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六月的某一天,大雨,东京。
这是一家会员制的茶馆,就开在巷子里,没有夸张的门口和门牌,只是挂上了“茶馆”二字的牌匾。茶馆的周边种上了一圈的茂盛紫竹,郁郁葱葱,在六月淅淅沥沥的雨下格外清幽古朴。
这与其说是一家茶馆,更像是一座私人宅院。
下午,一人撑着把巨大的灰色纸伞,踏雨而来,伞下是个相貌严厉的老人,他一头银发半长不短,以背头的形式全部梳在脑后,明明穿着一身颇为严肃的正规和服,却因为这发型,显得不羁和叛逆。
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抓着麻绳,绳子绑成一个网,里面放着一坛酒。
茶馆的门口已经早早的站着一个人来迎接他,穿着灰色和服的男子正是五条家家主的秘书,他为难地看向来者——禅院家的现任家主,禅院直毗人……手里的酒坛子。
“直毗人阁下,这酒……”
直毗人抬眸,目光锐利如鹰,换个普通人,早就在他的目光下忍不住让步,可秘书常年跟在五条诚身边,和禅院直毗人打过的交道不少了,在他的视线下并不胆怯。
禅院家家主嗤笑了一声:“就他那老头,还想喝我的酒?”
他开口就有一股酒气的冲到直冲秘书而来。
秘书面无改色,态度尊敬地说:“无论如何,家主大人真的不能喝太多了。”
“行了行了。”禅院直毗人摆摆手,拎着他的酒坛子上二楼。
二楼,五条诚正坐在窗边,侧身靠在窗台上,支着下巴垂眸欣赏雨中庭院。
直毗人也不管他,脱下外套扔到一边,随意地盘腿坐在了桌子旁,酒坛子咚一声放在桌上,刚刚精明能干的样子仿佛只是错觉,坐下来就变成了个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子。
还是个喝酒的糟老头子。
“唉,你家秘书也太难缠了。”
五条诚不客气呛他:“那叫能干好吗?能干!”
“能干,能干到都管到上司头上了。”直毗人笑骂一句。
五条诚呸了他一声:“丧妻的家伙闭嘴。”
“被女人管你还上瘾了。”
五条家家主昂起下巴:“我遇到了好女人,你遇到了吗?”
直毗人瞥他一眼,哼了声,“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不装模作样?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装文化人,现在也没放弃这鬼爱好。”
“我装到了个好媳妇,总比你个酒鬼强。”
直毗人嗤笑道:“有本事你就别向酒鬼求救。”
五条诚直接装作听不见。
都当家主了,有时瞎了聋了不是很正常。
他起身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去掀开直毗人带来的酒坛子,嗅了一口酒香,皱起眉头,“不是叫你带清酒吗,怎么是烧酎?”
直毗人不客气地说:“给你带就不错了,清酒有什么好喝的,要喝就喝烧酎。”
他见五条诚还在犹豫,伸手装作要拿回酒坛,五条诚身形不动,手却不知怎么行动的,举着酒坛子绕过了直毗人的手。
禅院家的家主顿时像看到玩具动起来的猫,嘴唇弧度加深了些,五指弯曲如爪,抓向酒坛。
五条诚看似未动,手也未动,以四两拨千斤的姿态与他交手几轮。
酒坛子在他们中间就像猫咪手中拨弄的铃铛玩具,时左时右,时上时下,清亮的酒液在坛子中划出圆满的弧度,每次在将要洒落时又堪堪擦着坛子口的边缘落回,没有一滴漏出。
可这要说这真是玩闹,却实实在在有杀伤力,任何一方失误或是招架不住,必定见血,只是说不是玩闹,两个人又只用了一只手,也没有动用咒术,无论是酒还是酒坛子都好好的。
酒坛在他们两个中间几经易主,最后被拍到桌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底下庭院里守着的人听到这动静就想冲上楼,被老成持重的秘书拦住了。
他呵退负责安保的人员:“两位家主大人正在议事,你们想做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
禅院直毗人和五条诚自然也听到了下面的动静,但比起下面的人,还是眼前的酒更重要。
“酒坛碎了吗?”
“没碎。”
“都怪你!”
“滚滚滚。”
两个年纪加起来超过百岁的人吵架,跟路边几岁的小学生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再玩就真的要碎了。”
直毗人嘀咕:“哪有那么容易碎。”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动手了。
他好不容易才带来一坛子酒,碎了喝什么?
见鬼的五条诚!
楼下五条家的秘书倒是很希望这酒坛子能碎掉。
禅院直毗人看着五条诚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又加了一点,再加一点,看不过眼,一把抢过酒坛子给了倒满了一杯,然后对着坛口灌了一口。
酒,就是要大口喝。
今朝有酒今朝醉。
“说吧,今天叫我来什么事?别告诉我你真的只是想喝酒。”直毗人鄙视地看了眼他的酒杯,那么一丁点,给他漱口都不够。
只有直毗人在,五条诚也懒得拐弯了。
御三家里面只有加茂家特别喜欢说话拐弯抹角,他们在的时候,五条诚倒不介意溜一下加茂打发时间,反而溜自家长老是溜,溜加茂家的也是溜,溜加茂家还快乐一点,别人的狗,怎么溜都不心疼。
哦,他刚刚是不是骂狗了?
不好意思,他还挺喜欢狗狗来着的。
狗多可爱啊。
“最近咒灵方面的动态不太对劲。”五条诚说:“你的渠道有什么信息?”
禅院直毗人开口就胡说八道:“从五条悟出生开始就不对劲了。”
“那行,我们这边调查出什么,你们都别后悔就成。”
直毗人盯着五条诚看。
这家伙在咒术界被称为笑面虎,总是保持微笑的样子,冷不丁就给人来一抽狠的,别看他好像个文艺老年人,天天喝茶赏花看风景,真的出手时,总是喜欢以雷霆之势,一击必杀。
相比起来,反而是外貌更凶恶的直毗人,手段更为柔和。
至于加茂家……家主就是个吉娃娃,吉祥物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惜从五条诚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端儿。
“你们想干什么?”
“辅助监督和窗越来越不顶用了,我觉得是时候更新一下。”
读作更新,写作清洗。
禅院直毗人扯了扯嘴唇,想起去年五条悟轰了辅助监督总部的事。
“那咒灵的呢?”
“咒灵的动态不对劲,”五条诚抿了口酒,醇厚的酒味真是久违了。 “高级咒灵出现得频率太低了。”
“呵,难道不是好事?”
这话说得言不由衷。
现在的特级咒术师有四个,一个摆设,一个游离份子,真正能用的只有五条悟和他的同学夏油杰,两个都被划分为五条家的人。
不过禅院家是一级咒术师最多的家族,和两个特级相比,明面上差不了太多。
而且直毗人可不觉得夏油杰就是五条悟的人了。
同学是同学,一家是一家,他还没结婚,说不定娶了个禅院家的姑娘呢?
御三家中,目前最弱的就是加茂家了,他们家五条悟同辈的没一个能成,现在只有一个私生的孙子继承了家族咒术,眼看整个家族就要衰落下去。
也因为这个,今天五条诚叫来了禅院家,却没有喊加茂家。
不过高级咒灵出现少,非常有问题。
咒灵是从来不会少的,人口越多咒灵越多,咒灵越多,就必然产生高阶的咒灵。
咒灵到了二级开始就有简单的智慧,一级更是会学习和进化,躲起来学个几年……通常没有这个机会。
先不说残秽的事,光是忍不住杀人就很容易被窗发现蛛丝马迹。
可以这么理解,一级咒灵是藏不住的。
能藏住,证明上面出现了更高阶的咒灵——特级。
换句话说,高级咒灵静悄悄,必定要有大事发生。
“话说上次那根两面宿傩的手指,你们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但不是加茂家私吞了。”
直毗人不屑:“让他们吞也吞不下。”
“我们发现又有一根监控中的宿傩手指失踪了。”
这下就算是直毗人,也不得不皱起眉头了。 “又有人开始收集这破玩意?”
“不清楚,但很奇怪……我感觉,更像实验。”
“实验……”直毗人咀嚼这个词,想起那个加茂家之耻。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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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称限制,所有伏笔都放在这里了。
第142章
周六早上我们约了在新宿见面,我和硝子手挽手走在前面,好脾气的夏油杰两手插兜,跟在后面。
没有五条悟,他好像也没有了搞怪的那根筋,身体挺拔,笑眯眯地走在后面,甚至走出了点哥哥带两个妹妹出来玩的效果。
从外表上看,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烦恼,非要说一点的话,大概就是当硝子拿出桃红色的口红和水红色的口红,问他哪个颜色更好看的时候,杰哥露出了色盲的表情,并说出渣男语录:“只要是你的话,哪个颜色都很好看。”
“好渣。”我没忍住吐槽。
硝子拿着口红重重点头,“超渣的,到底用这种话敷衍了多少个女孩子。”
“可能就是要这种渣渣的才受欢迎吧。”*1
“这种我不太懂,但你高兴就好,我就说点你高兴的感觉,怎么会有人喜欢?”硝子表示不能理解。
我倒是没想过这方面,顺着硝子的思路分析:“是不是虽然我知道你哄我,但你愿意哄我,我也很高兴这种感觉?”
“这也行?”
“自欺欺人都那么难了,更别说还有人愿意骗自己了。”
硝子仔细想想:“我倒觉得是反过来呢,因为自欺欺人太难了,所以有人愿意用点心骗骗自己的话,就觉得很满足了。”
“啊……确实有道理。”
话题朝着诡异的方向飞奔,走在后面的夏油杰眼角抽抽地说:“喂喂喂,我听得见。”
“听见就听见了。”硝子满不在乎:“你就说你是色盲还是渣男吧?”
我哈哈笑起来。
夏油杰举手投降。 “两支口红都要了,我买单,行了吧?”
硝子不肯善罢甘休:“我才不要桃红色的,太显黑了。”
夏油杰头顶上的问号快要实体化了,但明智地没有再发表言论,主打一个“你开心就好”。
“果然好渣。”硝子锐评。
我乐不可支。
“这支怎么样?有点棕色调,感觉厚涂薄涂都很好看。”我给硝子推荐了一支,颜色跟现在岛国流行的森女系风格不太一致,但硝子本来就不适合森女系装扮,我觉得挑一只白搭常用的更重要。
夏油杰递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
我们挑完口红之后就找了个付费的自习室,硝子把这段时间的问题拿出来,我在旁边帮忙解答。
上午差不多把她积累的问题解决之后,下午我们继续在自习室各自学习,有问题一起解决,杰则买了本《乌合之众》在旁边看。
《乌合之众》是法国社会心理学家古斯塔夫·勒庞的著作,属于社会心理学的经典论著,被视为大众心理学的开山之作,影响深远。
我看到书名,就知道硝子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外表看上去好好的,可亲近的人总是能从蛛丝马迹中观察到不对劲,只是每个人在面对这种不对劲的时候采取的措施各不相同。
而硝子居然会选择主动出手,还向我开口求助,挺不可思议的。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说起来,以前我在五条家打杂的时候听仆人之间吐槽,说咒术师都是疯子,我以为只是家畜的抱怨之言,后来我见到了咒灵后,发现这是个陈述句,能和这种东西日夜战斗的人,不疯才有鬼。
我突然想起来,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几个人里面,说不准灰原才是最强的。
什么,五条悟?
我说的范围是人,所以把五条悟这个非人类给踢出去。
灰原已经当了咒术师两年了,可他依旧保持开朗活泼的性格,说他是元气少年,就真的是钢铁般的元气,非常有感染力,属于内核精神极为强大的类型。
了不起的学弟。
下次聚餐的时候,给小灰原带个草莓大福吧。
来自学姐的奖励。
我们一起学习,又一起吃晚餐,小富婆家入小姐带我们去了一家很好吃的泰国菜,咖喱的味道很正宗,香料的味道浓郁特别。
岛国也很喜欢咖喱,到处都是速食咖喱和各种咖喱便当,但和这个,实在难以相提并论。
虽然它的价格很离谱,却是能吃出来的质量差。
硝子吃得很开心,没有中途退场的意思。
我松了口气。
假装肚子疼先离开什么的,太像狗血偶像剧了。
而且逻辑也不对啊。
你都肚子痛了,怎么可能让人独自离开?
不过晚饭之后,硝子还是执行了她的plan B:“我叫七海他们来接我了,杰你送小和回去吧!”
我勒个去。
这么明显的吗?
我都要被她气笑了。
夏油杰愣了一下,很快察觉到了硝子的意思,哭笑不得,应了下来。
吃饭的地方距离开成不远不近,步行半小时,坐车要绕一圈,算下来也要半小时,考虑到吃饱了的情况,我们决定步行回去,散步加消食。
就这点来说,我怀疑硝子也是故意的。
真是计算好了方方面面呢,家入小姐。
吃一顿真的太亏了,她得再请我两顿才行。
我的心理咨询费可是很贵的。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夏油杰走着走着突然说。
这是个玲珑心思的人,硝子做得这么明显,像假装不知道都不行。
“哈哈哈,这样说太生分了,所以我不会说没关系的,你回头……嗯,帮我找种糖吧。”我说:“然后我再去敲诈硝子几顿。”
夏油杰勉强笑了笑,可脸上那种淡然的表情很快挂不住,然后他又不说话了。
我们默默地走,中途看见了个小公园。
傍晚的小公园没什么人,这个时间点大多都回家吃饭去了,小公园就显得特别安静,我就带着夏油杰坐到了秋千上。
以我的身高,坐儿童秋千还能摇一摇,但是人高腿长,快要突破两米的夏油杰,坐在上面就跟坐矮凳子似的,半点都摇不起来了。
我也不管那个沉默的人,自娱自乐地玩秋千。
记忆里我也有过荡秋千的经历,应该是幼儿园的时候被妈妈带去公园的,模糊零碎的几个画面,玩沙子,坐跷跷板,秋千当然也少不了。
我自顾自地把自己荡起来,仰头望天,天空飘着一朵云,白云被阳光照耀,金灿灿的,好像颗大芒果。
刚刚晚餐的芒果沙拉还挺好吃的。
秋千发出规律的吱嘎吱嘎声音,是铁链彼此摩擦发出的声音,像某种创造性的音律,在我们都不说话的傍晚里,还有些好听。
“我……”夏油杰艰难地说:“小和,你知道咒术师是不会产生咒灵吗?”
我心情宁静地听他说:“知道。”
“但是普通人产生的咒灵,却需要咒术师去拼命。”
我侧头去看夏油杰,他的脸埋在手心里,看不清表情,但从他弯腰近乎蜷缩的姿态中,我似乎可以感受他的痛苦。
他好像在用这种姿态和世界对抗。
“我们一年级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次支援任务,我们跟着夜蛾老师到达现场,那是……鲜红的地面,和满地的残肢。”
我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支援任务是哪次了。
五条香织事件,她和她的同学全部丧生在那次任务当中,所以现在的东高没有四年级。
我感觉那次事件就像一次大型火灾,有人死于现场,有人冲进去救援,有亲友站在外围失声痛哭,而我则是以旁观者的身份,从新闻上看到了报道。
它好像和我密切相关,又没有那么靠近,我认识死者,我安慰亲友。
这件事好像过去了,但实际上没有,两年之后的今天,这件事的影响仍未消失。
夏油杰:“直到现在,我偶尔还会梦到那一天。”
我没有开口安慰他。
这根本就不是话疗能解决的范围,这是午夜梦回,属于人类个体独自品味的伤痛,没有任何治疗的办法。
死亡大概就是这样。
目睹死亡也是这样。
而且夏油杰也不需要别人安慰。
他不是一个弱者。
要是认输的话,他早就退学离开高专了吧。
“上周,七海差点死了。”
我睁大眼睛看向夏油杰。
“任务出了点问题,是罕见的双生子,七海被偷袭,腹部被洞穿,如果不是悟用术式带着硝子赶到,七海他……撑不到回高专。”
最后几个字,夏油杰的声音在颤抖。
“咒术师的死亡率非常高,夜蛾老师的同期没有转业的都死了,也就是说只要还在当咒术师……或许某一天……但如果……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咒灵的话……”
他又停顿了很久,最后放弃了挣扎般对我说:“如果没有普通人……”
“很担心,又很害怕吧。”我冷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的夏油杰就像喝醉的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等他转头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怕他会羞耻得再也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很害怕,却无能为力,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保护同伴,于是痛苦得不了的,无能为力的痛苦,越想越绝望,绝望当中,找到了一条明知道没有希望、自己却好像能走的路。”
夏油杰没有动。
他像凝固了的雕像,又像被琥珀禁锢的虫子。
“我也有这个时候。”我安静地坐在秋千上,抬头望天。 “但是我能做什么呢?”
天空的颜色已经暗淡了下去,刚才橘子软糖般温暖鲜艳的颜色变成了暗紫色,紫色又很快褪去,转为灰色调。
“我考上了开成,在父母曾经就读的高中里读书,我准备考东大,想去看爸爸没能涉足的地方。”我说:“我没办法什么都不做,如果不做点什么,好像他们很快就会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消失。”
“……抱歉小和,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我能理解你。”
我没有理会他的道歉,“咒术界就像一家社会医院,普通人不断产生咒灵,产生各种负面影响,咒术师负责祓除它、治疗它,可病人太多,医生太少,让咒术师疲于奔命。咒术师和真正医生的区别就是,医生也会生病,需要同行治疗,可咒术师却不会产生咒灵。”
“我们当然可以把所有的病人都杀了,没有病人,自然就没有病,医生也不会有危险,可是当初做医生的理由,难道不是想要救死扶伤吗?”我顿了顿,“起码你是这样的。”
我双腿一蹬,秋千又吱嘎吱嘎地摇起来。
夏油杰终于放下他的手,表情惨淡地望向我:“小和,你有时候真是冷静得可怕。”
“用可怕这个形容词也太过分了吧?”
“那用强大怎么样?”他说:“你的精神内核或许比我们都要强大多了。”
我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远比我经历过的更残酷,咒灵的威胁悬在每个人的头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告别就突然到来。
扪心自问,我能什么都不做吗?
所以我特别能理解夏油杰那种焦虑又急切的心情。
“其实我也觉得一直用咒术师的命去填咒灵的坑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但……就像疾病,人类的医疗发展史就是与疾病战斗,跟死亡抗争的过程,与其想着杀掉所有人,就不存在病人,不如脚踏实地,发展医学,支持科目建设。”
夏油杰轻松了一点,他说:“小和你刚刚是不是说我没有脚踏实地?”
我眨眨眼:“刚才是不是有人对号入座了?”
“太过分了……”
他刚准备露出笑容,嘴角还没弯起来,突然脚下用力,弹射起身扑向我。
我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被他抱在怀里滚了好几圈,惊慌地回头看,我们刚刚坐的秋千架不知道怎么的已经解体,悄无声息变成一地碎屑,地上留下了一排整齐的圆孔。 ? !
“站在我身后!”
我走神一瞬间,夏油杰已经迅速站起来,挡在我面前,他身前应该还有咒灵之类的挡着,我又听见了好几声类似木仓声的啸音,却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已经有过一次面对咒灵的经验,我这次表现得要好多了,迅速爬起来,站在了夏油杰身后。
我害怕,但还能控制,不至于手脚僵硬,脑袋一片空白。
上次还只有我一个人呢,这次起码有杰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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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官方设定,咒术世界最受欢迎的男生是夏油杰,最受欢迎的女生是三轮霞。
+
太难写了。
超级容易写得很沉重,但我本意并不是要那么沉重的感觉,所以一直在反反复复地改
这个转折过了之后再写一点杰这段时间的番外交代清楚。
第143章
看过鬼片吗?
鬼片里常用来制作恐怖的手段就是以普通人主角的视角展开,与鬼战斗。
可鬼飘忽而来,飘然而去,时隐时现,没有见鬼能力的主角步步惊心,如困兽一般,在看不见的迷宫中战斗。
国内和国外的鬼片不同,国内的鬼片通常还有能人异士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比如道士,比如和尚,但国外的鬼片,往往是团灭战,如果没死全,那就是还有续集。
我现在就处于鬼片普通人主角视角,还是国外的。
我能清楚看见的只有夏油杰,从这点来说不知道算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这证明了我并没有到生死边缘,不幸的是我这就完全看不见咒灵了。
我只能感觉到一种非常诡谲的恶意在身边萦绕,毛骨悚然,像长舌鬼缠身,阴冷潮湿的触感寸寸上升,从脚底窜起一股股凉气。
夏油杰有意引开咒灵,他正以我视线不能完全捕捉到的速度在移动,与我拉开距离。
只见他手指并拢如刀,笔直劈下,空气犹如摩西分海的海洋,翻滚的气浪席卷而来,手指之处,地面出现巨大的裂缝,仿佛巨人举刀劈下,木石具裂。
然而这巨力的一刀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因为我看到了杰一个闪身,他身后的建筑在那个刹那粉碎成土。
惊人的破坏力荡起巨量的尘埃,掀起的风浪似乎能把人吹飞,近距离的地动楼塌让我没能站稳,只能俯下身闭上眼,尽量让自己不会变成一只风筝吹走。
意外的是,掀起的飓风像分流的河水,无形的河中之石挡在我前面,把我保护得严严实实。
廉价的发圈在这时断开,飞舞的头发四散,发梢只要离开保护圈的范围,就会被削落,碎成数段,不见踪影。
这大概是夏油杰留下的咒灵在保护我。
不知道长得什么样。
要是没有它,我大概会如同那缕头发那样吧。
毕竟不能指望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遇上喜欢戏弄猎物的咒灵。
尽管如此,我还是在大口大口喘气,就像置身于密室当中,空气逐渐稀薄。
太、太刺-激了。
没有站在过深渊边缘,都很难理解那种被深渊凝视的恐怖。
看来我不止在鬼片现场,还是好莱坞动作大片的鬼片现场。
岔频道了啊!
我舔舔唇,努力捕捉夏油杰的踪影,小心翼翼地挪动,尽可能地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杰哥已经从陆地战变成天空战了。
我看不见咒灵,却能听见爆炸的声音,感受到人力掀起的风在呼啸。
在这样的超能力面前,作为普通人的无力感和渺小感在如此明显。
挡车的螳螂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在各种爆炸声、坍塌声和风的呼啸声中,艰难地藏在了小公园的树林里,掏出手机,不意外地看见没信号。
我又一次感谢五条家的族学,尽管它有这样那样各种毛病,但真的教会了我很多咒术界的尝试,比如那种名为“帐”的结界。
想想也是,不然那么大的动静,早就把周围人都引出来了吧。
这可不是什么无人区啊。
所以现在怎么办?
我能做什么?
我努力冷静下来思考。
我记得族学的老师提过,从内部打破帐只有两种方法,一是制服帐的主人,二是找到帐的“后门”,前者只能等杰空出手来,后者说不定……
砰——!
消失已久的枪械啸声骤然响起!
刚刚探出身的我迅速躲回树下,心如擂鼓。
这下好了,我能隐约看见夏油杰留给我的咒灵了,白色的,带着鳞片,像蛇一样的咒灵。
它以蟒蛇绞死猎物的姿态松松地缠绕在我身上,巨大的躯体为我挡掉了很多不必要的伤害:掉落的树枝、呼啸的风、飞溅的砂石……
就是总让人有种危险感:一旦咒灵收紧……咳,先说好,我对杰是百分百信任的。
只是控不住脑子。
我没有再贸然行动。
帐只有人类可以放置,这是来自天元给予咒术界的术式,传闻全世界的结界都是祂的眼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不管如何,没听说过咒灵可以放帐。 *1
也就是说……这里除了咒灵之外,还有咒术界的二五仔。
我拢了拢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冷静点,冷静点,和津美!
今天只是小case而已,快转动脑子,分析现状!
情、情况一,夏油杰在对付咒灵分身无力,留下咒灵保护我,而且是非常强大的咒灵,对方的咒术没能击穿它的防御。
情况二,咒灵似乎很棘手,作为特级咒术师的杰都没能立刻秒掉它,这只咒灵绝对超过特级!
情况三,现在有一个人躲在暗处,TA的术式大概是远程攻击的类型,很大概率是类似狙击手。
情况四,TA盯上我了,又没完全盯上。
发现这件事之后,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盯上我了,然而在杰没能回援的情况下也没有轻易靠近,这人或许近战不行……
不不不,不能想得那么乐观,也有可能只是懒,或者心情好,又或者钱还不到位……什么原因都有可能。
假设!假设TA的目标是我,我有什么值得盯上?
能想到的一点是因为五条悟。
我是个普通人,没钱没权,就算出身五条家,也只是个被收养的孤儿,从这个方面来说,没有任何值得动手的可能。
要知道雇佣诅咒师非常贵,我的命还没有值钱到这个程度,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五条悟。
虽然我和他都默契地尽可能避人耳目,但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用我威胁五条悟对亡命之徒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尝试,毕竟那家伙的人头在黑市年年增加,现在已经累积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挂在悬赏榜单的榜首。
这点足够路过的阿猫阿狗都来尝试挑战。
万一成功了呢?
但那个人没有过来,我躲起来之后TA的目标似乎转回了夏油杰身上。
这也能得出一个结论:他们的目标是夏油杰。
这么勇的吗?
公然挑战特级咒术师,为什么?
还存在第三种可能,我们都不是目标。
那么发动这次袭击的目的是什么?
接下来下一个问题: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待在原地,保护好自己。
今时不同往日,我不是孤身一人,面对等级不太高的咒灵,不能指望自己两条腿能跑得过特级咒灵。
咒灵一旦到了特级就变成了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更别提现在还有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在远处虎视眈眈。
相信夏油杰能获得最终胜利,不乱跑,不给他添麻烦,是我唯一能做的。
我像躲在床底下幼猫,屏气凝神关注外面的声响,努力保持自己的状态,保证到了紧急时刻,能迅速逃跑。
贯彻这个方针,我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声响,像什么东西被锤进了地心。
我心头一惊,第一反应是站起来去看,还没看到什么,先遇到了战斗余波掀起的飓风。
就连小树林里的树都被狂风吹歪了腰,树叶被无情卷走,树枝掉了一地,乱七八糟的小东西被吹来,我立刻又蹲下来,抱膝尽量保护自己脆弱的内脏,以蜷缩的姿态避免可能的伤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斗的余波才过去。
杰留下的咒灵还是那么可靠,总之我在保护圈内依旧好好的,没有被树枝划伤,也没有被石头砸,就是各种声响震得我开始耳鸣。
当我抬头时,咒灵似乎也动了动身体,我听见稀稀疏疏的声音,那些被卷起来的尘土石块,砖头树木在我身边落了一地。
要是没有它在保护我,光是这些就够我喝一壶的。
再看周围,我前面一米之外,小树林被连根拔起,地都被刮走了一层,咒灵盘旋的地方之外,土地前后足足相差了几厘米的高度。
原本小树林被连根拔起,掩护的作用也没有了,就在我犹豫要换个地方躲还是看看杰的情况时,穿便服的男生在灰烟中走来。
他也经历了一场大战,身上的短袖从正常的宝可梦联名款变成了漏洞款,边缘沾染了些许血迹,隐约可见其下的伤痕,但幸好从痕迹上看,都是小伤,不致命。
“抱歉,久等了。”
夏油杰拍着身上的尘土走来,这一刻真的有点帅。
也可能是我吊桥效应了。
刚刚过了多久?
半小时?一小时?
我不知道,我时间感官已经模糊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躲了多久。
我尝试自己站起来,微微一动,脚上就传来蚂蚁咬过般的麻痒感,跌坐在地上。
太紧张,抱膝太久,腿麻了。
夏油杰见状笑了一声,伸手要拉我起来。
我摇摇头,“已经没事了吗?没事的话,让我、让我歇一会……”
我彻底坐在了地上。
不只是脚麻,后怕一阵阵的涌上来,有点手软脚软的。
“休息一下也可以,应该没有危险了。”夏油杰掏出手机通知辅助监督来善后:“不过今天恐怕你不能回学校了。”
“什么?”
“咒灵我祓除了,但那个躲在背后的诅咒师没有抓到,他比我想象中要谨慎得多,在我和咒灵分出胜负之前就撤离了,我派出去的咒灵都没有跟上他。”
我理解了,如果是正常情况,夏油杰肯定会追上去,但现在不正常。
我在这里。
所以在“追捕,但有可能中调虎离山之计”和“保护我”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后者。
我意识到这点后,不合时宜地笑出来。
“噗,你刚刚还说要消灭全人类,消灭咒灵……”
“我没有用这么中二的说法吧?”
“你就说意思是不是这个意思?”
“小和你也不是普通人。”
“你是说我不算人吗?”
发现我已经朝着胡搅蛮缠的方向发展,夏油杰果断投降,夸张地表示:“没有没有,我错了,小和大人!”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的,我也是故意的。
“你……你第一次面对咒灵的时候,不会害怕吗?”
夏油杰瞟了我一眼,回忆道:“我觉醒咒术的时间很早,大概只有五六岁?第一次见咒灵,只觉得这些东西丑得可爱。”
“那你可真厉害。”
“后来遇到了路过的咒术师,他告诉了我一些咒术界的常识,给我推荐了高专。”男生顿了顿,“其实到初三的时候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高专……当时因为老师推荐,就先去上了补习班。”
“后来……”
“后来?”
夏油杰露出了怀念的表情,“后来被夜蛾老师带着去旁观了他祓除咒灵,一下子就无法自拔了。”
“我懂我懂,小男生向往的非日常生活,紧张刺-激,意义非同寻常,充满了正义和价值,退可保护人类,进可拯救世界!”
“喂喂!”
“我错了。”我没什么诚意地认怂:“请夏油大人继续。”
他表情无奈,还是继续说:“当时没想那么多,但确实很向往更有意义的生活。你也知道,在学校学习无聊极了,特别是初三开始各种刷题刷题和刷题,明明已经做对了无数次,还有无数次在等着……”
这天才的发言,说出去得有多少人想套他麻袋啊。
我可知道,夏油杰在学校的时候永远第一。
“第一次和咒灵战斗对我来说,紧张,也快乐。”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手里握着一枚深紫色的圆形东西。
看颜色就觉得很诡异。
“这就是咒灵球吗?”
“咒灵球?”
我嘿嘿一笑:“我自己改的名字,我以为会是更……其他形态?”像宝可梦之类的。
“这东西要怎么处理才能让咒灵被你操控?”
虽然听过大概得原理,但我并不清楚实际操控的过程,所以还是挺好奇的。
“吃下去。”
“吃、吃下去?直接吃吗?”
“……对。”
“噎嗓子吗?”
夏油杰笑了一声:“入口即化?”
“好吃吗?”
“……不好吃。”
我抬头看夏油杰的表情:“那就不要吃吧。”
夏油杰笑了笑:“不吃不行。”
“可是你的表情满脸写着不想吃、好恶心,一直都这样勉强自己,难怪你想毁灭世界。”
“……我没说要毁灭世界……”
“我在五条家每天四点钟起床的时候,也很想毁灭世界。”我没理会他气力微弱的反驳。
夏油杰又哭笑不得了起来。
他垂眸望着深紫色的球体,仿佛能透过这个圆球看到里面的聚集了人类恶意的咒灵,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吞下。
“好点没,要不要我背你?总之今天,我们先回高专。”
我坐上了杰的咒灵,准备一路飞回高专之时,远处蓝光闪现,照亮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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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是BUG,小和不知道而已。
而且真人当时也是因为羂索教会的。
+
太卡了,前一天熬到了四点没写完,端午节被母亲大人挖起来打杂包粽子,搞了一整天,吃口自己包的粽子真不容易。
修修改改又没准是发布
祝宝宝们端午节快乐,六一也快乐哦!
PS:我今天回补更的! (立下宏愿.jpg)
第144章
五条家的无下限和六眼是家族引以为傲的术式,就算是五条家的普通人,都被完整地灌输过它的辉煌的战绩历史。
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五条悟的咒术,自认为这辈子应该也看不见的。
正常人看不见咒灵,自然也看不见咒术。
但此处应有转折,毕竟我咒灵都见了,再看个咒术也很正常,只是没想过这个机会来得这么突然。
远处一线光波划过,蓝光大盛,宛如陨石坠落,拖着长长的尾巴,点亮了黑夜的天空。
霎那间星辰无光,天地暗淡,如星神一指,划下终结线,所到之处,寸草湮灭。
亮得人的双眼无法自控地落泪。
——人类不可直视太阳。
雷鸣般的轰鸣再这之后才姗姗来迟。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夏油杰说:“是悟的术式,又没有放帐,那家伙真是乱来,怪不得辅助监督的电话都打不通。”
他带着我坐上了咒灵,飞向刚刚光亮起的地方。
五条悟的术式,我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我从来没想过是这个样子。
声势浩大,雷霆万钧——和其他咒术已经不在一个维度上。
说实在的,今天事情接连不断,信心量太大,换个时间我必然非常惊讶,但今天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各种各样的情绪混杂、发酵,最后形成一团不知道算什么的东西,最后只能努力压下,尽量保持头脑清醒。
这还不算颠覆认知。
我已经见识过咒灵了,现在只是再多了解咒术师而已。
问题不大。
没错,就是这样。
我刚刚给自己重新做好心理建设,结果垂眸就能直接看到底下的建筑,明明是坐在咒灵上面,手指触摸到鳞片一样的坚硬冰凉触感,偏偏什么都看不见。
事实证明,老祖宗凭虚御空的梦想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这种视觉和触觉的分裂感,让我一阵阵头晕,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土崩瓦解。
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恐高的毛病。
反正算恐高吧。
不然,恐咒灵?
恐咒灵也很正常。
恐什么都行……
我抓住夏油杰,把他当成过山车的扶手。
杰见我神色不对,蹙起眉头。 “怎么了,刚刚是伤到哪里了吗?”
我虚弱地摇头,“没有受伤,还能撑得住,就是有点不舒服……”
这个时候说没事也只是逞强罢,就不嘴硬了。
“我知道了。”杰抓住我的手臂,我感觉咒灵一下子提速了。
长痛短痛之间,夏油杰选择了加速。
也行叭。
我尽量不吐在咒灵身上。
就在我快憋不住的时候,到地方了。
五条悟、硝子、七海和灰原都在,除此之外,还有天内理子。
硝子他们明显也经历了一番战斗,七海和灰原的高专校服破损了好几块,硝子身上没什么损伤的地方,就是三个人都顶了一头灰,看起来像三只暹罗猫似的。
我听他们交谈了才知道,我们这边遇到了特级咒灵加远程诅咒术的组合,硝子三个和理子都是遇到了成群的诅咒师。
五条悟先是接到了理子的求救,然后又赶到了硝子这边,最后我们三方汇合。
我一听这情况,感觉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夏油杰谈话间掏出了个用纸巾包裹住的东西,长条形,不知道是什么,只是他拿出来的瞬间,有种巨大的恶心感袭来,我终究还是没忍住,转身找了个地方吐。
今天的晚饭吐了个干净。
夏油杰傻了眼,五条悟见状,把他像赶虫子一样赶远。 “去去去!”
“那是什么?”
“是特级咒物。”硝子在旁边拍着我的背,舒缓我的恶心感:“普通人接触咒物也会受到影响,所以咒物一般都是封印放置,但现在没有办法,只能忍一忍了。”
听到特级我就觉得不好了。
说好的,极其罕见的东西呢!
怎么今天,特级咒术师、特级咒灵、特级咒物都来了?
“之前高专丢了两根宿傩的手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五条悟在旁边大大咧咧地说,被硝子瞪了一眼。
这种情报已经属于机密了,硝子轻易不会说出口,只有五条悟那么肆无忌惮。
问题是丢了两根,还有一根呢?
我们很快知道了答案。
在高专。
用词更准确点,叫做“去了高专”。
辅助监督的求助电话同时打通了所有人的手机,于是我们七个人分别坐上两只咒灵特快,直接往高专赶去。
“咒灵本来就是能通过吞噬同类升级,如果能得到越级咒灵,就能瞬间升级。”五条悟把我当成了什么支架似的,两条大长腿圈住,下巴再放到我头顶上,完完全全的身高压制。
“宿傩作为传说中最强咒灵,它的咒物特别有效,就算是二级咒灵,得到一根手指都能马上跃迁到特级,你们遇到的,和现在闯入高专的咒灵应该都是这种情况。”
“它们应该是瞄准了天元那家伙的融合期。”五条悟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高专的结界都是它亲手布置的,融合期不稳定,直接导致结界也没有以前牢固了,就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有胆子冲上高专的吧。”
我脑子木木地点头,不客气地推开他的脸。
大量的精神刺-激过后,现在脑子开始有点钝了。肾上腺激素的buff消退之后,脱离了危险的环境,整个人有种无法摆脱的疲惫感,刚刚近距离围观特效大片的后遗症开始成倍翻涌上来。
我头晕耳鸣犯恶心,眼睛刺痛,话都不想说了。
因为不是咒灵造成的伤,硝子也没办法帮助我。
而且有五条悟在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不冷,也没风了。
“不过天元那家伙随便啦。”五条悟打了个哈欠,一点都不掩饰他对那位咒术界重要大人物的意见,“反正它都有不死的咒术,又融合了星浆体,死不了的。”
要是夏油杰在的话,肯定会忍不住说他两句:不管内心怎么样,起码要对天元保持起码的尊重,不要用“它”里形容。
不过现在他带着理子坐在另一边,暂时管不了五条悟那张嘴了。
旁边倒是有硝子,她才懒得管五条悟,只是担心地看着我,把话题拉向安全的地方:“还是尽快赶回去好,今天一年级都在学校里呢。”
五条悟没说话。
回到高专之后,夏油杰带两个学弟先去支援,五条悟则送硝子、理子去医务室,又把我带到一个隐蔽的仓库里。
我表示可以跟着一起去医务室帮忙,反正在五条家也干过类似的事。
五条去却摇头拒绝了,也没多解释,他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背后有一个人,或许几个人在轮流不停地打他电话。
他只能把我塞进一个满是丑萌布偶的仓库,抓起一个布偶几秒就换一个,边抓布偶边跟我解释:“这是老头子的咒骸仓库,我已经给它们充好了咒力,一旦有其他人接近就会发动攻击。”
过了好几秒,本该走的人却依旧站在这里。
我抬头看他,五条悟的表情像嘴巴被人缝了起来,想撕开又撕不开的样子。
换成平时我还可能猜到他想说什么,现在却什么都想不到了。
我安静地等他说话。
“……等我回来。”
就这?
我点点头,“好。”
于是五条悟笑了起来,有点开心又有点得意的样子,像猫抓到了老鼠叼回家的表情,又跑进咒骸堆里,找到了一个相对来说没那么丑的,塞到我怀里,像哄小孩那样,拍拍我的头,才满意里离开。
我以为自己能保持清醒,直到五条悟回来,但事实上,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在咒骸的包围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看来人不能太高估自己。
在梦里,我忽然意识到五条悟为什么把我放到这里。
——他在为我保留选择的余地。
一旦我在医务室里露脸,马上就会被高专的人记住,还有接受治疗的咒术师、负责安保工作的辅助监督,来来往往的各路人员,不用所有人都好奇,只要其中有十分之一,我就很难继续在开成读完高中,更别说上大学了。
……所以说,我拿五条悟没办法是有原因的。
高专的这个晚上很不平静,但人的神经总是能慢慢锻炼起来的,适应新的环境。
我傍晚的时候还会为各种声响心惊胆战,现在却能在各种不明声音中安睡。
中途醒来一次,仓库不远处响起爆炸声,火光冲天,照亮了仓库内几秒,但火焰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迅速熄灭了。
不知道是哪里爆炸了。
我在咒骸堆里爬起来,掏出手机看时间,凌晨1点。
我睡了三四个小时的样子。
不敢开灯,也没有贸然靠近窗户,我保持原来的姿势眺望,借着高专的路灯,还能看到几缕白烟幽幽升起。
看样子,不只是两只咒灵混进来了。
“支援!支援来了!”
“可恶,给老子等着!”
“轰隆——”
“哈哈哈!”
“砰——”
混乱的夜晚。
就在他们的脚步越来越近的时候,我身边那堆布偶动了起来。
说真的,这些丑萌的布偶动起来,真的有点惊悚片感觉。
它们原本黑色的眼珠瞬间变成红色,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镰刀、砍刀、斧头之类一看就很凶的武器,似乎只要对方再靠近,就会破门而出,把对方砍个十八段的样子。
“先、先等一下……”
我忍不住说话,然后又觉得自己有点蠢。
咒骸其实是傀儡,跟机器人差不多,只会按既定程序办事,无法沟通,我跟它们说话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我敏锐感觉到其中一只兔子咒骸转过头,像有思想一样看向了我。
这更可怕了。
类似……机器人产生自我?
不过我都相信五条悟是鸟妖了,现在相信咒骸有思维也没问题吧?谁小时候还没觉得自己的布偶有思想呢。
没问题。
我舔舔唇,小心靠近那只兔子,抬起手,慢慢靠近它,确定它不反抗之后,才摸摸它的头,“等他们再靠近一点,你们才出去吧?”
兔子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摇头,只是咒骸们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凶的感觉了。
我尝试了一下,成功把兔子抱到怀里,握着它毛绒绒的小手,又睡了过去。
我真的太累了。
高专的混乱持续了一夜。
第145章
我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梦里的时间光怪陆离,五颜六色的光在我梦中闪现,像美术生手边的洗笔桶,各种颜料混在水中,逐渐搅成一团,分不清彼此,看不清颜色。
“这是白雪公主吗?”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什么公主不公主的,要是白雪公主,那我们算什么?”另一个少年音反问说话者。
“可是我昨天回来就发现她睡在我们家。”稚嫩的声音:“我们算……算七个小矮人吧!你看我们都矮矮的,然后她也好漂亮,我们就是白雪公主和……和两个小矮人。”
“白雪公主怎么皱着眉头呀?是做噩梦了吗?”
突然,感觉脸上有什么碰了碰我,我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抱住那只手……
手?
哪来的手?
我瞬间惊醒。
“你、你还好吗?”
我睁眼就看见一个褐色的兔子布偶站在我头边,我的手里还抓着它毛绒绒的手。
是昨天的兔子布偶!
我的天呐,布偶真的对我说话了!
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了?还是在梦里感觉自己醒了实际上没有的那种梦……
“她这是吓傻了吗?”一只蓝色的狗布偶走到兔子旁边,弯腰摸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应该也没有烧坏脑子啊。”
“怎么可能会吓傻了,”兔叽不满地说:“她昨天才跟我说话,还抱着我睡觉。”
狗布偶人性化地露出个嫌弃的表情:“你还好意思说,昨天在她怀里睡着了,完全忘记了值夜的事。”
兔子长长的耳朵垂下来,诚恳认错:“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算了,以后都要注意,不要那么轻易相信别人,在陌生人面前暴露了可是会给正道添麻烦的。”狗布偶抬起自己的手,摸摸小兔叽的头。
好可爱。
尽管这两只布偶的外表跟可爱沾不上边,但我真的有被可爱到。
“你……”我刚想说话,就发现自己嗓子哑得跟吞了一斤沙子似的。
“你等一下,我给你拿水哦。”萌萌童音的兔子像个大人一样安慰完我才离开。
狗布偶见状,故作深沉地对我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抱臂坐在我旁边。
我看了看它的表情,没有开口提醒它,布偶的身体实在不适合盘腿抱臂呢。
没有手指的布偶抱臂,看起来更像把萌萌哒抱住自己,严肃感不要想了,没有扑上去蹭它都是人类自控力强。
我移开目光,看向仓库的小窗。
天隐隐作亮,午夜时的混乱已经平息,高专的校园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安静的样子,但我知道这只是错觉。
一连串的事,最早的苗头或许能追溯到理子那件事开始。
从天元融合新的身体,对方就在计算天元融合的进度,观察高专的防护结界,到后来通过接连不断的咒灵事件,让辅助监督的观测网出现漏洞,盗取特级咒物。
衍生出来的,就是我在开成被袭击的事件。
而现在,使用特级咒物让咒灵升级,袭击夏油杰,雇佣诅咒师,让五条悟忙于救援,趁这个机会再攻击高专……
一步接着一步,看得出来对方耐心十足,从两年开始布局,到现在步步为营,计划缜密,很会把握时机,瞄准了理子和硝子都出门的今天,迅速行动,将两大特级咒术师调离,直取高专。
问题是,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 TA想要在高专获得什么?
我不断思考,发现自己实在是信息太少,推断不出什么结论,连猜测都无从可猜。
要是换个地方,我大概能心安理得地认为,天塌了有高个子顶,但知道咒术界的“高个子”都是什么鬼样子之后,实在很难安心下来,怕自己有一天怎么死都不知道。
这时小兔叽回来了,它把水杯顶在脑袋上,用耳朵夹住搬回来,杯子还是塑料杯,上面是小兔子的图案,和跑回来的小兔叽动作还挺像的。
“谢谢。”我声音沙哑地说,咕噜咕噜喝了整杯水才觉得自己好起来了。 “这是你的水杯吗?”
兔子耳朵晃了晃,声音活泼地回答:“是的,是我收藏的杯子!正道给我买的,是不是很可爱?”
“很可爱,和你一样可爱。”
它发出开心的笑声。
兔子很体贴的又问我:“你饿不饿啊?你要是饿了的话……”它想了想,“我把正道的早餐拿过来!”
我忍不住笑了。
狗布偶不得不咳了两声,提醒兔叽不要吃里扒外。
可小兔子完全接收不到它的提醒:“前辈前辈,你生病了吗?对了,我们还会生病吗?”
“不要动正道的早餐。”狗布偶不得不开口了。
“有什么关系,正道估计也没时间吃了。”
“他等一下就会过来了。”
兔子有些疑惑:“高专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正道他还有时间来吗?”
我趁机问兔子:“学校里现在怎么样了?”
“不太好。”兔子说:“两个特级咒灵跑进来的时候把结界撕破了,天元大人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出手,大批诅咒师通过那个破口跑进来,在高专里一顿破坏,前辈们在树林里都逮到了两个人……”
“咳咳咳!”
兔子这次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它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黑色圆润的眼睛瞄向我:“你、你能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听见吗?”
狗布偶想捂额,可惜手太短够不到额头,只能用两只毛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
这次我忍住了笑。
小兔叽不仅声音像小孩子,性格也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布偶狗的心理年龄比他大一点,也没大多少的样子。
其实我没怎么听懂这里面有什么秘密,不过按照看过的AI电影推测,衍生了自主意识的机器人为了生存,往往要隐藏自己,换成咒骸身上,再把五条家的长老们代入,感觉也是一样的道理。
“好。”我答应了小兔叽,再次问道:“学校里现在怎么样了?”
它也一本正经地重新回答:“两个特级咒灵跑进来的时候把结界撕破了,天元大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反应,大批诅咒师通过那个破口跑进来,在高专里一顿破坏……唔,现在来了好多人,正道现在都忙着接待他们。”
“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怎么样了?”
兔叽摇头:“没看见。”
我猜五条悟本来只是想要借班主任的仓库一用,第二天赶在夜蛾过来之前就把我接走,来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想到班主任也在这里藏了小秘密,两相一撞,看来五条悟是很难按照原计划进行了。
至于我?
我想起那个墨镜寸头摇滚风的大叔,觉得他应该是个挺温柔的人。
不温柔的人,也受不了五条悟。
不过就算温柔的人,在五条悟面前也只会变成暴躁人士了。
详情请参考夏油杰。
我没打算在两只咒骸嘴里套情报,干等着也很无聊,于是想了个安全的办法。
“既然这样,我们玩游戏吧。”
布偶狗:“啊?”
小兔叽:“好啊好啊!我们玩什么?”
“玩爪子在上好了。”
我看它们一只兔子一只狗,就把猫爪在上的名字改了一下。
夜蛾老师打开仓库的门时,我们三个玩得真起兴。
刚开始狗狗还不乐意参加,我说两个人玩不够,小兔叽去跟狗狗撒娇,它才勉为其难地答应,结果后面越玩越兴奋,以至于我们三个人谁都没察觉夜蛾老师的到来。
我发现他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在门口看了多久。
夜蛾正道这次没有戴他的墨镜,彻夜未眠的他神色略显疲惫,但眼神放在两个咒骸身上的时候是放松的。他身上混杂着血和铁锈的味道,一闻就知道是刚刚从战斗最前线走下来。
我之前没想太多,可面对这座仓库的正主,想起自己枕他的咒骸睡了一晚上,撸他的兔叽摸他的狗,就不由自主开始紧张了。
兔叽敏锐地感觉到我的情绪,它跳到我面前,用童音说:“正道,不要欺负小和哦。”
狗狗布偶没有说话,但它也没有阻止兔叽。
夜蛾清了清嗓子,“没有这种事。”
“小和是我的白雪公主,公主要温柔对待的。”小兔叽很认真地说。
夜蛾看着自家孩子一夜叛逆,站到了对立面,无奈叹口气。 “我知道了。”
“我带你去我的办公室,那里有饮料、食物和休息间。”夜蛾委婉地说:“目前高专还没有恢复原来的秩序,外面有高层带来的咒术师,而且之前袭击杰的诅咒师也没有抓住,恐怕暂时你得留在这里才行。”
我想起答应五条悟的事,又问:“我能给五条悟留言吗?”
夜蛾摇了摇头,“我会直接告诉他的。”
好吧。
我理解地跟着夜蛾转移阵地,心想五条悟肯定要挨锤了。
看着天马上就要亮了,又思考怎么跟学校请假。
这不是一天半天的请假,少说得三五天,是要找家长的大事,转头又想,闹了这么大的事,川子夫人肯定也知道……对了,得给夫人报平安。
还有菊理。
本来今天中午我们应该一起吃饭的。
夜蛾老师把我带到他的休息间,说是休息间,其实可以当做是个小单间宿舍里,空调电视,浴室卫生间一应俱全,比简陋的仓库要舒服多了。
夜蛾老师走了以后,小兔叽回头还给我送来了一套衣服。
“正道给的,说是新的校服!”
我读懂他的提醒,转身冲进洗手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从镜子里看到一个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脏兮兮的女生。
我:“……”
就这样子,小兔叽到底是怎么认定我是白雪公主的?
“白雪公主就是白雪公主呀。”小兔叽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不是穿着华服才是公主。”
“唔,谢谢。”你说是就是。
在这里我也不敢太放肆,匆匆洗了个澡,清理头发,换上高专的校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又把头发弄散一些,刘海盖住眼睛,长发遮住脸。
这样感觉就安全多了。
———————— !!————————
上一章改了一点点细节,就是头发的部分,可不看,非BUG
第146章
我先跟班主任请假,然后给菊理报平安,再找川子夫人,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好的,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和学校沟通的。”川子夫人的声音温和而亲切,她嘱咐我:“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津美。”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酸软的情绪涌上来,我有了落泪的冲动。
“嗯,谢谢你,夫人。”
川子夫人对我来说是偶像般的存在,她关照我,关心我,总是在背后默默支持我的一切决定,尽管我们的关系算不上亲密无间,可我总是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获得力量。
等我收拾好情绪出来,就看见兔子布偶坐在沙发上,拍拍身边的位置招呼我,声音兴高采烈:“小和,我们来看电视吧!”
我坐下来,打开电视,第一个电视台是NHK的新闻频道。
“……昨日地震引发数起天然气管道破裂,爆炸发生事件,在此我们提醒各位市民……”
旁边的小兔叽很有经验地说:“这是昨天诅咒师引起的事故吧?”
布偶狗更了解夜蛾的几个学生,颇为老道地说:“不止是诅咒师,五条家的小子肯定也有份。”
听狗狗用少年音,老成地叫五条悟“五条家的小子”,有种莫名其妙的幽默。
兔子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下正道又要熬夜写报告了,就不能让校长去写吗?”
“你忘了?正道已经是实质代行校长了。”
“那、上一任校长不会是因为五条悟才开始办理病休的吧?”兔子心疼夜蛾老师,心疼到已经开始阴谋论了。
“是也说不定,那老家伙从五条家的小子二年级开始就不来上班了。”
小兔叽又叹了口气:“五条收集校长的假发也太多了……”
嗯?
嗯嗯嗯?
“假发?”
“是啊,他每次见到校长都会假装不小心把校长的假发吹飞,然后偷偷藏在空教室里,我还去参观过呢。”
我:“……”
是五条悟能干的事。
我忽然有种熊孩子出笼,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感觉。
说不定也是这个原因,五条诚把他送出来上学的。
你去祸祸别人吧,别待在家里了……这样。
布偶狗摸摸下巴,布偶的手没有手指,它摸下巴的动作就显得特别可爱,“不过如果不是他,正道大概也当不成校长吧,当初几个校长候选人里,正道是条件最差的那个,不是咒术家族出身,又没有投靠什么世家,咒术也不是他们之中攻击性最强的。”
兔叽:“主要是他们都不想被五条悟折磨吧?我觉得正道不想推光头的话,迟早也得用上假发……”
“咳咳。”
布偶兔子现在懂了这是前辈的提醒,但它还是搞不清楚是什么不能说的,于是犹犹豫豫地闭上嘴。
我懂狗狗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在我这种小辈面前,还是要维持夜蛾老师长辈的风范。
被我知道他让五条悟折腾得头发都推成平头了,未来还有可能变光头,那多没面子。
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好奇地问它们:“话说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个新闻是掩盖诅咒师造成的事故的?”
“ zf的人都很懒的,每次摆出来的借口就那么三个,天然气泄露、煤气泄露、地震,拆分用,组合用,来来回回,我都快会写新闻了。”兔叽开始一个个数起来:“然后要么就说没有人员伤亡,要么就是说有数人受伤,已送往医院救治,但根本不说清楚是具体哪个地点,多少人,去什么医院。”
说得像模像样,实际上的重点信息一个都没有。
“这都是明面上,闹出动静的时候糊弄人的。”我看见布偶狗斜了我一眼,说的话若有深意:“更多还是没有办法调查的失踪。”
失踪不管放在哪个国家都是非常难追踪和调查的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立案没必要,没权没势的家庭只能是登记,能不能找到,最后找到什么,全都看运气。
而脚盆这个问题更复杂一点。
这个国家有一种“暧昧”文化,这个“暧昧”指得是既不明确,也不否认,在日常就体现为“读空气”。
大家也不明说,反正就是“你懂的”的状态。
这种暧昧也体现在“离家出走”的传统上,既不想承担家庭压力,又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于是选择离家出走的人,数量极多,而且逐年递增,过去是青少年居多,现在已经逐渐扩展到了中年人群体。
这种情况下,再加上吃人的咒灵,失踪人口的隐蔽性更强,也更难寻找踪迹,许多丧生于咒灵之下的人,都变成了都市幽灵。
新闻之后,在小兔叽的要求下,我们陪它一起看动画。
电视从白天看到晚上,午饭和晚饭都是咒骸偷偷去取的,夜蛾正道比我想象中要忙碌,整整一天都没有再出现。
“毕竟三大家族都来人了么。”布偶狗出去一趟之后告诉我。 “出了大事呢。”
兔叽好奇:“咒具被偷光了?”
“咒具是被拿走了一些,也追回来了。”狗狗说:“不过那些现在都算是小问题了。”
它吊足了我们的胃口,才揭晓谜底:“咒灵摸到了薨星宫,自爆在薨星宫之外,你也知道,天元大人的所在地隐藏在薨星宫中,位置每时每刻都在改变,是很精密的结界术,这下受到了那么大的影响,还在融合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诶?诶诶诶!可、可是结界还好好的……”
“就是结界还能用,咒术界的人才没有强行突破进去。”
我关注的还是另一方面:“也就是说,如果不能确定祂的情况,高专现在会持续加强警戒?”
布偶狗给我肯定的答案。
“如果一直联系不上天元大人的话,是的,没错,就会那样。”
这下我都陷入了对天元的担忧和焦虑之中。
我一直等到了深夜,终于等到夜蛾老师回来,带着他的学生回来。
夜蛾正道已经重新戴上了他的墨镜,挡住了眉眼,换了套全新的高专校服,从行动上看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个两天两夜没合眼的人。
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吱吱喳喳抱怨的白毛鬼,怪刘海丸子头,和黑眼圈严重,不停在打哈欠的熬夜少女。
怎么看怎么像不良教师带他的三个不良学生出门。
不过不良教师是假的,不良学生倒是真的。
“小……”五条悟见到我高兴地准备大喊,就被夜蛾老师一击重锤止住了话音。
后面跟着的两个同学并不小声地哔哔:“这是笨蛋吧?”、“这是笨蛋呢!”
“夜里喊那么大声,你想死吗?”
我对他们的相处模式很意外。
毕竟五条悟现在有咒术,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已经可以24小时不间断地开启无下限,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就会成为一个真空体,所有人和事物都无法直接接触他,更别说锤他了。
也不知道是夜蛾老师有特殊技巧,还是五条悟下意识撇开了咒术。
如果是前者,那么我只想说:“教练,我想学——!”
夜蛾招招手,让我站在他身后。
于是格局就变成了我抱着两只想看热闹的布偶站在他左后方,他大刀阔斧地坐在前面,而他面前,则是跪坐了三个不良学生。
“你们这次出去,除了杰,谁都没想起来放帐。”夜蛾老师抱臂在前,气势十足。
三个人不管在外面怎么无法无天,这个时候都乖巧得很。
五条悟和硝子一听,都用谴责的眼神瞥向杰。
明明大家都不放,那就是同一阵营,一起挨锤,现在就你一个下了帐,怎么?显得你很能吗? !
实际上也没放,就是捡了诅咒师便宜的夏油杰,嘿嘿嘿地保持欠揍的笑容。
然后三个人里面,五条悟又挨了一击锤。
“为什么硝子不用挨揍!”
“回头我会把七海和灰原的补上。”夜蛾老师看向唯一的女学生:“你这周把下帐的口诀抄一百遍交给我。”
硝子顿时垮了脸。
我读懂了她的意思:还不如现在挨一记呢!
“然后是小和的问题。”
夜蛾正道砂锅大的拳头同时把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揍了一顿。
“把人就这么丢在高专,你们想过后果吗?!”
五条悟还在狡辩:“我不是特意安排在你放咒骸的仓库了吗?还把一圈的咒骸都充能了……”
“咒骸只是道具,没有人操控,万一真的和诅咒师爆发冲突,在战斗中小和要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被发现了,你知道小和会被直接视作叛徒直接处罚吗?”夜蛾一边揍他一边教育,煞费苦心了。
五条悟自信满满地反驳:“没关系,到时候我会出手的……*1”
“你出手个屁!”夜蛾老师也忍不住爆粗:“不要拿战斗的事情开玩笑!”
“而且没吃没喝把人放在偏僻的仓库那么长时间,你想过她健康问题吗?万一人生病了呢?万一有蛇钻进去了呢?”
五条悟愣了一下,不再还嘴,躺平乖乖挨揍。
他乖了,夜蛾反而不揍他了。
“检讨,一万字。”
“……好。”
他顺从的态度,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侧目。
我倒是挺惊讶夜蛾老师的教育模式。
这是个细心且有魄力的铁血教师,。
这次事件这么严重,直接威胁到了咒术界的核心人物天元,让咒术界高层都动了起来,可他却似乎当成了消防演练,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现在反而是带学生总结在这次大规模的行动中得失,一一指出他们的不足,该锤的锤,该骂的骂,大棒舞得飞起,糖果……目前还没看到糖果的部分。
看悟他们几个,还挺服气的。
别看五条悟一句句的嘴硬,要是他真觉得不合理,早就掀桌子了。
他在五条家的家主、长老面前是什么样子的,我又不是没听说过,现在已经可以划分到乖巧的范围了。
等夜蛾老师教训完,他让杰他们几个去做夜宵。
高专出了那么大的事,现在住满了咒术界高层,小饭堂根本应付不过来,忙得不可开交,夜宵是想都不用想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做。
在办公室和学生宿舍,都配置了单独的小厨房。
五条悟立刻一蹦三尺高:“我不要!我也要在这里听!”
夜蛾这次没硬赶走他,夏油杰无奈一笑,带硝子去忙了。
他们走后,我纠结要不要跟五条悟跪坐在一起,夜蛾指了指办公室的另一张椅子,“坐。”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我的心猛然揪起来,定了定神才说:“坏消息。”
夜蛾点点头:“坏消息就是,你的存在被泄露了,之前袭击你和杰的诅咒师在黑市上发布了有偿情报,公开了你的存在。”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我的神情,又说:“好消息是,他的情报非常模糊,我换了几个情报人员去试探他,得出的结论是他很大概率是没看清楚你的模样,而且把你认错是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的女朋友。”
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和五条悟一起发出了相同的疑问词:“啊?”
“目前黑市上还没有你的照片和素描流出,所以说,你基本上还算安全。”
“等等,杰的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夜蛾瞪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家伙一眼,“只是那家伙擅自猜测而已,这种细节不要追究了。”
“这也很重……”
他还没说完,就被锤了。
不愧是你。
真的完全不看场合。
“换句话说,如果你从现在开始,不再与悟他们来往的话,只作为普通的五条家人行动,应该是能保证安全的。”
我理解夜蛾老师的意思。
在咒术界,男女朋友这种关系介于亲密和不亲密之间。
咒术师和诅咒师这种高危群体,有的人对女朋友很在乎,也有人日抛月抛,时常更新,女朋友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断绝来往,证明是后者,那么对咒术界的任何人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自然算安全了。
我很快就可以安全地回到普通人的世界去生活。
“我……”
“那这样的话,我们小心一点就好了!”五条悟打断了我想说的话。
夜蛾没好气道:“根本不是小心就能结束的事,只有再有一个人察觉,小和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你懂这个意思吗?你要拿这个来赌诅咒师那帮家伙的人性吗?你赌得起吗?”
夜蛾正道三连问,问得五条悟哑口无言。
“而且咒术千奇百怪,说不定有能搜查人记忆的咒术,万一他们将那个诅咒师抓住,从他的记忆里看见了小和,你又要怎么办?”
“我可以……”
夜蛾忍无可忍又把他揍了一顿。
被揍了那么久,五条悟还是活蹦乱跳的……这是不是验证的那句话,打是情,骂是爱,夜蛾老师对悟爱的深沉。
真的下手,这家伙早就鼻青脸肿说不出话了。
不过这个时候我并没有看戏的心情,心里思绪百转,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一直以来纠结犹豫的问题,终究还是摆到了台面上。
我知道我肯定有一天要做出选择的,就是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
我突然又想起表哥。
表哥和他的糖,是我成为孤儿之后遇到的第一份善意,支持我在五条家度过第一个冬天。
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没能参加他的葬礼,不清楚他的死因,是我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
如果……如果有一天,五条悟也遭遇了危险,离开五条家的我,大概也得不到一点消息,更别说其他。
那样我能接受吗?
我认真询问自己。
———————— !!————————
*1:出自《崩坏:星穹铁道》黑天鹅的梗,终于让我玩到了哈哈哈
欠更6-0.5[熊猫头]
第147章
——完全无法接受。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隐隐约约有答案了。
真的到这一刻,反而松了口气。
要问为什么的话,大概是看不惯有人欺负我的鸟……
这句话好像有点怪,那换成“看不惯有人欺负我家傻子”?
好像变成骂人了。
没关系,五条悟又不是人。
哈哈哈。
开玩笑的。
我歪头看向五条悟,那家伙戴着歪了的眼镜,也在定定地看我。
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的时候,他两手一摊,像条躺在沙滩上的鱼,在地上不起来了。
“我会慎重考虑的。”我最后对夜蛾老师说。
稳重的班主任点点头,单手抓住了五条悟的后领,“我明白的,这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事。另外明天五条家的川子夫人中午会过来拜访,商量五条悟……赔偿的事。”
我没忍住泄露了一个笑的气音,听懂了夜蛾老师的潜台词,认真表示会好好准备的。
很酷的老师就这样干净利落地交代完事情,拖着五条悟离开了。
我还听到他对五条悟说:“悟,今天你跟我睡。”
“诶——!为什么?我才不要跟老头睡觉……”
他又被锤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
非常体贴的老师,完全看破了五条悟的小心思,带走了大-麻烦,却把两只布偶留了下来。
等我躺在床上,却感觉肚子有点饿的时候,才想起来:说好的夜宵呢?
好吧,有点饿,也不是很饿,那就是心理作用。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有点轻松,又有点紧张,还有点茫然。
太久悬而未决的事下定了决心,固然是轻松的,可是回去咒术界,也让我茫然和紧张。
作为普通人的我,能在五条家做什么呢?
能帮助到五条悟他们吗?
会有好的结果吗?
如果最后努力了,依旧一事无成怎么办?
这种前途未卜的感觉,让人犹如脚陷泥潭,踌躇不前。
很快,我就开始反过来考虑。
如果为了逃避……
逃避。
从这样想开始,就已经回不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
这样生活在咒术师的庇佑之下,我也绝对不会幸福的。
我会无数次想起“如果”,然后在无数个夜里辗转反侧。
叹气.jpg
这算不算愚蠢的英雄主义?
作为没有咒术的人来说,这种想法真是自大又狂妄。
可就像当初我不愿意做雪崩的那朵雪花,如果雪崩注定发生,那就让我做挡在雪崩前的那只螳螂好了。
我-干脆坐起来,不想这些注定没有答案的事了,拿出在房间里找到了空白的便签纸和笔。
没有特地去想什么东西,脑海里很自然浮现的是昨天傍晚的秋千,和颜色瑰丽的天空。
不算好听,极其规律的铁链摩擦的声音。
陌生又熟悉的公园。
还有纠结到快走进死胡同的友人。
啦,啦啦。
刚开始只是不成调的音,哼着哼着就变成了一小节。
……算了,留给杰哥一点面子。
我觉得我真的把夏油杰写进去了,绝对会被牧野和老板听出来,到时候再公开演出,就有种隐秘的把杰哥出卖了的感觉了。
人家刚刚才救了我,反手把他卖掉……这不行,这不可。
小兔叽好奇地探过头来看我写的东西。
没看懂。
我看它晃悠的耳朵,撸了一把。
布偶狗狗坐在我肩上,非常酷地哼了一声。
我讪讪地收回手,反而是小兔叽抬起头,主动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好可爱。
我看它的外表,已经感觉不到丑了,只能感觉到萌。
有两只小伙伴的陪伴,我的调子修修改改写了两行。
除了傍晚的秋千,还顺手记录下了昨天晚上听见各种混乱的声音。
倒不是说都要做成音乐,只是觉得这好像是个记录生活很好的方法,比什么密码要靠谱多了。
第一次飞起来的感觉。
在咒骸堆里发现的小兔叽。
危险的幽灵,贴在身边跳舞的感觉。
我很快把便签纸用了一半,拿着笔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笔和便签纸都被放到了桌子上,自己身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布偶兔子窝在我脖子和肩膀之间,狗狗布偶则很酷地守在了房间门口。
我醒来扭头的动静似乎吵醒了它,它朝我的方向看一眼,又很酷地扭头了。
说“似乎”的意思是,布偶没有眼睑,我根本不知道它是不是睡着了。
话说布偶也会睡觉吗?
我不知道。
我摸摸小兔叽,它哼了两声,毫无警惕地埋头在我颈窝里。
他们给我感觉也不像成精或者进化,更像本身就是人类,只是换个身体。
这也是咒术的一种?
我不知道。
川子夫人快到中午的时候才来。
她带着两个助理,手提四个七层饭盒来,光看那个外包装,就感觉到了金钱的力量。
两位助理一个是目前我法律上的监护人叶月小姐,我第一次见川子夫人的时候她就已经跟在夫人身边了,是夫人的左臂右膀。
另一个则是我没见过的生面孔,她身形和我相仿,头发也很长,全程低着头,非常不起眼。
午饭的时间,夜蛾老师来走个过场,被川子夫人硬塞了个饭盒走了。
两个助理守在门外,室内只剩下我和川子夫人。
川子夫人先牵过我的手,将我拉进,仔细地观察,确定我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收到消息说你在现场,真的吓到我了。”她捧起我的脸,边边角角的地方都没有放过,“有受伤的地方吗?是没有受伤,还是已经治疗好了?”
和大美女近距离贴贴,我都快脸红了。 “没、没有受伤……”
擦伤都没有,顶多就是有几块淤血,对我来说不痛不痒。
川子夫人再三确认才松手了,她也不问其他,就招呼我吃午饭。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家寿司店,我特意订了你喜欢的鳗鱼和金枪鱼刺身,经历了那么大一件事之后,要好好吃一顿才行,吃不完就扔给小悟就好了。”川子夫人很随意的说:“反正他什么都吃得下。”
说得他好像个垃圾桶似的。
可这种亲昵的语气,让我很高兴。
美美地吃过一顿之后,我的心情好多了。
果然没什么是美食治愈不了的,如果治愈不了,那就再吃甜品。
草莓大福赛高!
在舒适自在的环境里,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饭,吃喜欢的东西,还有令人愉快的甜品,还有比这更令人放松的事吗?
没有的。
我今天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和川子夫人饭后还坐在一起聊天。
川子夫人似乎有意回避咒术界的话题,只是跟我聊学业,聊生活,聊乐队。
“我买了你们乐队的新专辑哦。”川子夫人俏皮地抱怨说:“第一次出专辑那么大一件事都不告诉我,还是中村女士联系叶月,我才知道。要是我早点知道的话,我就先预购100张了。”
我:! ! !
曾经预想过会发生在五条悟身上的事,突然应验在川子夫人身上了。
万万没想到。
“太、太多了,夫人!”
“不多。”川子夫人掰着手指头数:“我先每个住处放3张,一张听,一张看,一张收藏,剩下的收藏起来,我存10张,给你也存10张,以后一定会升值的。”
我:“会吗?”
“当然会,你要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很多传奇乐队的专辑,第一张第一版的专辑最后都会炒上天价,翻上十倍也不是不可能,比什么投资的回报率都要高了。”
“太夸张了……”
“你有告诉小悟吗?”
“……之前说过,但是出了没告诉他……”
川子夫人笑了起来,我总觉得夫人的笑容里另有深意。 “那就太好了。”
“回头我再买一百张,就拿来钓小悟好了。”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
“他肯定会很乐意的。”川子夫人笑吟吟地说:“算起来的话,小悟应该算你的头号粉丝,我还记得他第一次听过你哼歌之后,就一直在学,当时我还纳闷他哪来的兴致呢。”
好的,我知道为什么家主他们知道得那么早了。
果然还是你,五条悟。
“不过那孩子没什么音乐天赋,调子哼得惨不忍听,荼毒了我们的耳朵好多天,后来还是诚君忍无可忍,给他请了个声乐老师——然后,连续三个老师都自称才能不足,教不了他。”
川子夫人无所顾忌地给我揭露五条悟不为人知的黑历史。
大概是太有趣了,所以川子夫人边说边笑:“我们当时也考虑过请坂本老师来呢,可惜坂本老师主要是器乐方面比较出色,底下的学生都没有专门做声乐的。”
“现在想来,要是当时去问问就好了。”
我:“才不好呢。”
我跟川子夫人解释了一下目前的师徒关系。
津久是坂本的弟子,我算津久的学生,换句话说,我厚着脸皮可以算自己是坂本老师的徒孙,要是五条悟成了坂本老师的学生,他就硬生生比我高了一个辈分。
他配吗?
他配个天平。
川子夫人笑个不停。
“时间过得好快,我感觉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那么小,现在已经快高中毕业,参加了乐队,还出了专辑。”川子夫人话题一转,却对我使了个眼神,“关于未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眨眨眼睛,琢磨夫人给我打的眼色是什么意思,于是很保守地说:“还在……考虑中?”
川子夫人微笑地点点头,嘴里却说:“有没有考虑会五条家帮忙?”
啊咧?
我还没有回答,川子夫人先说:“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你也知道小悟是五条家的下一任家主,只是他的性格并不适合坐在家主的位置上,可如果五条家的六眼不是家主,那要么家主名存实亡,要么就是六眼脱离五条家。”
后者是不存在的。
五条家自诩千年历史,从来没有过六眼公开脱离五条家的记录,谁要是开了这个先河,谁就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一直很担心五条家的未来。”
嘴上说着担心,实际上川子夫人的表情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要不要考虑五条家看看?”
“我们的条件不会比其他任何企业差的。”
———————— !!————————
昨天回到家就困得要死,本来打算睡两个小时起来的,结果睡醒就第二天早上了。
突然那么困果然是有原因的,第二天就来亲戚了。
第148章
在我说话之前,川子夫人点了点了我的嘴巴,举起手机,上面写着“慎重考虑”四个字。
我:“我、我会慎重考虑的。”
川子夫人满意地点头。
我好像猜到了怎么回事。
美妙的午餐之后,我和川子夫人那位新助理交换服装,打散头发,低头跟着川子夫人一路步行出高专。
一路上我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发现,然而走前前面的川子夫人和助理叶月小姐气定神闲,不紧不慢,中途遇到了加茂家和禅院家的人,幸好最后有惊无险,顺利上车。
川子夫人没有额外带司机,助理叶月坐在前面,我和川子夫人坐在后面。
“你做得很好。”川子夫人笑着表扬我:“多试两次,下次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还有下次?”
“谁知道呢?”川子夫人说:“也不算是一个坏的冒险吧?”
我也笑了起来。
“跟你交换那位叫杏子,我身边没有跟你身形相仿又能信得过的人,刚·好家主就把她推荐了过来。”
我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总觉得川子夫人说的这话里有很多意思,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夫人刚刚的反常行为。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家主大人也知道。”川子夫人非常直接地说:“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让你随随便便就许下承诺。”
“听过厚黑学吗?”
我摇摇头。
“好人要比坏人更加狡诈,才能做好事。”川子夫人拉过我的手,轻轻握住,“所以事关自己的未来,就算做好了决定,也不要轻易表现出来。”
川子夫人举了个例子:“你把五条家当做家族企业好了,还是那种关系复杂、体量庞大、超级麻烦的家族企业,而你,是即将上大学,未来可能毕业了要找工作,也可能又读几年研究生、考博士生、出国留学的人。”
“知道应聘者和企业唯一势均力敌拉扯是什么时候吗?”
“额……面试的时候?”
川子夫人笑道:“没错。而且这个面试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你要好好把握。在企业和应聘者之间,谁越是高需求,谁就处于被动。”
“你已经经历了十年的观察期,现在马上要进入面试环节了,所以更不要被企业迷惑,被它牵着鼻子走。”
我犹豫地说:“可是……企业也不是非要我不可吧?”
现在岛国整体的供需关系就是,用人单位永远不缺打杂的新人,所以大家都战战兢兢,有目标的大学生从大一开始就会寻找实习机会,进入企业打杂,争取一毕业就留在理想的企业里。
换句话说,企业和毕业生本身是不对等的。
我和五条家也不对等。
“恰好反过来说才对。”她提点我:“就算你觉得你是,你也要表现出来我不是非你不可,才有谈条件的前提。”
我脱口而出其中的关键:“五条悟?”
夫人含笑点头。
“你也知道悟对于五条家的意义,他马上就要毕业,现在已经开始逐渐接触家族内部事务,不过……”川子夫人不知道想起来什么,笑道:“他可不是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压倒性的武力,任性自我的性格,加上简单粗暴的手段……已经有两位长老因此住院了。”
我毫不意外。
很早之前五条悟就已经有这个前兆了,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小,小孩子的需求再怎么说也比成年人要容易满足的。
“其实比这之前更早,悟和五条家就大吵过一顿。”川子夫人说:“五条家内部原本的打算里,根本没有让悟出来上高专的安排,是他自己要求的,表现得相当执着和坚定,和长老们闹得不可开交。”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当时就觉得顺理成章,到年龄了就应该去上学……
不不不,现在想来有点想当然了。
咒术界也没有规定咒术师一定要从高专毕业。
只是散募的咒术师如果不去高专,就得不到成体系的培养,也没有其他安全的渠道了解咒术界内部信息,可在五条家,根本没有这个问题。
川子夫人直接点出来:“你对悟的影响,远比你想象中的要深。”
“等、等一下,也不一定是我……”
我可不背这个锅。
他要去高专,跟我出来上学有什么关系?
五条家每年都有孩子出来上学。
“或许吧。”川子夫人顺着我的话说:“但你是悟唯一的幼驯染,也是唯一由他自己的意志决定,一直来往至今的人。”
“悟几岁的时候就开始避开人的视线,在五条家里跑来跑去,除了你以外,他从来没有和其他五条家的人搭过话,而在你出现后,诚君也尝试过给他找其他玩伴,结果悟一个都没看上。”
我理了理川子夫人的话。
已知五条家不可能放过五条悟。
又知,五条悟是五条家未来家主这件事,毋庸置疑。
感觉五条家和五条悟好像一对怨偶:五条悟不喜欢五条家,五条家的长老们也不见得很喜欢五条悟的性格,但是他们就非得在一起。
五条家对五条悟是有需求的,而五条悟也需要五条家帮他干活。
如果真的想要改变咒术界,五条家的力量也必不可少。
所以五条家和五条悟之间,需要一个桥梁。
而我,既是五条家的人,在五条家长大,受恩于五条家,又能影响五条悟,被川子夫人那么一点拨,我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天选之人。
那么问题来了。
“悟也不见得听我的啊。”
川子夫人表情变得很奇怪,她刚开始想忍住,后来实在忍不了,就笑了起来。
不仅是她,我还听到了前排叶月小姐也笑了。
“你想什么呢?”川子夫人弯起嘴角点点我脑袋:“五条家能和悟对话的人也不多了。”
那不是很正常吗?
我的第一反应。
我也不见得能和五条家的人正常对话。
她从我的脸上看到了答案,轻轻地摇头:“悟现在对五条家内部的声音……几乎听而不闻了。”
他单方面关闭了沟通渠道。
所以不是五条家的人能不能沟通的问题,而是五条悟直接选择了拒绝和他们沟通。
“我不是支持长老们的意思,但五条家除了长老,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默默支撑着五条家,支撑咒术界的运转,他们也有许多声音不被察觉。”
庞大而沉默的群体,从上往下是看不见的,只有从下往上,才能看到他们的存在。
但五条悟从出生开始就是站在上面的人。
他没有耐心,也没有那个条件走到下面去。
“所以你是唯一的,五条家对你的需求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强,这个时候你完全可以吊着家主和长老他们。”川子夫人笑眯眯地说:“你距离大学毕业还有四年多的时间,正好让五条家和悟碰撞一番,等他们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就会求着你回去了。”
“刚好你也到年纪了,你就当做是恋爱练习好了,先从吊着五条家开始,不拒绝,不接受,可以接触,但不要答应他们任何事。”
我目瞪口呆。
“啊啦,学校难道没有对你示好的男生吗?不应该啊,我们家和津美这么漂亮。”
“等、等等等等……我们刚刚的话题不是这个吧?”
“脸红了?你想到了谁?”
被她这么一说,我下意识就捂住了脸。
川子夫人笑得花枝乱颤。
“所以你不需要太紧张,咒术界可怕,但也没有那么可怕。”
怎么说呢,我原本还真的挺紧张的,结果川子夫人这么一顿开导,我居然觉得五条家难搞,能有五条悟难搞吗?
不存在的。
但是……
“夫人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诚君为难的样子。”
“啊?”
Emmmmmmmmm…………夫妻情趣?
“这是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悟那小子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
川子夫人和五条悟,也情同母……
“能看到悟笑话的时间可不多。”
打住。
“他小的时候还好,可长大之后就越来越不可爱了,特别是进入青春期,那个叛逆劲让人头疼,上次一言不合轰掉了辅助监督的总部……轰得好,就是轰得太粗糙了,光是把建筑打烂有什么用?他应该要把这个机构从里到外清洗一遍。”
我瞠目结舌。
今天,感觉对川子夫人有了新的认识。
“记住了,和津美,那种外在的东西不重要。总部什么的,只要有钱,轰掉多少个都能建起来,要做就要正中眉心,打蛇打七寸,最后连根拔起,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夫人……夫人好帅啊。
“当然,我看不爽五条家的长老也是另一部分原因呢。”川子夫人说这话时,语调微微上扬,有种俏皮可爱的感觉。 “所以没必要对他们太客气,有的是让他们求你的时候。”
“记得谈条件时,不论对方是谁都不要轻易松口,就算是我也一样。”川子夫人说。
我有种感觉,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坐在我面前的川子夫人,就不是单纯的是川子夫人了,她还要代表五条家。
所以才特意在这个时候提醒我。
“而且小和。”夫人轻轻靠近我,伸手抱住了我:“不要想着牺牲自己的未来达成某一件事,没有任何事需要你这样做,悟也好,五条家也好,只是你人生的一个中间点,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想什么时候跳槽就什么时候跳槽。”
“要把自己看得更重要一点,过得更快乐一点。”
“只有这点,你要跟悟学习。”
我也伸手抱住川子夫人,从她的身上汲取到了非常重要的力量,用力地点头。
就在我们聊天时,车停下了。
“夫人,我们到了。”叶月在前面提醒道。
“好。”川子夫人带我下车。
我原本以为我们要么回五条家,要么回开成,没想到川子夫人带我来新宿的高级商场。
夫人是这样说的:“我给你请了两天假,难得出来,可不要浪费时间了。”
接下来我都在陪夫人买买买。
“等、等等,买太多了!”
“女孩子的衣柜哪有衣服太多的时候。”
“我、我也没机会穿……”
“放心好了,今天我会找家主报销的。”
不是这个问题。
整整一个下午。
整整一个下午!
我见证了川子夫人的体力能耐,感觉自己就是个废材。
川子夫人从头到脚给我都给买了好几套衣服,要不是我实在要不起,她还想给我多买几套,被我连番拒绝的时候满脸可惜。
“小和,你拒绝五条家的诱饵时,一定要有今天的状态。”
我已经分不清川子夫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了。
“不到毕业都不要松口,顶多就答应去窗实习一下,混个实习证明和工资,知道吗?”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了。
做好了“如何吊渣男的一百个注意事项”培训,川子夫人看时间差不多了才送我回学校,在我下车之前很随便地对我交代:“有件事要告诉你。”
“家主那边本想派两个二级咒术师过来,但我觉得二级的派不上用上又太显眼,刚好悟说他那边解决,就拒绝了。不过我也不清楚悟会叫来什么样的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另外就是,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但估计短时间内也很难有结果。”
“我们不能只把赌注压在别人没有注意到你上面,所以最近晚上别去兼职,留在学校里,好吗?”
我理解地点头,又得到川子夫人的抱抱。
“高三加油。”
我靠在她的肩上,不宽厚,但足够有力:“谢谢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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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教我玩·弄·男人(bushi
第149章
袭击发生的当晚。
五条悟安顿好和津美后,闪现到医务室附近,才接起那个响得快要发烫的电话。
“悟大人!”电话那头传来五条亮太着急的声音。
“好啦,要去哪里支援快说。”
他一开口就镇住了慌张的亮太,原本询问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他反而打了个绊,支吾道:“薨、薨星宫被入侵了……”
“这样啊。”五条悟走出医务室的范围,就看见了个不知道怎么的跑到这附近的诅咒师,迅速把人放倒后,扔给医务室周围的护卫,不紧不慢地回答:“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悟大人……”已经吃过一次他的亏的亮太苦兮兮地哀求。
他说过去,走也是过去,瞬移也是过去,以五条亮太对他的了解,五条悟对薨星宫和天元都没有什么好感,他绝对会借故拖延的!
被识破了把戏的五条悟啧啧了两声,“你现在胆子很大嘛,亮太。”
五条亮太在电话那头哆哆嗦嗦,也不敢松口。
“知道了,我现在就赶·过·去。”
但五条悟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两只咒灵呈现出完全区别于其他咒灵的智慧,一只在前与高专的咒术师缠斗,另一只撕开结界,像虫子一样钻进薨星宫那棵大树里。
天元就在那棵“树”里面。
外观看起来好像是棵树,实际上里面跟树完全没有关系,是密密麻麻的结界空间,天元就在这样的空间里不断闪跳,如果祂不主动现身,谁也不能从那数不尽的空间里找到祂。
就算是咒术界,想要联系天元也只能通过祂给的特定通讯器,在特定的时间里才能联系上。
所以就这样钻进去,根本就没什么意义。
那是连五条悟的六眼都无法解析的东西。
所以尽管咒术师们各种拦截围堵,却总是被两只咒灵及时躲开,又顾及天元的存在,咒术师们束手束脚,反而落于下风。
五条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他先手一发苍,清理了薨星宫周围的建筑,把场地清理出来,后手一发反转的赫,蓝光乍现,直直往劈向那只阻挡在前的咒灵,擦着薨星宫树干的主体边缘而去,留下像伐木人斧头劈砍大树时,错手劈歪,在薨星宫旁留下了深刻又巨大的痕迹。
在场所有人都被五条悟这胆大包天的一击惊呆了,甚至顾不上那只灰飞烟灭的咒灵。
“你……”
现场临时负责指挥的咒术师陡然暴怒,他脸色涨红,张嘴准备大喊,回头一刻,对上五条悟冰冷的眼眸,那旺盛的怒火顿时被浇了一盆冰水。
冷热交加,水蒸气腾气,蒸得他脸皮像发霉的馒头似的,红青交错。
到底还是理智压过了情绪,他没办法对特级咒术师大呼小叫,只能硬压下愤怒,近乎咬牙切齿地说:“感谢您,五条大人,剩下的,我们来就可以了。”
他的手下在旁边连忙搭腔,语气诚恳得好像真的一样:“是的,真的非常感谢您,剩下的琐碎工作我们进行就可以了,还请您帮忙清理外面的诅咒师。”
五条悟双手插兜,瞥了眼那只隐藏在天元层层叠叠结界里的咒灵。
从六眼的角度看,那只咒灵的实力确实不强,能来到这里大概是靠它对结界的特殊能力。
换做平时,五条悟一定会闹着要插手,把那只咒灵抓出来玩弄一会儿,或者借机给天元一发赫也是不错的选择,但现在不同。
和津美在学校里这件事,让五条悟没有那么无所顾忌。
他得在老头子发现之前把小和接出来,所以最好不要参与到这种事当中。
不然……解决完咒灵还得去报告,报告的时候会被抓住问东问西,搞不好还要一直在这里守着天元,太麻烦了。
天元一直在高专里,这次轰不了还有下次,但小和不一样。
人类是很脆弱的,他的幼驯染更是其中翘楚。
他思考的时候目光随意放在了薨星宫的中心,那目光看得临时指挥心惊胆战。他想起来五条家神子的名号,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散募咒术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以随便指挥的对象。
他又说了几句好话,五条悟才回过神,随意地回答:“行,那你们自己解决。”
然后五条悟就离开了现场。
他刚刚走出薨星宫的范围,忽然就听到一声巨响。
“哇哦!”五条悟摘下眼镜回头看了眼薨星宫,心情好极了。
虽然不是他下手轰的,但有人把天元的大本营炸了这件事,依旧让他开心。
五条悟也很快想到,大家原本以为吞下宿傩手指的是那只挡在前面的咒灵,但它的实力实在有点够不上眼,所以真正吞下的应该是那只撕开结界的家伙才对。
普通的咒灵,可没有“自-爆”这种功能。
可惜,宿傩的手指,是就连爆-炸都没办法毁掉的东西。
不过这个威力……
五条悟吹着口哨,几个闪现,心情极好地远离薨星宫。
咒灵在薨星宫前爆-炸的威力,跟同时炸了御三家差不多。
本来薨星宫周围的建筑就被五条悟毁得差不多,颇有为了捉老鼠把家具都砸了的意思,现在咒灵自-爆,谁都不知道到底造成了多大的破坏,有没有威胁到天元。
要知道,天元大人现在还处于融合期。
天元每一轮回更换身体都有一段虚弱的时期,咒术界目前还没有准确数据得知这段时间有多长,上一次的记录是十五年,这次怎么也不可能在三年内就结束了。
相比起五百年的使用周期,别说十五年,就算是五十年也非常短暂。
只是谁都没想到居然会跑进来一只自-爆的咒灵!
但这些,五条悟都无所谓,他还有点庆幸:要是在现场就麻烦了,绝对会被家里的老爷子关起来的,回到学校还要被夜蛾老头子一顿臭骂。
和天元那边的麻烦事比较,诅咒师们反而不值一提,要解决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像钻进了仓库的老鼠,敢对咒具库、医务室下手的贪婪蠢货已经被迅速抓住,剩下的就是躲在各个地方玩偷袭的。
大部分咒术师都是因为遭遇偷袭受伤的。
就像正规军和杂牌军的区别,按照常理来说,正规军的武力值自然更高,正面对抗,杂牌军是没有任何胜算的,但杂牌军之所以能成军,就在于他们不择手段。
“啊咧?”五条悟清理的时候,树林里有一个人。 “你是一年级的……”
一年级的不知道谁。
“前、前辈……”并不高大的男生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头部受伤的他只有单边眼睛能睁开,勉强能从标志性的白发当中认出他眼前人的身份。
“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五条悟嘀咕。
今年的一年级也只有三个人而已,正常来说应该会聚在一起行动,怎么都不应该只剩下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被丢下了吗?
他回忆了一下,才记起来七海似乎提过,一年级生之间关系不太好。
已经不好到这个地步?
五条悟皱起眉头。 “总之,我先把你送到医务室吧。”
就在他把人送走,继续闲逛校园消磨时间的时候,五条家的现任家主五条诚到了。
从咒灵爆-炸,到五条诚到来,只是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而已。
他到高专的第一时间,就是逮住那个在高专校园里到处晃悠的自家神子。
“你老实交代,咒灵在薨星宫爆-炸,跟你有关系吗?”
五条悟表情欠揍,本不想回答他的弱智问题,但又不想和他纠缠,马马虎虎地回答:“没有!”
家主大人眯起眼睛,心里盘算了一番。
他固然知道怎么威胁五条悟好好说话,但他又不是五条悟这个没情商的家伙,每次和别人交流只知道威胁,有些把柄留在手里,是为了必要时一击致命的。
他正盘算着怎么把五条和津美骗回家里干活,自然更不能用她来威胁五条悟了。
“那你先跟在我身边。”
“凭什——!”五条悟不爽了。
家主大人只是说:“禅院家的加茂家的人快到了,你现在不跟着我,之后也会让夜蛾把你叫过来。”
五条悟:“……”
所以他才很烦御三家的人!
“现在已经联系不上天元大人,我们也无法确定薨星宫的安危,里面一片混乱,盘星教不知道怎么得到的消息,也想趁机介入。”五条诚迅速而简练地和五条悟交待情况。 “这不是普通的突然袭击,是有预谋的——冲着天元大人来的。”
“那又怎么样?”五条悟不为所动。
“夏油杰被袭击时,听说现场还有一个女生。”五条诚不紧不慢地说:“会谋划这么大事情的主谋,不会轻易被抓住,那个人也不会漏过这次事件暴露出来的所有信息。”
“所以,你真的不参加咒术界内部的高层会议,听听他们有什么情报吗?”
五条悟就跟着去了。
咒术界的未来最强咒术师在场,五条家一派的人都显得很兴奋。
从他上高专之后,五条悟就极少出席类似的聚会和会议,似乎和御三家渐行渐远,不再是同一立场的了。
这个发现让五条家内部颇为不安,也让其他两家微词渐多。
五条诚今天非要把五条悟拉过来,除了表明“这回跟我家神子没有关系”外,还有澄清那些流言蜚语的意思。
不过家主大人的用心良苦注定得不到五条悟的感谢,他只觉得听五条诚的话来参加这种会议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前面听薨星宫的惨状还有点意思,听他们分析星浆体事件也让五条悟知道了当时更多的真相,但后面他们批判盘星教妄想插手咒术界开始逐渐无聊,到后来已经从正经地讨论变成了相互攻讦,各自推诿责任,还牵扯到了还在重组中的辅助监督机构。
非常无聊。
就没有一点关于主谋的推测吗?
“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也是一个信息。”五条诚有意点拨他,免得这小子真的觉得太无聊,下次骗不来了。 “对方越是谨慎,就证明他的武力并没有强到令人忌惮的地步,不过……这也是对我们来说。”
对普通人就不是一个层面的问题了。
再弱的咒术师,对普通人来说都非常危险。
“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五条诚笑眯眯地说。
“不必了。”
“这样啊,有需要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哦,小悟。”五条诚也不纠缠,在他耐心耗尽之前,放人离开。
五条悟头也不回走出这间贴满了术式符咒的会议室,走出去之后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糟糕!
在仓库等着他的,是在缝补咒骸的夜蛾正道,以及他的两个同学。
“人到齐了,走吧,今天的事还没收尾。”夜蛾正道放下针线冷冷地对五条悟说。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他背后疯狂对五条悟打眼色。
于是五条悟变成了乖巧听话的学生,会在老师背后做鬼脸的那种乖巧听话的意思。
学校被入侵,对入侵者来说,偷偷溜进来再逃出去就算完事,再不济被抓住也算结束了,对来帮忙的咒术师来说,登记抓了几个人,到解散的时间就离开也算一种结束,但对学校内部来说,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各种建筑损坏统计、物品数量清算、受伤人数和情况的登记、失踪人口的寻找……林林总总,汇聚成大量的文字工作,需要人来忙碌。
最忙的那个,自然是校长。
名义上的校长还在修养,那么就只能让实行的代理校长负责。
代理校长抓住自家的学生帮忙,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
总之,一直到和津美偷龙转凤离开学校,五条悟都没来得及和她好好说上几句话。
不过女孩子前脚刚走,五条悟后脚也开溜,离开了高专。
他不太熟悉地找到地下赌马的地方。
五条悟一出场,就引起了各方的注意,这是一个从各个角度来说都过于显眼的人,又顶着一张未成年的脸,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
赌马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场所,这里普通而杂乱,空气中混杂着酒气和烟味,呛得五条悟直咳嗽。
所有人装作不在意,又悄悄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走进了赌马厂的深处,找到那个坐在小电视机前的男人。
一脸不好惹的黑发男人斜眼瞧他,看他咳嗽的样子勾起玩眛的恶劣笑容,“什么啊,是你啊。”
“出去说话。”
男人还没说话,旁边就有人递过来一个POS机。
“想走可以,先结账。”
POS机上显示出一个夸张的数字,面对七位数的账单,五条悟眼都不眨一下刷卡。
相比起这个钱,他更想尽快离开这里。
“不错嘛,今天有冤大头来。”
“居然会有人替你结账,小子,我也有张账单哦!”
男人嗤笑一声,起身走在前面。
当他起来的时候,才能看见这是个独臂的人,左手小臂往下就消失不见。
这就是伏黑甚尔,曾经和五条悟战斗,杀死过五条悟一次,又被他轰掉手臂的人。
通常情况下,这两个人不死不休也很正常,可现实情况却是伏黑甚尔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把儿子托付了给他,而五条悟,把这个濒死的男人送去治疗了,还在支付他小孩的生活费用,利用小孩来博得青梅竹马的同情心。
两个人之间简直就是一笔烂账。
伏黑甚尔带着五条悟走到走后巷里。
“你是赏金猎人对吧,接任务吗?”
甚尔眯起眼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说说看?”
“保护人的任务,为期……暂定一年吧。”
“不干。”甚尔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一个月,一千万?”
“不干。”
虽然对五条悟的任务有点好奇,但甚尔从来只接杀人的任务,如果星浆体的任务不是标注生死不论,甚尔都不屑于接取。
他干赏金猎人,钱是一回事,内容又是另一回事。
“惠惠是她在照顾哦。”五条悟的六眼全神贯注在观察他。
甚尔掏了掏耳朵,表情毫不在乎:“啊……惠惠是谁?”
五条悟却表示惊讶。
“怎么说呢,虽然以前听过,但实际操作的人,那么多年来我就见过你一个。”
五条悟以前听说过,有些人会刻意忘掉自己重要的人名字和长相,因为表情和肌肉是不会骗人的,它们不完全被人所操控,所以若是第一反应暴露了,不仅会被抓住把柄,还会给人带来危险。
但实际上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更别提是完全骗过六眼的。
伏黑甚尔是唯一一个。
如果不是两个人曾经有“过命交情”,从他现在的表现看,绝对不会猜到这一点。
什么样的人才会把自己的儿子都忘得一干二净啊?
这样的人你还能指望他什么呢?
大概会有这种想法吧。
从这个角度来说,五条悟觉得伏黑甚尔真是个人才。
五条悟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引得伏黑甚尔哈哈大笑。
“五条家的六眼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哈哈哈!太好笑了!”
五条悟反而一脸奇怪:“这有什么好笑的。”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接你任务的,保护性质的任务太麻烦了。”
五条悟:“要不是我那时说漏嘴了,我也不会找你啊。”
伏黑甚尔:“你不说我还忘了,怎么,想我现在去找她麻烦吗?”
“要是监护人又消失了,小惠会很伤心吧,还有津美纪。”
“……都说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你知道吗,肌肉的第一反应还是不会骗人的。”
伏黑甚尔:“……”
“这样好了。”五条悟忽然有了个好点子:“我的任务是,你杀掉所有想要威胁她的人!”
伏黑甚尔嘴角抽抽。 “你……”
“这样就不算保护性质的任务了吧?”
“你就不怕我把她杀了吗?”
“要动手的话,这快两年了啊。”
伏黑甚尔:“我只是懒得干没报酬的事,但顺手而为的话,我可不一定会拒绝。”
五条悟说:“除了你,肯定还有其他人在。”
就算他拒绝了,也和川子夫人通过气,以他对老头子的理解,他肯定还是会派人蹲在小和身边。
正因为这样,他才要找伏黑甚尔。
万一出了什么事,这家伙的实力才足够拖到五条悟到场。
而且……
五条悟事后调查过什尔离开禅院家之后的经历,对其他人来说非常不好找的过往,但只要从伏黑惠身上往前查,结合伏黑甚尔的存在,也没有那么难。
小惠的妈妈,跟小和是一类人呢。
伏黑甚尔笑了一声,“五千万一个月,最多只干半年。”
“行。”五条悟眼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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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昨天和前天的更新二合一?
一点伏笔+补充
现在的五条诚已经没办法完全压制5t5了,连哄带骗hhh
五条诚:急需一个小和帮忙!
PS:爹咪其实很爱惠惠,但他不会当一个父亲,也学不会正常的亲子关系,所以在惠惠妈妈不在了之后,先是重新找了个家庭能照顾惠惠的,又准备把儿子“卖”到禅院家。
PSS:漫画的附录里有什尔和惠惠姐姐(津美纪)看育儿节目hhh
+
最近的更新频率是尽量在当天12点前更新,如果没有就第二天早上,如果第二天早上没有……我会补的!
欠5.5更。
没有存稿,每天当天写,稍微有点事就赶不上了QAQ但基本上都周更2万,各位放心!
第150章
回到宿舍我收拾了一下东西,翻开课本准备复习一下功课,结果等我自己发现的时候,其实已经发了半小时的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看不进去,干脆就不看了。
感觉仅仅是过去两三天,发生的事可太多了。
有一个潜在的X ,性别未知、年龄未知、目的未知,完全隐藏在幕后的人,大概从星浆体开始若隐若现,目标很可能是咒术界的核心人物天元大人,疑似盘星教成员。
我记得五条悟说过,盘星教的历史悠久,自古以来奉天元为尊,希望天元进化,晋升为神,因此他们拼尽全力阻止天元向天再借五百年。
我知道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揣测狂信徒的想法,人家为了让目标成神根本不惜代价,没有理智可言,但这么一捋,又觉得说不通。
天元已经融合了新的星浆体,盘星教也重新蛰伏起来,等到下一个五百年的时机到来,没道理这个时候还会搞这出。
看看这计划。
提前就通过咒术界的各方势力的嫌隙搞到了两根特级咒物,宿傩的手指,培养出一只普通强大的特级咒灵就算了,还有一只能撕开结界的特殊咒灵。
把两个特级咒术师调离高专,让咒灵潜入高专的同时,带上了大量贪婪的诅咒师进来浑水摸鱼,让高专内驻扎的咒术师左绌右支,防御体系出现漏洞,再跑进高专的核心区域,在天元家门口自-爆。
说起来很简单的计划,实施起来却有很多意外,偏偏每一步都完成了。
还完成得不错。
虽然现在不知道天元大人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但祂都开始融合星浆体,难不成这还能失败吗?
不,或许有失败的可能。
结果是未知的。
我头脑里冒出一个词:实验。
天元大人的融合本来就次数很少,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祂之前的融合到底是什么情况,咒术界记录在册的也只有一次,也就是说,绝大部分人对天元、星浆体、天元融合星浆体的情况,根本一无所知。
也可能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不过就历史来说,只有一次记录,不知道才是正常的,咒术界对于“成功”以外的其他情况也不在乎。
所以我才会有实验的猜测。
X根本就不在意成功与否,就是想试试。
难得的机会,阻止的计划已经失败了,那接下来自然是要物尽其用。
而且我觉得这个想法是对的。
想想这次声势浩大的袭击,对方都损失了什么:两根宿傩的手指、三只培养出来的特级咒灵,和若干诅咒师。
把两个特级咒物偷出来,自然可以吸引来大量咒灵相互吞噬,培养出特级咒灵,唯一特别点的就是那只能撕开结界的咒灵。
可在数量足够多的情况下,再找一只,也只是多花点功夫的事。
至于诅咒师,那都是被黑市的高额悬赏吊出来的老鼠。
后两者要多少有多少,前者又不是X的东西。
换句话说, X什么都没损失。
TA只是玩了个转手。
偷出两个特级咒物,TA就可以大喊:“我,秦始皇,打钱!”
这都是什么鬼现代传销手段啊,完完全全的无本买卖。
这么一想,我后脖颈都开始出汗了。
感觉对面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我们依旧云里雾里。
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他的情报来源。
咒术界的各个势力、内部龌龊、我们外出的情报、薨星宫情报、人员调动情报……
高专内部有内鬼!
好吧,这也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
毕竟是垃圾场,咒术师随时可能制服一扒,原地变身诅咒师。
把事情捋顺之后,我更加焦虑了。
敌在暗,我在明,对方所图甚大。
想起夫人教育的话,我让自己冷静一点。
再不行,还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顶在前面。
一力降十会,不好,但有用啊。
这么一想我就淡定多了,任何阴谋诡计在强大的武力面前都是渣渣,对方要是能直接打上门,就不用调开夏油杰和五条悟,还玩这么一手了。
比起咒术界那些无法插手的大事,我更应该关注自己的小事。
先看看银行存款,开心一下。
去年的演出费用已经全部到账了,那个数字令我快乐。
更快乐的是首专的第一笔收入也到账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多。
不得不说,演艺圈虽然也很烂,也就比咒术界好点,但每年那么多人涌进去,除了梦想的因素之外,钞能力的吸引也不可小觑。
我们这张专只是小火了一把,就有这个收入,第一笔款项就抵得上普通工薪一年的工资了,后面还有第二、第三次结算,就算越来越少,也比打工强太多了。
不知道那些顶级歌姬收入有多夸张。
今年上半年的销冠,卖出的专辑数量整整是我们的五倍。
但我对自己乐队的成绩也非常满足了。
抱着手机,我在床上兴奋地滚了两圈。
对了,还有五条悟介绍的两支股票。
现在的股票没办法实时查询,但可以短信咨询,会有人24小时在线反馈,不过交易只有在特定时间才能进行。
我看了眼回复的短信,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零。 ?
怎么肥四! ? ! !
感叹号刷满我的心。
问号充斥我的脑海。
这数字……
这数字……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艹!
这两只股票在我没有关注的时候突飞猛进,这么形容吧,我买的时候还是两棵树苗,这才过去了几个月,它们就变成了两棵大树,给我将近七倍的回报率,跟我去年加上今年的乐队收入差不多了……
我感受到了金融的钞能力。
有种辛辛苦苦一整年,还不如别人掐指一算。
感觉要是有一天,五条诚把他逐出家门,这家伙也能凭借这一手混得风生水起。
怪不得他大言不惭“钱什么的随便搞搞就有了”,我以前信,但信得不够多。
我对这种算力的恐怖之处一无所知,难怪五条家都快把六眼和无下限搞成封建迷信了。
不封建迷信不行。
虽然也有点摆烂躺平的意思。
我消化了两秒……两秒不行,我足足用了一分钟来消化这种人生参差。
保护我方弱小可怜无助的奋斗心情。
感觉对五条悟时不时就会有类似的状态,已经有经验的我现在已经能调整得很快了,就是忍不住和夏油杰吐槽。
作为五条悟的挚友,杰哥肯定跟我有类似的心情!
我宣布,从此开除五条悟人籍,永不恢复!
拒绝上诉。
夏油杰在邮件里回了我一串哈哈哈,感觉他的笑声已经突破屏幕,戳到我的眼睛了。
我也不贪心,准备明天开盘就卖掉。
对我来说,这笔收入算意外之喜,要不是之前忙忘了,也不会放到这个时候,而这收益对我来说已经够够的了,加上我的存款,大学四年的学费有了。
如果是之前的我还会焦虑,现在有了这笔钱,那种心情就消散了大半。
毕竟就算大学毕业了,还得再存一笔钱,用来毕业之后租房、面试、找工作等一系列支出,但现在我不仅有钱了,还有一个急需我的五条家。
不行再去找工作也可以。
现在多出来的部分,我得先让自己吃好点的。
趁着骨缝还没闭合,赶紧吃点营养好,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求求了,让我多长几厘米吧!
我才刚刚抓到一米六的小手,还想往上爬一点啊!
宝宝我才十六岁,豆芽菜身材,发育期也可以再努力一下。
握拳.jpg
这么一想斗志满满,早餐都给自己买了两个金枪鱼饭团。
我的爱。
重新上学的日子显得有些风平浪静。
我偶尔会感觉到有找不到源头的视线,大概是暗地里保护我的人。
周末我去看惠惠他们两姐弟,买了好吃的红豆包,一起看了《名侦探柯北》去年的剧场版,吐槽里面的穿帮情节和不合理。
“太蠢了。”小拽哥明明看得很高兴,却死鸭子嘴硬表示,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弱智动画。
“超能力的部分其实挺有意思的。”
津美纪才是真正对那个不感兴趣的人,不过她很喜欢这样的家庭活动,所以反而是看得最认真的一个。
我捧腹大笑。
“说超能力才是最大的吐槽啊。”我对津美纪竖起拇指:“吐槽奈斯。”
“诶?”其实根本没搞懂设定的津美纪茫然道:“不是超能力吗?”
伏黑惠:“侦探要是会超能力还破什么案啊。”
“可是破案能力和超能力不是一回事吧?”
“如果侦探有超能力的话,就证明其他人也可能会有超能力,用常理去推断就破不了案了。”伏黑惠的思维意外地清晰:“假如只有侦探有超能力的话,那剧情就会变得很无聊了,一路碾压过去毫无悬念……虽然现在也很无聊。”
“原来如此。”伏黑姐姐恍然大悟,“所以侦探有没有超能力?”
小惠拽拽地回答:“当然没有!”
“那、那个无视空气阻力、风力的足球是怎么回事?怎么能从大厦这头,凌空飞跃几十米砸到另一座大厦的犯人呢?根本不可能的事!”
学习向来好的津美纪,小学阶段已经知道空气阻力和风力这种专业的物理词汇了啊。
了不起。
“所以我才说太蠢了……”惠惠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不是超能力。”
这个时候就是我登场的时候。
“那是动画组为了圆故事强行合理化,不能算超能力,你就当主角光环好了。”
个性认真的津美纪疑惑道:“主角光环?”
“简单来说,就是主角做什么都是对的,主角想干什么都会成功,他要拯救世界就一定能拯救世界,不管对面是多么强大的敌人……反正嘴炮他都能打赢!”
津美纪有种新世界大门被打开的惊愕。
“但是、但是……”
可爱的小表情,让我忍不住揉揉她脑袋。
认真的小孩子逗起来有不一样的快乐。
“动画而已,不要太认真了。”我说:“动画也好,电视剧也好,这些都是为了娱乐而存在的,它们最大的功能就是让看的人获得快乐,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有时候现实并不重要。”
“要是现实里,犯人真的能成功杀人了吧,但那快乐吗?不会的。所以动画在犯人成功和不合常理之间,选择了后者,让事件圆满解决,让看得人也获得快乐。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简单来说,抛弃脑子,拥抱快乐。
津美纪想了想,点头,“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小拽哥撇了撇嘴,看起来心有不甘。
看来惠惠还有一点浪漫主义色彩,对我这种过于现实的解释不太满意。
这两姐弟的性格,和我最开始的猜测意外地反过来了呢。
周末剩下的一天,我买了草饼和各种喜欢口味的饭团去店里开门。
两周没来,感觉店里面一股说不出的霉味,就是那种许久不开门之后,凝滞的空气里闷出来的味道,吓得我赶紧检查了一下店里那些脆弱娇气的乐器。
每把都检查完之后松了口气,幸好还没发生发霉这种惨剧。
我没来就算了,老板居然也没来是怎么回事?
牧野给了我答案:“他最近都在油导的工作室里。”
“所以企划完成了吗?”
那个企划都拖了一年多快两年了,有种再拖下去就要比命长的感觉。
牧野用讲鬼故事的语气告诉我:“油导的动画电影跳票了。”
我除了用省略号,也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不是吧,又来?
油森组合现在还没有被粉丝找上门,大小算个奇迹了。
“队长这次能完成吗?”
我想起来油导还邀请我当主唱。
牧野:“谁知道呢?”
我要是油导的粉丝,就这个拖法真的分分钟想要冲上工作室把人抓到小黑屋里。
算了,抓到小黑屋也没有用,他不是没有工作,他只是改了一版又一版,和拖延症作者相比,不知道哪个更可恶。
“总之先别管他们了,津久晚一点会过来,我先看看你的riff。”
“牧野你不是写词的吗?”
“写词就不会作曲了吗?”
牧野今天带了副黑色全框的眼睛,压下了他平时不经意就会显露出来的狡黠气质,加上白衬衫黑裤子,看起来学者感满满,像个一天到晚埋头在资料中的人了。
当他现在低头看稿,往上瞟我一眼时,骨子里那种小恶魔的感觉又开始冒头。
我连忙摆手,“我可没这样说哦。”
牧野嘴角挂笑,很快专注地看我写的乐谱稿子。
我这几天把那个晚上写得乱七八糟的小片段重新整理了一下。
那天写了很多,但实际上写到最后已经头脑不清醒,我自己看都没看懂写的是什么玩意,能成的最后只整理出来了三个小片段。
一段是以秋天的声音写的riff拓展开来的一小段音乐。
其实我从这个动机出发,写了好几段音乐,什么从秋千出发写小孩玩乐的公园,儿童时的友谊,缅怀童年之类的,写完之后又有种上辈子写作文的感觉,总是习惯性地在结尾拔高主题,生硬感很明显,就全部都没带过来。
我想要更纯粹一点。
如果说最开始玩音乐是误打误撞,后来是因为钱,那现在对金钱已经没有那么迫切的我,想要用音乐表达更纯粹自然的感觉,传达更美好的东西。
可能是被老板他们感染了吧。
但人需要汲汲营营的东西那么多,就很希望能有纯然让自己快乐的东西。
让自己快乐一点。
所以最后的最后,我想写的只有黄昏天空上的那朵云,和天空之下的秋千。
吱嘎吱嘎。
谈不上好听,确实我很喜欢的声音。
还有一段写的是非日常的咒术生活和日常生活,我大胆地用了对比的手法写“成长”,写得磕磕绊绊。
我前面写的所有音乐都是很简单的旋律,这次为了表现这种双线日常,加了很多和弦。
然而乐器只学了一年,还马马虎虎的我,找和弦真的头都秃了,手边又没有乐器,就算在学校图书馆找书,也搞不清楚几个和弦,最后只能扣乐队里用过的和弦,勉勉强强凑成一曲。
Sad。
书到用时方恨少。
我终于懂老板让我学这个学那个的苦心了。
现在就是基础没打牢,所以创作的时候捉襟见肘,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发挥也要素材,素材就那么少,能表达的方式和途径就变得很有限。
因为这个,我什至升起了一个自虐的念头:要不,大学的时候再学学钢琴吧?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以至于我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疯了。
总、总之,大学再说。
我对这首曲子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我想和津久对唱。
这种对比的歌,一个人唱也不是不行,但我现在的功力要唱出那种对比感就很难,讨巧一点的方法当然是找人合唱。
男声女声,高音低音,这种方法比一个人在一首歌里唱出两种效果要容易多了,也更出彩。
就是说出来容易被津久摁头练歌。
他大概会答应和我合唱,但私底下也肯定会摁头让我练到一个人能唱两种效果。
等我练出来,我们的专辑明年出得来吗?
当然,和老板合唱本身就疯狂了。
津久虽然嗓音条件有限,但他唱功并不弱,吊打我是随手的事,要在合唱中不至于强弱失衡,我少不了一番苦练。
老天鹅,怎么好像那条路都指向同一个地狱。
貌似自己给自己挖出了一个大坑。
我盯着牧野,有种想要把他手里的稿子抢回来的冲动。
毕、毕竟老板还没看到,一切都还有机会!
也可能,我是说很小的概率,牧野没看出来呢?
我不怎么抱希望地想。
第三个小片段写的冬天去泡温泉。
前面两个还能说跟“成长”这个主题沾点边,这个就真的是完全无关了,只是写的时候很顺手就写出来了,扩展的时候也很自然写下去,不知不觉变成了三个片段里完成度最高的一个,本着写都写了的心情,就一起带来了。
变种“来都来了”的心态深深扎根在我的精神当中。
蹭一下免费的点评……没关系吧。
我不太自信。
三个片段其实没写多少,加起来也就三张纸的内容,但牧野看了好久,看得我从不安变成两股颤颤,到后来恨不得缩起来瑟瑟发抖,然后他才抬头。
那个嘴角带笑的表情,让我很想骂人了。
我勒个去!
这家伙是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
有没有人想打他?
我们一起!
我控诉他:“你好过分!”
牧野明知故为:“我哪里好过分了?”
“哪里都好过分,你是不是在故意吓我!?”
“主要是看你紧张的样子有点可爱。”
他居然直言不讳!
更可恶了。
“像讨食的小猫咪,趴在桌子边上,又害怕又期待,还眼巴巴地看我……我觉得我多享受一会儿,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吧?”
很难理解啊!
可恶!
我想打他了!
这个人真的很过分耶!
我要用感叹号表达我的气愤!
“开玩笑的。”牧野又笑起来,笑得开心极了:“问题有很多,但比我想象中要有趣。”
“光看乐谱没意思,刚好也给你补补课。走吧,去钢琴那边。”
牧野拿着我几张稿纸,又顺手翻出来一叠新的乐谱,带我做到了钢琴旁边。
“首先是这首。”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摁下几个音,很简单,也很明确。 “核心动机是这段对吧?还蛮有意思的,是什么的声音?”
不愧是牧野,一眼就抓住了重点,简单的几个音,我想象出来秋千的声音节奏有点不同,但已经很接近了。
我还没说我写的是什么呢。
“秋千,我的灵感来源自秋千晃动的声音。”
牧野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写的节奏有点问题。”
“秋千的话,动起来是一下,一下的吧,钟摆运动,高低高低,所以声音也很有节奏,中间可以把那个空隔的延长一点,直接空出来一拍没问题的,像这样。”
牧野抬手就是一串停顿更加明显的音,非常有秋千声音的节奏感了。
“所以这里是秋千的话,你后面这里是公园吗?背景?”
“是黄昏的天空哦。”
牧野愣了一下,“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里的音乐比前面要诗意很多,不过问题也在这里,怎么把秋千的声音和黄昏的天空融合起来?你这个衔接的位置明显断开了,显得有些突兀。”
“用人声可以吗?我想用人声联合。”
牧野笑了声:“你这是在考验我了。”
我本来有点心虚的,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加油,牧野大师,你可以的!”
牧野哭笑不得。
“我可不敢答应你,等队长来了再说吧。”
牧野带着我慢慢修改,原本只有半张纸的乐谱又加长了一点,已经能够写满一张纸了。
第二首的时候,牧野那种笑意更明显。
“小可爱,你这首歌不会想着和津久合唱的吧?”
我:! ! !
“这么明显吗?”
“还挺明显的。”他指了指两个小段:“这里和这里就很……”他想了个词:“很有津久的感觉。”
我仔细看,实在没感觉到什么“津久的感觉”。
写的时候也没有想!
我顶多就是在考虑怎么呈现的时候,想过老板而已!
牧野不知道怎么形容,干脆弹了出来。
不知道有没有先入为主的成分,反正听起来……听起来确实有点津久哈。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
我想抱头痛哭。
牧野哈哈笑:“不好吗?我觉得津久看了会挺开心的。”
“开心地让我重录重录再重录吗?”
“正常来说,学生的作业里无意中透露出老师的痕迹不是挺常见吗?更别说,你这个也不是抄袭他过去的创作,反而是自己创作出一种神似感……不过小和,你居然是这样理解津久的,有点出人意料。”
我没有听得很懂,“什么这样理解?”
牧野摸摸下巴,思索状态。
我等着他说出个一二三呢,结果他想了好久,吐出来一句:“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怀疑他又在捉弄我,而且我有证据!
今天的牧野好可恶啊!
把我可靠的副队长还回来,我不要乐子人老师!
我已经盘算下午怎么把牧野不喜欢的绿豆馅草饼放到他面前,还在想怎么在他的茶里放盐了。
“不过这里,你的和弦都要改。”说到这,牧野笑了一声:“你这个和弦,用的是《TT》里面的和弦吧?这首曲子里的所有和弦都是乐队之前用过的。”
果然瞒不过。
“……我和弦不太会。”
他给我一个怜爱的眼神。
我已经读出来了,上面写着“津久会给你补课的”几个大字。
呜呜,老板还没有出现,我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升学考试之后又陷入学习的另一重地狱了。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
想要快乐,首先得经历痛苦。
想要快乐输出,首先得痛苦输入。
我真的太难了。
不过这种事以后再说。
我现在是个要升学的人,升学考试就是短暂的免死金牌。
至于升学之后……等我考完试再说。
“我知道你想用和弦来表达双线结构,不过就这个和弦,我建议还是换一个方式,把乐器的因素加进去会更好。”牧野拿了张稿纸出来,写上了吉他和键盘在两行前面,“看过交响乐的总谱吗?指挥的谱子上就是这种状态,不同的乐器声部单独标注出来,电影的声音也是差不多的原理,左声轨人声,右声轨配乐。”
“你把吉他的声音写成一条,把键盘的声音写成一条,就算是简单的旋律,也总比你这……”牧野露出了个遗憾当中掺杂辣眼睛的表情,“和弦要好。”
我沮丧地问:“有那么差吗?”
他非常肯定地点头:“生搬硬套的感觉特别明显,实在配不上旋律。”
“不过和弦的学习是非常庞大的课题,一时半刻说不清楚,你写好旋律,和弦让津久来头疼好了。”牧野也愉快地甩锅。 “好了,时间差不多,等你写完我们去吃个饭,津久就差不多到了。”
听见老板要来了,我觉得跟听见“死神来了”也差不多了。
赶紧、赶紧改!
———————— !!————————
我还要小修一下,抓抓虫什么的。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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