟支棱着的黑色头发带来的棱角感。
身上穿着纯黑色的T恤和卡其色短裤, T恤看不出来,但裤子已经洗得有些褪色了,缝合的地方破了一个小洞,被家里人乱七八糟的缝了起来,原本不是很明显的破洞,因为不同色的针线和糟糕的技术变得特别明显。
干这事的人大概很不擅长针线吧。
同样不擅长的我,能够分辨出同类的气息。
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家长,我顿时就有些担心了。
就在我想要走过去叫醒他的时候,后面有个小孩拉住了我的书包。
“你不要过去。”小男孩说:“他是个妖怪,你过去了就会把你也吃掉的。”
我怔了怔,望望那个小孩,又看看这个小孩,这又是哪出?
“你认识他吗?”
“认识啊,附近的怪物。”男孩子皱起眉头,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厌恶,“没爹妈的孩子,他把自己爸妈都吃掉了!”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半弯腰,尽量和蔼地问他:“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我妈她们都是这样说的。”
果然。
这种话小孩子自己是很难想出来的,都是偷听和模仿大人才会说的话。
我站直了身体,淡淡地说:“没有人会吃人的。”
小孩子顿时不乐意了,他正要反驳,他的家长声音先传来,非常不高兴地喊道:“文太,你过去那边干什么!?赶紧给我回来!”
我望过去,说话的家长眉眼凌厉,看上去就像街头巷尾那种不讲道理的老太太,她此时的神情与小孩的表情神似,不加掩饰的把自己的厌恶表露出来,说话更加难听。
“作死啊你,靠那么丧门星那么近会被传染霉运的!”
好熟悉的词。
丧门星。
曾几何时我也被这样喊过。
我回头看向那张椅子上的男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但没动,保持原来的动作,假装没有被吵醒。
等那个心机boy走远了,我才慢慢靠近他。
警惕的男孩子马上扭过头来盯着我瞧。
眼神好锐利的一小孩哥。
就是没有威慑力。
小孩那张脸还没长开,靠在长凳上睡觉的时间有点长,细嫩的皮肤压出了深深的红色印子,眼神再犀利都很难凶起来。
非要说的话,就是凶萌凶萌的。
反差萌,好可爱。
他知道自己这么可爱吗?
要是睡在涩谷,会被怪阿姨抱回家养的。
他让我想起刺猬。
刺啦刺啦的,好像很难接近,但其实用对了方法就很好rua。
他戒备地望着我,抿紧嘴巴不说话。
我用一种靠近小动物的语气,礼貌客气地跟他说:“打扰你了不好意思,但能不能让个位置给我?公园里现在是在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他四处看了看,坐了起来,动作缓慢地靠到一边,给我让出位置。
这小孩外表有点凶,但其实挺礼貌的嘛。
感觉比刚刚那孩子要有礼貌多了。
刚刚那娃看起来是好心走过来提醒我,实际上是借机跑过来嘲讽这个孩子,故意说些难听的话给他听。
我都能想象接下来的剧情,要是他没反应,那他的行为就会慢慢升级,从胡说八道开始到动手动脚,如果对方很软绵的话,那就会逐渐变成霸凌。要是有反应,那更好了,仗着家长在场,他绝对不会落于下风,能把人教训一场。
不要看小孩子小,就是因为小才更会欺软怕硬。
试探,尝试,捕猎。
没有经历过教育和道德规范的小孩,所有行动跟动物没差多少。
不过就小孩来说,那娃的心眼也太多了。
这种小孩值得一顿打。
“谢谢。”我坐在小孩哥身边。
先是掏出手机给五条悟发邮件,问他什么时候到,没等到回信,又太无聊,我-干脆就掏出书来复习了。
下半年的演出还没完全定下来,目前只安排了11月有两场live,到时候可能没法专注做作业,我就想把后面的内容先学一遍,再抽空把习题册也做了。
今年的live反响很好,就算是已经在东京圈开了好几场,依旧有大把的粉丝去诺亚方舟询问演出。
据我所知,今年已经有三家livehouse把我们的演出列入年度演出里面了。
要知道这可是livehouse的会员一票一票真金白银投出来的演出,能非常直接地反映一个乐队的受欢迎程度。
所以年底最后三个月,应该会很忙碌。
说真的,这个月份岛国还热得很,除了精力充沛的小孩子,大人们都懒洋洋地躲到树底下乘凉,我努力去看书,但热得受不了,完全看不进去。
这时我注意到旁边的小孩哥似乎有点好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探过身体靠近我,目光落在了我的书上。
真可爱,偷偷摸摸都好可爱。
他都不知道上小学没有,能看得懂高中的内容吗?
我没有打断他,就装没发现,配合着慢慢翻书给他看。
没过一会儿,忽然听到了一声“咕——”
一声不够,还有一串:“咕咕咕——”
这下很难装作没发现了。
小孩哥抱着肚子,白皙的小脸蛋上涌上来红晕。
他挪了挪身体,离我远了点,好像远点就听不见了。
有一个冷笑话,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放屁的时候不要用力吸气,别以为你都吸走了别人就闻不到!
现在也差不多。
这张长凳总共就没多长,我和他的极限距离不超过一臂,这么响的声音,实在很难听不见。
我想了想,合起书本,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饭团。
这是我打算明天做早餐的饭团,现在拿出来也正正好。
我把饭团掰开两瓣,紫菜包裹着米饭,米饭中间还有金枪鱼的馅料,撕开之后淡淡的香气飘开了,旁边的小孩哥传来更响的一声“咕”。
我有点想笑。
忍住了。
“我有点饿了,你要吃吗?”我递过去给他。
换一个普通的孩子,给吃的马上就凑过来了,可他偏偏不。
人家警惕性很强的。
他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子,知道我是听到他出糗的肚子响了。
“作为跟我分享长凳的福报。”
“……公园的凳子本来就是大家都可以坐的。”
我这才听见他的声音。
“但是很多人霸占了长凳之后就不愿意让出来,而你让给我了。”
他就一小孩,就算不坐起来,偏要躺着睡在长凳上,我还能把他薅起来不成?
礼貌和好的行为值得表扬。
见他还婆婆妈妈,我一把将饭团塞他手里,享用起自己的半个饭团。
别说,吃起来还真觉得有点饿。
我特别喜欢学校的鳗鱼饭团和金枪鱼饭团,分量很足,馅料好吃,饭堂阿姨调制过的米饭也非常对我胃口。
看我吃得很高兴,小孩哥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吃起来。
这孩子还是个慢热型的。
我开始跟他搭话:“这是我学校的招牌饭团哦,物美价廉,学生必备,好吃吧?”
他点点头,嚼完了嘴巴里的那口饭团,才说:“好吃的。”
“我非常喜欢它,感觉以后毕业了肯定会很想念它。”
我边吃边跟他说学校的美食。
红豆包、菠萝包、炒面……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却让我很喜欢。
“不过我到现在还是很难理解炒面面包。”我说:“主食配主食也太撑了。”
小孩哥听我说多了,也开始回话:“就是这样才好,一个面包就能吃得饱饱的。”
“你现在能吃完一个炒饭面包吗?”
小孩哥点头:“一个不太够,还可以再吃点别的。”
“哇哦,你吃好多啊!”
完全看不出来。
他看起来就普通小孩的一个,四肢看起来瘦瘦的。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垂下眼眸,“我……吃得比较多。”
吃人嘴短的道理到哪都很好用,吃了我半个饭团之后,小孩哥对我的态度就好多了,愿意和我聊天了。
我又问他:“你在公园里干什么?只是睡觉吗?”
“等津美纪放学。”他说:“津美纪参加了学校的社团,要晚一点才能到家。”
“那你不先回去?”
“我们……只有一把钥匙。”
我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这样啊,真麻烦。”
他没说话。
我又开始翻背包,把放在包里的所有零食都翻出来。
因为课间会饿,我在书包里放了一点饱腹的零食,巧克力、饼干和蛋白能量棒。
饼干压得碎碎的,就不给他了,将剩下的东西都塞到他手里。
“……不用了。”
“别客气,你还没吃饱吧?现在回家,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哦。”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小家伙的胃肯定不是半个饭团就能填满的。
拿人手短的道理再一次体现了。
他不想要,可我硬塞给他,不会拒绝的小孩望着手里的零食有些不知所措。
他好像不会接受别人的善意。
这让我想起了英年早逝的表哥。
不知道今天给他的饭团会不会成为他童年美好回忆?
反正我现在依旧对表哥的糖念念不忘。
“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趁机问他。
他小声回答我:“伏黑……惠。”
惠?
难怪他迟疑,这个名字基本上都是女生在用,我高一的班里就有女生叫这个名字,她的朋友会很可爱地叫她“惠碳”。
我蠢蠢欲动也想这样叫,最后放弃了。
女生是很可爱啦,但对男生来说感觉就完全不一样吧?
“你好,伏黑君,我是五条和津美。”
我用一种平等姿态和他对话,他眨了眨眼睛。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他好像手工娃娃哦。
“你,你好,五条君。”他不确定的,迟疑地说,说完还观察我的表情,见我很正常的样子,才放松下来。
他刚刚肯定不知道,紧张的时候他肩膀收紧,微微耸起,放松的时候,肩膀才恢复自然的状态,所以情绪还挺明显的。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坏心眼的大人,在逗弄小孩。
不过小孩子嘛……这种程度应该没关系。
我们继续聊天的时候,一个女孩子背着红色的书包跑过来,“小惠,抱歉!今天稍微多用了点时间……”
“啊,不好意思!”她看见我们,紧急刹车,有些拘谨地说:“你、你好,我是小惠的姐姐津美纪!”
我再次自我介绍了一下。
小惠的嘴巴又抿紧了。
为什么?
因为被姐姐当中叫“小惠”吗?
我胡乱猜测。
姐姐来了,姐弟就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家了。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已经这个时间点了。
五条悟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电话不接,邮件也没回。
我真打算打电话的时候,那个迟到的家伙才出现。
五条亮太开着车停在了小公园门口,五条悟坐在后座,打下车窗对我招手。
我眼睛微微眯起。
看见他,我就觉得自己站在了坑底。
前脚伏黑姐弟刚走,后脚五条悟就到了,说是巧合,也太侮辱我的智商了吧?
“伏黑惠?”我直截了当地问五条悟。 “咒术师?”
“是啊。”五条悟爽朗回答。
刚刚的一切细节都有迹可循。
比如小帅哥明显破旧的衣服、非要等姐姐的状态、不正常的饭量。
还有那个心机boy故意说的话。
“孤儿?”
五条悟咧开嘴,歪着头说:“他爸没死,只是失踪了。”
“我现在很想揍你。”想想我在这里浪费了两个小时,而这家伙事先什么都没说,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我很不爽。 “你有三分钟时间解释。”
五条悟的笑容僵硬了起来,在前面开车的亮太很自觉地摇起前后排的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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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我补一更,还有欠一更。
以及明天请假,预祝各位五一快乐!
第122章
五条悟像被人抓住了后颈皮的猫,然后眨巴着他的大眼睛,企图用美色蒙混过关。
我别过脸,坚决不肯让步。
我真的有点生气了。
我能替他想出很多开脱的原因:担心我在伏黑姐弟表现不自然、不想突然打搅他们的生活,又或者是单纯的“忘了”、“懒”、“不习惯和别人解释那么多”……
但我就是生气了。
我能理解五条悟什么都不解释,一句话吩咐下去就有人接手的习惯,反正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上99%都是蠢货,完全不必和别人解释什么,但不代表这就是对的。
反正我这次下定决心给他一个教训。
见这招不管用,五条悟愣了愣。
我提醒他:“你还有两分钟。”
他很快对我说:“对不起,我错了。”
这经典的台词啊。
我回了他一句更经典的:“错哪了?”
这个情商差生眼睛滴溜溜地转,回答不出来了。
“你只剩下一分半钟的解释时间了哦。”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但是你很生气的样子那肯定就是我错了!”他不带标点一口气说出了一长串的话。
我没有继续催促他,五条悟就把前因后果都说出来了:“我是任务的路上遇到伏黑惠他爸的,那家伙简单来说就是个人渣,他跟我说两年之后会拍卖他小孩,随便我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啊!”
五条悟不爽地说:“要是我出现在伏黑惠面前的话,我肯定要说些不好听的话,但你又不高兴了。”
他嘟起嘴巴的样子,还有点委屈咧。
我真的呵呵了。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还放我两小时鸽子!”
五条大猫子心虚气短:“……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让你遇到他。”
我眉头跳了跳,感觉到了这家伙的乱来。
“你……”我想说他不负责,但想想这本来也是被人硬塞的事,要为此谴责他就太道德绑架了。
我只能愤愤地说:“小惠他爸真是个混蛋!”
“就是就是!”五条悟很狗腿地附和。
“现在看完了,你打算怎么办?”
五条悟两手一摊:“不怎么办。”
“他爸出身禅院家,那小孩现在已经能看到咒灵了,过两年就会觉醒咒术,在禅院家应该能活下去的。”
禅院家一直以来都有“非禅院者非术式,非术式者非人”的家族传统,那里普通人的处境比五条家还艰难,反过来说,他们家咒术师也比五条家的待遇要好得多。
只是……
“那他姐姐呢?”
小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变得礼貌,必定是跟身边人学的。
爸爸不在,妈妈失踪,常年和他在一起的就只有姐姐。
“不知道,不是亲姐弟,大概会送去福利院吧。”
五条悟告诉我,小惠和津美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是伏黑他人渣爸一年多以前和津美纪妈妈在一起,两个小孩才开始一起生活的。
我想起小惠说起姐姐的神情,一嘴一个名字,但姐姐一来,男孩子就跑到她身边去了。
口嫌体正直。
他是喜欢他姐姐的吧。
但我知道,这对五条悟来说,根本无所谓。
于情于理都跟他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叫我来?”
五条悟又卡壳了,他表现得很镇定,但我感觉到他不对劲。
如果对象换成杰,我相信杰哥会出于同情而行动,换成五条悟……别开玩笑了。
他有这种同情心,这个世界早就冰川融化,淹没岛国了。
“毕竟是禅院家的小孩,万一觉醒了十种影法术,不是会很有趣吗?”五条悟耸耸肩:“反正我只是让你来看看而已。”
看完就完事了。
我寻思,既然这样,禅院家肯定也有人在关注小惠,所以五条悟要是那么光明正大接触他,搞不好会惹来麻烦,才把我叫来。
只是光来看一眼?
我决定给五条大爷递台阶。 “比起禅院家,大概他会更想和姐姐待在一起,要是禅院的知道你收养了他们家的咒术师,一定很有趣。”
“说得也是哈。”五条悟摸摸下巴。
“反正两个小孩而已,安排起来也不难。”我继续说,有种招商引资,给老板画饼的感觉:“小孩子很快就长大了,到时候要是有出息了,能把禅院家的人气死。”
五条悟头点得更快了。
“照顾两个小孩也不费事,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五条悟拍板:“你说得对!”
“那你手下有人能处理这件事吗?”
五条悟眨眨眼,看向我。
我:“……”
我不能骂他,现在还得求着他呢。
“我马上就高三了。”
于是五条悟说:“那我找个人来照顾他们生活,我有空来看看,你有空也好看看就得了。”
好粗糙的计划。
这家伙养小孩的话,小孩也太惨了吧。
不过我刚刚才给你画完饼,不好立刻自打脸。
“你也不想让家主知道吧?不如给亮太加工资,让他找保姆阿姨,给他们姐弟打扫卫生和做饭。”我想了想,又说:“最好换个环境,这边都是出租的房子,人来来往往的,不安全。”
五条悟一听,脸就垮了,上面写着“好麻烦”三个字。
我又开始头疼了,干脆说:“行了,你负责给钱就得了,我跟亮太商量。”
反正他多的是钱,不仅有五条家给的供养,还有当咒术师的任务费,具体多少我不知道,肯定很多就是了。
有钱,就能解决掉99%的麻烦。
我拉着亮太商量,从两姐弟的搬家到转学问题都要考虑进去,对了,房子里还要装监控,免得发生什么保姆虐待事件。
亮太认认真真那小本子记下来,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 9.3横滨限定枫叶主题蛋糕”、“ 9.6秋季限定柿子干”之类的日程,一看就是给五条悟干的跑腿工作。
唉,亮太君也不容易。
命苦打工人。
我和亮太积极讨论,把五条悟晾在一边,他实在太无聊了,自己跑去便利店,薅遍了便利店的零食和甜点,靠在我旁边。
讨论到最后,我才想起很关键的一点——“我们要怎么和他们说?”
五条悟思考鱿鱼丝,奇怪反问:“还要说的吗?”
我懒得理他,问亮太的意见。
小伙子也挠头。
唉,两个人都指望不上。
“能搞到什么证明吗?”我想了想去,想了个比较正常的借口:“就说我们是他们的亲戚,受托来照顾他们就好了。”
也不算说谎,御三家对外都表示三族是同气连枝的亲戚。
虽然完全不联婚。
加茂家倒是很想,但五条家和禅院家可是有盲盒大礼包,万一嫁出去的那个就生了终极大奖,那算谁的?
五条悟明显不想和禅院家扯上关系了,表情极其嫌弃,亮太也不敢说跟禅院家有瓜葛,但女孩子妈妈那边可以想想办法。
五条家这种事并不少见,详情看我。
亮太顺手也给他爸报了失踪。
不报不行,鬼知道那个人渣有什么仇家或者债务之类的,找不到人落到两个孩子头上就搞笑了。
亮太的动作很快,他迅速搞定了关系问题,按了个不算太远的亲戚身份。
就别问为什么不是五条悟了。
谁敢动五条悟的身份。
然后我们三个在警察局相见。
登门拜访太刻意的,还是用伏黑妈妈失踪时间过长,安排新监护人的借口把人叫过来比较好。
名义上新的来照顾他们的人是亮太(亮太瑟瑟发抖),我和五条悟是陪亮太过来的人。
这回见面,我用上了毕生的演技。
但我还没说话呢,五条三岁先和小惠杠起来了。
小惠一进来,五条悟的脸就变得抽象起来。
难以想象这家伙怎么用自己的脸做出这种表情的。
天爆珍物。
他率先发出令人火大的攻击性,伏黑小刺猬马上就竖起自己的防御了。
五条悟还想说什么,我不用听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赶紧把他摁住。
小惠不爽,但他很清楚现在他们处于弱势地位,所以聪明的没有贸然开口。
不说话的两个人,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斗表情。
五条悟做鬼脸,小惠摆臭脸。
津美纪夹在中间显得很无措。
她不是大胆的女生,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亲戚,本来就很紧张,还要安抚弟弟的叛逆和五条悟的挑衅,也太为难她这个七岁的小孩了。
不过我觉得,这两个人好像也这样交流也行。
就当同龄人不打不相识了。
我把他们两个赶到一边,拉着津美纪去另一边聊天。
“没想到是你们,我上次其实就听说了你们的事,才过来的。不过由于他们太忙了,没去成……”
女生很体贴懂事的点头,还告诉我没关系。
好孩子。
不过女孩子对于搬家这件事显得很犹豫:“如果、如果妈妈他们回来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把房子保留下来,你留下一封信写清楚情况就好了。”
这件事能简单用钱解决。
反正五条悟有的是钱。
她还是很犹豫。
我能理解她,搬家之后,她要面对的事不比当年的我简单,新的环境、新的学校、新的同学……
她今年才刚上小学5个月,勉强适应了下来。
“小惠明年也要上小学了,我觉得这边的环境,不是很适合他成长。”
伏黑姐姐一听,很快就紧张起来,下定决心,边说边后退,向我们九十度鞠躬。 “我、我知道了,非常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真的感谢你们!我和小惠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姐姐的举动也惊到了和五条三岁斗气的伏黑惠,他顿时变得茫然起来,赶紧走到姐姐身边,紧张地看向我。
我只让她鞠躬了几秒就把她扶起来了。
“好,等你长大。”
不这样说不行。
女生明显是那种典型“不能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她积聚了很多很多的不安,这个时候告诉她“不需要你的回报”,她只会更加不安。
“在那之前,你们都得好好学习才行。”亮太很有眼色的开口。
“好的!我一定会努力!”
只有五条悟这个真正出钱的搞不清楚状况。
安顿好伏黑姐弟,我的日常变成这样:学习、乐队兼职、看望他们。
姐姐换了个学校上一年级,小惠则是送去了补习。
亮太告诉我,伏黑惠之前完全没上过幼儿园,基础知识全靠姐姐帮忙,眼看马上就要上小学了,还是补补课,顺便练点体术吧。
我给亮太点了个赞。
靠谱的大人。
然后我就安心一头扎进年底的乐队演出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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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玩了一天,今天睡了一天,休息得极其快乐!
各位也要快乐鸭~
第123章
果然到了9月底,中村女士又给我们带来了新的演出表。
我看着那个演出表开始头疼,对照着日历算,发现从10月开始到12月中旬,每个周末都有演出,平均一周三场,除了晚上的还有下午场。
“涩谷和新宿不是才去过吗?”
这不到半年又开,不会票都卖不出去吧。
中村女士没好气地说:“小笨蛋,你们入围了他们livehouse的年度最佳场次第八的成绩,livehouse发来了邀请,年底肯定得去一趟的。”
这个属于livehouse的福利场次了,每年最受欢迎的前十总有live会有返场,不去就是得罪场地方,回头肯定会被穿小鞋的。
这可是他们的会员一票一票投出来的,不来?以后都别来了!
当然大火的乐队不一定,人家去哪里开都是“最佳”,要真的每个地方都去一次,乐队其他什么都不用干,又开巡回演出了。
我安慰自己,这也是十架七言在乐队圈混开了的证明。
我们这个第八可是听过的观众一票一票投的,真金白银!
“那其他地方的呢?”
除了东京圈,我发现中村女士已经开始把触手伸向埼玉、千叶和神奈川,把东京周边几个县一网打尽了。
“今年我们live里面好几首曲子入围了年度治愈歌曲排行榜,一上榜就多了很多livehouse和音乐节递来橄榄枝。”中村女士想起来就心情愉快。
她原本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她的预想里,做好了得用两三年做积累的准备,在周围开live,做专辑,参加音乐节,一点一点把东京圈周边打通,再辐射到中部地区,从live转向更大规模的演唱会,如果顺利的话,十年之内有开全国巡演的资格。
大部分的乐队如果不往流行上面靠,钻不进去电视台,就是这样的发展轨迹。
然而没想到今年经济低迷,治愈类型的歌曲纷纷占据了各种音乐榜单前排,《TT》挂在了《年度百首音乐推荐》的最后段,连《摩伊拉的纺锤》的时不时上去摸一下尾巴,又掉下来。
中村自从听过他们试演之后就琢磨着这件事,就凭这个歌曲的质量和整个乐队的水平,排名靠前不敢想,但尾巴总能摸一下的。
她和我们商量的方案是,把《TT》推上去。
津久同意了。
除了乐队到处举办live在吸引观众,经纪人女士还做了多方面的宣传,我们还花费大价钱做了小样,免费授权给咖啡厅等地方播放,钱和人脉都用到位了,歌曲本身质量又高,要是没上榜才奇怪。
就是《摩伊拉的纺锤》这就纯属意外惊喜了。
本来就是我喜欢才选上的歌,又不是主打曲,中村都没怎么想过这首歌怎么能上榜,可就是很多人认为它“有治愈心灵的感觉”。
可惜这首歌就没有主打曲那么好待遇了,没有专也没有小样,要听的话除了live别无可选。
中村女士可惜了好久,觉得天上掉下了馅饼没让她抓住。
我还蛮开心的。
本来这首歌不是特别贴合今年的主题,只是我个人喜欢才加进来,能获得大家的认可,实属意外之喜。
综上所述,年底我开始了非常紧张的周末日常。
年底的演出跑完之后,我的积蓄大概能去到300万円,就算是学费涨价,也能够覆盖我大学第一年的所有费用了。
剩下三年还要继续努力。
啧。
好贵。
我算完账之后想骂人。
骂完人还是得老老实实开始跑演出,边演出边复习,把牧野当成了老师使劲用。
牧野也被我搞得头大,将旁边好奇心发作晚期的五十岚抓过来,一起做题。
五十岚表现得像个7岁零149个月的孩子,被家长抓回家做作业就忍不住嚎:“我已经毕业了啊!”
“学习不是为了考试,你之前的基础太差了,现在刚好补上。”牧野慢条斯理地说。
这话说得太过正义了。
我看五十岚哭唧唧的脸,再看牧野笑眯眯的表情,觉得还是献祭一个五十岚,换来老师的好心情。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好奇心害死狗。
你看人家凯撒,从我们开始做作业开始,他就自动遁远隐身,只是每天桌子上都会出现各种补充零食。
不过巧克力可以,什么精力补充剂就算了。
我怀疑凯撒这个傻小伙被便利店店员骗了。
夭寿啊,那么帅的小伙子都有人舍得骗他!
我和牧野牧野吐槽,把牧野笑得前仰后翻,那副焊在他鼻梁上的眼镜都差点掉下来。
他转头和津久说这事,把津久也笑得不行。
我说,你们笑点要不要这么低!
还有老板,你人设崩了!
反倒是凯撒露出了无辜的狗狗眼,有点委屈又老实巴交的样子:“被骗了?”
“也不算,这里面确实含有丰富的营养元素,只是没有它上面印的作用而已,吃不坏的。”牧野拍拍大德牧的肩。 “让小和多吃点也好。”
喂喂喂!
“你就当零食得了。”凯撒买了好几个牌子的什么精力补充条、营养补充剂,五十岚拿起一个拆开吃上了:“反正味道也不错。”
津久也拿了一个,吃了一口直皱眉:“这个牌子的就算了,味道好怪。”
“这个还行。”
“好神奇,这个没有味道耶!”
“这是什么?紫薯味?”
“糊嘴,难吃。”
从此开始,我们乐队就开始热衷于各个地方便利店的这类型产品测评,每去一个地方开live ,都会买一堆这样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开试吃大会。
确实没什么用,提神效果都没有咖啡来得强,可像怪味糖,打开永远不知道它是什么口味配合什么口感,惊喜与惊吓并存。
神就神在这玩意还有季节限定和区域限定番。
岛国的“限定病”真的没救了。
等死吧,告辞!
这后来慢慢变成了我们乐队的团建保留节目。
年底的演出让我最快乐的事,还得是冬天到了,我们戴头套了!
啦啦啦!
头套头套!
听中村女士说,我们的头套是专门找手艺人做的,用上了顶级的材料,做得栩栩如生。
中村女士的话,我就信一半。
相处那么久之后我发现了,经纪人的嘴巴里习惯性会把事情太高,好的说得更好,坏的也能及格。
不过头套的质量确实挺好的。
猫猫头的造型设计得极好,在真实和卡通之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可爱自然。毛绒绒的摸起来手感很好,细腻柔软,填充了足够多的棉花,演出过后可以拿来当抱枕。
我想起来会有人收集爆火乐队的东西作纪念品,穿过的演出服、签名的专辑,不知道这个经典的头套有没有这个机会?
牧野是金毛,五十岚是哈士奇,凯撒是德牧。
最后当然是我亲爱的老板,貌美如花的阿富汗猎犬。
看到老板的头套之后,中村女士口中的“顶级”我又信了一半。
毕竟起司猫、金毛这些的造型比较常见,阿富汗猎犬跟它们的制作程度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看着飘扬的金色长毛,看着马尾造型,我有种老板戴上了老板头套的错觉。
这人不会是对着我老板的照片来做头套的吧?
津久因为戴着头套没办法扎马尾,有点可惜了。
他戴着头套挑起眉毛,语气凶巴巴的:“干嘛?!”
我第一时间低头。
害怕自己不小心笑出来被老板穿小鞋。
我只能说,凯撒不愧是凯撒——谁能想到他,他真的好像阿富汗猎犬!
我们上半年的面具造型广受好评,而下半年的头套,一出场就得到了乐迷的爆笑炸场效果。
他们乐翻了天。
津久对我发射死亡光波,“你提出来的建议你去摆平”。
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
建议的时候没过脑子,现在想想这造型和live的内容就很不搭。
下次唱点快乐搞笑的歌时可以用上。
不过现在……我不管,我就喜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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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2,先记账。
青年节快乐!
第124章
你别说,你真别说,看热闹就是人类的天性!
别管这头套造型适不适合,反正大家都很喜欢。
在这个照片显示慢得离谱,画质渣得无话可说的年代,还是有人把津久的照片挂上了论坛,看那个回帖数量,一大群看热闹的家伙愿意挂着帖子十几二十分钟等照片显示。
五十岚挠挠头:“至于吗?”
牧野一句话解释了所有:“你想想队长之前的名声。”
别的不说,就讲他拒绝了这个圈子大部分的主唱,就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大伙儿没办法拿他怎么办,他自己组的乐队,自己开的livehouse ,关系铁硬,平时阴阳怪气他都要掂量一下,众人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这次津久出热闹了,可不是一传十,十传百。
一群看热闹的大鹅,看完也不说话,就是拍着翅膀,嘎嘎嘎。
因为这个,后续的场次火爆异常。
我懂,我都懂。
乐队音乐好听,那也不是所有观众都爱,成员人均帅哥,观众是个直男,也没戏,但成员是个被恶搞的帅哥,那不论男女老少都想来瞅一眼。
多稀奇啊!
嘎!
我们算是无意中走出了新赛道了。
不过我们自己也不要二哥笑大哥。
牧野投票的时候绝对就是等着这一幕!
第二场演出,我就看见了有大佬扛着他的单反相机过来在场中间,三脚架放好,镜头对准舞台。
6一个字已经不足以描述我的心情。
起码得666.
现在的单反相机那个价格看一眼都觉得眼花,相机加上摄像头价格后面的零,我密恐都要来了。
这设备现在属于钞能力范围,适合跟钢铁侠站在一起PK。
他能扛这玩意过来livehouse看演出的,谁说不算真爱呢?
其他观众也注意到了,大家都很有眼力的空出了最佳拍摄位置给他。
能扛着单反在livehouse里公开拍照的家伙,不仅有钱,还有背景啊。
正常的live是不允许私自-拍摄的,就算不会商用都不行,岛国在这方面有严格的保密条例,但他来拍照,是津久哥哥的要求。
这位传说中的宠弟狂魔听说弟弟解锁了新形象,碍于人在国外没法过来亲眼见证,否则肯定站在现场带上应援物了。
人来不了,勉强找了个摄影师,帮忙把弟弟可爱的一面保存下来。
我余光瞄了眼津久,他嘴角拉平,没往下弯已经是敬业的表现。
然后我听出来了,今晚的津久,吉他格外强劲有力,我不努力一点,都压不住他的气场。
老大!老大老大!
我们唱的治愈系啊!
你的火气别那么大!
不要一脸要用吉他制造杀人案件的样子!
结果还真的差点出事了。
我们其中一个乐迷不知道怎么溜进了后台,我和底下观众互动的空隙了冲了上台,嘿嘿嘿地发出不正常的笑声,笑容很奇怪,人走路歪歪扭扭直接冲我奔来。
那动作,一看就觉得不正常。
他不知道舞台和设备的布置,一脚踩在了音箱线上,拌到哪里,嘟囔几句,一脚踢在了地面音响上,滋啦一声,几个大音响齐齐啸叫,在回音良好的场内刺得人脑袋发疼,眼前一黑。
什么鬼? !
他晃晃脑袋,骂了几句,听不清内容,继续走向我。
就在这时,凯撒两步挪位,迅速卡位,直接挡住了他的路。
靠近了些我才闻到一股臭熏熏的酒味。
这是个闹事的酒鬼!
抬头只见他对着凯撒推推搡搡,我的角度看不清楚,只是听到了贝斯在噔噔作响,应该是对方的手指胡乱按在了贝斯上,扫出来的响声,那家伙嘴巴一直在说话,语调时高时低,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高大的凯撒垂眸,纹丝不动,也不说话,像堵墙似的拦在他面前,任凭这人发疯。
我想上前,就被津久按住了肩膀。
津久眯起眼。
他看起来站在了发怒的边缘,危险得很。
我都害怕他要当众和闹事的家伙打起来了,赶紧拉住他手臂。
哥,我异父异母的亲哥!您可别冲动啊!
对面可是酒鬼!
揍他一下还是被他揍一下都划不来!
津久被我拖着脚步一顿,站在后面的牧野就过来了。
乐子人也知道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打了个眼色给五十岚,我们两个一左一右拉住津久,牧野上去给凯撒解围,和后面追上来的工作人员一起,把这家伙半押半抬送下去了。
中间事情这么一岔,尽管那个酒鬼上台也没几分钟,也闹得live也开不下去了。
场地方的店长赶紧上台来道歉,先是把我们请下去休息,然后跟观众鞠躬道歉,安排折扣券和免费饮品,再让人有序离场。
我下台之后,店长对我们特别郑重的道歉,表示他没有管理好店里,让酒鬼不知道怎么跑进来了后台,浑水摸鱼。
他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眼神时不时落到我身上。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靠在凯撒背后,贯彻我胆小害怕的小女孩人设,坚决不和陌生人说话。
告诉你哦,宝宝我啊,超害怕的。
一点害怕吧。
遇到过咒灵,经历过惊悚夺命狂奔之后,这种算是小case了。
对面的起码还是个人,又不是丧尸,也不会吃人。
那一点害怕不是他会对我怎么样,而是我对他干什么了,后果会怎么样。
老实说,我觉得汪汪队的人要是真的出手了,他可能没撑过一个回合就得让我跪在地上给他急救了,要是一不小心,人没了,也不知道算谁的。
汪汪队里武力值最弱的就是牧野,其他人,看看凯撒的胸肌,看看五十岚的肱二头肌,还有老板的腹肌,随便哪个给他一下,中村女士都得连夜飞过来。
事先声明,我没见过老板的腹肌,是五十岚告诉我的。
五十岚还告诉我,可以跟着老板去健身房看,老板去健身房的时候喜欢穿背心,当他运动起来的时候就会贴到身上。
我那时只有一个问题:五十岚你为什么会注意到这种事情! ?你不是喜欢学姐吗!
五十岚萌萌哒跟我说:“就是学姐让我留意的。”
我又问:“那你告诉她了吗?”
要是被老板知道这狗子为了学姐吃里扒外,老板会剥了他的皮!
“怎么可能!”五十岚认真地说:“不过,你跟她又不一样,你就是个纯粹的颜控!”
我真的……我真的谢谢你啊,二哈岚。
然而并不想跟着老板去健身房。
我已经不想再多一份作业了,操场跑步就很适合我。
这件事后续处理是牧野和livehouse那边商量的,主要是得索赔。
凯撒的贝斯被那家伙又是撞又是拍又是揍的,不亚于凯撒本人被他揍了,怎么说牧野都不会简单放过他。
正常应该是报j处理的,他不仅弄到了凯撒的贝斯,还破坏了舞台的音响,要知道那玩意可是很金贵的,这么一脚下去就得报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livehouse那边非常不愿意。
津久皱起眉头,没有参与其中,只是打了几个电话,就带我们离开了livehouse。
后来,津久和牧野猜测,那边估计涉及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反正犯罪涉及的就那四样,不知道他们碰的是其中之一,还是之二,又或者全碰了,总之要死不肯报j的肯定有问题。
那个酒鬼,说不定不只是个酒鬼。
总之我们以后都不会去那里演出了。
场地方后来没有抽成,把全部报酬给了我们,还另外付了“惊吓费”。
我的理解是“封口费”。
感觉又看到了演艺圈的另一面。
中村女士特意来接我们,她让我不要想太多,舒舒服服睡一觉,起来美美吃一顿,然后享受我的快乐假期。
“队长明天请我们吃饭!”我告诉她。
经纪人小姐马上换了个嘴脸:“记得给我好好控制食量,你现在的体型……还可以再胖一点,但只能一点点!”
好好好,行行行。
不过美食当前,我转头就忘了个干净
我反省了三秒,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有了点“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的感觉。
这个世界这么危险,非日常有咒灵在旁,日常还有各种犯罪,我只是幸运遇到了很好的人,得到了很好的保护,但本质上来说,不论是站在哪个世界,我都是不折不扣的“弱者”。
既然如此,要好好活在当下。
12月中旬巡演彻底结束,我又在乐器店里上网看论坛评价和反馈。
有了今年的大量演出之后,乐迷和乐评人都对乐队有了较为精准的实力判断,把十架七言视为“今年演出质量最好的乐队之一”。
我又去找上次写长评的ID,很快从底下找到了他发的帖子。
和其他赞赏的评论不同,他这次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帖子的标题是《十架七言的摇滚哪去了? 》,我仔细看了一遍,他能理解第一年乐队做偏流行、主题简单的live来让观众适应新的主唱,也让主唱适应新的观众,也不否认今年的live在一众乐队之中厮杀出了新的赛道,让人耳目一新,但十架七言作为摇滚乐队,第三年是不是应该要重回摇滚之路了?
同时他也表达了对我这个年幼的主唱,能不能把控“摇滚”表示担心。
评论中肯,态度恳切的帖子,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他对乐队的喜爱和担心,但这次同意他观点的回复并没有那么多,很多人都表示现在的乐队发展也很好,而且更适合大众。
摇滚啊。
我觉得这可以作为明年专辑和新歌的方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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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最后一天,我去吃了点谷。
愉快的假期
第125章
新专辑的事还不急,一拍脑袋就找津久讨论的做法绝对会被加作业。
以我浅薄的音乐知识还有摇滚积累,跟津久根本聊不出个一二三,就暂时放过彼此吧。
十二月回到五条家又开始了新年祭的忙碌。
说真的,每年五条家的新年祭都是一个款,我这个底层打下手的都快知道整个祭祀怎么安排,已经在思考哪个环节插入杀手比较合适了。
开玩笑的。
我就是想吐槽一下这个传说中千年不变的传统。
难为五条家的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还真有一群文盲信以为真。
我就不信千年前的岛国就有番茄土豆了。
今年稍微有点不同的是表姐出嫁了,不在这个打杂小队里面,没有处处针对我的人之后,打杂都变得轻松不少。
同时我也悲催地发现,自己竟然是这个打杂小队里面年龄最大的一个。
因为五条家跟我差不多年纪的都在备嫁或者直接出嫁了,就不会来这里干打杂了。
对过早婚育竖起中指。
不过表姐没来打杂,不代表她没回来。
大年节的,表姐一大早就和她的新婚丈夫回来参加五条家的新年祭。
我远远地看见了那位素未谋面的表姐夫。
一个面向普通的男人,谈不上好看难看,不知道是长得有点着急还是实际年龄,他看上去比表姐要大了起码十岁,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都不像一个辈分。
但也无所谓啦。
这是表姐家精挑细选的夫婿,轮不到我指手画脚。
新年之后,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三天,五条悟跑来邀请我去泡温泉。
“杰做了个委托任务,要去温泉旅馆里,我们可以在里面待两天的时间。”五条悟一点都不掩饰他的意图:“是个有点特殊的地缚灵,我们准备假装正常营业把它骗出来,普通游客不太方便,干脆我们去假装旅客好了。”
我还没同意,五条悟就已经开始安排:“你和硝子、七海、灰原一起先出发,我跟杰去接理子和黑井,我们到时候温泉旅馆集合!”
明晃晃的徇私啊!
但这个主意我很喜欢。
我来了岛国这么久,还没有泡过一次这里的特色温泉,这次狠狠地期待住了。
晚上连忙收拾,第二天早上跟硝子他们碰头,出发去温泉旅馆。
我们的目的地在群马县,那边的温泉以丰富的矿物质含量出名,历史悠久,又离东京比较近近,所以每年冬天都会有大量游客从东京自驾过去。
不过我们这次去的不是热门的温泉旅馆,而是那附近山里的私人温泉店。
先做新干线,然后转公交车,步行上山。
我们坐上新干线,灰原和七海坐在我和硝子对面。
看见他们没有穿校服的样子还挺新奇的,黑漆漆的校服实在不够青春洋溢,现在换上了常服之后,就让我感觉大家真的是同龄人。
啊不对,他们都比我大。
灰原和七海也比我大一年。
两个学弟之间这件事后非常惊讶。
“因为我跳了两级啦。”
灰原吃手手:“跳了两级还考进了开成,学姐原来你是天才美少女吗?”
嘿嘿嘿。
会说话你就多说一点。
“今天的旅馆只会接待我们。”硝子跟我说:“所有工作人员在准备好食材后,中午就会离开旅店,今天的晚饭和明天的早饭只能我们自己解决。”
她拉过我的手,神情郑重:“所以,小和……你会做饭吗?”
我露出微笑,肯定地回答:“不会。”
硝子:“……”
“我们现在有几个人会做饭?”
“呃……黑井小姐应该会,理子不太确定,还有就是灰原。”
灰原小学弟笑容满满地说:“没关系,交给我就好了!”
我提出一个关键问题:“灰原要是做饭的时候咒灵出现了怎么办?”
灰原雄很快想出了新方案:“那让娜娜明做饭好了,他的武器也是砍刀,菜刀也没有问题的!”
七海表示不想加班兼职做厨子,并向他的同学扔了一把菜刀。
大大咧咧的灰原雄完全没有get到,他说:“我们一起做饭,没问题的!”
不是我故意吐槽,但灰原和七海的组合,有点像没头脑和不高兴哈。
显然不高兴对没头脑毫无办法,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过怎么都不可能放两个咒术师在厨房做饭的。
我问他们:“这次祓除咒灵,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灰原充满信心地回答:“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说,我们随便活动就好了。”
这回轮到我沉默了。
两个不靠谱的家伙。
“这次的咒灵大概几级啊?”
灰原挠挠头:“听说是准一级的样子,是吧,七海?”
七海点点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咒灵突然出现,你们有应对方案吗?”
灰原眨了眨他圆溜溜的黑色大眼睛,非常天真直爽地说:“既然出现了,那就只能上了啊!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和家入学姐的!”
我不想打击灰原的积极性,也不是不相信他们,但这个策略也太草率了吧!
感觉两个小学弟完全被五条悟他们教坏了。
过年的时候我听五条悟说,夏油杰也申请了特级咒术师考核,虽然还没考,但能提出申请本身,已经证明了夏油杰的实力。
那两个家伙对大部分咒灵自然可以砍瓜切菜,平A过去,可灰原和七海又不一样。
他们只是普通的一年级生。
两个散募的学生。
更别提夏油自己一年级的时候都掉进过坑,被人捅了一刀。
太危险了。
学校里就没有教点什么敌进我退或者诱敌之类的战术吗?
他们一直要面对的可是咒灵,是要人命的对象。
我尽量不以质疑的态度询问:“没有战术之类的吗?”
灰原萌萌哒反问我:“战术?什么战术?”
我对高专的教学质量表示怀疑。
“那咒灵的相关情报你们知道吗?”
灰原看向七海。
看来他们两个人的组合之间,七海才是更靠得住的那个。
七海淡定地说:“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个有相当历史的温泉旅馆,前任主人无故失踪后,他的继承人接手卖给了现任的主人,也就是我们的委托人。委托人对咒术界也有相当了解,他怀疑前任主人的失踪是由咒灵造成的,所以让窗过去调查确认之后,发布了委托任务。”
“根据窗的信息,这是个相当特别的地缚灵,本身等级大概在二级,但每逢月圆之夜就会实力大增,达到准一级的实力。”
我点点头,打算继续听,然后发现,七海到这里停住了。
“其他呢?”
“窗能调查到的情报就这么多了。”
我再一次感觉到了咒术界的不靠谱。
咒灵的行为模式、攻击方式、体型能力……什么都没有吗?
不过想也知道,加入窗的也不过是能看到咒灵的普通人,大部分连咒术都使不出来,让他们更深入调查也是为难人了。
所以咒术界目前的工作流程,就是窗发现咒灵痕迹,标记了地点,提取残秽获得信息,提交给辅助监督的人,然后发布任务给咒术师。
咒灵更具体的信息,需要咒术师自己去试探。
硝子以为我是上次被袭击的后遗症,安慰我说:“没关系,杰和悟马上就到了。”
“我不是害怕……我……让我想想……”
不是杰和悟不在的问题。
也不是对灰原和七海的不信任。
或者说根本不是这次任务的问题。
他们好像很习惯这样的任务模式,让我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我的想象中,咒术高专应该像J校,除了文化课和理论课,还会教学生格斗术、咒术、急救、武器操作之类的专业技能,外出做任务有足够的装备和情报系统支持,可现在从七海跟灰原口中打听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比起正规的学校,高专更像私塾。
高专开设的课程大致可以分成三类:文化课、体能大课、体术大课跟咒术相关课程。文化课由两个老师包办,体术大课是每天都要做的体能相关训练,体术大课则是不出任务的时候学生混上的,咒术相关课程则是班主任亲自带的。
一般能在高专任何的班主任都是一级或者准一级咒术师,他们的上课方式以个人经验为主。
也就是说,没有教材,也没有标准,怎么教,教什么,全看班主任。
有像夜蛾正道那种出了名负责任的班主任,也有像七海跟灰原这种,常年见不到人的班主任。
现在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准备考特级了,日常在外出任务,基本上不在学校,硝子的咒术又不是别人能教的,所以现在夜蛾老师手底下相当于没有学生,他就顺手带灰原和七海了。
我的内心一片狂草的乱码。
但是很快又理解了这种情况存在的原因——咒术家族。
以御三家为首的咒术家族,长期对抗咒灵,你说他们对咒灵一点都没有研究,咒灵听了都要笑。
最典型的就是加茂家的加茂宪伦,被称之为加茂家族的耻辱,研究人类与咒灵结合,制造出罪恶的咒胎九相图,被五条家写进族学教材里。
这是五条家抓着往死里黑的点,也是加茂家为什么万年老三的原因。
他们差点连御三家老三的位置都保不住,幸亏当时的家主足够聪明,当机立断,派出了大量加茂家的咒术师追杀加茂宪伦,又主动割肉喂五条家和禅院家两头饿狼,才堪堪稳住了局势。
所以说,这方面的研究,他们肯定不会公开资料的。
变现就是教育资源封锁,跟魏晋南北朝时期很类似。
只是花国长期专注打散家族,用尽各种手段打破教育门槛,而岛国的家族抱团足有千年长,就算成立了两所高专,也不见得彼此互通了。
从底蕴上来说,高专就没法跟咒术家族相提并论。
于是我很好奇,两所高专到底怎么来的?
我可不相信御三家对高专的组建乐见其成。
不过我没问。
不是适合的场景。
因为我的追问,两个学弟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他们不清楚哪里有问题,担心我之前被袭击的时候害怕,连连安慰我。
于是我们开启了相互安慰模式。
灰原对我说:别担心,我不行还有七海,七海不行还有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
硝子:别看他们这样子,还是很可靠的人,不行也有我呢!
七海:别紧张,我们都在。
我说:我相信你们都会保护我,正因如此,我才更担心你们。
我们四个面面相觑,都在为彼此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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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写得很卡。
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加咒灵之外的非自然元素,但想想,不合适。
于是删了又改,改了又删,就到这个点了[化了]
第126章
几经周折,我们到了地方。
这里的温泉资源很丰富,又开发得早,山脚处开了一整条温泉街,以及围绕温泉开的各种店铺,纪念品店、茶饮、摄影……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商业生态了。
冬天正是温泉好生意的时候,这里全都是东京来度假的人,以及世界各地来的游客,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不过这种热闹很快随着我们上山,逐渐被抛在身后。
走上山时,刚开始还能零星遇见散步拍照的游客,渐渐地人烟减少,除了我们自己的脚步声,就只剩下山林的声音了。
冬天的山里好安静。
山上没有人来清理,冬季落下未化的积雪垒得很高,一脚踩下去没过脚踝,到小腿中部的样子,步行逐渐困难起来。
我们从并肩走,变成了一排走,灰原打头,我们踩着他踩过的脚印往前,这样能省点力,七海走在最后,他打开了手提箱的锁,里面放着他使用的咒具。
一般来说,咒灵不会出现在阳光下,但阴暗荒废的室内和寂静的树林就不好说了。
我们走到一个多小时还没有看到旅馆,硝子就说受不了了,于是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休息。
这种体验对我来说非常新奇。
冰冷,积雪,还有冬天的山,这些没有电影里描绘的那么美好,却很真实。
我掏出背包里的热茶、杯子和巧克力分给大家。
这里太冷了。
大冬天,冷得手脚都麻了的时候,喝上一口热茶,人就舒服多了。
我哈了口气,呼出的水蒸气遇冷,迅速凝结成小水滴,形成白雾,几秒就消失不见。
还挺好玩的。
我又哈了几口气。
硝子注意到了,笑我幼稚,然后自己也呼出长长一口气,比我呼出来的白雾都大。
幼稚鬼!
灰原在旁边也凑热闹,深呼吸,哈出一大口气,形成一片很可观的白雾。
我不服气。
你们这群家伙欺负我没有准备啊!
论气息,我这个练声乐的可不会输!
等我也重新呼出一片破纪录的白雾后,我们齐齐看向七海。
大家都已经有成绩,差你了哦。
七海嘴角抽抽,沉默的和我们对视,没过几秒就最后败下阵来,随便呼了一口气。
“七海不认真!”灰原控诉他。
我和硝子在旁边起哄:“敷衍,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不能随便了事,重来重来!”
七海想躲,没躲过。
了解他的灰原在他要转身的时候趴到了他的背上,胆大包天地捏着他的脸,不让他转过去,耍赖地说:“快点快点,就差你了!”
七海瞪了眼灰原,没招了,只能加入我们这群幼稚鬼的游戏里。
我和硝子笑成一团。
要是他跟灰原一样很顺溜地加入进来还没有那么搞笑,可是当他不情不愿的时候,就特别有趣。
强制play。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想歪的人自己去面壁思过三秒钟。
反正我们的目标是——没有正常人!
大家都是幼稚鬼!
中间因为灰原笑太大声了,头顶的树枝感受到声波的震动,晃动起来,上面承接的雪直接掉了下来,浇了他和七海一头一脸。
无辜的七海直接眼神死了,转身反手勒住灰原的脖子。
灰原立刻跟小狗似的,哼唧哼唧小声求饶了好一会儿,七海才松手。
然后又一坨雪浇下来。
灰原马上大声说:“这次可跟我没关……”
还没说完,又一坨雪。
我和硝子笑得更加停不下来,很快也得到了一头雪的待遇。
很好,这下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我们的欢声笑语打破了山里的寂静,山里的鸟受不了,一边叫一边飞,听不懂叫什么,总觉得骂得很脏。
休息了好一会儿,我们重新出发,大约又走了一小时,才到目的地。
人烟稀少的山腰处,在茂密的树林和皑皑白雪间,我们找到了那座独自耸立的古朴温泉旅店,也发现了件糊涂事。
——我们发现自己走错路了!
我们从温泉街的入口处小路上山,走了一半就开始走半野生的路,就是有条小道,但没有修栈道,也没人维护的小路,走到半山腰还绕着山走了半圈才找到地方,到地方以后才发现,人家有一条直通到温泉旅馆前的路。
那路用木板修了台阶,雪扫得干干净净。
刚刚领头的灰原看着,挠挠头:“啊咧?”
“啊咧你个大头鬼!”累了个半死的硝子没好气地敲他脑袋。
“明明地图上面是走那里的啊!”
七海把地图拿过来看,无语地翻过来。 “你拿反了。”
所以正确的路线,是穿过温泉街,在那头的小路上山。
笑死。
我去给他打圆场,拉住硝子的手:“到了就行了,再打更傻了。”
灰原这才逃开了硝子爱的敲脑壳,然后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和津美学姐,你刚刚是不是说我傻?”
我无辜又正直地回望他:“有吗?你听错了吧。”
结果这傻孩子给我回了一句:“哦,原来我听错了。”
这回轮到我哭笑不得了。
这座温泉旅馆从建筑外观上看就知道有相当的历史,典型的百年前建筑样式,几经修缮仍未曾改变它的结构框架。
整体以深褐色为主,只是屋顶和亭廊的瓦片是少有的红色,被白雪覆盖,只露出了屋檐的一点,可就是那点红,为这个寂静的旅馆增添了一丝鲜亮和活泼。
“欢迎光临十日温泉旅馆。”
我们到的时候,只剩下这位温泉管家留在这里了。
她说其他员工完成好准备工作之后已经先行下山,目前只有她留在这里迎接我们。
管家先带我们参观了整座温泉旅馆。
这里外表看起来不大,实际上内有乾坤。
一楼是六个自带独立温泉小院的房间,每个小院的布置不尽相同,充满了山间野趣。除了房间,还有休息室和娱乐区,休息室有沙发和饮品,娱乐区则是自动贩卖机和乒乓球桌。
乒乓球,好怀念的东西。
一楼的尽头是厨房,不大,我们五个人站进去勉勉强强,看了眼厨具,在这里能做的料理很有限。
管家也给我们展示了他们准备的食材,有现成的寿司和稍微加工就能吃的鱼鲜,看来硝子不用担心做饭的问题了。
二楼布置简单很多,十个客房、工作人员居住的房间、还有杂物房。
二楼的视野很好,窗前的树全部修缮过,能完整欣赏这冬日的山景,坐在窗前远眺,还能看到山脚白雾淼淼的温泉街。
果然这旅馆能开在这样深山老林的地方还是有自己独特的卖点,光是那独立的温泉小院和这山景,就是山脚的温泉旅店比不了的。
带我们参观完之后,管家也离开了旅店。
没有其他客人,我和硝子就占了二楼的一间房。
灰原和七海在我们隔壁,他们放下行李,马上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四处检查残秽,确定没有问题才开始休息。
“趁着现在还天亮,我们先去泡一会儿温泉吧!”
硝子拉上我一起下去,她已经选好自己喜欢的温泉小院了。
至于两个男生,为了安全起见,决定守在外面。
第127章
温泉旅馆的院落都是经过了一番精心布置,我和硝子选了个种冷杉的独立温泉小院。
这种树是圣诞树的常用树种,树干笔直,枝条轮生,经过旅馆日复一日的修剪,呈现出一个漂亮的等腰三角形,雪落在树枝上,像盖了层被子,墨绿与纯白,还有温泉旅馆屋檐露出来的一点红,满满的冬日氛围中带上了一点热闹。
而且冷杉有股独特的香气,清新自然的木质香,闻起来特别放松。
泡在暖呼呼的温泉里,鼻尖是温泉水硫磺掺杂着冷杉的味道,好像整个人都变得蓬松柔软,舒服得说不出话。
冬天泡温泉真的是一大享受。
我泡了一会儿,就想起两个男生还苦兮兮地守在房间门口。
虽然但是。
我知道不应该,可既视感太强了。
我:“话说硝子,你知道猫咪有守着主人洗澡的习惯吗?”
硝子懒洋洋地说:“知道啊。因为洗澡和上厕所在野外都是非常危险的行为,所以不仅是猫,狗也会有放哨的天性。”
“现在七海和灰原就在外面……”
硝子和我对视一眼,我们两个忍不住笑起来。
“如果是猫的话,那七海肯定是只高冷的猫咪。”硝子肯定地说。
我想象了一下,想不出来什么猫咪很高冷,但是想起七海那头铂金头发,“金渐层?”
“哈哈哈!金渐层?那也太可爱了吧。”
“那你说什么猫?”
“孟买猫吧,绿眼睛那种,浑身都是肌肉,又高冷又傲娇。”
我不知道孟买猫是什么样子,但听硝子呃描述觉得太适合了。
七海一定那种主人想要贴贴的时候,四条腿嫌弃蹬脸的高冷猫猫。
——然后被可怕的人类抓着jiojio吸,吸到没脾气,吸到生无可恋。
“小灰原是什么猫?”
“必须是英短啊,脾气超好,躺平任撸。”
“英短不是小胖子吗?我们小灰原不至于。”
硝子顺口接道:“那美短?”
“你跟短毛猫过不去了是吧?”我又问她:“那杰是什么猫?”
硝子想了想:“暹罗吧。”
我有点惊奇了,“为什么是暹罗啊?”
“越长越黑,调皮好动,还缺乏安全感。”
硝子一个个数过去,感觉她口中的杰哥跟我认识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很温柔,又倔强,让人有点担心,有一天他会因为那该死的温柔撞得头破血流。”
硝子似乎话中有话,我没有回应,默默地听。
这个性格通透的女孩子在他们身边看到的东西比我多得多,垃圾咒术界,值得吐槽的事情太多了,只是这些她都没办法跟五条悟他们分享,又没有其他朋友,只能向我这样似是而非地抱怨了。
我觉得这个时候就不要深究,安静听就好了。
听了她说一大堆,有些是我能听懂的,有些是我听不懂的,但我一个字都没问。
“悟那家伙,你觉得是什么猫?”
我:“诶,问我吗?”
“当然问你,你跟他认识的时间才是最长的吧。”
话是这么说……
我想了想,“蓝眼大白猫吧。”
“因为他的脸吗?”
“脸和眼睛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是,你知道蓝眼白猫有基因缺陷吗?它们非常容易耳聋。悟那家伙耳朵没毛病啦,但他那脑回路真的让人……”我思考了一下才想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叹为观止。”
比如说,我发现高专的教育模式有问题,但我不能直接对五条悟说。
不是怕他会扭头告状泄密,而是这家伙,极有可能会直接跑回五条家,拿五条家的藏书都分享给灰原和七海,把两个小学弟暴露在五条家长老面前,让他们进退两难。
教学门槛东西非常恶心,却不代表暴力破除是对的。
参看历史,这件事要处理起来其实非常复杂。
而五条悟,就经常处于这种“理智上知道,情感上不理解”的状态。
他有正确且坚定的三观,明辨是非,还有强大的实力,所以很多时候,他很难理解迂回的手段。
大力士不会想要研究杠杆定律。
大概是这个意思。
硝子没听出来那么多,已经狂笑不止了。
温泉泡久了我有点晕,双手一撑,坐到了温泉边上。
得歇歇才能继续泡。
“而且白猫不是说猫中丑猫吗?人类看着好喜欢,高冷仙气,猫咪看就是丑八怪。”
不认识的人看五条悟,大帅哥!
熟人看五条悟,神经病!
这天底下大概只有我这个死颜控,明知道他是神经病,还会上他的当了。
可是那张脸……很难不上当啊。
唉。
不争气的自己。
我先对自己叹口气,你们就不要来谴责我了。
我知道自己真的颜控末期没救了。
硝子真的笑得停不下来了,她喘不过气,也爬上来躺在我边上。
大冬天我们裹了条毛巾,浑身热乎乎靠在一起。
“那我呢?你觉得我是什么猫?”
“硝子的话……”我想了想:“德文卷毛猫吧。”
聪明、漂亮、昂贵……还很难养。
如果说咒术师是一款养成游戏,那硝子就是全世界唯一的奶妈,试问难养不?
超级难。
没毛病。
“那我呢?硝子觉得我是什么猫?”
她认真想了好一会儿:“三花猫吧,猫中大美女。”
我想说三花猫不是一个品种,但想想三花应该属于中华田园猫,觉得也不错。
这么算起来,乐队那边是汪汪队,高专这边就是喵喵队了,还挺对称的。
我们漫无目的地聊天,聊什么不重要,在这样舒服的氛围里,和喜欢的人一起说说话,本身就很舒服。
就在我们泡温泉泡得人都要化开的时候,院子的围栏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喂喂喂,你们怎么自己先来泡温泉了!”
这个人影还大声控诉我们。
我:“……”
不用问,这家伙就是五条悟。
我已经习惯他这种神出鬼没了,硝子显然没有。
她被吓得大叫一声,随手摸到了个杯子,朝他扔了过去,被反手接住。
后面还有被她叫声喊来的灰原和七海。
小灰原捏紧拳头大声问:“咒灵,是咒灵来袭吗?”
七海没有说话,跟在后面进来,眼神锐利,和灰原背靠背站,四处扫视,第一个发现五条悟的身影,提刀就砍了过去。
当然被他躲了过去。
在他们后面,还有姗姗来迟的杰带着两个女生。
夏油杰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进来,长长地叹了口气,手掌拍在脑门上一脸无语。
他身后短发的女孩探头探脑,似乎在好奇发生了什么。
而我……我只庆幸自己裹着浴巾泡温泉。
脚盆向来推荐全luo泡,认为这样除去外物束缚,能更好地吸收温泉里的矿物质精华,拥抱自然,净化身体和心灵,有点超然物外的哲学意思在里面。
但我接受的教育里,让我全luo更难静下心来。
我本来还打算穿泳衣的,刚好夏天的时候买了,只是被硝子摁住了手,折中选择了浴巾。
而硝子也在我的劝说下围着浴巾。
冥冥之中就是放着这一幕。
他们弄清楚发生什么之后……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今天不献祭一只五条悟,实在很难过得去。
最后硝子换好浴衣后,怒气冲冲地把五条悟捶了一顿。
我在旁边拿着杰给的啦啦队花球,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玩意。
啦啦舞我是不会了,发挥特长,以四四拍的节奏给暴怒的硝子呐喊助威。 “揍他,揍他,硝子揍他!”
暴怒的硝子颠覆了我之前对她慵懒的印象,女孩现在是个燃烧的火球。
大白猫委委屈屈地缩成一团,半点咒术都不敢用,躺平任揍,嚷嚷喊冤:“我什么都没看到啦!”
越喊硝子越气。
可惜她是个体力废,没揍多久就打不动了。
我估计五条悟连个淤青都没有。
“和津美,轮到你了!”硝子说。
我为难地表示:“我……就算吧。”
“你不生气吗?”
我满脸沧桑地回答:“都习惯了。”
这家伙突然蹲在我窗户,倒吊在我屋檐都多少次了,要是每次都生气的话,我得变成河豚才行。
我话音刚落,大家顿时用看禽兽的眼神看五条悟。
禽兽啊。
我最开始确实以为他是禽兽呢。
鸟妖,从窗户进出多正常。
后来我知道他不是的时候,也没办法,无论是在五条家还是在学校宿舍,他都不可能正常从门口进来,就习惯了。
多年来多次惊吓之下,我已经被锻炼出了非常粗壮的神经,能物理意义上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内心怎么刷屏是另一回事。
不过硝子还是气不过,想让他包揽今晚的晚饭。
我为难地表示,本人还不想食物中毒。
五条悟不服气地嚷嚷:“我可是会做饭的!”
我非常诧异:“你居然会做饭?”
“有时候我们做完任务太晚了,就只能自己回宿舍做点东西。”夏油杰在旁边解释道:“简单点的东西还是会做的。”
我果断站到了硝子那边,对五条悟说:“那今晚就拜托你了。”
五条悟干劲十足地说:“看我的吧。”
也不知道他要干活为什么还那么兴奋。
五条悟走后,两个小学弟还跑来道歉。
灰原沮丧的样子,让我想到了塌耳朵的猫猫,真是让人舍不得为难他。
小七海跟在他后面,似乎也有点难为情。
我再次庆幸裹着浴巾,不然……
果然还是五条悟的错!
天冷了,找个时间把那家伙炖了吧。
硝子对两个学弟倒不怎么生气,还反过来安慰他们:“没事,都是悟那家伙,吓我一跳!”
杰也很抱歉:“我也没想到……”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
再说就要变成道歉大会了。
我赶紧转移话题:“这是理子和黑井吗?”
因为不知道名字,所以就跟着硝子她们喊了。
短发的女孩子上前,她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礼貌地自我介绍:“你是小和吧?初次见面,我是天内理子。”
“我是……理子小姐的、的家人,黑井美里。”
她有些拘谨,似乎很不适应这样自我介绍,只是理子嘟起嘴巴看她,她原本想说的话就转了个弯。
听到这里,理子才开心地笑起来。
等理子他们也安顿好,我们就等着五条悟端上晚餐了。
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做饭。
我都不会做饭,五条悟居然会。
简直离离原上谱,一谱又一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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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悟和杰的私人对话】
夏油*皱眉:悟,你今天真的太失礼了。
五条*嘟嘴*委屈*不敢回嘴:就……我以为她们两个没在一起……
夏油*察觉不对劲*这家伙就算再怎么离谱,平时对硝子和理子她们都很有礼貌的:你经常这么跑到小和那里
五条*理所当然:是啊。
夏油*无语:小和毕竟是女孩子……
五条*理所当然x2:但她是和津美啊,和津美是不一样的。
夏油*循循善诱:就算你们是幼驯染,小和也是女孩子,有些时候也会不方便……你理解我的意思吗,悟
五条:跟那种事都没关系,她是和津美啊。
夏油*理解了他的逻辑*完了,跟他没法沟通了*得小和自己来才行*
第128章
我们在等五条悟大厨上线的时候,夏油杰跟我打眼色,于是我们前后脚站到了回廊上。
他说:“我跟悟聊过了,今天他干的事真的没分寸了,但怎么都跟他说不通,看来只有你才能跟他说清楚。”
他似乎有点担心我被五条悟欺负,又道:“以我的立场说这话似乎有点不合适,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觉得还是和悟明确地告诉他比较好。那家伙有时候跟小孩子似的,三观未定,不会把握跟人的距离,你不说的话他可能完全没有察觉。”
好大一口黑锅。
我觉得这口锅吧,四分之一可以让五条悟自己背,二分之一是五条家的,最后四分之一是我的。
10岁开始五条悟就会接任务外出祓除咒灵,但全程都会由五条家的人陪同,一直到15岁入学高专,五条悟才真正算得上是离开了五条家的管束。
在五条家里,五条悟根本不知道怎么正常和人相处,五条家所有人对他的态度,就没有几个是正常的,包括菊理在内。
菊理真的把五条悟当成了神坛上的神像似的。
所以五条悟有些行为习惯,都是跟着同学和老师学的,尤其是夏油杰,五条悟那家伙拿不准的时候,就会把他当成标准。
就是不知道杰自己有没有发现了。
至于我,不是我替他开脱,只是在我心里,五条悟别说是男的,他都不能完全算一个人。
我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把六眼排除出人类的范围了。
保护我方岌岌可危、弱小无助的三观!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也不是很想束缚五条悟的奇葩行为。
我自己被世俗的各种条条框框圈死,迫于弱小无力,只能低头遵从,但看到五条悟的时候……像看到了难以存于现实的幻想。
如果说我是笼中鸟,那五条悟就是那只在天空中自由自在飞翔的鸟。
他很偶然地落在了我的鸟笼前,和我成为了朋友,替我打开了鸟笼的门。
尽管那只是从一个小小、窄窄的鸟笼去到了另一个更大一点的鸟笼,却让我有了展开翅膀的资格。
所以很多时候,就算他违反世俗社交规则,没什么距离分寸,我都会默默纵容。
我没法用人类世俗去约束自由的鸟儿。
老实说,我不知道这样对五条悟好不好,我只是……只是不想把五条悟关到和我一样的鸟笼里。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一直自由任性,就算完全不会读空气、老是让人很火大,也没关系。
所以面对夏油杰的话,我不知道怎么说。
啊哈,其实我没把五条悟当成人。
哈哈哈,他现在不也挺好的?
……都好怪哦。
我只能点头:“谢谢你,我知道了。”
我知道杰是出于好意。
要不是大家关系很好,夏油杰肯定不会这样说。
这样有种挑拨离间的意思,一个弄不好,我和他还有五条悟三个人得闹翻。
即便如此他还是这样提醒我,杰哥,你真的……是个好人。
好人卡.jpg
这件事押后再说,我们很快又前后脚回到房间里,等到晚餐。
没过多久,五条悟自信满满地给我们端上来了各种鱼的刺身、腌萝卜和米饭,还有味增汤。
作为一顿饭来说,要素很齐全了。
刺身切得很漂亮,刀工一流,以我多年厨房打杂的经验看,完全可以媲美五条家的专业厨师了。
腌萝卜也很好吃。
味增汤是旅馆里熬的汤底,加进去豆腐、海带和鱼肉。
米饭就不用说了,正常人都很难搞砸。
只是我不理解,明明都是半成品,为什么这家伙尾巴翘得好像做出了满汉全席似的。
虽然换成任何一个五条家人,大概都会感恩载德,就算五条悟端出盆s……我是说,端出什么都会非常感动。
毕竟这是五条家的神子耶!
类似孙悟空做饭,啊不,孙悟空请吃饭,吃什么不重要,孙悟空才是重点。
我换位思考了一下,要是孙悟空请我吃饭,我真的会那样。
但五条悟就算了。
激动无能。
不过简单的饭菜就意味着安全,只要旅馆的人没打算把我们一网打尽……
啊呸呸呸。
漱个口重来。
我的意思是,很安全。
硝子可不满意他糊弄过去,嚷嚷不够吃,要加菜,眼珠一转,对我俏皮眨眨眼,“没吃饱,要加菜,小和想吃什么呀?”
我对上她的目光,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少了根天线。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真的get不到啊get不到。
要出难题吗?
还是要干嘛?
我为难地说:“加个……烤鱼?”
我参观厨房的时候看到了烤炉和香鱼。
硝子看我的眼神里,写满了没出息。
我这回倒是看懂了。
烤鱼多好,简单容易又好吃,还很应时节。
五条悟认错态度良好,还过来问我:“一条够吗?要不要两条?”
硝子:“两条!刺身也还要!”
“给你烤啦给你烤啦!”五条悟还问了其他人。
杰替理子她们要了加菜,七海淡定说两条不够,得三条,灰原说要去帮忙,被拒绝了。
我吃完了自己那一份之后,准备去厨房帮忙。
硝子瞥我一眼:“你就宠着他吧!”
我笑个不停,抱着硝子的手靠过去,用夹子音夹她:“怎么啦,我没宠着你吗?”
硝子故作傲娇地转过头来对我哼了一声,然后我们两个都演不下去了,笑成一堆。
我说:“他是六眼又不是六手,那么多鱼要烤到什么时候,等他烤熟我们都不饿了。而且你们不还要祓除咒灵吗?”
灰原也想一起去帮忙,被夏油杰摁住了。
我走到厨房,五条悟已经杀了一堆鱼。
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剖开鱼腹,清理内脏,然后扔到水池里。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垂下,没有一丝情绪,很有冷酷的杀鱼厨子范儿了。
要是去参加什么杀鱼比赛的话,应该可以拿个最好看的杀鱼厨子奖项回来。
我挽起袖子,站在水池前,用清水把鱼洗干净,然后穿上竹签。
五条悟一直没说话,二十条鱼都处理完,站到我旁边,和我一起处理鱼。
温泉旅馆的烤箱不是很大,一次顶多烤六条鱼,我把它们排得整整齐齐,看炭火燃烧,红光照亮了鱼身,很快将鱼烤出鱼油,滴落在碳上,发出滋滋响声,没过多久,香味就飘散出来。
沾染了烤箱前的五条悟一身人间烟火气。
“我是不是以后不能像之前那样了?”五条悟这时突然开口问我。 “杰说,那样没有边界感,不尊重人。”
我笑了起来。
大概只有夏油杰会很认真地教五条悟怎么与人相处,学会尊重。
某种程度上,杰简直就是五条悟的保姆兼爸爸。
五条家欠他两份工资啊。
五条悟立刻不满了,他装不到三秒破功:“才没有那回事呢,对吧?!”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点头,你就改了似的。”
“改……改一点吧,我尽量。”五条悟讪讪回答。 “和津美又不是其他人,才不一样。”
我听出来,在他心里,我大概连性别距离都没有。
男生,女生,和津美。
何德何能啊我,居然还有单独分类。
转念一想,自己也把五条悟开除人籍,抱怨的话就没法说出口了。
大家半斤八两,二哥不笑大哥了。
“不过以后有别人在不能这样了,幸好是硝子。”
换成菊理的话,高低要跟她解释一晚上。
关于你的神坛偶像如何成为我的幼驯染十年……
想想就头疼。
这个话题最好能埋在花园里,直到变成花肥,就永远不用解释了。
“都是那个老太婆的错啦!”五条悟愤愤不平:“我来之前用六眼扫过,知道二楼有人,一楼是七海和灰原,以为你一个人在温泉院子里才过去的!”
我给他踩了刹车,紧急摁停接下来喋喋不休的抱怨:“……等等,二楼有人?老太婆?”
“是啊,我把她打晕了,绑在二楼的员工休息室里了。”五条悟半点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她一看就知道手里有过人命,也不知道想干什么,我-干脆就下先手为强了。”
这只翘尾巴的大白猫还在喵喵喵个不停:“放心,还没死,不过要怎么处理她啊?”
他的姿态,完全就是猫咪抓到老鼠之后,叼回家放到主人脚边的样子,完全不管脆弱可怜的人类如何惊恐。
我现在就是看到老鼠的人。
我%&¥##@……
不好意思,信息量太大,我乱码了。
这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把烤鱼的活扔给五条悟,我决定找个靠谱的人一起头疼,任凭五条悟在后面怎么叫嚷都没回头。
天冷了,果然还是炖一只五条悟吧!
我把事情告诉了杰,本想跟上去的,被他拦住了。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比较好。”夏油杰说:“现在还不清楚情况,如果……”
我听话地停住脚步。
如果那个潜伏在二楼的人是诅咒师的话,我会非常麻烦。
她见过我和硝子、七海、灰原,但他们三个都是高专的学生,是咒术师,只有我一个是普通人。
所以这个时候,还是由夏油杰独自上去比较好。
有什么手段也比较方便施展。
“你也小心。”我说:“听悟的意思,那大概不是什么好人。”
夏油笑了笑。 “你们去玩吧。”
“很快就会解决的,我保证。”
第129章
靠谱的杰哥确实很快弄清楚了事情。
我站在楼梯口等他,看他拿着一块白色的棉布,一边下来一边擦手,慢条斯理地仔细擦拭,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眼神冷酷如刀,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太好。
当他看到探头探脑的我时,愣了一下,很快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又恢复了他平时眯眯眼狐狸的样子。
“久等了。”
“你好快啊。”
我估计前后就半个小时左右,我以为起码要翻一倍的时间呢。
我没敢上去,怕影响他发挥,还打算要拦一拦上去的人,心里寻思要是声响动静太大了怎么办,结果夏油杰就这么水灵灵地下来了。
这个水灵灵是双重意思。
“稍微用了点特殊手段,避免耽搁时间。”夏油杰说:“不用担心,她只是个普通人,嗯……普通的杀人犯。”
“我不担心她。”
担心她干嘛,支持死-刑,我是认真的。
“不过有点担心你。”
“我……”夏油杰卡了卡:“怎么我感觉,你好像把我当成了什么心理很脆弱的人了?”
“有吗?”我眨眼装无辜。
果然这样,杰哥就拿我没办法了。
他是个好人,所以非必要时候,总是会很温柔的给人留面子,永远不会撕破脸。
我又缠着他问结果,夏油杰简单告诉我经过。
那位管家其实是前任主人的遗孀,根本不是什么温泉旅馆的管家,她只是等所有工作人员都离开之后,接着对旅馆的熟悉重回旧地。
“所以,前任主人的死亡和她有关系?”
“对,下毒。”夏油杰想了想又说:“她其实也在厨房准备的牛肉上下毒了,不过悟应该感觉到了不对劲,没用它做饭。”
卧-槽。
卧了个大槽。
我第一反应不是关心他们两个的哀怨纠纷,而是觉得自己好像乌鸦嘴了一回。
要不是五条悟的话,搞不好这位遗孀在厨房下药,把我们一网打尽了……
顺带一提,五条悟在五条家是有过毒药相关课程的。
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听他抱怨过各种毒药不好吃……
“她下毒杀死过好几个人,还蛮有经验的。”
我看着夏油杰。
这家伙好像冷不丁地讲了个冷笑话。
而他自己确实笑了。
我笑不出来,谢谢。
“她为什么要回来……因为我们,也因为尸体。”我很快想到答案。
“对。”
辅助监督过来检查的时候没有大张旗鼓,但也没怎么掩饰过,作为前任主人的夫人,她很快就收到了通风报信。
做贼心虚,她行动了。
“其实尸体被咒灵吃掉了吧?”
我很快分析出来,得到了夏油杰的确认。
“当初j方没有找到前任主人的尸体,只是根据现场找到的出血量,确认了死亡。”
人体失血超过1000毫升就会陷入休克,超过1500毫升就有生命危险,而温泉前任的主人,在这里的山上现场采集超过2000毫升的血,判定被野兽袭击,确认死亡。
那野兽,自然是咒灵。
“为什么咒灵会在那种时候出现这里……凑巧吗?”
“巧合成分有,但不多。”夏油杰给我解释了一下咒灵出现的原理。
咒灵怎么诞生这个课题,咒术界研究了上千年没搞清楚,但咒灵这种东西的行为模式,已经成为了咒术界的常识。
它们是人类负面情绪集-合体的具现化,除了某种特定的、巨大的恐惧,大部分的咒灵成长就像苗蛊似的,在一个高负面情绪的区域内出生,然后通过不断吞噬同类壮大,等到一定程度,也会被强烈的负面情绪吸引。
“大概是前任主人临死前的强大怨念把它吸引过来了,所以成为了这里的地缚灵。”夏油杰说:“其实这间温泉旅馆的出售也跟这有关系,死亡的不只是前任主人一个,还有好几名旅客失踪,只是他们隐瞒不报,假装客人不告而别。”
“为虎作伥。”
夏油杰叹了口气,“对。”
某个程度上来说,这位前任女主人简直就是在一口一口喂大这只咒灵。
先是自己丈夫。
然后是客人。
再放任下去,这只咒灵就会挣脱束缚,成为一级咒灵。
到时候不论是这里,还是山脚的温泉街都会成为它的猎杀场。
“如果不是她儿子吵着要转行,估计还能一直经营下去。”
夏油杰笑了笑,表情也不太好看。
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还有没说的。
但我已经懒得纠结了。
“你的罪行自己到上帝面前忏悔,我只负责送你去见上帝。*1”
夏油杰目光诧异看向我。
“我只是突然想起这句话而已。”我一巴掌拍到他背上,把他拍了个趔趄,“别纠结了,快点把咒灵也收拾了,然后去泡温泉吧!好不容易来一趟温泉旅馆,我们这一路走得可艰难了,你都不知道,灰原那个臭小子带错路,我们绕了半座山……”
听我吐槽灰原干的好事,夏油蹙起的眉头终于慢慢松开。
到最后我才想起来一个问题:“对了,她要怎么办啊?”
“我没有解开她,现在时间也有点晚了,明天再通知警察吧。”
“那我得把行李拿下来,跟她睡一层楼有点可怕。”
隔壁房间睡了个杀人犯,想想都要做噩梦。
万一她晚上铁杵磨成针松绑了呢?我们靠那么近不是很危险!
“晚上你们和理子她们一起睡吧。”
“要告诉她们吗?”
“跟硝子说一下,理子和黑井……就算了。”夏油杰说:“硝子就拜托你了,我也会跟灰原七海说的。”
我点头,按照他的意思跟硝子简单说清楚了事情,女孩子眸光微动,没发表什么感想。
月上中天时,四个咒术师祓除咒灵,我们四个女生坐在屋顶上。
夏油杰下了帐,然后用上自己的咒灵做成阵,打算将这只地缚灵当做范例,给七海和灰原练手。
刚好咒灵的等级比他们要高一点,两个人一起对付的话,是个不错的训练工具。
不过这场大型教学,我什么都看不见,他们几个都换上了高专的校服,黑漆漆的也太考验我的眼力了。
只是我也稍微对两个小学弟的安全放了点心,咒术界不靠谱,学校也不太可靠,起码还有靠谱的老师(夜蛾)和学长带着。
比起底下的咒灵,天上的月亮比较吸引人。
我没什么艺术细胞地想,今天的月亮可真像一颗巨大的电灯泡,高瓦数的那种,看着贼亮贼亮的。
照得五条悟那头白发,像颗吸取了天地精华的天山雪莲似的。
天山雪莲在下面当了半小时工具人就受不了了,跳上来和我们四个女生聊天。
硝子公开表示嫌弃,你一个男的坐在这里,我们怎么好聊女生话题。
五条悟说:“你今天吃了我三条鱼呢!”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去烤鱼?”
这位神子大人就开始耍赖了,反正我就是不走,你怎么滴? !
硝子也确实不能拿他怎么办,但是嘴上肯定不会落于下风的。
我听他们两个吵嘴听得很快乐。
硝子面对五条悟的时候,拿出了150%的嘴炮战斗力,跟平时懒洋洋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们等了一小时,他们终于收拾好了。
七海一脸“老子终于下班”的样子,灰原活力满满表示要泡温泉,夏油杰走在最后面,撤下帐才进来。
独立的小院太小了,我们四个女生去了公共的大温泉池。
旁边就是男浴。
挨得很近,还能听到他们打闹的声音。
主要是五条悟在闹。
“小灰原,我想听你唱歌!”
“诶诶?让我想想唱什么好……”
“灰原,不用把五条悟的话当真。”这是夏油杰说的。
马上就引来五条悟不满:“干泡澡很无聊嘛,我们四个人干点什么吧!”
灰原立刻积极回应:“要打扑克吗?”
七海摁住了他的小伙伴:“温泉里打不了,水蒸气会让纸牌沾湿的。”
吱吱喳喳讨论了半天,最后拉上了女生们,一个唱一首歌。
大家的选歌……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五条悟对《 more than words 》是真爱,一开口就选中了这首,而且他唱得还挺好的,要是哪天不想干咒术师的,完全可以上台唱歌,随时能找到富婆领养。
硝子选了首民谣,很有四洲那边的味道,在她懒散的音调下,唱出种安宁的感觉。
下一个唱歌的是七海,七海选了Imagine Dragons的《Believer》。
七海上的调自然做不到主唱那么高,可他独有的音色却让这首歌变得很特别,副歌的爆发力完全不输原唱,颠覆了我对他的认识。
然后轮到理子,她唱了首经典赞美诗《哈利路亚》,唱得挺好的,是我没接触过的唱法。
夏油也选了首摇滚,WANDS的《直到世界尽头》!
他唱第一句,我就听出来了。
这首歌实在是太经典了,算起来到现在已经发行十几年,在脚盆依旧很火,常年在摇滚推荐歌单上面,我听摇滚歌曲的时候,也来来回回听了好多遍。
杰之后,轮到我了。
我想了想,避开了所有自己乐队的歌,唱了首《ダンスホール(舞厅)》,因为实在很喜欢那句:“いつだって大丈夫,この世界はダンスホール(无论何时都不要紧,这个世界是座歌舞厅)”,欢腾又有活力。
我没有特意控制节拍和气息,只是我怎么都算半个专业人士了,清唱自然吊打他们一群咒术师,到后面他们几个人都在给我打拍子。
灰原很直白地表示他的喜爱:“小和学姐唱歌唱得真好!”
我心虚了一下没说话,五条悟跳出来认领了功劳。
“小和可是特意为我练过的!”
他说起这个我更心虚了。
今年因为忙于演出,他生日的时候我哼了两首就睡着了,开live也没邀请他。
可是我还没做好准备。
总觉得难以想象五条悟的反应。
……要不挑个时间坦白吧……
应该不算什么大事。
大概。
———————— !!————————
*1:出自《怒火救援》(2004年),原句是“原谅你是上帝的事情,我只负责送你去见上帝。”
*2:原唱Mrs. GREEN APPLE
+
明天请假一天,我今天实在是大姨妈不舒服,卡文拖到现在了。
第130章
天内理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发现了特殊的体质,她还没有理解“与天元大人融合”是什么意思的年纪,父母就因为车祸离开了她。
没有了父母,但照顾她的人并不少。
“不要伤心,理子大人。”
“你是特别的。”
“你和其他普通的孩子都不一样。”
“要保护好自己,不可以受伤。”
一个个女仆来照顾围绕着她,她们都诚惶诚恐,告诉她不可以做这个,很容易受伤,不可以做那个,太危险了……
这些照顾者小心翼翼,唯恐她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一丝伤害。
她们好像在看她,又看不到她。
这种感觉让年幼的孩子惶恐。
她好像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又过了一年,因为父母离世非常伤心的理子,有一天发现自己想不起父母的样子。
没有照片,也找不到过去的痕迹,理子发现他们的痕迹逐渐淡化,真的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
这个认知让她非常痛苦。
她哭得不能自已。
可不管怎么痛苦,随着时间的流逝,终究会归于虚无。
那我又将何去何从?
天内理子找不到答案。
找不到答案的她逐渐脱离了“正常孩子”该有的状态,她开始封闭自己的情感,不说话,也不吃饭,经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
其实咒术界对如何照顾她长大一直有争议。
天元500年才需要一个星浆体,咒术界参与其中不过一次*1,对于如何养育星浆体,咒术界内部存在两种声音。
一派想要将所有星浆体都圈养在大宅之中,给她们灌输信仰,教育她们要服从咒术界的人,乐于与天元融合,以期让向来公正的天元偏向他们当中某个家族。
有点天方夜谈,但万一实现了呢?
成了,收益巨大,不成,毫无损失。
另一派则提倡自然长大,像普通人那样体验喜怒哀乐,成为一个“正常”的容器。天元大人出现任何问题,都是咒术界承担不起的风险。
两派争论不休,还没出结果之后,天内理子先出事。
因为女孩子怪异情况,咒术界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换人,一个不行就一百个,找到能照顾她的人!”
“找出其他星浆体!不可能只有一个的!”
黑井美里也是这个时候出现在理子身边。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上来就尝试和理子搭话,只是默默地坐在她房门前。
一天,两天,一周。
然后终于在半个月之后,已经熟悉了她存在的女孩子靠近了黑井美里。
“你在……看什么?”这是理子对美里说的第一句话。
“啊,理子小姐。”黑井坐在房门前,看向庭院,态度普通地与她交谈:“我在看花。”
“春天到了,雪化了,院子里开始有小花了。”
“花?”
“对。”黑井指了指墙角的位置,一朵白色的小野花悄然绽放,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花啊。”天内理子淡淡地说。
“很漂亮,对不对?”黑井看向小女孩:“不管冬天的雪有多厚,春天一到,鲜花还是会如期盛开。”
理子:“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还是会消失的。”
花也好,人也好,都一样。
黑井想了想,说:“消失之前,还是会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
理子闻言,又问:“有意义吗?”
“那得看过了才知道。”
后来,理子和黑井接触逐渐增多,她似乎慢慢恢复了,管理星浆体的人松了口气。
人没事,起码不会追责了。
思前想后,他开始对天内理子和黑井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在他的默许之下,黑井鼓励女孩尝试各种各样的事。
比如学习弹三味线。
练习三味线的时候,理子幼嫩的手指在练习按压琴弦的时候受伤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洇出滚圆的红色血珠。
理子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指,又看向黑井。
“理子小姐!”黑井非常紧张,立刻拿来纸巾拭去血珠,然后碘酒消毒,很快伤口就不流血了。
她见理子一直盯着她看,担心地问:“很疼吗?”
理子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有点疼。”
“没事的,理子小姐,很快就不疼了,不过保险起见,我们去吃点糖吧!”黑井笑着说:“吃点甜的就不会疼了。”
小孩子有糖,很快就忘了伤口的事。
嘴里含着甜甜的硬糖,理子从她带笑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神情莫名。
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总之,黑井和其他照顾她的女仆似乎不太一样。
“接下来一周我们恐怕不能弹三味线了,理子小姐要不要尝试学唱歌?”
“……哦,好。”
她跟着黑井开始学各种各样的东西,乐器、声乐、书法、画画、茶艺,甚至各种容易受伤的运动。
黑井并不强求她必须学会什么,只是鼓励她多尝试,去寻找自己喜欢的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理子确实找到了自己的兴趣,她喜欢写日记,把自己每天的经历都记录下来。
后来理子终于要上学了,虽然是教会筹建的女子学校,但能离开家去学校这件事,让理子很高兴。
黑井也很高兴。
“在学校里,能学习到更多,也有同龄人一起玩耍。”黑井微笑着说:“祝您有愉快的学生生活,理子小姐。”
“谢谢你,黑井。”
光阴荏苒,她从几岁长成了十几岁的女孩。
理子一天天长大,“与天元大人融合”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所以她把每天都当成最后一天,万分珍惜每一个时刻,用身心感受这个世界。
如果……
每次理子这样想的时候,都会猛地拍打自己的脸。
不要想太多。
天内理子告诉自己。
要有尊严地活到最后一秒!
和天元大人融合又不一定是坏事,跟那么伟大的存在融合,保护千万人类,我应该感觉到高兴才是!
她不断这样告诉自己,努力催眠自己——直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出现在她面前。
直到夏油杰站在薨星宫前对她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回头和黑井一起回家。”
明明只是刘海很奇怪的眯眯眼和墨镜白毛鬼而已。
这两个任性的天才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一人拉着她一只手,把她从“与天元大人融合”的枷锁里拉了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理子回头,看见年幼的自己一身白衣,站在了昏暗的薨星宫前,踮起脚尖,对着她用力地挥手。
她眨了眨眼,发现除了小孩子的身影,还有两个大人在。
“再见,理子。”
“祝你有个幸福美好的人生。”
“——我们爱你。”
天内理子想说什么,喉咙却仿佛被堵住了似的,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眼泪喷涌而出,无法自控。
“——理子小姐?理子小姐!”
她睁开眼睛,眼前模糊一片,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身边好像来了很多人,他们来来去去,理子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见,只是默默流泪。
事后理子才知道,她在薨星宫前遇袭,中枪,几经周转,被送进了抢救室,手术持续了十几个小时,中间她还一度休克,好不容易情况稳定下来,又在ICU里住了两周的时间。
期间她一直昏迷不醒,医生都表示可能醒不过来了。
“我梦见爸爸妈妈了。”理子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胸口的纱布,那里曾经被子弹射中,又经历过手术,现在光是呼吸都会疼痛。
这是伤口痛吗?还是心痛?
理子已经分不清了。
“那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梦见他们。”她哭着对黑井说:“原来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他们。”
很重要的事,绝对不会忘的事。
并不会随着时间淡化。
真好啊。
理子一边落泪一边想:我没有忘记他们。
后来养伤,她又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缓慢地开始复健。
躺了两个月之后,她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受她控制,腿软脚软,刚开始手指甚至没办法拿起筷子,只能看黑井帮忙喂饭。
经过了大半年的修养,理子好不容易才恢复起来,参加的第一个活动,是五条悟组织的温泉旅行。
据说温泉对伤口愈合很有好处,理子就跟着来了。
温泉旅馆在半山腰,她走到一半就歇菜了。
这个爬山的运动量对目前的她来说还是太超标了。
她靠在黑井身上喘气,一张小脸煞白。
后半段路,是夏油杰把她背上去的。
五条悟绕着他们周围到处跑,警惕可能出现的咒灵和危险,整个人停不下来,然后在靠近温泉旅馆的时候,咻咻跑了进去。
“他怎么这么兴奋。”理子趴在夏油杰的背上,看五条悟一路上跟猴子似的。
夏油杰说:“因为他把他幼驯染邀请来了,每次小和在场的时候,他都会表现得特别活跃。”
“幼驯染?他居然会有幼驯染?!”
谁能成为五条悟那家伙的幼驯染啊!
虽然他是个好人,很强,还很好玩,但当幼驯染又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天内理子很难想象自己有一个那样的幼驯染。
夏油杰听了就笑起来。 “我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也觉得很神奇。”
“而且小和……嗯,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他的评论大大地吊起天内理子的好奇心。
当他们到达温泉旅馆的时候,正因为五条悟误闯温泉,闹得兵荒马乱。
理子就是这时第一次见五条悟的幼驯染,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室内乱成一团,硝子揪住五条悟的耳朵骂人,误闯的七海和灰原手足无措,她站在一旁,靠在温泉和房间之间的门栏上,笑了起来。
室外的光给她的身形打上了一层光圈,模糊了轮廓,当她回头看向理子的时候,光落在了她的眼眸之中,眼里浅浅的笑意还没褪去,像黑夜里的银河,熠熠闪光,一下子就俘虏了理子的心。
好漂亮的人。
理子心里感叹。
漂亮的女生声音也很好听。
“我是五条和津美,叫我小和就好了。”
“小、小和你好!我是天内理子,叫我理子就好了。”
后来硝子暴揍五条悟,两个学弟呆在旁边不敢求情,夏油杰拉着理子她们光明正大地看戏,倒是和津美拿着两个啦啦队加油用的花球,很有节奏地给硝子打气。
理子看着觉得好好笑,又忍不住偷偷看她。
她好像不太会用花球。
不太会的样子,也好可爱。
作为惩罚,五条悟要准备他们所有人的晚餐。
其他人也不去厨房帮忙,就坐在餐厅里聊天。
理子有些拘谨,她没有接触过其他人,对他们聊天的话题也半懂不懂,于是很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听,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了。
“听说理子之前一直上教会的女子高中,教会的学校是什么样的?”
理子回过神来,对上小和的目光,心里微微定下来。 “就是、就是会有些特殊的课程啦,比如圣经研究和神学,音乐课都会教我们唱赞美诗,其他就没什么了……”
“高专也是宗教学校,你们有没有类似课程啊?”
硝子吐槽:“老师都没几个,根本没有音乐课,而且人那么少,全校学生加起来也组不成唱诗班。”
说完她又面露可惜:“理子在女子中学遇不到男生,在高专里也没几个男的……现在学校里四个年级加起来都没有十个学生。”
“帅哥还是有的啦,比如悟,不谈性格,起码脸还是很好看的,杰也算另类帅哥吧。”
“喂喂,什么叫另类帅哥?”
理子小声说:“怪刘海眯眯眼帅哥?”
“噗呲。”
硝子和小和第一次听这事,两个人忍不住笑起来,七海喝水的手顿住,灰原直接忍不了了,自欺欺人地转过身去,假装自己不存在,不存在就不会笑。
他们笑得夏油杰额头爆青筋。
“理、子、酱!”
理子胆子大了,装傻充愣:“啊,有什么事?”
这么一开玩笑,氛围就轻松多了。
理子还蛮高兴的,看来未来的学长学姐都很好相处。
没错,学长学姐。
她今年四月就要重新入学高专了,从一年级开始读起。
虽然她依旧没有觉醒咒术,不过现在可以看见咒灵,以后当不成咒术师,大概可以成为辅助监督机构里的工作人员,在此之前,她先要在高专度过四年学习生涯。
也不知道她的同级同学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聊天的时候,五条悟上菜,硝子嚷嚷着不够吃,要加菜,于是临时上任的五条大厨又去忙碌,和津美过去帮忙。
理子犹豫着要不要去,看见夏油杰摁住灰原的手,就没有动了。
硝子后面告诉理子:“我们安心等吃就行了,悟肯定又在跟小和撒娇。”
“五条悟,撒娇?”
两个完全无法组合的词。
“那家伙经常跟小和撒娇。”夏油杰也这样说。
“没办法,小和是颜控嘛,遇见帅哥就开始头脑不清醒了。”硝子瞥了眼杰,故意道:“是吧,怪刘海眯眯眼帅哥。”
杰不客气地回嘴:“是吗,暴力怪医生小姐?”
“哼!”
硝子是天生的反转术式者,但反转术式跟其他术式不一样,非常考验使用者的咒力控制,硝子这些年一直都在练习这个。
“咻——嘿——”说得简单,到实际治疗层面却非常困难。
为了练习,硝子常年借助夜蛾老师的咒力布偶狗,一旦咒力控制失当,过大或者过小,布偶就会被激发,变成暴力狗狗,常年使用它的硝子,现在已经练就一身跟暴力狗过招的身手了,她也因此被夏油杰和五条悟吐槽暴力怪。
不过这个爱称,硝子本人拒不承认。
“不过和津美学姐从来没有对我们犯迷糊耶,是我们不够帅吗?”灰原忽然说:“七海这样的不帅吗?”
七海表示拒绝攀比颜值,帅拒。
硝子觉得自己的学弟怪可爱的。
七海这样的混血儿,帅是帅啦,但和五条悟不在一个等级。
准确来说,五条悟的好看,已经和其他人类不在一个图层了。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小和把夏油杰叫走了。
这样又走了一个人。
理子有些不知所措时,硝子很有过来人经验地搂住她肩膀:“肯定是悟又闯祸了,小和一个人搞不定,把杰拉过去帮忙了。以前也是,有时候杰也解决不了,就得找班主任了。”
“这种时候我们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安心等着吃鱼就吧!”
硝子又给她传授经验:“一般这种时候,有什么问题都往五条悟的方向考虑,十有八-九是对的。”
理子表示受教了。
接着他们泡温泉,轮流唱歌,整个山林里似乎都是他们的声音。
很开心。
理子泡在温泉里,觉得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像这样和大家一起玩耍,还有很多时间和大家在一起,想想就让她很开心。
小和的声音真好听,歌声也好听,快比得上专业歌手的感觉了。
就是没想到是为了五条悟练习的……
理子的心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鲜花和牛粪”的话题。
他们是情侣吗?
就这么想的时候,隔壁一阵水泼过来,把靠进男子浴汤的硝子跟小和都浇湿了,小和原本挽在脑后蓬松漂亮的发髻也因为沾水,耷拉了下来。
然后另一边响起五条悟的大笑。
理子:“……”
想太多了。
怎么可能。
就五条悟,配不上人家。
———————— !!————————
*1:其实我想吐槽,盘星教追溯的历史就到奈良(710-794),更往前的就一个“古早”,buttttt脚盆的古早才有多早啊……总之天元总共就没换过几次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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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债-1
余1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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