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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

    第131章


    大家玩了一天,又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天的温泉,正常来说我今天晚上应该睡得特别好,特别香,特别甜的。


    “应该”这个词,就说明没有。


    事实上确实没有。


    我做梦梦到自己在台上演出,突然之间,一颗巨石从天而降,砸穿了livehouse的屋顶直接落到了场地中央,就在我目瞪口呆之时咔咔裂开,从里面蹦出来一只五条悟。


    这个结合了我偶像孙悟空和五条悟个人特色的登场方式也没谁了。


    他一落地就变成了只大白猫,腿长毛长,冲着我喵喵叫。


    没有修炼过猫语的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然后伤心的猫猫左三圈右三圈地滚,叫得有委屈又可怜,喵呜喵呜的可伤心了。


    我就在这声声难过的喵呜中醒来。


    醒来的两分钟里都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五条悟在我面前打滚的样子。


    World天。


    住脑住脑。


    不能再想了。


    太过具体的想象,已经有点让人生理不适了。


    我准备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现在动一下都很艰难。


    左边硝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自己的床铺滚过来我的床上,手脚并用抱住我,右边的理子睡前是竖着的,现在人已经横过来了,头枕在我的大腿上,腿则放在了黑井身上。


    这两个人的睡相也太差了吧!


    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她们的包围圈里爬出来。


    打开门出去,外面的天才刚亮。


    看日出是晚了,但还可以再泡一下温泉。


    这次我学聪明了,把带来的泳衣换上,跑到另外的独立小院里泡小温泉。


    冬天清晨的山里很安静,大概昨天晚上又下了一场雪,山里的树又穿上了衣装,偶尔能听见树枝晃动,雪落下的声音。


    我坐在温泉池里,放空大脑,不想缺钱的现实,也不考虑演出和学习,纯粹地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好舒服。


    没过多久,我感觉到了一股没由来的熟悉感,睁眼,对上了五条悟的眼睛。


    这家伙现在跟我的感觉……说好听点像冬天的妖精,大概跟雪女差不多。


    传说中雪女会乘着冬日的凛风飘然而至,出现在不甚跌落山崖的人面前,将误闯的人类冻成冰晶。


    这个传说后来也有另一个版本,就是雪女会把男人困在山上,与他们结婚生子,繁衍出新一代的雪女之后,再带着孩子随冬季离去。


    这个版本我觉得是文人墨客的艳遇猜想,结婚生子?吞吃下腹还差不多。


    不过我也能理解,谁不想来一场美好的艳遇呢?


    男生的幻想里有漂亮的狐女、龙女、美人鱼,女生的幻想里也有帅气的白马王子、龙和美男鱼。


    我的幻想里还要多一个孙猴子。


    不求孙猴子脚踏五彩祥云来救我,只要他出现,让我看一眼,就足够我开心一辈子了。


    粉丝看偶像就是这么回事。


    但五条猴子就算了。


    ——难听的版本就是五条悟现在就特别像从山上跑下来的猴子。


    脚盆的猴子冬天的时候是真的会去泡野生温泉的,都已经上过新闻了。


    他现在的神情也特别像猴子观察人类。


    我表现得过于淡定,以至于他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我想起昨天被他泼了一头水,害我不得不洗第二遍头,我看准时机趁机报复,抬手也想泼他一脸水,结果水珠落在他面前,仿佛有无形的空气墙挡住,滴落。


    看到我偷袭失败,五条悟圆圆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咒术?”我扁扁嘴,用鄙视的眼神看五条悟:来人,这里有作弊狗!


    “是哦!”五条悟迅速翘起尾巴,得意洋洋地说:“我最近才练出来的应用方式,不仅是水,连风都可以挡住。”


    他在我面前举起手掌。


    在他的示意下,我举起手掌和他贴近。


    这是我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咒术的存在。


    很奇妙的感觉,像是同极的磁铁,越是靠近越是感觉到抗拒力。


    无限贴近,却永远无法接触。


    我们两只手僵持在一个很近,但无法触碰的距离里。


    然后这股抗拒力蓦然消失,我就和五条悟十指相扣。


    清晨厚厚的云散开,云层之上的阳光落下来,照亮了他的脸,那双蔚蓝的眼眸跟像放在白雪中的宝石似的,又透又亮,恶作剧成功的五条悟咧开嘴巴,晃着我的手,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此时我已经无心欣赏他的美貌了,因为他看起来真的会当众躺下来打滚的样子……


    我有种噩梦成真的预感,今天不成明天也成的恐怖预感。


    “悟,如果我有什么事瞒着你的话,你能不生气吗?”


    “嗯?什么事?”


    “你先说不会生气吧。”


    五条悟狐疑了好一会儿,没能从我的表情里看出端儿,斟酌着说:“要看是什么事……?”


    你学坏了五条悟。


    你以前肯定傻兮兮地就答应不生气了,结果现在居然还学会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那,到时候再说。”


    我想想还是放弃了。


    坦白局要讲究策略,冲动是魔鬼。


    反正今年没有Live,他要在演出现场打滚也是明年的事了。


    没事的,没事的。


    五条悟不干了,他穿着旅馆提供的浴衣就跳到温泉上,依仗着咒术直接躺到了温泉上面,依旧牵着我的手,放在胸口,摆出一副猛-男侧卧的样子,对我抛媚眼,用低音炮向我开炮:“真的,不能现在告诉我吗?”


    我:“……”


    你学坏了,我的手脏了啊啊啊啊啊啊!


    惊恐状.jpg


    Butttttt,不好意思,我对脚盆牛郎没有兴趣,90年代的审美实在吃不消,葬爱家族也不是我的菜。


    我只觉得油腻,坚决抵制所有想要消费我的家伙。


    意识到这招没用之后,五条悟更觉得事情大条了,他今天非得获得答案不可!


    于是人转换对策,开始装可怜。


    装可怜的样子,和梦里那委委屈屈的喵呜逐渐重叠。


    那……难道就是老天奶给我的提示吗?


    这也应验得太快了吧!


    我人缩到温泉底下,下巴触及温泉水,和五条悟僵持了好久。


    他怎么都不肯放弃。


    今天不说清楚,五条悟大概是不会放过我了。


    我犹犹豫豫地说:“我告诉你了,你要保密哦。”


    马上要得逞的五条猫猫狂点头,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我……那个就是,总之,在很多原因之下……我参加乐队了。”


    “乐队?”


    “嗯嗯,是主唱的位置。”


    “主唱?”


    “是的。”


    五条悟想了好一会儿,我以为这件事要过去的时候,他躺温泉上了,拉着我的手放在了肚子上。


    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能不能,我说哈,就是能不能……放过我的手啊啊啊!


    打滚预警。


    泼水警告。


    “所以和津美,你也会唱歌给别人听吗?”


    我觉得五条悟的关注点跟我想的不一样,他在意的不是我没告诉他,而是这个?


    五条悟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他甚至没有叫我小和,这回轮到我觉得大事不妙了。


    我伸出另一只手,尝试梳了梳五条悟的头发。


    他哼了一声,扭过身去,牵着我的手依旧没有放开,这回手就放在了他的胯骨上。


    老实说,这动作不太顺手,但看他那个样子,我没吭声。


    小孩子的独占欲。


    这家伙好像真的没有长大过。


    有点好笑,我又觉得有点安心。


    八岁的五条悟,和十八岁的五条悟……他好像越活越回去的。


    但也不是坏事,正所谓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他现在就在翘着尾巴等我哄。


    “但是跟唱给小悟听的不一样。”我头靠在他背上,“去年我以你为灵感,开了live哦。”


    在他要转身来的时候,推着他的脸不让他看到我。


    这事告诉五条悟让我有点羞耻,说不清是哪里羞耻,反正现在不想看见他那张脸,也不想被他看到我的表情。


    不对。


    我拍拍五条悟,警告他:“闭上你的六眼。”


    五条悟嘀咕了好几句,我靠他那么近都没听见他说什么,总之他好像关闭他的咒术了。


    唉,辜负了老天奶的提醒,我还是自爆了。


    可恶。


    吐了一串泡泡,冷静一下。


    我感觉自己的脸好热,不知道是泡温泉泡的,还是情绪上头脸红的。


    “那我能去听吗?”五条悟乖乖没动,“不带杰,不带其他人,就我去。”


    “带什么带,谁都不准带,我到目前为止只告诉了你一个人,所以给我好好保密!”


    五条悟:!


    五条悟:)


    “只告诉了我一个吗?第一个知道的人是我,唯一知道的也是我?”


    “是啊。”我打了个保险:“目前来说是。”


    五条悟忽然就沉底了,吓我一跳。


    他松开我的手,翻过身来,顶着一头白发湿漉漉的站起来,手掌随意一撸,露出两只超级亮的眼睛,“那我……咳,勉强原谅你了。”


    “这么在意第一和唯一吗?”


    他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如果要我全世界只选一个人的话,我一定会选和津美。”


    “所以,我也希望你要是遇到什么事的话,第一个选择的也会是我。”


    说实在的,我有点被惊到了。


    小孩子的独占欲?


    不不不,是我想太浅了。


    今日对五条悟刮目相看。


    但……我发现自己没办法像他那样,信誓旦旦一定会选择谁。


    这比爱人和亲人掉进水里还要离谱的选择题,不要说“yes or no”了,属于连“or”都没有。


    正常人能有那么果决吧?


    五条悟就算了,他都不是人。


    我忍不住问出邪恶的问题:“杰也不管了吗?”那可是你的挚友。


    五条悟说:“杰他不需要我选择啊。”


    好吧,我懂了。


    我又问他:“你是不是早就有发现了?”


    五条悟摇摇头:“我知道你打工大概不是普通的打工,因为你今年还几次邮件回复的时候,附带的区域定位都不在东京……但是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杰说,不能探究别人的私隐,不可以跟踪。”他不爽地撇了撇嘴:“小和又不是别人。”


    感觉被杰救了两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杰一句话造了十四级。


    救了我的命,也救了五条悟的猫命。


    要是我在现场见到他,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我和他一起死吧,社死的死。


    吵架……大概率是吵不起来的。


    说起来,我和他认识那么久,居然没有吵过一次架。


    五条悟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居然真的没吵过架。


    好神奇。


    这大概就是不当人的好处了。


    人怎么会和猫猫吵架呢?


    还没吵起来就被迷得七晕八素,最后只能认命了。


    “那我能去现场听吗?”五条悟不死心,笑嘻嘻地坐在我旁边。


    我悲催地发现自己已经是个被猫驯化的铲屎官后,顿时有点心死如灰:“去年的live已经巡演完了,今年要考试,不开live。”


    “诶?诶诶诶!”五条悟不甘心:“怎么能这样?”


    我刚刚其实有打算给五条悟单独唱一场的。


    但是现在……没心情。


    我,并不想要辣——么大的猫。


    这家伙不仅吃得多,还有数不清的黑锅和烂摊子。


    看看可怜的亮太,他年纪轻轻快要秃顶了。


    要是回五条家工作,五条诚肯定会让我给他收拾烂摊子的……


    顿时感觉投身咒术界的这条路,前途无亮。


    ———————— !!————————


    十指相扣成就get√


    湿身play√


    这也算……大闹一场?


    驯化与被驯化hhh


    在六眼这种作弊器面前,小和从不作死。


    +


    【小剧场】


    数数小和心里给5t5的外号:五条猫猫、五条三岁、五条猴子、鸟妖、非人类、作弊狗……


    +


    昨天做618的猫粮功课,主要是我家主子最近想换口味的样子,我开始查原料工厂查品牌查优惠查试吃装……理想中两小时搞完,实际上一整个晚上[化了][小丑]


    第132章


    早上从温泉旅馆回来,到东京也不过下午,我没有回宿舍,转道去惠惠家里。


    亮太给他们换了新的公寓,也换了新的学校。


    原本还打算给他们请阿姨每天过去打扫卫生和做饭的,但两个小孩拒绝了。


    津美纪跟我说:“已经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了,只是做饭和家务的话,我没问题的,可以照顾好小惠的!”


    女孩子在前面说,伏黑惠站在她后面,他没说话,却已经无声地表示支持。


    看他们那么抗拒,我也没有勉强,只是有空就会过来看一下他们。


    不管怎么说,小孩天然就是弱势群体,很容易受到侵害,不是随便放置就能长起来的。


    又不是韭菜。


    资本的韭菜另一码事。


    新的公寓是现代标准的公寓楼, 20层,有严格的安保设施,而且邻里关系不亲密,周围都是上班族,没人有空来探寻伏黑家的秘密。


    脚盆的人际交往是很有距离,可这种距离也阻止不了人类八卦的天性,感官上阻止不了,那就物理上阻止好了。


    我去的时候,只有伏黑惠在家,津美纪还没有放学回来。


    小拽哥一张酷脸来接待我,给我倒水,又找出铜锣烧、华夫饼和巧克力装一盘子,端出来放在我面前。


    除了表情很不怎么样,礼仪是很周到了。


    我也没抱怨,端着茶笑眯眯地看小孩哥,看到他浑身刺挠,看到他坐立不安。


    逗小孩,有趣。


    伏黑惠比我想象中要沉得住气,他憋好久之后,别扭地说:“谢、谢谢你。”


    我知道这样当面道谢需要多大的勇气,所以这回没有逗他了,只是静静地听他说话。


    “我、我知道亲戚什么是假的,但是很感谢你给我们换了新的环境,津美纪那家伙在新的学校里待得很开心,我以后会把这些费用都还给你的。”


    小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一下子就看穿了亮太工具人的本质,找到了我。


    难以想象他其实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但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以前就说过吧,小孩不会无缘无故长得很懂事,再聪明的高智商小孩都不行。


    不过他还真的和悟天生相性不合的感觉呢。


    五条悟还没有和他正式见面就很有自觉,“会说出不好听的话”,上次警察局见面时,也没有对他们说过一句话。


    对比之下,津美纪就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


    我实话实说:“出钱的不是我啦,是五条悟,就是那个白毛的家伙,而且亲戚也不是撒谎。”


    一千年前是一家,谁说不算亲戚了?


    小惠露出嫌弃的表情。


    “所以你是和那个轻浮的家伙在交往吗?”


    我听了差点忍不住笑。


    5岁的小孩子说这种话,人小鬼大得好可爱。


    我没肯定也没否认,反问他:“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不然他怎么会出钱出力帮我们?他看上去可不是这种好人。”伏黑惠表情严肃地对我说:“你还是赶紧跟他分手吧,我们自己生活也没问题的,千万不要跟那种轻浮鬼交往,会变得不幸的,津美纪她妈妈也是,就因为跟我爸那种烂人结婚,带着我一起生活,才会这样……”


    这下我真的愣住了。


    看吧,我就说。


    小孩子太懂事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安静地听小孩哥的教导,听他说和轻浮男交往的一百个坏处,听他讲“千万不要给男人花钱,人生会变不幸的”。


    他是认真的。


    认真得好可爱,让人想要抱在怀里rua了。


    “喂,你在认真听吗?!”


    “在听的在听的。”


    于是小孩哥气成了河豚。


    脸颊鼓鼓的。


    听完我知道小惠惠误会了。


    他很肯定的觉得是我要帮助他们,拉上了五条悟来帮忙。


    我为什么想帮助他们,因为我是个人美心善的好人。


    至于五条悟为什么会帮忙,自然是因为我,他的女朋友。


    可以说逻辑很严谨了。


    我告诉自己不能笑。


    人家小孩是真的为我好才对我说的!


    要是笑出声了,小拽哥的面子可往哪里搁啊?


    “放心吧,我没有跟他交往,也没有要跟他交往的想法。”我憋着笑说这句话。


    我想了想,觉得伏黑惠的生理年龄是小了点,但他的心理年龄足够支撑他知道真相了。


    “其实我们是受你爸所托……虽然也不是很认真的托付,但小悟他……”我思量了下用词,模糊了部分细节:“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来拜托我帮忙的。”


    伏黑惠瞪大了眼睛。


    圆溜溜的眼眸像只炸毛的猫猫。


    还是那种走路都不太稳的小猫咪。


    “不过那家伙也不怎么靠谱,在公园那次是意外,全都怪那家伙放我鸽子!”


    小拽哥马上说:“我就说那家伙看起来不怎么靠谱。”


    “是啊是啊。”


    坦诚公布和平等对待,让我获得了伏黑惠的信任。


    津美纪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能坐在一起看电视,吐槽电视台的傻瓜节目了。


    女孩子有点惊讶,又很快开心起来。


    后来我们三个一起做晚饭,傍晚的时候我才告别离开。


    两个小孩,一男一女,一个拽一个温柔,一个闷骚一个坦诚。


    好可爱。


    太治愈了。


    回到宿舍我规划了一下。


    距离开学还有两天,这两天我准备都呆在店里,复习兼顾看店。


    可怜的乐器店,自从我加入乐队之后,开门的时间又变得飘忽起来,正好现在汪汪队的人都度假去了,没有乐队练习,也没有演出,我可以好好开店了。


    我以为可以一个人美滋滋在店里待两天,谁知道下午就和推门进来的津久来了个四目相对。


    半个月没见他,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津久戴了个蓝色的棒球帽,遮住了他锋利的眉眼,上身一件黑色卫衣,卫衣上有彩色涂鸦风的图案,下身是深绿色的工装裤,再踩一双亮蓝色的球鞋,他看起来像个下北泽的潮男。


    潮到风湿。


    随时手指比六,开口就是rap 。


    “老板?”


    他紫色的眼眸下撇,锐利如刀的目光刹住车,金发美人没好气地说:“干嘛,又不吭声悄悄跑来打白工?”


    哦,是我老板了。


    我:“老板才是,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津久面对我的反咬一口,挑了挑眉。


    他哼了口气,抬手给我一个脑门蹦,“不是要高三了吗?不好好学习跑来开什么店。”


    “ 4月份才高三,我还有最后一个学期。”我捂着脑门辩解道。


    不是很疼,老板手下留情了。


    津久把他的棒球帽摘下来,理了理头发。


    我这才发现他居然还做了造型,两条鱼骨辫从他的额头位置编下来,编发之中用上了银线,银线缀着小颗宝石,当老板扭头时,银线和宝石闪闪亮亮。


    那么好看的两条辫子和其他头发一起,被老板简单粗暴地扎成马尾。


    见我看呆了,津久:“这么好看?”


    “好看!谁都不许质疑我老板的美貌!”


    说完我就捂住了嘴巴。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津久原本烦躁的眼神里带出了一点笑意:“小颜控,你没救了。”


    “别看我这样,我也不是随随便便谁的脸都吃的,我要求很高的!”


    “是吗?”


    “当然。”我信誓旦旦:“比如浓颜系,我只吃老板你一张脸!”


    别人浓妆艳抹才配得上那夺目的头饰,可我老板,素面朝天,人们第一眼注意到的依旧是他锐利的眉眼!


    天生浓颜系,帅得飞起!


    我可以给我老板吹一百个彩虹屁!


    津久:“……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话说老板你怎么做造型了?”


    “晚上家里有宴会,被我妈逮住了搞的,但我不打算参加就溜出来了。”


    我好奇问:“什么宴会啊?居然还要我老板盛装出席。”


    津久笑了声,瞥了我一眼,“相亲宴会。”


    啊?


    啊啊啊?


    “我妈邀请了所有亲朋好友适龄适婚的女孩参加。”


    怪不得津久刚来的时候那个表情。


    “那你这样跑掉,没关系吗?”


    “反正还有我哥在。”津久说:“这个宴会他才是主角,我是附带的那个,跑了就跑了。”


    他把马尾拆掉,抬手准备把鱼骨辫也解了,我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袖子,拿出绝活——五十岚的狗狗眼——小声哔哔:“好、好不容易才编起来的造型……不要那么随便拆掉嘛……”


    在老板的目光下,我越说越小声,心里怀疑牧野说的话。


    牧野说,津久其实很喜欢小动物,小猫小狗都很喜欢,所以有求于他的时候,最好就是往这方面去靠。


    可怜的泪汪汪的狗狗眼,配上小狗呜咽般的可怜兮兮,就能动摇我家大猛-男老板的钢铁心。


    我从来没有验证过,可是今天,这头发,这造型……


    呜呜呜,让我多看两眼嘛!


    津久顿了顿,居然真的没拆。


    他说:“这么喜欢,下次给你做这个造型?”


    我瞄了眼上面的宝石,不知道是真是假,可老板头上的总不会是塑料,于是老实地说:“戴在我自己头上我又看不见,而且上面的宝石要是掉了一颗,我得心疼好几个月。”


    津久被我的穷鬼思维噎住了。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津久就上二楼的练习室。


    他估计是来创作的。


    因为我们去年的live大受欢迎,中村女士变打算趁热打铁,率先把去年的live所有歌录制成一张专辑。


    最难的创作部分搞完,录制只需要去录音室,一个月就能完成,加上后期的光碟制作和灌录,完全可以在今年上半年发行。


    多余的时间就可以留给津久和牧野创作了。


    据我所知,这两个人现在还没商量好新专辑的主题。


    顺带一提,他们接的《时空要塞》企划还没完成。


    我上一次看见的稿子,已经是第十二稿了,不知道现在的编号去到哪里,反正感觉还遥遥无期。


    希望油屋空最后不会说还是第一稿比较好,不然……津久大概率不会怎么样啦,毕竟是偶像嘛,但牧野就不一定了。


    上次五十岚无意中问起,牧野说这个企划的时候,背后都是熊熊烈火,黑色的火,吓得二哈岚再也不敢提了。


    新的专辑啊。


    我想起那个摇滚建议,准备待会和津久提一句。


    ———————— !!————————


    欠3.


    我会补起来的!


    第133章


    制作一张专辑,通常有两种形式。


    一种就像“记忆中的你”这类,我们去年花了一年的时间到处巡演,参加音乐节,用大量的现场去观察观众的接受程度和喜爱程度,一边演出一边调整曲目,牧野和津久也在不断修改,有完成度比较高的时候,出专辑。


    大部分观众可能没听出来,其实每场live的歌都在做修改,曲目单、唱法、歌词、配乐、编曲、演奏手法、演奏技巧……所有的东西都在变。


    我们去年第一场和最后一场live的现场其实已经一定的差别了。


    我觉得这就像一个提纯的过程。


    毕竟津久他们最开始创作的时候是没有一个很具体的命题,只是灵感到哪就写到哪,我们演出的时候只是把这些好像可以联系到一起的歌放在一起演出。


    第一场还有些勉强,第二场、第三场……不断的修改,不断聚拢,但现在还不能算完成。


    就算出专辑,可能也只是一个路标。


    我不知道创作的极限在哪里,大概津久也不知道。


    但是他会孜孜不倦地修改到最后一刻。


    从津久这种严谨的创作态度上,我想到了一句话“完美就是不断接近完美的那个过程”。


    不过,我也可以想象以后津久和中村女士battle的未来了,因为申请了版权的歌修改幅度超过一定比例的话就要重新申请版权,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觉得津久改企划案没有爆炸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毕竟他本身就是一个修改狂魔,就算油导没有打回来,自己也是哐哐一直改。


    我很怀疑津久心里,根本没有“完成”这个选项。


    另一种专辑的制作方式,就是先创作,再演出。


    这是我们最开始的计划,现在变成了第二项工作,而这张专辑完成之后,就会成为我们明年的live。


    距离这张专辑的起点,我们还差一个主题。


    至于终点……我现在就去了解情报!


    人不能打无准备的仗,我的准备就是牧野的顶级红茶,和奖励自己的草莓大福!


    草莓大福我买了两个,刚好抠一个给津久。


    我在下午茶的时间段,在门口偷看津久什么时候休息。


    他换上了乐队的文化衫,吉他抱在怀里,一脚撑地,一脚踩在椅子的管脚枨,神情专注,专注得眉眼间天生的攻击性都收敛了起来。


    灯光笼罩在他身上,头上的发饰闪闪发亮,我老板差个尖耳朵就能去当传说中的精灵了。


    我要是会画画,高低要把这场面画下来。


    传说人专注时候最帅,现在的津久就是个帅plus。


    不知道等了多久,他把吉他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我趁机跑进去。


    津久还在空白的乐谱上写什么东西,没有管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分了个眼神给草莓大福,然后斜眼看我,“说吧,什么事?”


    我决定含蓄一点切入话题:“老板,你在写《时空要塞》曲子吗?”


    “那个新的版本已经提交上去了,看看这回什么意见再说,现在在弄新专辑的。”


    我偷瞄了一眼,空白的五线谱上全都是鬼画符,完全看不懂在写什么,堪比加密文件了,我问他:“我们新专辑定下主题了吗?”


    “有点想法,还没确定,等下周他们都过来了,我们在一起商量看看。”


    从老板嘴里听见商量两个字,还挺稀奇的。


    老板挑眉,“我们是一个乐队,既然要做新专辑,自然要大家都同意才行。”


    “我可没有说话!”我大喊冤枉。


    “你写在脸上了。”


    我讪讪地用托盘盖住脸,又感觉自己有点做贼心虚了。


    老板去洗了个手,拿起草莓大福咬了一口,一口吃掉了一整个,在我看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那么好吃的草莓大福,居然一口就吞掉了!


    起码分成两口,好好品尝啊。


    今天用过狗狗眼攻击,不好再问,我就问他:“好吃吗?”


    “才一个,没尝出味。”


    呜呜呜,我可怜的草莓大福。


    津久眼里流出了些许笑意,抬了抬下巴:“明天再去买十个,给你报销。”


    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他端起马克杯灌了两口,我狗腿地给他再倒茶。


    怎么津久喝茶的样子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是因为品不出来吗?


    我想了想,觉得比较大的可能是我的问题。


    我看过牧野泡茶的样子,一举一动优雅至极,身体力行了茶道诞生的必要性,但我实在学不会,也没喝出来不同的泡法有什么区别,被牧野说没有天赋。


    就没有那根雅筋。


    “好了,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别整些有的没的。”津久享受了一会儿我殷勤的服务,直接问道。


    什么有的没的,我看老板你明明很享受啊。


    “我只是觉得……我们下一章专辑,做摇滚主题怎么样?”


    津久眉头微微蹙起,和我想象中的表情不太一样。


    不是高兴的样子。


    “具体呢?具体什么想法?”


    “额……摇滚不算具体吗?”


    津久抬手又给我一个脑门蹦。


    我:! ! !


    我告诉你哈,我告诉你!就算你的手很好看,就算你是帅哥,就算你手下留情了,老是弹我脑门,我、我也是要生气的!


    “都叫你少看网上论坛贴子了,那里素质良莠不齐,都是自说自话,看多了没什么好处,有空还不如多搞两首像《小春日和》那样的曲子,就算是riff也行。”


    我受教两秒,然后马上反应过来。


    “你不看论坛,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个贴子啊!”


    “我能跟你相提并论?”


    我竟无法反驳。


    “摇滚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不像你想的那样具体。”津久放下马克杯,“格雷尔·马库斯认为摇滚是一种美国文化,卡尔·贝尔兹觉得它是一种艺术,查理·勒特则说是城市之声,太多人试图给摇滚下定义,结果谁都说服不了谁。”*1


    我提问:“那老板你觉得呢?”


    津久:“对我来说,摇滚是什么不重要,我什至不在意自己的乐队算不算摇滚乐队,创作的音乐算不算摇滚乐,我只是喜欢这种创作的自由感”


    我忽然明白了乐队曲库里那些风格各异的歌是怎么来的。


    “音乐是一种表达方式,其中一种被叫做摇滚,但表达方式重要吗?重要的不是你想表达什么吗?”


    我对上津久的目光,摸摸自己脑门,觉得这下挨得不冤。


    我本末倒置了。


    “你放弃了钢琴也是这个原因吗?”


    “谁说我放弃钢琴了?我只是放弃了以钢琴演奏家为职业目标而已。”津久不以为意。


    今天的老板似乎有了谈兴,我就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听他说话。


    他也默许了我的行为。


    “主要是我不想弹别人的乐谱了,我不想当演奏家,我想要成为创作者,谱写自己的音乐,不受限制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果断放弃了职业演奏者的道路。”


    我:这可以,这很津久。


    “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放弃了去柯蒂斯的留学,呵,当时还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家伙跳出来劝我,到后面我没搭理他们,就恼羞成怒骂我浪费自己的天赋。”


    津久哂笑,直接把嘲讽拉满。


    我觉得当时的情况肯定没有津久说得那么轻松。


    牧野说过,当时的老板被视为岛国钢琴界的明日之星,大家都很期待看到他成为行业领头羊的那天,谁知道这领头羊突然换赛道,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不止领头羊换赛道了,追着领头羊的人也换赛道了。


    别告诉我,津久放弃职业钢琴道路,牧野也放弃了,还跑来当老板队友,这三件事毫无关系。


    我:“那坂本老师呢?”


    “他才懒得劝我,直接让我报他的学校和专业。”


    我笑了起来。简单总结了一下坂本大师的意思:学习吧你!


    只是这手法,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不对,津久对我也是这个态度!


    啧,你们不愧是师徒。


    “所以,你下周之前记得提交一个更实际点的主题。”


    “昂?”


    “昂什么。”津久眼里带笑,“你不会以为自己跑到我这里来,聊完就可以跑了吧?”


    我、我真的要哭。


    为什么每次津久都要给我布置作业!


    “你再这样,我都不敢找你聊天了。”


    津久慢悠悠地说:“十个草莓大福。”


    “好的,队长,我现在就去想,队长!”


    ———————— !!————————


    *1:源于百度百科资料。


    第134章


    想出一个能做专辑的主题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起码对我来说难度超高。


    我又不是创作人员,不能钻进津久和牧野的脑子里看看他们都是怎么想的,没什么创作经验的我,有点头秃。


    打电话给牧野远程求助,我故意隐瞒了前因后果,正问他创作经验呢,他已经开始笑了。


    人太聪明就是不好,我尾巴都没有翘起来,他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因为这很好猜啊。”牧野声音都能清楚地听出来笑意,“他早就觉得你创作很有天赋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觉得自己有天赋!”


    “让我想想,大概……帮你改《小春日和》的时候吧。”


    “那不是你们写的歌吗?我顶多就是提供了个最初的动机而已!”后面经过了津久和牧野的联手创作,我觉得那歌其实跟我关系不大了。


    他们改得比我最初想的都要好!


    我寻思了一会儿,觉得这是老板的问题。


    “怎么老板好像觉得我-干什么都很有天赋啊?”


    你们这种碰瓷难道是一个培训班出来的,上来就是:“小子,我觉得你很有天赋……”


    他已经悄咪-咪让我学声乐、学钢琴、学乐理,现在还想让我搞创作……


    是什么给了他“小和有艺术细胞”的错觉?


    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牧野那头听完笑得很开心。


    “有没有可能,就是我们都觉得你很有天赋?”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说。


    牧野:“我觉得小和你没什么自觉这一点,也是个很可爱的地方呢。”


    呢你个大头鬼哟。


    “我告诉你哦,就算再夸我,我也不干的。”我觉得他这个语气有点问题,又说:“你再胡说八道,我就……”


    “你就……?”他尾音升调拉长,有种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感觉,那声音跟个小刷子似的,扫得人鼻尖发痒。


    乐子人,休想套路我!


    “我就把你的下午茶统统吃掉!”


    电话那头的牧野笑得很夸张。


    我的理解是,这家伙又犯病了。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老板告诉我的。


    津久说牧野指不定有什么大病,有时候别人说什么他都笑个不停。


    他说的时候,牧野就在旁边。


    键盘手听完笑得更开心了,完全莫名其妙。


    他的笑点就跟他本身一样难以琢磨,所以我按照津久说的,把这类情况都理解为他定期病发了。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好像在讲俄语,一长串卷舌绕来绕去。


    牧野回了句什么,然后跟我说:“总之,你别把创作想得太复杂,大命题那种东西不适合你,不如想想静下心来,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抓住一种感觉来思考,就像你去年的live那样。记忆中的你,把那个你具体化,一样的。”


    听到他这么说,我心虚了一下。


    “你突然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找什么感觉啊……”


    “这就是创作者都要面对的问题了。”牧野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给我打了个气:“总之加油,小可爱。”


    “我这边还有点事,具体的创作课程,可以等我下周回来的时候给你补。”


    “休想给我加课……”我还没说完,他就挂了。


    可恶,一个想给我布置作业,一个想给我加课,你们两个都是什么毛病啊!


    头秃。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想这件事,然而——


    毫无头绪。


    在我真的开始掉头发之前,没有脚踩五色云朵的孙大圣,但有天降的中村女士拯救我。


    她津久面前,表示全新的专辑还不着急,先调整状态把去年的live灌录好。


    我挠挠头,“不是说3月才录制?”


    当时是考虑3月刚好大家都放假,可以长时间呆在录音室里。


    乐队里有个超规格队长的好处就是,不用排队租用录音室,想呆多久呆多久,豪华到奢侈。


    “你……不,你们真的一点都不关心音乐榜!”


    说到这里,中村女士已经有点气得说不出话了。


    我眨巴着眼睛,尽力展现自己无辜的一面。


    最近事情太多,别说音乐榜,就连电视我都没看一眼。


    中村的手撑住自己的额头,崩溃三秒,三秒之后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跟我们讲清楚情况。


    之前经纪人没有插手的时候,我们live的几首歌误打误撞也被观众投上了“治愈系音乐榜单”,《 TT 》和《摩伊拉的纺锤》更是很争气地摸到了“年度百首音乐推荐”的尾巴。


    “治愈系音乐推荐榜”是朝阳电视台底下电台推出来的榜单。最开始只是电台观众为了给同好推荐歌曲,后来由电台推动,形成了各种更有针对性的榜单,比如“摇滚推荐榜”、“纯音乐推荐榜”之类,“治愈系”就属于其中一个分类。


    这个推荐榜没什么公信力,却是有极好的曝光度,电台会从上面挑选歌曲在黄金时间段播放,午夜时分更是每天一榜单填充时段,有相当多的受众。


    传说这些推荐榜都是由观众投票投出来的,我以前信个八成,现在大概信个五成吧。


    毕竟榜单质量确实不差,还可以信一半。


    因为津久家是朝阳电视台的股东,津久自己说他家持股不多,又不是主要经营这块的,就当投资,在电视台里也没什么话语权。


    这话我信个标点。


    要说这次我们那么多首歌上榜一点猫腻都没有,有点侮辱我开成第一的智商了。


    看看朝阳电视台朝我们乐队示好了多少次。


    从高层来现场听我们的live,到后来的企划(虽然是个16禁深夜动漫企划),到现在还没有出专辑,主打歌就在分类推荐榜上榜……好像去年乐队的live大获好评之后,电视台的电视剧主题曲制作的企划也有邀请过我们,不过津久的心都挂在了油导的企划上,没接新的创作企划了。


    至于“年度百首音乐推荐”就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了。


    如果说前者算是电台为了招揽观众,有点半自娱自乐的性质,后者就专业多了。


    从名字上可以看出来,这是每年评选出来,无论是从商业度,还是专业度来说都极为优秀的100首歌曲,由六个电视台联合投票的榜单,其中60%的观众投票, 40%的音乐界专家投票。


    不管是当年新发布的还是过去发布翻红的,只要之前没上过榜的,就可以参与评选。


    不仅如此,电视台的音乐节目还会从上面挑选歌曲来表演和点评,据说红白歌会也会从上面挑选歌曲来邀请嘉宾!


    要知道一年一度的红白歌会,收视率保持在80%以上,通俗意义上的露脸就是胜利。


    能在上面演出,是一种国民度的肯定,许多歌手的毕生梦想,就是以上一次红白,跟过去上春晚一个意思。


    80%的国民普及率,上一次台够吃一辈子了。


    所以这个榜单,实属各方面的资源都拉满,每年都是一番龙争虎斗。


    而我们去年,就在这龙虎斗中悄悄地上了岸,这含金量,怪不得中村女士红光满面了。


    我们刚开始只是粉丝自推上榜,加上歌曲质量确实很好,进了专业人士的眼,就挂在了尾巴上,后来经纪人统一组织管理,集中发力,把《TT》推到了中下游的位置。


    中村女士深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指地说:“历史最高记录是73 ,后来掉到了80 ,但去年结束了也没掉出榜单,正常来说应该乘胜追击,趁着这个热度,就算不能立刻出专辑,也应该在新年前后多开几场live的……”


    我想想那个时候我们在干什么。


    哦,年底了,我们要回去考试的去考试,要旅游的去旅游,大家演完最后一场,毫不留恋地快乐过新年去了,只有中村还在跟进这件事。


    这么一想,还有一丢丢心虚。


    “心虚什么啊,我们有这成绩,她兴奋死了。”津久大爷翘着腿说。


    我觑了眼经纪人的表情,大着胆子踢了一脚津久的小腿。


    胆子也就到这里了,踢完我立刻缩到了牧野背后,躲过了老板的瞥视。


    呜呜呜,牧野救我!


    牧野注意到我们的小动作,倒没有卖二哈岚那样把我卖掉,微笑依旧,只当什么都没发现。


    这个时候,牧野的背影就显得特别高大。


    虽然他没有增肥成功,这个背影略显单薄,可这是能挡在津久面前的人啊,要好好珍惜。


    中村假装没听见津久的话,重点强调:“总之,之前准备的新专辑不着急,明年灌录也还有时间,趁着去年的榜单热度还没褪去,现在首先把去年的Live录制出来,我们加急宣传, 3月前推出!”


    “不要再拖了!现在,立刻,马上!把状态调整过来,把歌练起来!我们下周就进入录制周期!”


    经纪人态度强势,像被罚了口粮的牧羊犬似的,赶着我们五头羊工作。


    ———————— !!————————


    我悟了,没有存稿的我现在6点前更新不可能,12点还不一定。


    反正就是12点如果没有更新,睡醒了就有了。


    相信我!


    第135章


    第一次灌录专辑,这活比我想象中艰难。


    Live是现场演出,不论好坏,只能一路向前,绝无回头的可能,可录制不同,这是可以反反复复、复复反反的来!


    反复来也不是问题,可队伍里有个完美主义强迫症的时候,就很有问题了。


    没错,我说的就是津久。


    点名批评!


    整个二月份的周末都在录歌,录到我做梦都在录音室,梦到津久准备了被褥直接给我在录音室安家。


    然后中村女士又和津久吵起来了,一个想赶进度, 3月份出专辑,一个不满意不肯放手,什么专辑发布日,什么投资问题,在他那里都不成问题。


    别说我和五十岚了,就连牧野都撑不住,趁着他们吵架的间隙抓紧休息。


    “五十岚,你录几首了?”


    二哈岚像被蹂-躏过狗子,耳朵都竖不起来了,恹恹地举起手,比了个六,后来又变成了七,然后问我:“你呢?”


    我趴在桌上哭唧唧,摊开自己的手掌。


    五首!


    呜呜呜,人都快哭了。


    旁边的大德牧凯撒闻言,伸出爪子摸摸我脑袋。


    这次被津久狠抓的就是我,津久真的一遍遍来回听,平时live没能抓的细节问题这回狠狠地抓,一字一句调教。


    我也知道津久这是好意,毕竟有人出钱出力扛着经纪人的压力来给我练兵,还能说什么,感激零涕就是了。


    就是练太过了,每个周末都感觉脑汁都被榨干了。


    折腾了快两个月,专辑自然是跳票了,也给宣传留出了更多的余地。


    不过那些就不归我管了。


    然后4月开学,一切重新回到正轨。


    只是4月的最后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伏黑惠的家长吗?”


    小问号你好,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我顶着满头问号听完,原来是小拽哥打架被抓住了,叫家长。


    这就是完全未知的领域了。


    我,两辈子未婚未育,当学生的时候乖巧听话,从来没有面对过叫家长这种教育大杀器。


    本来想打电话让亮太去安排,但思前想后,他们入学登记表里写的应该不是我的电话,现在班主任却打过来,肯定是惠惠告诉她的。


    约等于小拽哥隐形的求救了。


    我想起那颗刺猬头,和小孩倔强得像孤狼的表情,我把自己头发抓散了又扎起来,叹了口气,编了个借口跟班主任请了下午的假,跑去惠惠他们的学校了。


    不管怎么说,我也应该去他们学校看一下的。


    五条亮太是个谨慎的人,他对伏黑姐弟的安排也足够小心和妥帖。


    两姐弟住的公寓不是顶级豪华公寓,但周边设施完备,出入方便,和学校的距离也恰到好处,不足以近到让老师和学生打探到他们的情况,又没有远到步行回不去,而且周围都是早出晚归的单身打工人,邻里关系不紧密,就让两个小孩子有了自由舒适的空间。


    而学校也不是什么贵族名牌学校,仅仅是普通小学,没有附属的幼儿园,不具备从幼儿园开始就抱团升学的风气,更没有奢靡的氛围。


    这样的普通是最好的选择。


    津美纪还好,但惠惠以后或许要当咒术师的话,他在普通的环境长大里生活比较好。


    感受普通人的美好与丑恶,在进入高专之前,塑造自己独有的三观和认识体系。


    这也是我跟亮太说的。


    我要进去的时候,保安还不太相信,打了个电话给班主任才敢放我进去。


    班主任见到我也是愣住。


    她委婉地说:“家长……家长没时间的话,我们也可以换个时间谈。”


    我没有跟班主任掰扯家长的问题,只说我已经高三了,可以作为伏黑家的代表人管理弟弟妹妹。


    高三通常都有18岁,在岛国不算是真正成年,法律上依旧禁烟禁酒,禁止出入某些场所,但社会意义上,18岁已经可以作为成年人看待,起码要担刑事责任了。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我跳级了。


    几句话见我观察小惠的班主任,是个温柔的女老师,给我感觉跟山本老师差不多,比山本老师还要稚嫩些,可能才大学刚毕业。


    来之前我做过种种预测,想过要是面对一个老道的班主任怎么糊弄过去,结果发现是个简单本,心里大为安定。


    我也很快想到,才一二年级的小孩,正是要训练出孩子的纪律性,没什么上课内容,自然是丢给新人教师练手,所以老师年轻很正常。


    果然她为难了一会儿,在我的坚持下很快就妥协了,请我去学校的谈话室。


    在里面,不仅小惠在,津美纪也在,还有一个老师和两个孩子、两个家长。


    津美纪显然对小惠打架不太高兴,不过女孩子在其他人面前还是护着自己弟弟,嘴唇抿得死紧,唇色发白,站在伏黑惠面前,像只小动物,炸毛弓腰,虚张声势,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大一点。


    小惠则是另一个状态,他站在津美纪身后,垂眸低眼,被津美纪遮住了半个身,看不清神色和情况。


    另外两个孩子就理直气壮多了,看出来脸上有些淤青,手臂有擦伤,总体而言还是小伤范围。


    两个人仗着家长在身边,那表情叫一个嚣张,就差在脸上写着“要你好看”了。


    两个家长对自己孩子被打伤也非常不满,左一句右一句地挤兑两孩子,在场的老师在中间尽力和稀泥,只是用处不大。


    好嘛,我知道为什么伏黑惠要报我电话,之前班主任又说那样的话了。


    门一打开,两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津美纪满脸惊愕,伏黑惠就比她要机灵点,看我一眼,迅速移开视线,又看我一眼,那小模样都要逗笑我了。


    另外两个家长见到我则非常不满,其中一个扫过我身上开成的校服,没有说话,另一个就没注意那么多了,直接开口:“家长呢?怎么不让你们家家长来说话,来个小丫头是什么意思?”


    我露出了得体的微笑,模仿川子夫人和中村女士的职业状态。


    没开口的家长见状,也没像刚才挤兑两个小孩那样说话了。


    我也不管她,把闯祸的小男孩拉过来,看他的情况,嘴角破了,眼角也被打了,手掌有擦伤,比那两个熊孩子要严重些,但也是皮肉伤。


    我拍拍他的背,不动声色地安慰他,这个后背绷直的小家伙才看向我,在我无声的安抚下终于放松了一点。


    我有理有据地怀疑,要是对面太过分的话,伏黑惠很可能会当着老师和家长的面再打架。


    他看上去像头小狼。


    “家长没时间,没关系,我也可以处理。”我不紧不慢地开口,用上了五条家人常用的腔调。


    不得不说,有时候就是人靠衣装,装模作样、拿腔拿调就是很有用,我这样说话,唬住了两个家长,起码没有像刚刚那样,抢过话头,气焰嚣张。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呢?”我无视了那两个明显找事的家长,微笑地看向班主任,并不动怒。


    这种时候生气没有意义。


    这种程度的伤,肯定谈不上什么赔偿之类的,班主任把我们叫过来,无非就是要当面道歉,回家教育教育孩子,给家长施加点压力,也给孩子上点耻辱感,免得下次再犯。


    简单点,就是我立刻带着两个孩子低头道歉完事。


    但我准备上点难度。


    我都请了半天假过来,难道就是大老远不分青红皂白给人道歉的吗?


    千里送人头也不是这么个送法。


    高三生的时间每一秒都是金子,我既然花了这个成本,指望我来就是道歉,做什么春秋大梦。


    别说现在看起来道理在小惠,就算不在,我也准备发挥一下熊家长的作风。


    这件事老师处理得很复杂,但小孩子的事远比大人要简单多了。


    “我们两个孩子只是看他可怜,体育课找他玩,结果、结果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小孩。”


    在我的视线下,这位原本嚣张的家长打了个磕。 “道歉,要给我们道歉!”


    另一个家长眼睛一转,神色赞同,但依旧没有开口。


    两小孩有家长撑腰,看不懂其中弯弯绕绕,挺直了腰杆,很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美感。


    伏黑惠这小狼忍不住,抬头盯着对面两个孩子,眼神死凶死凶,“明明是你们找我要钱的!”


    “你可不要胡说八道!”那个家长声音顿时又尖锐起来。


    愤怒让她开始尖酸刻薄地挑刺,污言秽语,口不择言,我赶紧把津美纪拉过来,捂住了她的耳朵。


    小惠就算了。


    男孩子,要多经历。


    听她输出五分钟,我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两个二年级的孩子瞄准了小惠这个形单影只的新生,准备上找学弟要点零花,结果碰上了硬茬子,被反杀,于是无耻的恶人先告状戏码。


    老师那边呢,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但这两个家长太难缠了。


    普通家庭见状都得退一射之地,而对没有父母的伏黑家,更是杀招。


    我不来,伏黑姐弟以后在学校的日子恐怕又要难过起来,小的不说,津美纪跟这两熊娃同级,每年学生都会重新分配的情况下,谁知道会不会倒霉跟他们同班呢?


    我看向班主任。


    但班主任显然也很无助,年轻的老师明显不是对面两个老油条家长的对手,另一个老师各种打哈哈,显然也不想对上这两的家长。


    算了,不能指望师资队伍都能有阿彦那个素质。


    咋咋呼呼的家长就抓着“伏黑惠先动手”这一条指责,在小孩子之间,不论事情真相如何,先动手就是错。


    我懒得跟她辩论。


    这种人胡搅蛮缠,辩论是没有结果的,我也不擅长吵架,要是我跟她一条一条辩,反而落于下成了。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二年级生对一年级生,二打一,谁对谁错不明显吗?


    可惜小惠不够聪明,没能站在道德最高点,回头要教教他。


    我坐在两个小孩身前,正面对着她,冷眼如刀,调整模仿津久的杀气。


    等她说完了,我才慢条斯理地问:“还未请教几位尊姓大名,还有这位老师,怎么称呼?”


    我这样一问,对面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两个家长愣住,老师也愣住了。


    不太积极的老师对上我的目光,僵持了好几秒,不得已才报上自己的名字,而两位家长这一愣,刚刚挑拨起来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


    “方便我录音吗?”我还好心情和她们笑起来,掏出手机真的要录音的样子。


    “你……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我觉得是双方都有责任,但既然你们觉得责任都在我家孩子身上,那自然尊重你们的说辞,但我记性不太好,光是这样听记不住,还是录下来比较好。”我歪头看向对面的老师:“老师,您觉得呢?”


    老师说:“这个……恐怕不方便录音……”


    “怎么会不方便呢?那边家长都快要指责我们家小惠杀人放火了,这种程度的说辞是需要讲证据的,对吧,老师?”


    我就是给压力这个老师。


    小惠的班主任就算了,但这个老师是另一码事。


    名字、学校都有了,我回头就能一个电话投诉就能从学校打到文部科学省。


    当然,正常家长是不会这样威胁老师的。


    我也没有威胁,不是吗?


    这叫做善意的提醒。


    事情发展在这一步,已经不是孩子对错的问题了,是双方家长的比拼。


    我把伏黑惠拉上前,他身上的伤和两个大孩子两相对比,高低立现。 “这不是要好好道歉吗?总得知道名字才好。”


    总是打头的家长还想说话,却被另一个人拉了拉手袖。


    我见状,对她笑了笑。


    最后这件事虎头蛇尾地解决了,她们硬撑着没有错,我也不可能道歉,僵持不下,小惠的班主任求救,把学校的主任叫过来和稀泥递梯子,让双方回家都冷静冷静。


    我领着两个孩子提前放学。


    要是换成川子夫人和中村女士,肯定能处理得更好吧,绝对能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还是我修行不到位。


    ———————— !!————————


    摸鱼修好了!


    第136章


    我把两个小孩带进屋里,津美纪二话不说就开始道歉。


    她站在小惠面前,她非常郑重地九十度鞠躬,低着头对我说:“对不起,今天实在是麻烦您了!我们以后一定会听话的,绝对不会再惹麻烦!我、我会管好小惠的!”


    被她护在身后的伏黑惠表情更差了,黑得快要滴水,倔强地没吭声。


    我能理解他们的状态差异。


    在相对温和的社会秩序中,不论对错,本身弱势的女孩子低头是最快速解决问题的方法。


    有人批评这种习得性无助,觉得是讨好型人格,但在脚盆这种社会环境中,对失去父母的女孩子来说,这种高高在上的批评未免太严苛了。


    我不想探究这种心理形成的原因,更愿意理解这是她在无可奈何中,应对世界,保护自己的方式。


    她已经非常努力了。


    如果我没有恢复上辈子记忆的话,大概也会无法避免会长成这个样子吧。


    我突然明白自己忍不住跑一趟的理由,不是光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其他原因,而是从津美纪和小惠身上,仿佛能看到另一个岔路的自己。


    谈不上乐于助人,我只是……没办法就这样放着不管。


    而相比更容易妥协的津美纪,伏黑惠则选择了另一条路。


    或者说,正因为津美纪非常容易妥协,所以伏黑惠才更倔强和强硬。


    他要保护姐姐。


    不存在谁对谁错,只是两个相依为命的小孩,在艰难的生活中摸索出了各自的生存方式。


    我拉起津美纪,轻轻地抱住她。


    “不要道歉。”我拍拍她的背,“你和小惠都没有错。”


    我对站在后面的小惠笑道:“其实小惠还干得不错呢。”


    男孩子眼中带着惊愕看向我,对上我的目光之后迅速移开,让我想起动物幼崽。


    在动物界里,对视意味挑衅,是战斗的号角,所以幼崽们从来不会和其他动物对视,就算视线不小心对上了,也会迅速移开,示弱,表示自己的无害。


    小拽哥当然不肯示弱,可他这种视线转移,又暴露出他幼崽的一面。


    有一丢丢可爱。


    我也不知道那句话触动了女孩子,津美纪呜咽一声,没忍住趴在我肩上哭起来。


    津美纪一哭,小惠就忍不住目光又转回来。


    偷感好重。


    哈哈哈。


    别扭的小拽哥对姐姐的关心。


    今天津美纪大概真的很怕吧。


    我来之前,她站在老师面前,护着弟弟面对两个如洪水猛兽般凶恶的家长,还有两个熊孩子,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完全是压力爆表的状态,好不容易事情告一段落,又被我不小心加了最后一根稻草。


    比起其他人,可能我给津美纪的压力更多呢……


    “对不起,我、我不是想哭……呜……我……”


    “深呼吸,慢慢来说,没关系的。”我慢慢拂过女孩子的背,把她还在怀里,“今天津美纪做得很好哦,有好好的在保护弟弟,会不会有点害怕?对方的家长很过分吧,明明小惠也受伤了,他们却一直在指责你们。”


    津美纪哭得更凶了,我感觉到自己肩头湿了一片。


    我对着还在呆住的小惠使了个眼色,手指点了点,指挥他去拿纸巾。


    姐姐我的衣服要顶不住啦!


    “抱歉,刚刚是我表情太严肃了吗?我没有对你们生气。”


    津美纪一边哭一边点头。 “小和姐……小和姐你不要道歉……呜呜……”


    “今天真的很棒哦,津美纪超厉害的,有鼓起勇气,保护弟弟。”


    我一边夸她,一边拍她的背,让她畅快地哭出来。


    以前看过心理学的案例,小孩子是很会看大人脸色的人,如果家人表现出明确的厌恶,孩子就会拼命忍耐和抑制自己的情绪,但这就像定时炸弹,有人在压抑中沉默,有人在压抑中爆发,无论哪种都不是好事。


    津美纪看来也压抑了很多情绪在身体里,今天完全就是情绪决堤,哭得完全不能自控。


    我带着女孩子客厅去坐着,给她递上纸擦眼泪,擤鼻子,又使唤小惠去倒水,拿点心,做晚饭。


    还在哭的女孩子,眼红红鼻子也红红的,哭得还在打嗝呢,就要起身去帮忙了。


    我拉住她。


    “今天就让小惠做好了。”我转过头问他:“惠碳,今天的晚饭可以拜托你吗?”


    他的目光扫过津美纪,别过脸,僵硬地说:“好。”


    要是再过几年,这种拽拽的男孩子我肯定会很嫌弃,但现在嘛,就是另一回事了。


    还带婴儿肥的包子脸,就算再怎么往凶拽狂霸的方向努力,都很只会让大人觉得太萌了。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总有些坏叔叔坏阿姨逗哭小孩,看到惠惠这种孩子,谁忍得住!


    逗他!


    逗哭他!


    逗得他破防!


    这算是人类普遍都有的坏心眼吧。


    我只是其中小小的一个。


    “可是小惠还很小……”


    “你也很小啊。”


    津美纪比小惠大不到一年。


    “可我是姐姐!”


    “小惠也会想帮姐姐做点什么。”我小声告诉她。


    不止是做饭。


    津美纪没完全理解我的意思。


    “你得给机会男孩子练习做饭做家务练习才行。”我换了种说法。


    几次见面,我注意到了,津美纪和小惠这对异父异母又相依为命的姐弟相处方式非常别扭。


    没有血缘关系,又没有父母关爱,生活在一起相依为命的他们其实很在乎彼此,更进一步说,就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才更在乎对方。


    这个世界能与我在一起的东西那么少,姐姐/弟弟是唯一的。


    可是他们连血缘关系都没有,双方的联系如此脆弱,就有种沙子握在手中的感觉。


    他们会相互挡在对方面前,拼命想要保护对方,但没有人教过他们正确的方法,也没有见过正确的示范,就让他们像两只小刺猬。


    还没有学会收拢自己身上刺的两只小家伙。


    哦,小惠还是个刺猬头。


    很形象了。


    既然这样,就先从做饭开始吧。


    而我,作为在场年纪最大的人,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年纪最小的人做饭,并按住了想去帮忙的姐姐。


    我们一起围观小拽哥做饭,看得小惠浑身长毛。


    “到那边去等着。”伏黑惠踩着脚踏凳,一手拿着小臂长的筷子,一手抓着两个鸡蛋,毫无气势地赶我们。


    他的凶碰上津美纪红着的眼眶就凶不起来了。


    我看着好笑,没有戳穿,只是好奇地问他:“惠碳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不要叫我惠碳。”他嘟囔了一句,软软的,没什么反抗力度。 “随便看看就会了。”


    不会做饭的我膝盖中了一箭。


    刚好,我不会做饭,惠碳会,那以后就由他做饭好了。


    我单方面愉快决定。


    小家伙干活还挺有模有样的。


    他敲了三个鸡蛋进玻璃碗中,用筷子搅散蛋黄,不太确定地放入少许盐,想了想又多放了一点,搅拌到一起,放在手边,切葱拌入其中,然后倒油入小锅,热锅,把手边的蛋液倒进去,专注地看蛋液凝固情况,等熟得差不多了,用筷子小心卷起来。


    流程是很熟悉的,只是动作生疏,看来平时不怎么做饭。


    小惠没有搞很复杂的东西,厚蛋烧,味增汤(现成的汤料,只是把配菜放进去煮)、一小碟海草,主菜是煎的秋刀鱼。


    伏黑惠的秋刀鱼煎得很不怎么样,水平有限,表面弄得坑坑洼洼,有些煎过头了,其中一条鱼尾都焦了。


    他把那条鱼放在自己面前,津美纪看见了,就想把自己的换给他,小惠却不愿意。


    两个人因为这个就“吵”起来了。


    吵字打双引号,因为他们都没说话,只是津美纪想换,伏黑惠拿过自己的鱼放到她够不着的地方,无形吵架。


    不过小孩子的官司,大人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我安心吃饭。


    吃完饭还早着,我带两孩子开今天的检讨会。


    “先说说你们今天感觉哪里有问题?”我看两姐弟,示意津美纪先开口。


    “小惠……小惠他不应该打架的,使用暴力是非常、非常不对的事情!”


    她表现出了强烈抗拒的态度,这种抗拒直接让伏黑惠不高兴了起来。


    “我不反击,难道就站着任他们打吗?开什么玩笑!”


    “当然不是,你、你可以跑啊!”


    “明明有问题的人是他们,干嘛要我跑。”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先动手!打架是不对的!”


    “又不是我想打架,真的要打我也不怕!”


    两姐弟就这么水灵灵地吵起来了。


    我听了一会儿,姐姐的观点是“打架是不对的,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打架!”,弟弟的重点是“错的又不是我,凭什么要我退?!”


    他们两就不在一个平面上沟通。


    “好了,听我提问。”意识到他们两个自己是讨论不出个123 ,我只能加入其中,主持大局了。 “平时你们都用过刀,你们觉得刀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


    两小孩乍一听这不相关的问题,没有意识到不对,都很努力的思考起来。


    看吧看吧,都是很好的小孩。


    尽管后天的环境很糟糕,但这两个孩子简直就是小天使。


    这不禁让我想起五条家的同龄人。


    不能说全部都是恶魔,只是大部分都非常拟人。


    看着他们,就对五条家的未来感觉到绝望。


    津美纪很快给出了她的答案:“是……邪恶的吧。”


    “为什么?”


    “刀,刀会伤人的。”


    我转头问伏黑惠:“你觉得呢?”


    男孩子说:“我不知道是善良还是邪恶的,但是刀也能保护人。”


    不出意外的答案。


    很符合他们两各自的性格。


    这个问题,我从小到大被换着办法问了好多次,但是每一次都答不对,等我意识到事情本质的时候,已经是好多年以后了。


    “其实重点不是刀,是握刀的人。”


    “正如打架。”我对他们说:“打架本身没有善恶之分,重点是为什么打架。”


    “劫匪用刀伤人,是为了犯罪,而正义之人用刀,是为了保护他人。而今天小惠打架,是为了保护自己。”


    我很认真地表示:“所以我是不会道歉的,也不会带着你们给别人道歉。”


    津美纪犹豫了。 “可是会伤害到别人……”


    “一时的伤害算不上什么坏处,让他们认识到这是不对的,比打架更重要。”


    校园霸凌是一场双向腐烂的过程,施害者不断试探和接近犯罪,受害者不断远离正常校园生活。


    这不是忍忍就结束的事。


    我没有跟两个孩子说太深入,小孩现在的理解能力有限,讲太多没必要。


    津美纪在努力理解我的意思,而得到肯定的伏黑惠总算服气了。


    不过我后来私下跟小惠吐槽:“反抗和保护自己是很勇敢的事,但你今天这事干得有点蠢。”


    小男生一激,头发都竖起来了,像只炸毛的小猫咪。


    我伸手把他嗲起的毛揉回去。


    小惠的头发手感不好,有点硬,不过这点缺陷配合他的小表情,情绪价值拉满。


    而且别看他一脸不乐意的样子,我每次伸手他都不拒绝。


    “我当年打架的时候,以一敌五,不仅没有老师抓到,那几个家伙还写检讨书反省道歉了。”我半真半假地说:“明明道理在你这边,反倒被叫家长,不蠢吗?”


    伏黑惠打量了我好几眼,半信半疑,


    我呵呵医生,给他看我手臂的肌肉。


    不多,但用力就能看到肌肉线条。


    POWER!


    小家伙瞪大了眼睛,惊讶不言而喻,让我还蛮有成就感的。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首先呢——”我笑嘻嘻地说:“你得好好学习。”


    “啊?!”


    “没错,成绩好,老师就会偏帮你,就算被发现了,也有概率帮你遮掩糊弄过去,不成,起码也不会闹到叫家长。”


    在社会没那么好使,但在学校,成绩这东西算半块免死金牌了,只要成绩足够好,校长都会帮忙。


    学校年级第一背记过?


    这是所有学校都极力避免的事。


    “你先做好这一步,我再教你下一步。”


    我招招手,留下相信之中有点怀疑,怀疑之中有点明悟,明悟里还有混乱的小惠,回校了。


    下次这家伙还被叫家长的话,我就要嘲笑他了。


    ———————— !!————————


    关于上一章:修过,增加了千字,修改了双方和老师反应,可以重新看看。


    我也想写智斗熊娃熊家长,但我们不是这个类型QAQ说说这个处理方式的原因。


    1.小和的年龄和身份是无法避免的短板,她自己本身的学生,又未成年,在这种时候面对那种胡搅蛮缠的人真的处于弱势,而且她不是真的伏黑姐弟法律上亲属,闹大了事情会很麻烦。


    2.关于报j的问题。


    首先学校就不会支持报j,这传出去了对招生影响很大。


    其次就是警察也很难受理,一是双方都是未成年(免死金牌),二是两边都是小伤,连伤害等级都够不上,三是校园霸凌的问题,就这种未遂的情况,国内的还会愿意花功夫调解,但脚盆有可能会不受理(我留学朋友的说的),因为脚盆前后辈的等级观念很明确,前辈对后辈索要零花钱太常见了,这个程度顶多算小孩子间的打闹。无论是j方还是学校,都会极力否认是b凌,除非真的掩盖不住。


    单纯从校园霸凌的定义和处理方法来说,几个国家之间真的有很大差别……


    第137章


    五条悟又跑过来的时候,我跟他聊起惠惠和津美纪。


    我坐在唯一的椅子上,五条悟很自觉地翻出他自己带过来的坐垫,盘腿坐在旁边。


    太过自然的状态,让我有点怀疑:现在五条悟在我宿舍的行李不会比我还多吧?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你说,惠碳是不是应该去上个武术课之类的?”


    我当初在五条家也学过,才能完成初中以一敌五的成就。


    是学得不精,不过对付几个初中女生已经绰绰有余了。


    而且感觉小惠……我瞥了眼在纠结先吃哪个草饼的五条悟,心想,等小惠长大一点,用不了两年,他肯定不愿意再接受五条悟的资助了。


    但是那么小的孩子怎么生活?


    只有唯一一条路——高专资助。


    我从灰原口中得知高专对于觉醒咒术的孩子有专门的资助,只要承诺未来入学高专,就能每个月得到一笔可观的生活费,不说生活得很奢侈,起码衣食无忧,足够两个小孩生活了。


    这笔费用将来会在他在读期间的任务费中扣取。


    否则他就要和姐姐去孤儿院,但是他们去孤儿院,就丧失了所有主动权。


    关于学校、关于同伴、关于……收养家庭。


    以我对小拽哥的理解,他肯定不会选择这条路。


    换句话说,伏黑惠一定会成为咒术师。


    既然如此,还是早点学体术好,不管是在学校打架还是未来工作,百利而无一害。


    趁着还有五条悟在兜底的时候。


    反正他钱多到当冤大头。


    看看那个草饼盒子,高级感满满的黑色礼盒,花鸟镶嵌工艺,不知道什么材质,已经把档位拉满,内里红色九宫格内托,九个草饼都有自己的单间,就这,草饼的体型还填不满整个格子。


    就这待遇,必定身价不菲。


    “外面的武术课都没什么用。”五条悟挑了个草饼,咬一口发现是绿豆馅的,皱着眉头像个吃到了不喜欢食物的小孩。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把草饼礼盒递了过来。 “不够甜,不过味道还可以。”


    从表皮上看不出内馅,我挑选了一下,拿了左上角的一个。


    一口咬开,是栗子馅。


    香甜浓郁的栗子味道,他的不够甜,对我来说倒刚好。


    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甜食吃太少,我现在对甜味的渴望一直在高峰值,没长胖完全是贫穷搭救了我。


    而五条悟这个卡路里焚烧炉吃得更甜了,他简直是糖精本精,建议直接啃糖。


    “那我想让他们学点体术怎么办?”


    五条悟想了想,“要不早点去高专?”


    我替两个孩子拒绝了。


    就算早晚要成为咒术师,这也太早了吧!


    五条悟两口一个草饼,口齿不清地说:“想不到,好麻烦啊。”


    “既然麻烦,你当初为什么会接手?”


    “都说是他那个人渣爹硬塞给我的。”


    我吃完了手上的草饼,认真看向他:“说实话。”


    五条悟被五条家尊称为“神子”又不是佛子,脚盆的神明不走慈悲为怀、视民如子那一挂,更类似希腊神话,自己一个圈子玩,同理可得,神子才没那么多心思管别人怎么样。


    更别说资助两个跟他毫不相关的孩子了。


    就算是咒术师也不行。


    他顶多就是会回头告诉家主或者班主任,让他们去处理。


    我语气认真起来,他就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学生,嘴巴跟被线缝起来似的,挣扎了好久才脱困,他泄气道:“……因为你。”


    “什么鬼?”


    “你很在意咒术师。”他摘下了眼睛,侧头看向我,那双透彻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世界万物,也能轻而易举地看穿我。 “你对未来的选择感觉到了犹豫,你在担心我,你在考虑要不要回五条家工作。”


    “……要担心也是担心你们。”


    五条悟无视掉我无力的反驳:“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但也不会放过在天平上加码的机会。”


    “……小惠他们不是砝码。”


    “无所谓。”五条悟轻声说:“重点是你已经心软了。”


    我……


    我真的完全被抓住了软肋。


    “你让我认识杰他们,也是这个原因吗?”


    “当时倒没想过啦,只是单纯想让你看看我的高专生活。”


    我说:“我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回去五条家也做不了什么。”


    “还有我啊。”五条悟听到这话,神色间软和了下来,居然有了点温柔的意思。他湛蓝的眼睛里清晰地倒影出我的身影,声音轻柔地说:“如果说我需要你,你会不会为了我回去五条家?”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五条悟,小声哔哔:“说好尊重我的所有选择呢?”


    “也说了不会放弃努力。”


    “你这明显犯规了吧!”


    “有吗?”五条悟装作很无辜,然后眉眼弯起来,笑得很开心。


    我又拿了一个草饼。


    让我先吃个草饼压压惊。


    我从来没想过五条悟会说这样的话。


    过于像情话,让人不适了。


    我还是习惯那个脑子有病的五条悟。


    说起来,我觉得五条悟应该要单身到底。


    倒不是咒他的意思,只是如果有人适合单身,那必定是五条悟这种人了。


    天上来的神子恋什么爱啊!


    历劫完赶紧回去吧您!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他问我:“你是怎么察觉到不对劲的?我觉得我做得也挺天-衣-无-缝的啊。”


    “少胡说八道了。”


    还天-衣-无-缝。


    天降黑锅还差不多,天衣受不了这个委屈。


    “告诉我嘛,告诉我吧!”五条悟从他的袋子里翻了一会儿,找出来一个单独包装的草莓大福,放到我怀里。


    好吧,看在京都限定的草莓大福份上。


    “……是感觉。”我看他怀疑的表情,不爽了哼了哼,“爱信不信。”


    然后他又开始嘿嘿嘿笑起来,笑得我发毛。


    “笑什么啊?”


    他也不告诉我。


    我就当他间歇性发神经了。


    “所以小惠他们的体术怎么办啊?”


    五条悟心情好,“我教他们呗。”


    “你教……你哪来那个时间?”


    我都无语了。


    五条三岁,你真以为自己有48小时一天吗?


    全国各地跑任务,连和小伙伴玩和找我都是顶着任务的名义,哪里抠出来规律教小孩的时间?向天再借五百年吗?


    而且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有那个当老师的天赋吧?


    不会吧?不会吧!


    槽点过于密集了。


    “一周一次,我可以……”


    “你不可以。”


    我从亮太手里看过五条悟的日程,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给我看这个,总之满满当当的日程,现在五条悟每天的完整睡眠只有4小时,这还不到成年呢,就奔着社畜猝死的节奏去了。


    被凶一句,五条三岁顿时化身猫猫,乖乖坐好,只是那条甩来甩去的尾巴,让人知道他完全没有看起来那么乖巧漂亮。


    “杰以前的体术班好像挺不错的,要不我问问他好了。”


    “我来问吧。”


    这家伙的说话智慧让人难以相信,我-干脆跳过这不靠谱的中间环节了。


    “说起来你不是参加乐队了吗?不是说今年要出专辑吗?出了没有?”


    我看他小表情,想起以前看过的新闻,真爱粉狂购专辑一万张分发好友,堆满房间,感觉是五条悟能干出来的事。


    他的好友还有谁?


    那不等于我自爆马甲吗?


    “新专辑,还没。”


    我没撒谎。


    旧专辑出了,但新专辑确实没有。


    不仅没有,连主题都没有定下来。


    是的,没错,过了那么久,都已经5月份了,我们下一张专辑的新主题还没有想出来!


    我、五十岚、凯撒三小只已经被津久压着想了三四个主题,全都被津久毙了。


    我承认我是没有什么灵感,硬生生编的;五十岚是暑假最后一天抄作业的状态,胡说八道的;凯撒是认认真真想,然后交零分答卷的。


    都说不出来谁更惨。


    但被津久毙了并不奇怪,通过了才是大事件,所以我们三小只的心态都很平稳。


    牧野更加光棍,他直接说他没想到。


    津久居然没有骂他!


    双标队长!


    不过这话我只敢在心里哔哔,都不敢跟五十岚吐槽,生怕二哈岚什么时候给我抖了出去,绝对会被两个大家长揍的。


    ———————— !!————————


    欠5更。


    先跟大家道歉,很抱歉,最近更新时间、更新频率和更新质量都不太稳定。


    主要是我这个月收留了一只熟猫,她猝不及防给我下了一窝小猫,我在毫无准备之下开始当猫保姆[小丑]


    事先声明,我原本就有猫的。


    然后这只猫是小区里的野猫,因为美貌让我经常投喂。最开始是她肚子大得不正常了半年,然后最近更大了,大到行动不便,我纠结了好久,决定带她去看病,就把猫逮了回家,准备第二天去宠物医院。


    然后第二天我要带她去医院的时候,发现她开始下崽了,我傻眼了,我家猫好奇看热闹。


    这个时候我肯定不能把猫赶出家门,只能开始当保姆了。


    刚开始自然是:小猫咪很可爱,一个月后……谁知道我今天回家发现小家伙们越狱了,还有一只拉肚子,满屋子乱拉的崩溃感。


    我没收拾,先带去看医生,从医院回来,还得收拾。


    简而言之,有一个铲屎官,轻轻地碎了[化了]


    第138章


    又过了两周,我们的专辑主题都没有定下来,更别说创作和制作进度了。


    中村女士和坂本老师合作久了,大概对创作者这个写作“没灵感”读作“癞皮狗”的状态很熟悉,果断选择给予我们爱的鼓励——创作小黑屋。


    黑漆漆的爱。


    周末她把我们五个关在练习室,好吃好喝伺候着,没收手机,人手塞把乐器,大门一关,谁都别想走。


    我拿着个色彩缤纷鲜艳的小木琴,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这不是儿童玩具吗? !


    但闲着无聊,我拿鼓槌敲了敲。


    这玩具小巧玲珑,也不是糊弄小孩的,一个八度七个音阶齐全,音调也是准的。


    Emmmm……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是吧?


    我没忍住叮叮咚咚敲起来。


    从小儿歌敲到简易版的《小春日和》,两个鼓槌都快不够我发挥了。


    等我玩爽了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四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我面前。


    津久手背撑脸,盖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眉眼难掩笑意,长发束成低马尾,绕过脖颈落到胸前,金光闪闪之余又柔和了不少,整个人有点猛虎嗅蔷薇那意思。


    他旁边是牧野,这家伙在我看过去时,正扶着津久的肩膀背过身掩耳盗铃,肩膀却一直在抖。


    有掩饰,但不多。


    凯撒没有笑,但他的绿眼睛已经出卖了他,旁边的二哈岚咕叽咕叽热烈鼓掌,凯撒想了想,跟着一起鼓掌了,和五十岚组成一快一慢的鼓励组,跟两头海豹似的。


    我:“……”


    我真的,我真的谢谢你啊。


    不知道该生气还是叉腰骄傲一会儿。


    鼓手把他的鼓搬过来跟我的琴放在一起,很有兴致地跟我商量一起合奏。


    “我只是随便敲敲。”


    就……小时候没玩过的玩具,现在补回来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五十岚说:“现在也是随便敲敲。”


    行叭。


    “你先敲什么曲子?”


    五十岚已经想好了,“先从《小春日和》开始吧,你敲主旋律,不用管我,剩下的我来就行。”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就直接敲了。


    最近一年多,五十岚作为鼓手的进步很大,好像从去年津久有意给五十岚加担子开始,他就慢慢开窍了,不仅勤奋练鼓,小二哈还开始跑健身房,架子鼓敲得风生水起。


    对于鼓手来说,核心力量和手臂力量非常重要,强悍的鼓手都拥有健壮且灵巧的手臂,结实但不夸张的胸肌,穿上背心,坐在架子鼓中间的时候,什么都不做就荷尔蒙爆炸。


    当他舞动鼓槌,奋力敲击的时候,存在感一点都不会比站在前面的吉他手低。


    刚认识的时候,五十岚没有那么强,在队伍里经常被津久压过一头,还得队长稍微收敛一下,才能保证乐队的音乐平衡,但现在的五十岚,已经不需要津久特意压低自己的水平了。


    五十岚的突飞猛进,津久都夸过他。


    虽然只是一句“还不错”,也足够让二哈岚蹦起来了。


    于是小狗快乐敲鼓,越敲越自信。


    我敲着《小春日和》的主旋律,听五十岚给我伴奏。


    他只有一个鼓,不过他尽可能地开发这面鼓的使用范围,鼓面、鼓边、鼓身,用手掌、手指、关节、鼓槌,不同的方式,不同的节奏,不同的力度……难以想象一个鼓能发出那么多的声音。


    《小春》是一首非常清爽活泼的歌,整体就和敲击的小木琴声音很匹配,加上五十岚的鼓,一高一低,一快一慢,双双配合,削弱了原本的无忧无虑,增加一丝沉思,青春就有了分层,不再是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而是逐渐长大成人,有了不为人知的烦恼。


    意料之外的好听。


    玩乐性质的音乐,刚开始大家都没有很认真,可过敲过两遍之后,有点上头了。


    两位创作大人侧目,开始讨论修改,实验各种各样的方法,最后他们三个都拿上了鼓,分出了三个声部,重新编织音乐织体。


    我发现音乐这东西真的很奇妙,明明都是同样的歌词,同样的曲子,却会随着演奏者的不同产生不一样的化学效果。


    有点理解为什么津久那么喜欢音乐了。


    像化学实验,只要加入一点点,一点点试剂,音乐就能呈现出魔法般的效果……这不跟魔法师差不多吗?


    我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整个上午都在修改《小春》,中午经纪人来问成果的时候,我们五个人给中村女士敲了一遍,得到她捂住额头,一脸头痛得无法呼吸的样子。


    “赶紧给我思考新专辑!”中村女士怒气冲天,跟抓到学生看漫画的班主任似的,“现在、立刻、马上!今天讨论不出主题,你们的晚饭就只有白米饭了!”


    我们小三只耳朵都撇下来了。


    牧野和津久不用撇耳朵,因为他们两本来就是垂耳。


    尽管如此,吃完午饭,牧野义正严词表示:“睡个好觉,起来才好思考”,然后跑去午睡了。


    我上辈子也有午睡的习惯,只是在五条家根本没有午休的条件,后来上学,学校的午休时间不到一个小时,吃完饭休息一下就下午上课了,不得已就戒掉了午睡。


    但真的趴下了,又很快睡着了。


    下午起来,大家都没有想到专辑主题,眼看临近饭点,谁都不想吃干饭。


    虽然岛国人痴迷米饭,但在场的五个人里面,四个都不是纯种岛国人,唯一从小就在岛国出生长大的五十岚还是个面食党。


    大家都没有怀疑过中村女士说到做不到,因为津久说,坂本老师就试过被关小黑屋吃了两天白米饭,中村还安排了家庭医生待在他小黑屋外面,一看情况不对就会进去抢救。


    谁都不想成为中村女士的辉煌记录一员。


    老娘连XXX都关过,你又算什么?


    算中村女士关过的狗吧。


    我是开玩笑的。


    QAQ


    五十岚自暴自弃:“要不然我们搞个游戏主题好了,写象棋、将棋、扑克牌……”


    牧野微笑道:“笔给你,你来写。”


    大胃王凯撒都难得积极起来:“友情,怎么样?我记得,有过两首,歌。”


    “情感母题写友情有点太窄了,市场反馈可能不太好。”写词的牧野建议:“要不以青春为主题好了,《小春》可以做成两个版本,就有两首歌了。”


    大家听完也觉得挺有道理的,谁知道五十岚突然语出惊人:“可是你和队长也不太青春了啊。”


    我老板风华正茂,区区二十几岁,怎么就不青春了呢?


    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掀开五十岚的头盖骨,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小心觑了眼牧野和津久,内心十分佩服二哈岚的脑回路和勇气。


    牧野的微笑一下子就崩了个角,拍了拍津久的肩膀。


    然后津久就拉着五十岚去旁边,牧野继续带着我们两个讨论。


    “以青春为题,你们两个怎么看?”


    凯撒说:“青春主题,人文深度,不好挖。”


    “这个确实,但可以之后再讨论。”


    一张专辑要考虑多方面因素。


    固然有用抓耳旋律和浅白内容一炮而红的乐队,但这种乐队吃几年青春饭,超龄就混不下去了,更重要的是,这种商业追求也不是十架七言的方向。


    作为另类摇滚乐队,做自己的音乐才是重点。


    “那把成长一起放里面呢?”


    我这话一出,他们两个人的目光就转了过来,凯撒有些恍然大悟,牧野挑起了眉。


    他和津久相处久了,也沾染了津久挑眉的习惯。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我们组乐队已经两年了,一起演出也有一年多,大家都改变了不少,光是用青春作为主题有点单一,把成长加进去,专辑故事就完整很多了。”


    “也可以一人写两首歌……写一下自己的成长?”我瞟了眼哭唧唧归队的五十岚:“《小春日和》算我的一份作业吧?”


    津久也听到了我的话,轻笑了声,“想得美。”


    这就过分了啊,老板!


    我们就这个专辑主题讨论了一下,津久一锤定音:“这张专辑先考虑连贯性和多元化,深度没必要太纠结。”


    我有些诧然于津久的选择。


    “怎么,很惊讶?”


    我诚实点头。


    我一直觉得津久做音乐很自我,受欢迎与否不重要,表达自我才是重点,换句话说,他的艺术人格远高于商业人格,我没想到他也会有妥协的时候。


    “看真的谢谢你那么看得起我了。”


    “老板,你这嘲讽意味很浓耶。”


    “这算什么。”津久揉了把我的头发,“我阿富汗猎犬的头套都戴过了,你还说我不妥协?”


    我底气不足地反驳:“阿富汗猎犬的头套明明很好看。”


    “这是好看的问题吗?”


    “是!”


    “行吧,你说是就是。”我惊讶于老板居然没有抓住不放,又听见他说:“人嘛,不要跟自己过不去,该妥协的时候就妥协。乐队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乐队,我不在乎钱,总有人在乎。”


    我:“老板,我觉得你在点我。”


    他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


    他真的在点我!


    “好了,玩笑开到这里,说回专辑。”


    “一张专辑大概需要10到20首歌,我和经纪人的预想是15首以内,风格尽量多元,尝试把之前live没有展现过的风格都放到专辑里。”津久扫了过没什么创作经验的我、五十岚和凯撒:“不过你们也没必要太纠结,先把riff写出来才是关键,反正之后编曲什么的还要不断修改。”


    “这次别想之前那样给我乱来,谁再乱-交作业,呵,你不会想知道结果的。”


    津久的视线落在了五十岚身上,刚刚被收拾完,恹恹的二哈岚立刻挺直腰,精神百倍的样子,“是的,队长!好的,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7月,暑假之前交过来。”津久重点提醒。


    “这两个月你们保持最低量的练习,暂时也不用过来合练了。”


    得知我们拖拖拉拉终于确定了专辑主题,中村女士很高兴,自掏腰包请我们吃了一顿中华料理,跟中午的中村女士恍若两人。


    我看她豪横点菜的样子,悄悄问牧野:“怎么中村女士看起来那么高兴,只是因为我们确定了下张专辑主题吗?”


    如果把专辑比喻建筑,我们现在顶多就算找了块地皮,连地基都没打。


    “不止,有点猜测。”牧野卖了个关子:“过两天就知道了,美食当前,先快乐享受吧。”


    我一边吐槽牧野这个乐子人,一边也确实快快乐乐吃饭了。


    虽然但是。


    幸好投生在脚盆,还能吃到老家的味道,要是投身在什么印度冰岛,吃饭都成问题。


    好吃。


    多吃。


    开心!


    ———————— !!————————


    说起来前阵子看了个视频,说投胎问题。


    以现在每年的出生人口来说,能投胎到中国的几率不到9%,去印度的有十几,非洲的二十几,南美洲十几……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们出生在中国已经是领先的9%了!


    没出生在首富家庭,但谁能说这不算一种胜利?


    第139章


    没两天,我就知道了中村女士高兴的理由。


    学校中午每天都有半小时的午休广播时间,一周五天,两天新闻,两天播歌,还有一天播外语听力,循环往复。


    我很多信息都是靠学校广播站获得,除了听力那天会和菊理聚餐之外,其他时候都一边啃便当面包饭团,一边认认真真听广播。


    U1S1,学校的便当不好吃,还不如面包饭团。


    如果便当要分类的话,最底层就是开成的便当,然后是便利店的,接着是家里做的。


    同学家里做的便当我也研究过,食材更好,但本身便当能做的菜就有限,冷食再好吃能好吃当哪里去?


    更别说岛国素食传统,在过去有上千年吃素的历史,天武天皇还颁发过正式的肉食禁令,尽管已成过去,依旧对现代人的饮食结构有很大影响。


    所以动漫里那些皮卡皮卡的便当都是样子货,谁吃谁知道。


    相比之下,买个饭团,再买点水果要更实际一点。


    番茄、生菜、青瓜,是我的首选,能生啃,可惜在教室不太方便。


    所以基本上中午就是听新闻,了解时事,听歌,了解行业动态和学生喜好,休息一下,下午上课了。


    然后这天,突然听见广播站的同学说:“最近听到了一张非常喜欢的专辑,听完里面的歌以后感觉整个人都受到了治愈,所以借广播站这个平台,与大家分享,希望大家也能喜欢!”


    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三秒之后,熟悉的前奏响起,预感成真。


    电视剧里有个“枪械定律”,就是剧情里出现了木仓,那么三集之内必定有木仓声,这个道理应用在生活中也是同样的意思。


    比如请客吃饭的中村女士是木仓,和学校现在的广播就是木仓声。


    “是十架七言!”


    坐在我旁边,正在和朋友吃饭的女生迅速辨认出歌曲出处。


    “那是什么?”


    “就是演唱这首歌的乐队。”她积极向朋友安利:“去年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听live ,结果你放我鸽子那次,去的就是这个乐队的现场。幸好当时我一个人也去了,不然就错过那么棒的演出了。”


    她的同学讪讪地笑了两声,迅速道歉:“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我记起来了,你去完回来很兴奋那场对吧?”


    “没错,就是那场!”同学狂点头,“现场真的超——级棒!乐队超赞,livehouse的设备够给力,现场氛围也很好,你没去真可惜了。”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忽然幸灾乐祸起来,说:“他们乐队的成员颜值都超级高哦,去年的演出服还是面具款,我觉得那个贝斯手会是你的菜耶。”


    “说来听听?”她朋友立刻上钩了。


    女生才没有那么容易告诉她,傲娇地哼了哼,等着好友求饶才算。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儿,她揭晓谜底:“是个黑发绿眼的混血儿,人超级高,我猜有一米九?反正站在台下,他简直跟山一样,还有胸肌!”


    “胸肌?!”


    “没错,身材超绝的,说不定还有腹肌!”


    我好像已经听见了她们两个吸溜口水的声音。


    我懂,我懂的。


    谁还不是个颜控?


    向往美好的相貌和肉-体乃人之常情。


    然后我继续竖起耳朵听她们聊天。


    这应该算是我第一次碰见乐迷,还是同班同学,要不是实在是不够熟悉,我真想加入她们的聊天,仔细听听反馈。


    在开成两年多,我没有再交到关系特别亲密的朋友,高一的同班同学已经是关系最好的一批同学了,高二在学习的重压下,我的人际关系迅速冻结,到高三,现在分班两个月,我人都没认全。


    非要算的话,关系最好的就是学生会的成员,不过高三光荣退休之后,大家联系又少了。


    “主唱叫伊芙琳,也超可爱的!”


    我迅速被同学的强烈安利唤回神,猝不及防呛到了水。


    什、什么鬼? !


    这时我就听见她说:“看上去娇小可爱,精致漂亮,像个人偶一样!”


    “感觉她比我们还要小的样子,但是唱歌已经很专业了,声音清澈,很有质感和特色,我听她唱那首《TT》,头皮发麻,忍不住就哭了。”


    “其实刚开始我还忍住了的……后来听到了别人抽泣的声音,感觉现场应该很多人都哭了。”


    她朋友这时候露出了懊悔的表情:“听你这么说,我也好想去现场。”


    “我也是——”她可惜地叹了口气,“后面我还想再听一次现场,他们没有专辑,想听只能去现场,可就算他们东京圈再加演我都没抢到票。”


    “今年我一直在关注他们的网站,论坛上面也会公布乐队的行程,可是没有,今年到今天为止他们都没有新的演出……不过就算演出,应该也不是去年的主题了。”


    “要我说,去年的巡演应该拿去评选十大最佳Live的,主唱和其他器乐成员的实力超强,新出的专辑质量也很高,跟现场相比相差无几。”


    她朋友疑惑道:“你是不是说反了?”


    “没有哦,我觉得现场更有感觉……不过听不到现场,有专辑解解馋也不错,现在学校的破音响根本没办法展现出他们十分之一的风采。”


    她朋友安静听了几分钟广播的歌,“现在听感觉已经很棒了耶。”


    “没错吧?这还不是他们的主打歌,主打歌还在后面,午休时间不知道能不能播到。”女生吃完饭,沮丧地说:“可惜我跑了五家音像店都没买到。”


    “那么抢手?”


    “是啊,大概是因为有两首歌上了去年的年度推荐榜。”已经有了粉丝形状的同学在网上收集的信息多,此时跟她同学爆出更多的幕后消息:“听说首发有3万张,一夜扫空,我放学去问就售罄了,不知道井上君(广播主持的同学)是怎么抢到的,明明发售时间我们都在补课。”


    她的同学对专辑也有些了解,一听这销量就理解了这张专辑的人气程度。


    “那有点可惜了,如果经纪公司有规划好的话,应该有机会成为周榜销冠吧?上周的销冠才7万张。”


    女孩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明白,新乐队的第一张专辑,能刻录3万张已经是经纪公司对他们很看好了……谁知道会那么受欢迎。”


    “不对,这首歌我听过!”


    眼看广播时间快要过去了,广播跳过了中间几首歌,直接播放《TT》,打算以这首歌结尾。


    “原来是这个乐队吗……”


    “啊?你在哪里听过?”


    “电台,那段时间我妈一直在听电台播歌,她最喜欢就是这首。”她终于把歌曲和乐队联系了起来,“你刚刚说这个是什么乐队?我回头也买一张专辑!”


    “现在买不到啦……”


    “现在买不到,总有买到的时候。”


    “哦、哦,乐队叫十架七言,十是……”


    听别人评价乐队的感觉还挺神奇的。


    他们口中的乐队和我认识的乐队好像相同又不太一样,特别是同学对我的评价。


    什么叫娇小可爱,我站起来比她还高。


    身高也确实是个暴露的点,下次我要穿个增高鞋才行。


    这点要记下来。


    不过……被人喜欢的感觉还挺好的。


    有种打破了次元壁,二次元走进现实的感觉。


    对我来说,乐队的活动和日常生活好像是割裂的两部分。


    目前除了五条悟没有人知道我在参加乐队活动,乐队那边也不可能参与我的学校生活,顶多就是当个补习老师,以至于我有种白天当总裁,晚上蝙蝠侠的割裂感。


    现在听同学的评价之后,才有“啊,还是在一个世界”的实感。


    不知道布鲁斯听到别人蛐蛐蝙蝠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反正我也没办法做到像史塔克那样,直接就一句“Im Iron Man.”自爆,这辈子都不可能。


    保护我方重要马甲。


    后来我也去关注了一下我们新出的专辑销量。


    之前没怎么关注这件事,主要是因为被津久压着练歌练得快吐了,已经练到PDST都来了,过了那么长时间才算缓过来了。


    熟门熟路地爬上久违的论坛,看到哀鸿片野的“买不到”贴子,后知后觉我们的专辑已经算大热专辑了耶。


    “你在看什么?”牧野过来看了看我浏览的贴子,了然道:“这个啊,已经在重新备货了,下周应该就能供应上了吧。”


    “卖得这么好吗?”


    他愣了一下,垂眸看我,条尔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就没见过无知的人吗?


    理不直气也壮。


    我感觉自己在牧野眼中像只天真无知的小猫,打个滚都很可爱,让人很想伸手撸一把的样子。


    “比不上人气乐队,但作为第一张专辑,确实非常出色了。”


    十架七言之前只出过单碟,跟专辑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中村女士选了个很聪明的发售日期,首售的七天内没有任何顶流歌姬和大牌乐队出唱片分流,整体的售卖情况非常不错。”


    我忍不住吐槽:“你这话说得好像山中无霸主,猴子称大王哦。”


    “猴子的话,你有见过津久那么好看的猴子吗?”


    “我也没见过你那么好看的猴子。”


    “那就谢谢你的夸奖了。”


    “……你真的当是夸奖啊?”


    他微笑道:“你猜?”


    乐子人,怕了怕了。


    *1:专辑销量参考08年安室奈-美惠的专辑,第一周25万成为公信榜单周销冠,次周9万张继续领跑,一年卖出了40+,两年共出售了54+


    这个数据不能跟国内比哈,毕竟人口基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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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专辑销量参考08年安室奈美惠的专辑,第一周25万成为公信榜单周销冠,次周9万张继续领跑,一年卖出了40+,两年共出售了54+


    这个数据不能跟国内比哈,毕竟人口基数在这里。


    昨天的更新。


    第140章


    牧野的描述还是太轻描淡写了一点,用“赤丸急上升”来形容这张专辑也并不过分。


    赤丸大概起源于日式拉面,是红汤、火-辣的意思,与之相对的是“白丸”,就是普通不辣口味,“赤丸急上升”指人气高涨,专辑大卖,受到了大众歌迷的喜爱。


    我数了数时间,这张专辑正式贩卖两周左右,一直处于断货的状态,边补边断,新增的上万张专辑扔进音像店像水蒸发似的,确实很火了。


    又过了一周,中村女士告诉我们,《Time Traveler》攀上了公信榜,尽管是单日公信榜,而且只是摸一下尾巴,半天就下榜了,还是让经纪人一阵振奋。


    和推荐榜不同,公信榜又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了,


    要打个比方的话,推荐榜就像涨潮,不论好坏,时间到了,海水总是要涌上来的,榜如其名,重在推荐和分享。


    年度推荐榜可以算成是横向对比线,只要比同期的歌好,就能上榜。


    话虽如此,每年发的新歌成千上万,要杀上前一百的榜单,千里挑一,足够难了。


    这也是中村女士急着出唱片的原因,这种推荐榜的风口期是有规律的,月推荐影响力在两周内最大化,年度推荐在两个月内效果最大化,往后就开始有新的歌、新的人出现,谁还记得去年的新人王呢?


    在这方面,我们已经算慢了一步。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如果不是中村女士强烈要求,津久恐怕专辑都不想出。


    对他来说,已经巡回演出了一年的歌就像被嚼过的口香糖,还要出专辑,就有点多余了。


    不差钱的大爹宣言。


    而且我还有一个怀疑,津久同意把去年的演出整理成专辑的原因,就是想把我掰一遍。


    有些声乐难点现场不好指导,录音棚就不同了,可以一字一句的研究。


    而公信榜又不同。


    以公信为名,自然有它的威力,这是实打实用实力比拼的榜单,音乐的质量、演奏的水平、专辑的销量、歌曲的人气……分出日、周、月、年度和长年五个榜单,难度逐层递增,但即便是上日榜,也远比上推荐榜困难得多了。


    都是摸一下尾巴,摸猫尾巴和摸老虎尾巴能算一回事吗?


    推荐榜和公信榜也是一个道理。


    以经纪人的角度,更实际一点说,这张榜单也被视为乐坛的商演价格表。


    上过的没上过的不是一个价格,在上面呆多久,在什么次位又不是一个价格。


    具体到十架七言,我们上次去大阪音乐节全靠经纪人的能力,分配到的时段还比较一般,演出费用也很一般,但今年要是还去的话,这两者不提升两个级别,中村女士是不会松口了。


    这是经纪人自己说的。


    能摸到公信榜的尾巴,大家都很高兴。


    第一次上榜,五十岚兴奋地敲了一首澎湃激昂的大片配乐,气势恢宏,就是热情得好像恨不得对月狼嚎两声。


    要是放在十年后,他保证被我做成表情包。


    现在顶多就是拍两张照片备份做黑历史了。


    “二……我是说五十岚这算不算病?”


    凯撒给我一个不解的眼神。


    我对着五十岚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凯撒看过去,只见五十岚举着手机对公信榜记录疯狂拍照,喀嚓声不绝,还边拍边笑。


    “诶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凯撒勾起了唇。 “他大概是高兴疯了。”


    想了想,他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哈士奇。”


    “噗!”


    要是以看哈士奇的目光,那五十岚这行为举动一点都不奇怪哈。


    毕竟是哈士奇,哈哈哈!


    随后我又反应过来,“凯撒,其实你是能说长句子的吧?”


    凯撒回我一个“德牧的目光”,我下意识要移开视线,很快又想起这家伙以前在津久面前坑过我的事,于是态度坚决地跟他对视。


    “可以是可以,但动词经常放不准地方。”


    德语和英语的动词都是放前面的,一句话里听半句话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但脚盆的语言习惯动词是后置的,也就说整句话要听到最后一个词,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不过……这也不是理由。


    “凯撒你都来留学好几年了。”我才不信他没学会。


    好歹是著名大学高材生,还准备读研,跟我说语言关没过,也太过分了吧!


    凯撒过了一会儿,才说:“因为说长句子,麻烦。”他歪头想了想,又补充:“很多女生会来找我聊天,麻烦。”


    这完全是诈骗。


    我已经能想象,女孩子春心萌动找他说话的时候,某混血男子装作听不懂,一个词一个词地蹦,恨不得来一句“Can you speak Chinese?”的样子了。


    凯撒还在装可怜,但我已经不理他了,转头看五十岚的热闹。


    高兴过头的五十岚跟只大雨困在家里十天,才出来放风的青年狗似的兴奋,人凑到牧野跟前,快乐地甩尾巴:“我们今天要不要去聚餐?”


    “聚餐?”


    “上公信榜耶!公信榜!”哈士奇眼中满满的光芒。


    “是呢,居然上了公信榜。”


    哈士奇的尾巴摇起来了。


    后面牧野一句话又把他打回原形:“所以你歌写好了吗?”


    五十岚傻眼了,小声辩驳:“这个和那个是两码事……”


    “确实是两码事。”


    五十岚垂下的耳朵竖起来了。


    “那你可以尝试跟队长建议。”


    “呜。”


    小狗不快乐。


    牧野撸了把他狗头,笑道:“开玩笑的,想吃什么?”


    五十岚立马就精神起来了,狗狗眼瞧着牧野,像哈士奇抬眸望着主人,毛绒绒的爪子一踩一踩助威,配上小声的嗷呜:“寿司,寿司好不好?”


    我心想,五十岚这家伙,真的不长记性。


    牧野每次招数都差不多,偏偏这家伙每次都踩进去,布置一百次陷阱,他自己能踩进去一百零一次。


    但你说他傻吧,人家一套丝滑小连招,次次都奏效,我求津久的时候都是向五十岚学习。


    这究竟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呢?


    津久这时从二楼下来,看了眼五十岚和牧野,又扫过已经开始学习的我,和旁边陪读的凯撒,然后走过来,一脸稀奇的表情问凯撒:“你怎么把她惹到的?”


    凯撒慢吞吞地说:“她以为我,语言很烂。”


    我炸毛了:“是我以为吗?”


    凯撒立刻改口:“是我,我错了惹。”


    你看看他啊,老板!


    津久都笑了起来:“早跟你说不要这样说话了。”


    “省事。”凯撒言简意赅。


    五十岚还没搞清楚状况,一双大眼睛里透露出清澈的光芒:“什么?怎么了?”


    牧野逗他:“五十岚,你觉得凯撒的语言能力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有点懒。”


    我:! ! !


    连五十岚都……


    所以在场的只有我没看出来吗?


    凯撒欲言又止地看向我,就差在脸上写着“看吧,不是我的问题”。


    我别过脸不理他。


    大德牧想了想,对我说:“下午,草莓大福,买。”


    我没说话。


    “两个?”他试探的地,见我没回头,果断加码:“——四个。”


    我侧过脸看他,“四个?”


    我斜眼觑他。


    我喜欢的草莓大福,可不便宜哦。


    凯撒点点头,收起大拇指,比了比:“四个。”


    “草莓大福吗?我也要!”这是不会看气氛的五十岚。


    “草莓大福,我也好久没吃了。”乐子人永远不会迟到。


    前不久才啃了我一个草莓大福的津久没说话,但他站在这里,就是见者要有份的意思了。


    凯撒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一人一个。”


    五十岚:“诶诶诶,一个不够吃啦!”


    牧野:“光是草莓大福是不是有点单调?”


    凯撒在队友的起哄下,长长地叹了口气,最后包了今天的下午茶。


    看他忧伤的小表情,我乐了,勉强原谅这个装瞎的哑巴。


    很快,6月到来,夏天、期中考纷沓而至,6月之后,马上就是暑假了。


    我苦恼津久的作业要怎么交,什么“成长”主题,一点思路都没有,更别说用音乐表达了。


    歌词也想不出来。


    这时硝子约我出门。


    硝子隔几个月就会约我出门。


    她出行有限制,如果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同行,高专就会安排另外的咒术师尾随在后,以前她的做法是不出高专,现在的做法则变成逮住她的同学。


    然而男生作伴出门也没意思,她以前又没有其他女性朋友,所以现在演变成她约我出门,后面跟着一只夏油杰或者五条悟,或者两只都带上,当拎包保镖。


    我会陪她出门的理由也很简单,家入小姐超级大方——请吃饭。


    在高专包吃包住的硝子,没有任务金,但有治疗报酬,唯一的反转术式者,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日积月累,成了个买东西不用看价钱的小富婆。


    平时我们出门就随便逛一下,然后我给她补课,她请我吃饭。


    是的,补课。


    硝子没法向普通学生那样正常上大学,高专也可以给她请专门的老师,问题是学医学,一点基础教育知识都没有也不行,数理化很重要。


    我问过她,高专不是有老师吗?


    她说:“高专的老师也没有你教得好,小和,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当老师。”


    “杰呢?”


    “他有空都在练格斗,学业早就扔下啦。”


    “悟的理科也比我强多了。”


    “算了吧,他啊,现在完全见不到人。”


    我想起前两天才又跑过来的大白猫,“什么?”


    硝子懒洋洋地回答:“他升上特级之后就忙碌了好多,一个月不见得有几天待在高专,而且那家伙讲题真的是没头没脑,完全讲不清楚,还不如高专的老师呢。”


    我笑了:“他以前还给我补过初中理科呢。”


    “哈哈哈,那算你厉害!”硝子说:“只有你受得了他那性格,都快有求必应了。”


    “也不能说有求必应吧?”


    我想起那天五条悟说的话,莫名其妙有些心虚。


    硝子笑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所以今天出来吗?”


    “来。”


    自从上次聚餐之后,因为期中考试,我已经三周没有去乐器店了,好不容易考完了,先出门换个脑子,然后再回来思考曲子的事情吧。


    “那晚饭的时候,我会假装肚子疼先回去,你和杰稍微聊一下吧。”


    “什么鬼?”我吐槽道:“你这事干得有点像什么为了撮合朋友搞的把戏。”


    “哈哈哈,你们要是能成我觉得也不错!”硝子大笑:“开玩笑啦。”


    “杰他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很低落,我和悟都不是合适的谈话对象,不过我觉得他对你还比较愿意说,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听听那个纠结鬼又在纠结什么吧。”


    “杰知道你叫他纠结鬼吗?”


    硝子沉默了一下,“要不晚上吃泰国菜吧?咖喱你喜不喜欢?”


    你这话题转得太生硬了。


    但土豪要发挥她的钞能力了,我又能说什么呢?


    行叭,看在晚饭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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