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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

    第151章


    经常被鬼追的人,就能感受到我现在的痛苦了。


    没有这个经验的话,一对一的监考经验比较难得,可以参考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全程站在旁边的感觉。


    学霸不怕,学渣就也行,最难受的就是那些吊在中间不上不下的。


    我在普通课程上,凭借上辈子十几年的学习经验、长年累月养成的学习习惯——感谢我上辈子的各位老师们——和过人的毅力,这辈子混成了个学霸,但并不意味着我就变成了个学神,也不代表我换个领域也能成学霸了。


    在音乐这方面,我就是那个好像能行,实际上不太行的渣渣。


    现在是渣渣的垂死挣扎。


    我、我还能……


    挣扎了半小时,我放弃了。


    我不能。


    创作又不是做题,有明确的答案和既定的目标,就算牧野点拨了一番,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


    有的人就是现场发挥型,平时80%,上场200%,我是吗?我是个鬼啊。


    事先说明,我不配钥匙。


    修修改改了两张纸,我认清事实,表情逐渐安详。


    只要心态放得平,人就能无敌。


    我已经给老板准备了两份作业,一份叫before,一份叫after。


    好不好另说,起码态度摆出来了,对吧?对吧,老板!


    牧野在此期间一直在笑。


    可恶的乐子人。


    看在午饭的份上,我不跟他计较。


    豚骨拉面是好吃的,拉面也是无辜的。


    我们吃完还打包了一份给津久,回到店里的时候,老板已经坐在前台那里,大长腿交叠,手里拿着我放在店里的稿子在看。


    今天的老板扎了个高马尾,利落,漂亮,且攻击性拉满。


    我一见他,就忍不住躲在牧野背后。


    借我躲躲,我就不生气了。


    津久从乐谱中抬眸,快要气笑了。 “出息!”


    听起来好像不怎么生气。


    我又从牧野背后探出头,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确定安全才若无其事地走出来。


    “先吃饭吧。”牧野把打包的拉面放到桌上。


    津久还在看那短短几页的乐谱,从表情上看不出生气的样子,当然也没有很高兴的表情,倒像在研究什么重要论文资料之类的,翻来覆去地看。


    我觉得那短短几行音符,快要被津久看秃噜皮了。


    “行,吃完再说你这个。”


    我一听,有种死-刑变死缓的感觉,并暗自祈祷三小只队伍的成员赶紧来集-合,重点指名五十岚。


    不求别的,只想有难同当。


    一个人面对老板的毒液和三个人面对的区别,还要我说吗?


    我盯着津久吃面,暗自出神。


    “还饿就让牧野给你再买一份。”津久淡淡地说。


    乐子人在旁边又像笑点被猛戳了。


    我掩耳盗铃地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两秒钱的自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两秒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是同一个人吗?


    亲爱的,人每时每刻都是崭新的。


    牧野拍拍我脑袋,“猫里猫气,可可爱爱。”


    我表示不服。


    但不敢说话。


    猫就猫,你还狗呢,是吧,外表大天使内里小恶魔的大金毛?


    津久吃得很快,快得好像进食只是工作的一部分,用来维持人体运作的必要动作,他怀疑他甚至没有吃出来拉面到底是什么味道,他就已经全部吃完了。


    搞不好我们给他买一碗特辣红汤拉面,津久都会面无表情地全部吃完。


    换句话说,我的祈祷没有得到回应,五十岚和凯撒还没来救场。


    呜。


    死缓结束。


    津久让我描述一下三首短短的riff是怎么想的,想表达的内容是什么,怎么切合“成长”的主题。


    第一首我先说关于秋天的灵感,津久点头,没说什么。


    第二首我瞅了眼津久,小声道:“想做成今昔对比的合唱。”


    没敢说和老板合唱。


    不过他大概也知道了,瞥了我一眼,又挑了挑眉,但依旧没说什么。


    第三首……


    “就是顺手写下来的。”我摆烂了。 “就是冬天和温泉,算……算童年回忆?”


    岛国,应该90%以上的人都泡过温泉吧?


    这里的温泉非常多,而且差价很大,贵的有上百万円一晚上,便宜的也有几千就能享受的,上至有钱人,下至平民都一网打尽。


    津久哼笑了一声。


    额滴妈妈耶呐。


    这是几个意思?


    我尝试从津久的表情里看出个一二三,可惜又失败了。


    很正常。


    我经常想读懂津久的微表情,多数时候以失败告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进修过什么表情培训班,面部肌肉控制得好极了。


    ……话说好像我自己也差不多,大哥就不笑二哥了。


    津久抓着我几张纸又看了好几遍。


    我坐立不安待在旁边。


    牧野则饶有兴致看我们,心情好极了的样子。


    前排围观真的永远不缺他哈。


    终于,津久大发慈悲地说:“还不错。”


    我:! ! !


    天呐,这一秒我感觉津久在发光!


    我居然有一天从津久口中听到“还不错”的评价,这跟夸我-干得好有什么区别?


    没有!


    毛得这肥四!


    洒家这辈子……人生圆满+1+1+1+1+1.


    “虽然问题还有很多,你……”他抬头看见我,满脸问号:“你怎么这个表情?”


    我什么表情?


    我可以原地表演个喜极而泣吗?


    牧野哈哈笑:“大概是你夸小和的次数太少了,哈哈哈,现在她高兴坏了。”


    我回忆起两个多小时前牧野各种挑刺和勉强的评价,深深地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很可惜的是,我从牧野脸上也看不出个一二三。


    他还表情真诚又无辜地回视我,就差在脸上写着“我说得不对吗”六个大字了。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津久也看到我们两个打眉眼官司,他懒得介入,把我叫到钢琴小姐姐旁边,单手就把我第一张乐谱的音弹出来。


    “顺畅是挺顺畅的,比你之前写《小春日和》的时候要完整很多,但是感情表达不明确。”


    我听到前半句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嘴角扬起了。


    “但”后面的话都无所谓了。


    不过这种得意忘形在看到津久开始蹙起的眉头时迅速躲了起来,我立马回神,思忖了一下,问道:“什么都不表达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津久说:“拿《小春日和》举例子,乐曲和歌词里都没有表现歌颂、怀念、赞扬之类的感情倾向,但你在描写青春的美好,听到的人就是会不由自主地回忆和怀念起来,只是这首曲子里……既没有那种单纯的状态,又没有完全表现表露你的态度,混沌和模糊很容易造成听众的误解。”


    “在传播学里有一条规则,传播的内容必须是明确、清晰的,放到音乐里也是相同的道理,如果作者自己都没有明确的观点,那他的作品就是垃圾。”


    我回忆自己的创作状态,不能不说津久真的是一针见血。


    太准确了。


    事实上写的时候,我总是难以避免联想到很多东西。


    存在于记忆里模糊不清的公园,遥远的上辈子回忆,还有倒下散架的秋千……后面还尝试各种拔高主题,于是更混乱了。


    我没办法像写《小春》那样,平和地完成创作,于是试图各种掩盖掉它们,然而这种方式又让曲子变得不自然,最后尽力把突兀的刺都拔掉之后,曲子有了坑洼。


    明明已经改过了。


    然而仅仅是那么短,弹起来十几秒的片段,没想到还是被老板看出来了。


    我忍不住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向津久。


    这也太可怕了吧!


    就这你都发现了?


    “原来是这样。”牧野听到这里也走了过来,他站到了津久身边,垂眸看我的乐谱:“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这样吗。”


    “这里,还有这里,你不觉得有些不协调吗?”津久指出了几个音符。


    “因为小和说是秋千和黄昏的天空,我认为是两个意象的表达没有平滑衔接。”


    他把这个片段反复演奏了一次,思索过后道:“也有这个可能,不过对她,我觉得没必要想得那么复杂。”


    牧野吐槽老板:“明明你想得更复杂了。”


    “复杂吗?”他又弹了一遍,“这里面的犹豫不是很明显吗?这个音,还有这里明显是多余的。”


    牧野回头向我求证:“所以你写的时候在想什么?”


    “额……”


    我想的可太多了。


    津久没好气地说:“你写下的每个音符正如你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有思考和意义,严谨、精确,现在你的创作还太野生了。”


    牧野一改刚刚怼我的状态,回护我道:“小和才刚开始创作,况且野生也有野生的美。”


    津久瞪了他一眼。


    牧野笑着,并没有退让。


    我觉得我这两位老师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斗,关于我的战斗,然后作为主角,我却没有那根接收他们战斗内容的天线。


    我要说一万零一遍,你们能不能把我纳入你们的电波传送范围?


    两个火星撞地球的样子,我以为他们要吵起来的时候,最后居然是津久退让了。


    “反正该学的还是要学起来,一直依靠先天的天赋走不远的。”


    牧野也退了一步:“先考虑这几首曲子吧。”


    津久问我:“所以你现在怎么觉得,把你的态度表达出来,还是重新修改?”


    我发现这次津久没有像《小春》创作的时候那样。


    那时他虽然也有询问我的意见,但我基本上没有意见。


    那时对音乐浅薄的了解让我提不出什么像样的意见,连讨论都没有观点,最后只能是津久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他会询问我是不是这个感觉,方向对不对。


    现在津久好像改变主意了。


    他把更多的主动权放到了我的手里,拒绝像之前那样大包大揽。


    “我、我再想想……”我只能这么说。


    要是这个时候回一句“老板你觉得好就行”这种话,绝对会被敲脑袋的。


    而且他提出的这个问题,我确实没想好。


    第二首曲子他重新翻出来,来来回回弹了四五遍,表情相当奇怪。


    有点小高兴,有点小疑惑,还有说不清楚的其他情绪,我没分辨出来。


    老天啊,我觉得自己写的曲子在津久面前就像一面时光的镜子,他能从里面清晰看到曾经写下这些曲子的那个我。


    这就非常恐怖了。


    我算是真的意识到,之前牧野他们说,老板有过人的音乐天赋是怎么个“过人”了。


    这个形容也太谦虚了吧,简直就是BUG!


    建议来个管理员禁掉这个开挂狗。


    ……说起开挂狗,还有五条悟,麻烦请一起封号。


    “你最近有遇到什么吗?”津久问道。


    我心虚地反问:“遇到了什么?”


    他没说话了。


    “总之,和弦很垃圾,那玩意等你考完试再说,乖。”


    牧野在旁边笑起来。


    我听到老板那句“乖”,只感觉头皮发麻,不亚于“以后我再好好调-教你”的意思。


    “后面这张改得还可以,这是牧野教你的吧。”


    “是啊。”乐子人替我应下来了。


    “想做成双人合唱?”


    “……是、是的。”


    他笑了声:“胆子很大嘛。”


    我又有躲到牧野背后的感觉了。


    乐子人可恶,但这个时候就很好用。


    “重新把谱子整理好了再说。”


    “……好。”


    后面他拿起第三首曲子,那首关于温泉和冬季。


    我忽然想起来,这个riff牧野没有叫我怎么改过,所以怎么拿过来的,现在就怎么在津久手上。


    “这个是三首里面完成度最高的。”他说:“泡温泉泡得很开心嘛。”


    那个上扬的音调让我真的想发抖了。


    呜呜呜,亲爱的凯撒,亲爱的五十岚,你们怎么还不来?


    对他们两个的思念此时此刻到达了巅峰。


    “你怎么这个表情?”


    牧野:“你把孩子吓坏了。”


    “这是开玩笑?”


    “一半的一半算玩笑吧?”


    津久表示疑惑,牧野已经很自然地转移话题:“我觉得这首已经不需要怎么修改,能够直接考虑以此为核心动机来编写了,你觉得呢?”


    “可以,就是有点不切题,看看五十岚他们的成品再说。”


    我也很期待看到五十岚和凯撒的作业成果。


    被牧野看了那么久的热闹,也轮到我看别人的热闹了吧。


    好队友就应该相互看热闹。


    乖巧.jpg


    ———————— !!————————


    [化了]昨天……啊不,前天晚上没写完,摸鱼也没写完……


    然后昨天下班到家本来打算睡两小时起来补完更新,谁知道三个闹钟都没叫醒我,我足足到了十二点半才睡醒……


    醒来之后看我家的猫,它满脸“你怎么这么能睡”的表情[小丑]


    人真的不能太低估自己,一个不小心睡十几个小时不在话下。


    这算是周四的更新?


    昨天和今天晚上再努力,我要去参加同学的研究生毕业典礼了~


    第152章


    我一边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一边等我亲爱的队友到来。


    津久和牧野也没有上二楼的练习室,他们两在讨论钢琴演奏的问题,刚开始我还竖起耳朵听,后来两个人飚出大量的专业术语,说着说着又英语、德语混在一起,终于变成了我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很好,我也专心于自己创作了。


    创作这种东西,之前看津久他们写的时候好像好简单,真的自己动手时,只有两个字:呵呵。


    我深深地怀疑是牧野联合津久来搞诈骗!


    骗单纯可爱的我进来杀!


    人家下笔如有神助,我的笔头如有狗咬。


    改来改去不满意,后来干脆把最初的稿子丢开,我开始重新写了。


    一写写出了五六-七-八版。


    最后一版跟最初的那版已经相去甚远,然而我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不满意。


    说不清楚哪里不满意,总之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效果,觉得津久说的问题总是在若隐若现。


    我还没有琢磨出结果时,凯撒终于来了。


    身高过人的混血男生打开后门看了眼店里的情况,第一反应是把门关上。


    除了坐在门边的我,两个讨论得兴高采烈的大佬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我赶紧追出去,生怕自己的狗跑了,结果一开门,就发现凯撒蹲在门口,表情非常忧伤。


    “干嘛呢,快进来。”


    大德牧不语,只是用他碧绿的眼眸瞅我,又瞧了眼我顺手抓出来的笔,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尽了。


    这家伙也太聪明了,一眼勘破真相。


    要是换成五十岚,保证什么都没看出来就往里面冲了。


    说不定还兴奋地挥舞自己完成的作业。


    不过两相对比,也不知道五十岚那种状态快乐一点,还是凯撒这更好。


    毕竟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该挨砍的时候还是要挨砍。


    平时总是仰头看凯撒,这回他蹲下来终于比我矮了,于是已经挨完批的我高高兴兴伸手摸狗狗。


    可可爱爱,摸摸脑袋。


    还怪押韵的咧。


    “你写的怎么样?”


    “三首过了一首,但不切题。”我说:“津久让我想清楚再说。”


    我又问他:“你写的怎么样?”


    凯撒翻出他的稿子递给我。


    没什么创作经验的我们写得都不是很长,凯撒两首曲子写了不到两页纸,基本上也就把核心旋律写出来而已。


    我哼了哼,眨巴眨巴眼睛。


    嗯?


    嗯? ?


    挺好的啊!


    再看看凯撒自己一脸不满意的样子,觉得又是一个骗狗杀的局。


    说好狗狗不骗狗狗呢?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德牧!


    又哼了哼,我不太确定地问他:“写的是什么人吗?”


    凯撒抬眉,有点惊奇,“能感觉得出来?”


    “有点。”我又哼了一遍,“怀念的感觉挺明显的,而且那种怀旧风的摇滚也很有意思。”


    “至于另一首我就不太懂了。”我挠挠头。


    前一首抒情的成分很强,但后一首明显技巧性更强,偏向重金属之类的,重音和鼓点非常密集。


    “不过感觉也挺好的。”


    强节奏,强烈的情绪,十架七言很少创作的类型,就是感觉对我会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我还没尝试过类似的曲子。


    大概是我的评价给了他一点勇气,凯撒表情坚毅得好像要上前线,拿着稿子进店里,视死如归地交给了津久。


    ……然后被津久一顿喷,毒液四溅。


    我发现,原来老板对我已经很温柔了,毒舌都收敛着,现在面对凯撒,那叫一个气势三米九,又把凯撒喷成一米三。


    人不带一句脏话,就是骂得人无地自容,偏偏又很合理。


    “也、也没那么差吧?”我这个时候忍不住贴近牧野,获取一点安全感。


    近距离围观战场,总让人很害怕不幸中流弹身亡。


    “借鉴的痕迹有点严重,所以津久在敲打他呢。”


    “这样啊。”我略微不安地问:“但创作新手借鉴不是挺正常的吗?”


    创作从模仿开始。


    “大部分人是这样没错。”牧野说:“问题是津久算大部分人吗?”


    我无言以对。


    我家老板,大部分时候都可以不算人哦。


    特别是在音乐领域上,严格得不像话。


    而且自从我被逼着创作之后,就越来越觉得津久和牧野不是人。


    那么多歌,居然是这两个人这几年里写出来的?


    开玩笑也有个限度啊!


    “用天才的尺度来要求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我小声哔哔。


    牧野笑吟吟地说:“我赞同你的意思,不过嘛……你得说服津久才行。”


    OK,我闭嘴。


    我能说服老板,还至于被摁头录歌上百遍吗?


    人都快枯了。


    而且我相信,拯救大德牧的人终究会来的。


    这不,五十岚来了吗?


    二哈岚满脸忐忑地交上自己的作业,然后我才发现,刚才津久肯骂人证明人还有的救,没救的他已经不会浪费力气了。


    “乖,一边呆着去。”


    津久这么说。


    津久这么说耶? !


    可怕。


    比骂人还可怕。


    五十岚撇着的耳朵贴着脑后竖不起来了。


    我去拿五十岚的稿子,跟着小声哼了一下,觉得不对劲。


    我们三个人当中,五十岚拿出来的稿子最多,两首歌整整写了十页纸,长度固然不能说明质量,起码能说明完整性,已经可以算是初步完成的作品了。


    问题是……


    “我怎么总觉得哪里听过?”我想不起来,就是觉得旋律很熟悉。


    牧野拿过来看了看,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五十岚。


    “你当然觉得很耳熟。”他一口气哼起七八首歌,每首歌不尽相同,又说不出的相似。


    细节上当然不完全一样,可是整体的细节听感就很类似。


    旋律、和弦、副歌……宛如迷宫鬼打墙。


    “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缝合怪。”


    “诶?诶诶诶?”× 2


    “等等,为什么五十岚你也是这个反应?”


    二哈的眼睛睁得溜圆:“我、我不知道啊……是我前辈指导我写的。”


    “我不是一直写不出来嘛,后来遇到了音乐系的前辈,他说可以帮我,我还去他的音乐教室上了几天课。”


    牧野非常直接地问道:“给了多少钱?”


    五十岚报了个数。


    原来要给钱的啊?


    我没有报过这种班,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正常的课时费,只觉得好贵。


    “勉强算正常范围内的收费。”牧野说。


    我怀疑要是五十岚真的被骗了的话,牧野就会采取行动了。


    “勉强?”


    “勉强的意思是,有真的上课,辅助五十岚写歌,而且作品不构成抄袭,大概算速成班吧,速成班来算,这个价格就很合理了。”


    作品不构成抄袭这个说法就很微妙。


    抄袭这题我懂。


    这个标准其实很坑。


    本来这种艺术创作,“抄袭”和“借鉴”的界限就不是很明显,就算岛国的版权法非常严格,也没办法完全界定这两个之间的区别,落实到纸面上的鉴别就更僵硬了,这类事到最后往往是法庭上无法分出胜负,落到了民众舆论中讨伐。


    讨伐归讨伐,法律意义上不构成抄袭,那版权还是有效的。


    换句话说就是钱还是照样可以收,商演同样可以去,KTV点的歌一样要收费。


    “还记得我们早上说,技巧和野生的问题吗?”牧野告诉我:“这就是技巧的问题。”


    “音乐发展了那么长的时间,从以前的声乐和器乐领域都在进步,什么是好的音乐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标准的答案,但什么样的音乐抓耳这个问题算是被破解了大半,所以现在乐坛上有大量听起来好像一样又不太相同的歌,拆开它们的外包装,实际上都是同一套逻辑。”


    他看了眼五十岚的作业,“不过这个还没高级到那个程度,算擦边吧。构不成抄袭,因为抄的范围没有超出法律限定,而且参考的歌都比较小众,这里抄一点节奏,那里抄一点verse ,再把chorus的部分也模仿一下,一首歌就完成个七八成了。”


    “好坑!”


    我觉得这种东西拿出去,真的是名声尽毁。


    “真的有人会拿这种东西出去发表吗?”


    五十岚整个人都蔫了。 “有,还有很多。反正现在可以发表在网上试水,用的都是网名,试试又不会掉块肉,万一火了,就能真的出道了。”


    这么说我就懂了。


    因为成本足够低,“创作”时间短,发表渠道简单,就算被举报抄袭,换个马甲就可以重来,现在的网络还没有那么严格的管理,什么垃圾都可以往里面扔。


    而前景又是美好的。


    万一火了呢?


    跟中了彩票似的。


    但这并不是我们的赛道。


    津久还愿意骂有借鉴意识的凯撒,边骂边教,对无意识的缝合怪五十岚却无可奈何。


    不是不想教,而不知道从何教起。


    “其实我们的本意不是你们真的要写出个什么成果来。”牧野对五十岚说:“一种感觉,一闪而过的想法,或者想说的话,什么都可以,尝试用音乐去表达,对演奏者来说很重要,我和津久也觉得你们到锻炼这种能力的时候了。”


    “对不起。”五十岚头快要埋到地里了,“我很想写出好的作品,但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写不出来……所以……”


    “不要着急。”牧野说:“总之,待会去跟队长道个歉吧。”


    五十岚点点头。


    津久也很给面子的把五十岚骂了一顿,挨骂的二哈岚抖抖毛,这才觉得浑身舒爽了。


    我坐在前台没有凑过去看热闹。


    牧野这个乐子人破天荒也没有去,他反而和我坐到一起。 “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音乐以后会是什么样呢?”


    之前没有感觉,只是今天经过这事,忽然有点了思考。


    “现在音乐的创作和发表成本越来越低,音乐制作软件也越来越发达,也就是说整体的制作门槛是在降低,还有这种速成班,好像……每个人都能创作音乐了。”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只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牧野听完却笑了:“想什么呢?”


    “制作的门槛是降低了,但创作本身没有。”


    “抓耳的音乐可以总结公式,人们却永远无法预料什么是好的音乐,技术门槛在降低,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音乐创作当中,换句话说就是这个行业基数大了,参考的变量少了,重点也更突出了——创作能力,创作能力永远是最重要的。”


    牧野这么一点拨,点醒了我。


    “这个世界上90%都是庸才,剩下的10%里面,九成九都只能算人才,只有最后的0.1%才是天才,自成体系,有独立的风格和表达,这是复制黏贴别人作品的人永远无法做到的事。”


    我也看向他,问道:“那牧野呢,牧野你……”


    “我啊,我顶多算是那9.9%里的人才吧。”牧野的目光看向津久:“大概也只有津久那样的人,才能去参与天才的比拼。”


    牧野看津久的目光很亮,像是在仰望星星。


    我很熟悉这种目光,因为有时候,我也会这样看五条悟。


    自认没有能力成为星星,但可以的话,会想努力点缀星光。


    “牧野你是因为队长才参加乐队的吧。”


    他有点讶然,“为什么这样说?”


    “感觉,感觉是这样的。”


    牧野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才轻轻笑了一声,“你不喜欢吗?”


    “反问句作弊哦。”


    牧野歪头看我,我们两个人对视,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笑,最后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我觉得队伍里的人都是同样的感情。


    想当年我加入乐队,是因为缺钱吗?


    当然缺。


    但光是缺钱做不到这样努力。


    努力是因为看到了津久的身影。


    他在不断往前、往前,奋力往前跑,有这么一个努力又天赋高的天才当队长,就完全没办法停下脚步。


    我不想成为队伍里拖后腿的那个人。


    我们有那么棒的队长耶!


    我想要大声告诉全世界!


    五十岚大概也是因为这种想法,在写不出来的时候才会急得团团转,被那个所谓的学长一勾,就跑去上什么速成班。


    所以现在被臭骂一顿,活该!


    我狗腿地给津久大人递上茶润喉,这次没有用茶包,泡的是牧野的高级茶叶。


    津久骂累了,顺手接过,喝了一口,表情奇怪地看我一眼。


    “回去好好反省。”


    做错事的二哈岚和大德牧蔫耷耷点头。


    两个人被骂得惨,恢复得也快,乐队练习的时候,已经又开始抖擞起来了,特别是五十岚,整个人好像有浑身用不完的劲,敲鼓敲得可卖力了。


    连平时一直很稳定的凯撒都激昂起来,低音部分呈现出不同以往的热情。


    “这是什么原理?”


    他们让我这个主唱压力好大。


    低音部分一使劲,吉他和键盘自然就加码,器乐组狂奔起来,我这个主唱也得加油了。


    总不能声音被乐队的演奏盖过了吧?我可是主唱!


    一轮唱下来,可把我累坏了。


    牧野说:“大概是……将功补过?”


    你们的过,为什么要用我这个主唱的命去补?


    万万没想到最后的瓜会落到自己手里。


    ———————— !!————————


    今天提前更新(?)


    算延后了。


    没办法,昨天我去参加同学的毕业典礼,结果中暑了。


    学校定了个大好天气,打台风前夕,一会儿晴一会儿雨,一群人在户外等了几个小时,热到爆炸,最后像待在蒸笼里似的。


    我、我同学和我同学她姐姐都有中暑的反应了[化了]


    第153章


    今天,我就是那件被洗过的衣服,先是被放进了洗衣机里,津久和牧野两个人轮流使劲洗了我一遍之后,乐队练习又给我脱水拧干,拿出来我就是一个崭新的我啦!


    这是理想。


    现实中是,我累人手指都不想抬起来。


    有段时间没有和乐,今天的凯撒和五十岚又特别卖力,练完歌久违的有种长跑5000米的脱力感。


    我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起来,准备回宿舍的时候,津久把我叫住。


    他把我叫住了,又不说话,反而不知道想什么出神了。


    我抬头看他看累了,找了张凳子站上去,这回总算比津久高了,低头还能看见他的发顶。


    这可真是个稀罕的角度。


    准备要走的五十岚不知道想什么,看见我们,两眼发亮,拉住要走的凯撒过来,在凯撒无奈的表情下,爬上了他的背,和我保持一样的高度,叉腰看津久。


    我觉得五十岚大概活腻了。


    今天才被骂了个爽,那么快就开始作死。


    真不愧是你,二哈岚!


    这场景像什么呢?


    像家里养了德牧和哈士奇,不怕死的哈士奇爬上了可怜的大德牧背上越狱。


    我已经能想象津久回过神来要怎么教训他了。


    ……虽然我好像没什么立场吐槽。


    哈、哈哈哈。


    不过五十岚不怕死,不代表凯撒也热衷作死。


    在津久回过神来之前,凯撒就背着五十岚转身要走,五十岚还在嚷嚷:“诶?别走啊,再待一会儿嘛!……等等,我的鼓槌还没拿!”


    凯撒才不管他呢,迈步尽显大长腿优势,走得有我小跑快了。


    牧野跟在他们两后面,笑意满满地看我一眼,好心地拿上了五十岚的鼓槌,挥手跟我道别。


    看他的表情,我觉得牧野好像知道津久在纠结什么。


    什么啊,你们两个的脑电波真的不能调一下频,把我也加进去吗?


    三个人的电影,我不能没有姓名!


    店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有点纠结要不要下来了。


    这时津久回过神来,他皱起眉头仰头,“你这是在干嘛?”


    啊……


    “开个玩笑?”


    本来只是想逗逗津久的,谁知道他会发呆那么久,显得站在凳子上的我蠢蠢的。


    “摔下来你就知道好不好笑了,高三生。”津久伸手扶了我下来。


    好的吧,确实有点危险。


    “谁知道你会发呆那么久,我本来只是想吓吓你的。”


    “哦,恭喜你,成功了,我确实被吓到了。”嘴上这么说,配上他的表情,简直嘲讽值max 。


    然后津久又不说话了,我抬头看向他,发现我亲爱的队长表情复杂,很难形容。


    “怎么了?”


    “第二首歌……你写的不是成长吧?”


    我愣了一下。


    “第一张稿子还没看出来,但是二稿就很明显了。”


    我想起津久那句莫名其妙的问话,发现真的完全没有瞒过去啊。


    这跟六眼有什么差别?


    简直是把作曲人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


    “算不上好,但不能说是坏事。”我笑着回答:“很抱歉,因为是五条家的事所以没办法很具体地告诉你,不过我决定好了我专业的方向了!”


    津久定定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点头,“行。”


    我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已经准备好了道谢的话,谁知道津久反而一脸嫌弃。


    “你这什么表情?太肉麻了,快换一个。”


    我:“……”


    “老板,你这样很容易单身的!”


    津久:“你还没成年,少想些有的没的。”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那就不要说。”


    我才不!


    刚要说话,就吃了个弹指。


    这样我就捂住脑门说不出话了。


    可恶!


    老板不讲武德!


    这跟打断法师吟唱有什么区别?


    最讨厌这些战士了!


    话说老板的话……应该是刺客或者弓箭手吧,种族还得是精灵才配得上那头闪闪发光的头发。


    “说回你这首歌。”老板么得感情地说:“你真的打算只做成成长主题吗?”


    “那……队长你有什么想法?”


    “先问一句,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写下这首歌?”


    这问住了我。


    “最开始目的是童年和成人……想做成那种单纯童真和成熟复杂的对比,但是后面第二稿修改的时候,想法有一些改变。”


    最开始写的时候没有什么很具体的目的。


    那个夜晚只是因为睡不着,想整理一下脑袋,把所有碎片式的音符都抓出来。


    后来再整理的时候开始有了模糊的想法,不过更多的是想着要交稿了,怎么贴近要求的主题写riff ,觉得好像这样可以,那样也可以……


    到今天,牧野帮我重新整理的时候,才开始有了比较清晰的想法。


    我想写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感悟。


    现实是痛苦的,悲伤的,甚至有点悲哀和无能为力,但这不是全部,这个世界同样有很好的人,很美好的事,有未来和希望……


    不过具体怎么写我还没有想好,没想到自己还没完全整理出来的东西,反倒是被津久看出来了。


    津久不太意外地点头。


    “光是做成成长主题,太浪费了。”他是这么说的。 “这首歌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完成,但不能是我写,只能你自己写。”


    “好。”


    我知道他是好意。


    “不着急,反正今年专辑也出不来,慢慢思考,慢慢修改就行了。”


    我敢说,经纪人听到这句话要跳起来打他。


    可津久都这样安慰我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对不起了,中村女士!


    我以为今天会这样温情脉脉地结束,谁知道下一秒,津久在店里给我翻出来四五本书。


    我瞪大眼睛,满头问号。


    “这些书先看着,不懂再来问我……你这是什么表情,就你现在的状态,难不成还觉得自己能写出个什么花吗?”津久又重新变回我熟悉的样子了。


    他还有必杀技:“就你现在的水平,写出来对得起你的歌吗?”


    一击绝杀。


    我……我还能说什么,含泪收下。


    他肯定早有预谋!


    店里我之前打扫的时候就摸过一遍,根本没有这些书,如果不是提前准备,津久哪来这些书!


    这家伙比老师还可怕,一直明里暗里让我学习,学习,学习……


    虽然一个字都没提过让我读音乐相关专业和大学,但行动上已经表明:“专业不专业,大学不大学的,反正该学的时候你都得学!”


    看看这些专业书后面的价标吧!


    如果按“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的标准来算,津久对我爱得深沉。


    实际重量也很沉。


    而且就算津久不给我提供渠道,我恐怕后面也会自己去找。


    创作过的人都知道,作品就是自己的孩子,就算是一点点也好,也会想尽量做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走吧,我送你回去。”


    于是后面的日子里,我复习久了就看津久给的书换换脑子,乐理看傻了就去做题,题目做多了就开始搞错题本、翻书,形成良好的循环。


    个鬼咧!


    看书看得我骂骂咧咧才对。


    为了补充我的脑力消耗,我买了一大包零食,大部分都是巧克力之类的的甜食,还花大价钱买蜜瓜之类甜度高的水果,尝试各种奶茶,力求让自己高兴一点。


    不然这日子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高三,高三啊!


    我经历过一次高三,本来想着第二次经历,还打好了基础,应该没那么痛苦的,谁知道后面还跟着个津久大人呢?


    幸好他给我选的书都不是什么很艰涩的类型,起码以我的水平还是能看懂的,看了一个月,总算感觉自己入门了。


    7月,学校如期放暑假,高三也不例外。


    不过我的绝大部分同学都选择去补习班,和上课也没什么区别了。


    放假之前我和菊理又一起吃午饭。


    岛国的7月已经热得六亲不认,一直约饭的天台已经待不下去了,菊理就摸了学生会教室的钥匙,我们躲在那里吃饭。


    “好热,太热了,缓不过来了……”


    菊理刚刚上完最后一节体育课,长跑考试结束,现在趴在桌子上,饭都不想吃,买的两个面包和饮料就放在手边。


    “小和你暑假什么打算?”


    “我申请了留宿,基本上就打算待在宿舍复习了。”


    中途可能回去看一下惠惠和津美纪。


    我前两天收到了姐弟两的成绩单。


    姐姐津美纪不说,一直都是好孩子,成绩本来就在中上,现在稳定下来,也逐渐适应了新的学校,今年期中考试获得了年级第三的好成绩。


    弟弟惠惠以前不过中下游水平,上次被我提点了一下,这个学期终于肯用心,也考到了班级十几的成绩。


    那小子还一直问我下一步要干嘛,我原本还犹豫什么时候给他报班,现在直接把人塞进暑假班里了。


    津美纪因此很担心的样子,干脆买一送一,两个一起去上课得了。


    然后乐队方面也不急。


    看津久他们的意思,重点还在新专辑的创作上,两周和乐一次,平时我在学校里继续练声就行。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打算了。


    重点还是升学考试。


    和高中的升学考试类似,大学的升学考试也分成了两次。


    首先是1月中旬参加“大学入学中心考试”的全国统一考试,考试成绩作为基础知识成绩参考,然后1月下旬到2月份,各个大学都会开展第二次的招生考试,两次成绩综合考虑录取。


    距离考试,还有半年的时间。


    “……小和你真厉害。”菊理由衷地感叹。 “真的,完全输给你了。”


    我真诚地发出问号。 “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真的、真的毫无自觉!”菊理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暑假啊,高中最后一个暑假,居然就只有在宿舍复习的打算!”


    我眨眨眼,看菊理突然兴奋起来。


    “JK,暑假,最后的美好时光,除了学习,真的没有其他一点点安排吗?没人跟你告白吗?”


    不好意思,我第一个反应是当年五条悟蠢兮兮“要爱就爱我好了”的傻瓜宣言。


    跟告白什么的没有一毛钱关系。


    “没有哦。”我诚实对菊理说。


    “你们年级的男生真的没一个有出息!”菊理发出震耳欲聋的地图炮,一炮轰掉了半个年级。 “小和你从高一开始就一直是年级第一,名次从来没有掉下来过,长得好看,性格又好……你肯定不知道,大家很早就把你选做校花了,居然没有一个男生鼓起勇气跟你表白!”


    “——太逊了!”


    我真的很吃惊:“什么时候有评选校花的事?”


    “评选倒没有正经评选啦,不过大家都默认了。”菊理说:“除了你之外,也没有第二人选。”


    “那校草呢?”


    “这个倒是有争议,比较热门的是志磨学长,泽田学长的支持者也不少。”


    “志磨啊,他确实长得不错。”


    “但是还不够帅啦,没有那种压倒众生的帅气。”


    看在岩仓同学的份上,我给志磨说两句话:“作为高中生来说够帅啦,就是帅得……比较平均。”


    志磨君那类属于“大众意义上的帅气”。


    但要说更帅的话,还得是汪汪队那种,每个人都帅出了自己的风格。


    我们讨论了好一会儿,菊理突然回过神来:“等等,又被你把话题扯远了!我才不关注校草呢,校花大人!”


    快要把志磨君的三围都报出来的人,告诉我不关注,我就呵呵笑了。


    菊理愤愤不平,给我炸了个大雷:“你知道大家都叫你神秘美少女吗?”


    我忍不住吐槽:“什么见鬼的神秘美少女,这个形容也太土了吧!”


    菊理噗呲一声笑出来,连带我也忍不住笑了。


    “是土掉渣了哈哈哈!就是太土了,我都没好意思告诉你哈哈哈……”


    “好过分,谁起的名字啊!”


    “最开始好像是男生那边传出来的,不过后来嘛,女生也有些人认了,大概是因为妒忌吧,故意给你起个土土的外号。”


    我咧了咧嘴,表示这个称号吃不消。


    “其实学生会的人都知道,你没觉得我这一届学生会的申请多了很多吗?大家都是冲着你来的,要是你竞选学生会会长的话,肯定很多人愿意给你投票。”


    这个就免了。


    岩仓当学生会长就做得很好。


    “所以不知道的人只有我吗?”


    “重点不是这个吧……”


    “这个不是重点,那重点就是你都知道那么久,也没告诉我!”


    菊理这下理亏了,讪讪地说:“我也没想到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高中三年也没想到你真的没谈过一次恋爱,还有那群男的……偷偷摸摸关注你那么久,居然没有一个表白!”


    说到最后,菊理又开始不爽了。


    我觉得菊理身上是有点恋爱脑的。


    菊理高一的时候谈过一段,大概持续了半年的时间,为此成绩还下降了,分手也闹得不愉快,她跟我哭诉了一晚上之后,才决心断情绝爱,高中好好学习。


    “大概是都知道,现在表达我肯定不会答应的,所以也没有人说吧。”我给男生们挽尊。 “我明确在班里说过,对我来说,上东大比较重要。”


    菊理:“以后他们一定会后悔的,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我笑了起来,觉得这样替我抱不平的菊理好可爱。


    “说起大学,小和你的大学志愿最后填了什么?”菊理问我:“法律、金融、医学、药学……之前你还填过民俗专业吧?”


    “这个啊,暂时保密。”


    上次川子夫人送我回来后,我就把迟迟未交的志愿申请交了上去,老师看了我的志愿也觉得神奇,确定我下定决心后才收下了表格。


    “为什么啊!”


    “因为如果没考上的话,会觉得很丢脸,毕竟我都是神秘美少女了。”


    “……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没有告诉你?”


    “是啊,来嘛,相互伤害啊!”


    ———————— !!————————


    很抱歉,昨天没有挂请假条什么的又没有更新。


    主要是事出突然,我哭了好久,实在没有心情写欢乐的剧情,也顾不上更新了。


    等尘埃落定之后我再告诉你们吧,就是这周或者下周,我应该会请假几天……


    第154章


    认识伏黑甚尔的人都认为他无可救药,是个人渣,甚尔知道也不过是讥笑一声,不以为意。


    禅院家谁又比谁好呢?


    大家不过半斤八两罢了。


    他曾经因为遇见爱人而努力过,尝试隐藏自己恶劣的本性,不过随着爱人的离世,甚尔很快就认清楚自己根子上就烂的,放弃了那无谓的努力。


    怎么样都行吧。


    已经无所谓了。


    把儿子交到了一个足够好的女人身边,又跟血缘关系上的叔父约定好了小孩的未来以后,甚尔就回到了他熟悉的,像垃圾场似的的环境中去。


    烂人在好的环境里浑身不适,还是在垃圾场里最适合了。


    他偶尔接接任务,换来巨额金钱,然后又迅速投入到了各种赌博当中去。


    伏黑甚尔的赌运极差,仿佛命运之神从来不曾关照过他,别人十赌九输,甚尔十赌十输,就没有赢的时候,但他更乐此不疲。


    我就不信一次都赢不了。


    抱着这种近乎执念的想法,甚尔在赌博(送钱)的路上越走越远。


    作为他的合作者,孔时雨表示完全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越输钱越要赌?


    别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伏黑甚尔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得把南墙撞碎不可。


    行,你强你随意。


    他吐槽过两句,却没有尝试过阻止甚尔,反正只要这家伙接任务怎么都行,他只是合作者,又不是老妈子,赚到的钱爱怎么用就怎么用,个人自由。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孔时雨认为,甚尔的命运大概也就那样了。


    有钱的时候在各种赌场徘徊游荡,没钱就去做任务,然后某一天,死在哪个任务或者赌场里,也可能死在同行手里。


    他以前当刑警的时候就见多了这种人,现在转行之后,见得更多了。


    没什么未来可言。


    也不需要未来。


    从这个角度讲,他们才是真正活在当下的人,因为根本没有明天。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星浆体的任务之后。


    孔时雨其实也不太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扛着天内理子去交任务,拿到了任务金之后,他先离开了,后来才知道伏黑甚尔和五条家的神子打了一架,当他以为伏黑这家伙估计要折在这次任务中的时候了,他却又活着回来了。


    虽然断了一条手臂。


    想想对方是五条悟,一条手臂换一条命,值了。


    之后甚尔说有变化吧,好像没有,他依旧住在各个赌场当中,依旧看心情接任务,但要说没有变化,孔时雨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个问题只在他脑中短短停留了一瞬,消失了。


    哪里都行,变不变都行。


    他已经不是会关心别人的人了,退出刑警队伍之后,孔时雨就决定把剩余的人生都投入到工作和赚钱当中去,关心伏黑甚尔是维系必要的工作关系,关心伏黑惠也是工作的手段。


    大家都是烂泥里的人,早晚都要腐烂的。


    然后有一天,孔时雨又给甚尔介绍任务。


    “不了。”穿着柔软T恤的男人兴致缺缺地摆手:“最近都不接任务。”


    他看起来慵懒散漫,好像只懒洋洋的大猫,但知道他的孔时雨清楚,这家伙真的就是猫科动物,只有捕猎的时候才会愿意动脑子,显露出他凶狠的一面。


    中介人样作关心地问道:“你还有钱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任务了吧?”


    伏黑甚尔看也不看他,注意力依旧在小电视的赛马直播上,“太无聊了,不想接。”


    确定他真的不肯接任务之后,孔时雨才离开了。


    真可惜。


    这个任务的报酬不错,佣金也很不错。


    伏黑甚尔也不理会他,自顾自地看完了最后一场赛马,才慢慢走出赌场。


    下午2点了,要去学校看一眼。


    伏黑甚尔咧了咧牙,说烦躁有点,说麻烦也有点,踩着他的忍耐线,让他勉勉强强耐着性子继续。


    他从来没有接过保护性质的任务。


    要甚尔自己说,他都怕自己烦了第一个把雇主杀掉,那就白干活了。


    如果不是五条家那小子……


    啧。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确定自己不会动手。


    干活前,甚尔也去了解了一下自己的任务对象,如果是个很麻烦的家伙,那他说什么都不干了。


    然后甚尔跟踪了这位五条和津美三天。


    结果怎么说呢……


    就什尔对普通人的了解来说,这位小姐算是蛮神奇的。


    刚开始他以为是五条家那个小崽子的女人,观察下来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长得很漂亮,以甚尔挑剔的目光看也可以的漂亮。


    他甚至无聊地想,有这个皮相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搅合进咒术界里?


    这个年纪的漂亮姑娘身边总是很多人,人多就是非多,是非多意味着麻烦,但她的人际关系却简单得什尔用不了一天就摸清楚了。


    很神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很少社交。


    虽然和谁都能聊上两句,态度友好亲切,但和谁的关系都一般,整个开成中学里,除了另一个同样出身五条家的女生,她就没有其他关系亲密的朋友。


    不过这对甚尔来说是好事。


    要是来个五角六角关系,甚尔得烦死。


    日常活动也很简单,平时上课,没有参加社团,下课基本上就呆在宿舍里,只有周末会出门,要么去打工的乐器店,要么……去见伏黑姐弟。


    伏黑甚尔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伏黑惠,他特意将伏黑惠遗忘,就算听到这个名字,也不一定能想起来这个孩子,骤然见到,却一眼认出来了。


    甚尔站在阴影处,看着五条和津美熟门熟路地进入公寓,敲响伏黑家的门,伏黑惠穿着家居服跑来开门,柔软干净的衣服衬得小孩像刚出炉的小蛋糕。


    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只见伏黑惠脸颊鼓鼓,好像在抱怨,又像撒娇,这样的表情,甚尔……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过了。


    小孩的外表长得一点都不像他,五官秀气,却能隐隐看出来血缘另一方的样子。


    孩子的妈妈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这孩子长大之后一定非常可爱!”当时伏黑甚尔不以为然,现在看来,确实是她说对了。


    同时甚尔还从他眉眼神情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明明没有相处多几天,可是……


    有一股陌生的感情从心底涌起,让甚尔像融化在了黑暗中。


    就在这时,小女孩也从屋子里走出来,很陌生,甚尔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个大概是他的继女。


    在他的记忆里,继女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影子的妻子身边,站在伏黑惠身边,但真问起来,甚尔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记忆的人,总是习惯把过去丢在脑后。


    两姐弟迎着五条和津美进屋,甚尔转移位置时,遇到了一个咒术师小崽子,很年轻,大概二十几岁,在咒术界摸爬滚打没几年,在人群中显眼得跟电灯泡似的,甚尔一眼就认出来了。


    伏黑甚尔舔舔唇,努力压下那股陌生的柔软感觉,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心里盘算这个五条诚派来的小崽子会有什么影响。


    聪明大概是不怎么聪明的。


    五条诚也肯定不会跟他说清楚,大概就像个普通的保护任务指定委托算完。


    虽然甚尔不喜欢御三家,平等地厌恶他们之中所有人,不过对御三家的人思维模式却很熟悉,以他对五条诚的理解,这大概是个不强也不弱,中不溜秋的咒术师。


    所以他知道我也在?


    不,五条悟不是那么乖巧的小兔崽子,什么事都跟家长交代清楚。


    所以——


    五条诚在知道有其他人保护的情况下,依旧委托了一个咒术师过来。


    保护?掩护?试探?


    伏黑甚尔不断推算这背后的意思,也不断调整五条和津美对五条悟、对五条家的重要等级。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对五条悟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五条诚知道,并且对五条家也很重要的人。


    真是搞笑。


    一个普通人,还是个女的。


    甚尔从来不会小看女人,不过御三家可不一样。


    五条家怎么搞的,笑死人了。


    五条家的神子有了一个弱点,还是他们最看不起的普通的女人。


    在找死吗?


    是诱饵吗?


    伏黑甚尔的脑海里千回百转,权衡利弊。


    杀掉她很简单,只是个普通人,有锻炼痕迹,但依旧是普通人,死亡随时与她贴身共舞,甚尔能想到几千几万中她的死亡方式,痛苦的不痛苦的,麻烦的不麻烦的……


    你问好处?


    让五条悟痛苦就足够了,顺便给五条家找个麻烦,要是因此五条家和禅院家打起来,甚尔会更高兴。


    杀掉她,都不需要一秒。


    但很奇怪,甚尔并没有因此兴奋起来。


    那种陌生的感情也没有因此消散。


    伏黑甚尔:“……”


    男人这时找到了适合的观察点,从这里可以通过阳台,直接看到公寓的客厅和厨房。


    公寓里,三个人里年纪最小的伏黑惠掌厨,穿着围裙拿着擀面杖不知道在煮什么,五条和津美和他的继女靠在一起围观他,说说笑笑,戳中了伏黑惠的怒气点,只见还要脚凳的小男孩满脸通红,挥舞着擀面杖,那个样子像炸毛的小猫,哈气弓腰也毫无威胁,只让人觉得可爱。


    两个女孩子笑成一团。


    然后五条和津美起身,先是撸了撸炸毛小孩的头,然后也换上了围裙,给他打下手。


    期间他的继女一直想帮忙,可厨房里已经容不下第三个人了,所以她只有在外面团团转的份,跟只隔着玻璃看饲主的小狗似的。


    伏黑甚尔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们在做蛋糕面包之类的,和津美沾了一手面粉,趁伏黑惠不注意的时候抹了他几道。


    他的继女想提醒他,却被女孩挡住了,于是伏黑惠顶着个花猫脸揉面。


    甚尔咧了咧牙,啧啧了两声。


    过家家。


    甚尔盯着伏黑惠的脸,又看向他已经不记得名字的继女,烦躁感腾然而起。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五条和津美身上,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五条悟那张欠揍的脸。


    果然下次还是再和他打一架吧。


    烦死了。


    就这样,伏黑甚尔开始他为期半年的保镖生活。


    ———————— !!————————


    更新回归!感谢各位小天使的耐心和包容~


    我家猫猫上周已经启程会喵星了,这周我把年假都用完了,拿来调整状态和心情。


    猫猫来到我家走过了十六个年头,陪我度过了迄今为止大半的人生。


    虽然我早知道她算长寿猫猫了,但……死亡对我来说永远猝不及防。


    我上周有个中午做梦,梦到和我猫猫一起走,然后猫突然停下,说,我就到这里了,再见。然而我被时间的洪流推着往前走,逐渐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醒来之后泪如雨下。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我之前经常对猫猫吹彩虹屁,说她是我见过最可爱最聪明最温柔最漂亮脾气最好的猫咪,每次我这么说,她都会摇摇尾巴给我一个“朕已阅”的回应,到最后那天也是。


    现在想来那不是彩虹屁,那就是在说她。


    我真的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她来我家,陪伴我们走过那么长的时光。


    再见,我的宝。


    我们在明天的尽头再见。


    第155章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言灵。


    才跟菊理讨论完,我就发现自己的抽屉里多了一张纸条。


    很秀气的字迹,约我放学之后去体育场后面的小道见面,没有注名。


    我第一反应是仙人跳,第二反应是现在袭击都那么直接了吗?然后才想起来,这应该是约我表白。


    我纠结了十分钟要不要去。


    不去的理由是现成的,但是,这里得有个但是。


    这是第一个正儿八经要对我表白的人呢。


    如果是表白的话。


    绑架就当我没说。


    不过学校里,放学时间,又不算偏僻的地方,应该不至于。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冒险去看看。


    我去之前还特意在楼上观察了一下。


    感觉这么对表白的男生不太好,可我跟他根本就不在一个片场,人家是校园青春纯爱番,我是非日常异能力战斗番,所以小心总没错。


    “小和!”就在我观察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岩仓美津未的声音,我能干的前任学生会会长,依旧是那副精神又有活力的样子。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担心是恶作剧,要是我一个人过去了,傻傻发现根本没人,或者一堆人跳出来说他们只是玩游戏,那也太丢脸了。”


    “原来如此!”岩仓很认真的相信了,让我有种欺骗小孩的感觉。


    “把我帮你好了。”


    “什么?”


    “这个位置能看到你们约定的地方吗?如果他们欺负你的话,我就站在这里大喊,把老师叫过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到靠在了岩仓肩膀上,觉得她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谢你。”


    岩仓对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灿烂得能进行光合作用。


    我们一起找了个能清楚看过那个过道的地方,那里已经有人在等。


    男生中等个头,剪了个规矩的学生头,从我们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低头靠着墙根走来走去,念念有词的样子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看他觉得有点眼熟。


    “那是内山君啊。”岩仓倒是一眼认出来了。 “他现在跟我同班,常年成绩保持在前十,是个有点内向,但很厉害的人呢。”


    说名字我就对上号了,这是我高一同班但没有说过话的同学。


    对不起,我真的名字和人对不上,请听我狡辩。


    脚盆这边从学校开始就一年一换,每一年都是新的同学新的班级,有的学校甚至会确保每个人都和全年级的所有人同过班,据说是为了防止校园霸凌。


    这个原因本身就充满了槽点。


    开成本身的学习氛围又很紧张,除了文化祭之外就没什么班级活动,对我这种放学还要去打工的人来说,一年时间还不足以让我把所有的同学人和名字一一对应,就要开始新一轮的换班了。


    狡辩结束。


    呜呜呜,我知道,我错了。


    谢谢岩仓同学提醒。


    总之,现在看来是纯爱片场,安全系数立马就高了。


    不会出现表白不成就掏出把刀来的事故。


    “那就拜托你了。”我郑重地对岩仓说。


    “好的,就交给我吧!”岩仓对我做出了一个power的动作。


    我就下去了。


    我一出现,他立刻站直,那种手指绷直,贴着裤缝的那种站直,有种憨憨的感觉,让人很安心。


    看来不会掏出刀子。


    也掏不出咒灵。


    这种时候我还在想这个,感觉自己真是一个和青春恋爱绝缘的渣渣了。


    “五、五五五五五五五五五条同学!”


    我眨眨眼,没忍住笑出来。


    我一笑,现场氛围就放松了很多,他也没那么紧张了,抿着唇,小小地绽放了一个青涩的笑容,带小雀斑的脸都可爱了起来。


    他周身气质让我想到小绵羊。


    “内山同学,你好。”


    “五五五五五条同学、你好!”


    我又想笑了。


    忍住。


    忍住!


    我以为他会支吾一会儿的时候,这个看上去内向腼腆的男生直接开口:“对、对不起,我待会还要赶去补习班,所以……就、就长话短说了。”


    男生涨红了脸,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你但是不敢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还记得我我已经很开心了还有半年就要毕业了我觉得再不说就没机会了而且现在不说的话我没办法安心复习所以我还是鼓起勇气来见你谢谢你愿意过来见我我知道你的目标是东京大学但我的理想学校是早稻田所以真的非常感谢你!”


    我不知道他练习了多久,一口气连标点都不带的说出了一长串的话,说完他好像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卸下重担,整个人的气质都活泼了起来,对我深深一鞠躬,还没等我回礼就跑了。


    “你……”


    我差点伸出尔康手,他人已经跑到没影了。


    这丝滑小连招,这一长串的话,他到底练习多久了?


    我一脸懵地上楼,岩仓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被表白了吗?被表白的感觉怎么样?”


    岩仓没有问我有没有接受,她也知道我这个时候肯定不会谈恋爱的。


    “就……跟我想象中不一样。”


    “那不也很好吗,这也是很需要勇气的事。”岩仓不知道想到什么,满脸感慨地说:“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决定告诉你,然后全力奔赴他的理想……我觉得很浪漫呢。”


    浪漫啊,这么听起来确实有点。


    我望着她的表情,觉得她肯定发生了点什么我不知道的。


    我们好歹一起在学生会待了两年,我对岩仓也有了解,所以试探地问道:“你和志磨君交往……嗯,交往过了啊。”


    岩仓:! ?


    她真好懂。


    答案都写在脸上了——你怎么知道? !


    “因为之前的你,绝对不会这样说,而且你跟志磨君还挺明显的。”


    “很明显吗?!”岩仓大吃一惊,像只被抢了坚果的仓鼠。


    “有点,不过很多女生看志磨君都是那个表情,所以你也不是很明显啦。”我想起前阵子碰到志磨看岩仓的样子。


    迟到的深情啊……等我了解一下详情再说。


    “所以你们为什么分手了?”


    岩仓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也不能算分手啦,我只是觉得大家做回朋友会比较好。”


    “我的喜欢和志磨的喜欢不一样,或许以后会一样,可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一定会很苦恼。我来东京是为了上大学的,我想要去政-府机构工作和学习,以后回到我的家乡,做建设工作。”


    女孩子表情温柔,同时也理智又坚强。


    “我、我其实现在还是喜欢他,但已经不想强求志磨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所以我觉得可能做回朋友会更好。”


    “我想内山同学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他才想特意来告诉你的!”


    这两个人都有好强大的内核。


    我不由自主地说:“你真厉害。”


    岩仓高兴地笑了起来。


    看她坦然的样子,我决定什么都不说了,让志磨纠结去吧。


    他该的。


    可能是从内山和岩仓那里汲取到力量,我这天的心情都很好。


    “所以为什么?”


    五条悟久违地跑过来我宿舍,我抬头看到他倒吊在我的窗户前,像只蝙蝠似的。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惊吓,只有疑问了。


    我开窗让他进来,然后探出身体看窗户上。


    什么都没有。


    没有钩子没有支架没有阳台,也够不上楼上的窗,干干净净的瓷砖外墙。


    所以这家伙是怎么倒吊的?


    凭空吗?


    “很简单,用咒术!”五条悟相当自豪地说。


    我听完就揍他了。


    “所以说,你就是故意这么出场来吓我的对吧?”


    挨揍的五条悟跟只猫似的上蹿下跳躲,见我不放弃,终于老实让我揍两下。


    “这样出场比较帅嘛。”


    帅你个鬼吧!


    我再揍了他两下,人就可怜兮兮地抱头蹲下。


    他已经是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了,蹲下来也一大坨,一点都不可爱,勾不起丁点我的怜爱之心。


    “那么好的咒术干点什么不好。”


    “帅也很重要啊!”


    我丢给他两个白眼。


    本来人是挺帅的,但是配上这个脑回路,实在很让人幻想破灭。


    “所以你为什么心情那么好?”


    我把白天的事给他解释一遍,五条悟似懂非懂:“那不是因为小和很好,所以才招人喜欢吗?”


    “我个人是反对受害者有罪论的。”


    五条悟没有反应过来。


    “按照你的说法,因为你很好所以大家都喜欢你和因为你很坏所以大家才讨厌你不是一个逻辑吗?但是喜欢和讨厌这种情绪,本来就成因复杂,归结带个人身上有点……我觉得很奇怪。”


    五条悟想了想,孩子气地撇过头:“我不管,反正我就这样觉得。”


    这耍赖猝不及防。


    我哭笑不得。


    “这算偏爱吗?”


    “不是算。”五条悟认真地说:“这就是偏爱。”


    “而且在狗屁理想和你之间,我一定会选择小和!”


    我不合时宜地感慨:“原来如此,谢谢厚爱。”


    他也一本正经地回礼:“不客气不客气。”


    我懒得跟他辩,因为选择题的前提是要有选项。


    用“理想”和“具体某个人”来比较,对五条悟来说不存在选择困难症,因为这家伙根本没有理想。


    换句话说天平的另一端空无一物,完全没有取舍的艰难。


    非要说有点困难的话,可能“我和杰同时掉进水里,五条悟要救谁”这个问题会有点难度,还要加上很多限制,比如杰变成和我一样的普通人,我们都不会游泳,不被救的人一定会死之类的。


    但现实情况大概是,无论是杰还是悟,都会选择救我。


    这可真是个讨厌的答案。


    ———————— !!————————


    我本来想继续写咒术片场的剧情,但目前我的心情实在不写不出来,写了4小时删删改改憋出质量不高的2K我放弃了。


    还是纯爱青春片场快乐。


    小和遭遇的奇怪表白2.0


    1.0当然是5t5版本。


    +


    话说,大家有没有那种心情愉快的养小动物做美食吃好吃的种田文推荐? [捂脸偷看]


    或者看着轻松愉快的都可以


    第156章


    刚进入暑假没几天,我就接到了牧野的电话。


    “救场?”


    “对,你还记得NINE吗?”


    我想起了他们主唱那头五颜六色的头发。


    NINE是我第一次上场拼盘演唱会的乐队,在我印象里是队很年轻的男子组合乐队,实力不错,他们走的是偶像乐队路线,比我们这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家要敬业多了,基本上全年无休地巡演。


    “记得,他们怎么了?”


    “他们之前接了东京这边的拼盘邀请,四支乐队的大拼盘,结果前两天演出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车祸,全队人都进了医院。”


    “没事吧?严重吗?”


    我一听车祸脑袋都懵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牧野似乎也没预料到我反应那么大,声音依旧平稳:“别担心,没有生命危险,但主唱和吉他手都脑震荡,后天的演出肯定没法上场了。”


    我缓过一口气。


    “所以有时间吗?明天过来我们和乐一下,后天去救场,只是45分钟的演出,用去年的歌单就好了。”


    我大概明白牧野的意思。


    之前我第一次上台,其实很难找乐队拼盘。


    差的乐队津久看不上,好的乐队也爱惜羽毛,担心我第一次上台砸场子,拉低整体演出质量,所以NINE肯来,算是牧野欠了个人情。


    现在就是要还人情的时候了。


    “我没问题。”


    “那明天我们早上九点见。”


    “好。”


    挂了电话,我发现自己有点手脚发凉。


    我自己都没想,再一次听到“车祸”两个字反应会那么大。


    当年一场连环车祸带走了我的父母,改变了我的人生,但要说后遗症,车祸还没有五条家给我的后遗症大,平时坐车都没什么感觉,没想到今天重新听到车祸两个字,控制不住的心头一颤,手脚发凉。


    过了一会儿我才缓过来,也没心情学习了,干脆拿之前的两首曲子出来。


    三首曲子,温泉的那首不打算改了,剩下的就是黄昏与秋千,还有合唱的那首。


    前者我按照津久的意见重新修改,但这回没有勉强自己要写出个什么123 ,而是有想法就写一点,不强求,那么多天下来,断断续续的也写了好几页,居然有了一首曲子的雏形。


    后者的修改比我想象中要困难多了,进度……1%,完成度6%?


    我边学边写,越写越难。


    音乐创作粗略分类能分成两类,一种是情绪类音乐,另一种则是结构类音乐。


    情绪类音乐最典型的就是流音乐,无论是什么类型的,以波动人的情绪为主,俗话说以情动人。


    最开始很可能是创作者梦里的一段riff,灵感突然来的一段词,然后写成完整的曲子和歌词,再找人配词和曲,才开始想主题要往哪里靠。


    我现在写的秋千那算是这个类型,没有明确的主题,主要是一阵灵感,描述一种情绪。


    现在正式创作了,才要开始思考主题写啥。


    这种创作更依赖缪斯女神的眷顾,对创作者的专业知识要求有,但不明显,好像有也可以,没有也行。


    另一种结构类音乐则是另一个极端,典型代表的就是古典音乐。


    这类音乐往往是先有一个明确的主题,再考虑怎么创作的问题,和情绪类音乐刚好反过来的步骤。


    因此所有的曲子、歌词、编曲、配器都是为了服务主题而生的,无形中就是会更加的严谨,每一处技法的运用都是为了贴合主题。


    以文章类比,前者是散文,讲究真情真心,后者是主题创作,重点突出。


    两者并无高低之分,但无疑后者对创作者的音乐知识要求远高于前者。


    简单来说,就是我要疯了。


    以前听十架七言的创作曲库没什么感觉,现在慢慢摸到了创作门槛,再回头听,踏马全都是这两个人的课题报告。


    蛇精病吧!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津久跟我说不用着急了,因为真的着急不来。


    这都什么事啊!


    想要完成我的目标,我不仅要学乐理,还要了解编曲、乐器,因为配器的时候需要综合考虑各种乐器特点,才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我,我只想哐哐撞大墙。


    钥匙三块钱一把,我不配。


    努力一小时,头晕眼花,比正课还难,我再次确定之前牧野他们都是哄我的,我根本就没什么音乐天赋,休息了一会儿,看看自己那两页半成品,龇牙咧嘴还是再去学了。


    第二天,人也没什么精神。


    “小和小和,你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五十岚凑过去,颇为担心地问我。


    “没事,就是有点睡眠不足。”


    昨天做梦都在看书,书上的字密密麻麻,仔细一看,满满都是“蛇精病”和“要疯了”。


    我伸手拍拍五十岚脑袋,“倒是你,是不是胖了?”


    前阵子他努力健身,好不容易下颚线收紧,就有点小男孩变大男生的感觉了,结果今天再瞧,脸又圆了回来。


    脸一圆就从Man变成Boy了。


    五十岚的理想型是凯撒那种,不过嘛,我只能说理想是理想,现实归现实。


    五十岚瞪圆了眼睛,让我想到了哈士奇的表情包。


    “胖、胖胖胖了——?”


    我点点头。


    “真的胖了吗?”


    牧野在旁边说:“假的。”


    五十岚松了口气时,牧野又补充道:“我刚才只是在安慰你。”


    二哈岚哇哇大哭地跑去找体重秤了。


    我见状吐槽:“牧野真是坏心眼。”


    牧野笑眯眯说:“这不是很可爱吗?”


    这就无法反驳了。


    不好意思,我也觉得好可爱。


    逗逗五十岚,心情都变好了。


    “而且五十岚前两周出去玩得太快乐了,是时候回来紧紧皮。”


    我有理有据怀疑牧野是在报复五十岚之前的邮件轰炸。


    前两周五十岚家庭旅行,去冲绳那边的波照间,快乐得每天狂拍照,给我们群发美景美食,深夜放毒,要不是我身经百战,光是看他照片半夜找宵夜都能吃胖两斤。


    没多久,我就听到五十岚哀嚎:“胖了——胖了一公斤!”


    凯撒慢慢吞吞地安慰他:“重新锻炼,就好了。”


    我听完只觉得,五十岚的猛-男梦想真的很难实现了。


    只是胖一公斤,不胖手不胖脚,就是胖脸……


    惨,大写的惨。


    情绪低落的五十岚练习的时候被津久重点关注,点名补习,二哈岚顿时没有伤春悲秋的余裕,立刻专注到练习上来。


    我们休息的时候看着五十岚还在练打鼓。


    津久嫌他节奏没有之前集中练习的时候稳,双手交叉抱在前,掏出个军鼓给五十岚敲,从1/4拍开始, 2/4 、 3/4 、 4/4 、 3/8 、 6/8 、 7/8 、 9/8 、 12/8拍轮着来。


    我们在旁边吃吃喝喝,五十岚在哭哭唧唧。


    五十岚偶尔节拍乱一下,牧野就会拿勺子敲一下杯子,以作提醒。


    我真的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魔鬼练习方式。


    不怕练习苦,就怕队友甜时自己还是苦。


    那种自己在吭哧吭哧写作业,爸妈在旁边看电视的感觉,谁懂啊。


    不过很快,五十岚的节奏就稳定下来,不管要怎么变,他都稳如泰山,再也没有打错拍。


    这家伙的节奏感好强。


    又敲了一会儿,津久终于让他加入我们的下午茶了。


    五十岚脱离苦海,倒是让我对军鼓产生了兴趣。


    趁着他们还在休息的时候,我把五十岚的鼓挂上,不太熟练地开始打四四拍,却怎么都敲不出来五十岚的音色。


    吃完下午茶的五十岚抖了起来,摇着尾巴跑到我面前:“小和你想学军鼓吗?嘿嘿嘿,我教你啊!”


    我就跟着二哈岚学敲鼓了。


    其他三个人依旧在休息,好笑地看我练习。


    “首先鼓槌要分成三段,以最后三分之一分界点算,我们握住最后一段。”五十岚开始纠正我的握槌方式,“后三指固定鼓槌,然后拇指和食指可以这样放。”


    “对对对,就是这样。新手的话,先用手腕发力好了,一下一下来。”


    在五十岚的指挥下我慢慢开始打鼓,这次的音色比之前的好了许多,可依旧没有五十岚敲的那种感觉。


    我问五十岚,他得意洋洋:“那肯定了,我都打鼓那么久了,不是轻易能学会的!”


    “主要是手指的问题。”津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的手指用上的巧劲,打出的声音自然更加透亮,不过你才刚开始接触,还是得从手腕手臂发力开始练习。”


    “如来如此。”


    “怎么对军鼓突然感兴趣了?”


    “突然觉得它有点帅……”


    我之前对鼓真的没什么研究,架子鼓里面有几种鼓我都搞不清楚,可刚刚就五十岚单单拎出军鼓来敲的时候,那个声音真的让我感觉好帅气。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五十岚犹如高山流水遇知音,咧嘴笑得很开心,“我最开始学打击乐也是因为觉得军鼓好酷!”


    “军鼓最开始不是用在军队里面用来上传下达的吗?那个时候看电影就觉得这个鼓声音真的太棒了,现代鼓很多都是从军鼓上面衍生出来的哦,是不是感觉更帅了?”


    我诚实地点头。


    “军鼓的声音,嘹亮明快,清澈透亮,那种感觉……让我觉得很有希望感。”


    津久看我挑了挑眉。


    牧野慢慢踱步过来,听到我的话,笑道:“小和的音乐感知一如既往的好呢。”


    “这就算好了吗?”


    “对。”牧野很肯定地说:“你问问津久是不是?”


    于是我看向了老板。


    津久瞪了牧野一眼,给出评价:“马马虎虎。”


    你看,我就说吧。


    牧野又骗我了。


    大金毛来回看了我们两眼,忽然笑起来。 “对对对,你们开心就好。”


    这是什么意思?


    我用眼神问五十岚,五十岚挠挠头,同样没看懂他们两个的哑谜。


    算了,不要探究两位家长的电台私联,我放弃。


    撇开乐子人的突然抽风,我练习了一下打军鼓,重点不是要学会怎么打鼓,而是搞清楚这个鼓的声音特点。


    总觉得可以用上。


    一天练习结束,我们第二天就赶鸭子上架般准备上台了。


    ———————— !!————————


    28号的更新!


    29号的在写了!


    第157章


    众所周知鸭子是不会自己上架的,要赶鸭子上架就是强人所难。


    我感觉到这个强人所难,从看到乐队名单开始。


    总结起来一句话:举目四望我最菜。


    上场的统统都是老牌乐队,其中压台的乐队成立已经超过二十年,长盛不衰,是前辈中的大前辈,而且因为乐队成员随着年龄的增长,什么时候解散了也不奇怪,所以最近两年,他们的票粉丝都是抢着买,听一场少一场。


    我拿到演出名单时,忍不住瞪一眼牧野。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牧野满脸正直地回视我,握拳对我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加油哦!”


    哦你个大头鬼!


    我宣布,我要讨厌金毛三分钟。


    尤其讨厌白切黑金毛了。


    谁知道我救个场就抽到了地狱副本的心情,简直两眼一黑又一黑。


    早知道……早知道……


    我还是会答应的,但是起码,最最最起码我昨天和乐练习就认真很多,不去学什么军鼓了。


    军鼓什么时候都能学,辣么大一个五十岚胖仔在这里不会跑的。


    蛋疼。


    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生理结构,那就是幻肢疼。


    啊啊啊,该死的大金毛!


    这家伙那褐色琥珀眼都是骗人的外表!


    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他三分钟!


    在彩排休息室里,津久出去沟通灯光之类的问题,牧野去和其他三个乐队打招呼,剩下我们三小只。


    五十岚和凯撒挤在一起,蹲在离我最远的地方。


    “小和好可怕啊……”五十岚靠着凯撒:“她背后仿佛有黑色火焰在燃烧!”


    凯撒沉默地点头,“超可怕。”


    “喂,我听得见!”


    “咿呀!”五十岚装模作样。


    我冷笑道:“胖崽你还那么轻松,待会我们可是开场,后面的全部都是实力强劲的前辈,要是你的鼓像昨天一样打错拍了,呵呵。”


    五十岚:“怎么就叫我胖崽了!”


    “你的重点就这?”


    鼓手男孩憋了一口气,团团转好几圈,跟追自己尾巴的狗狗似的,最后认命地坐到我旁边,跟我一起重新看今晚的乐谱抠细节了。


    临急抱佛脚,主打一个心理安慰。


    凯撒想了想,不知道是他也紧张还是为了画风统一,后面也跟着我们一起看谱练习了。


    牧野和津久回来的时候,看我们小三只就跟抓紧最后一秒复习的临考生似的,排排坐,翻谱子,凯撒是不是模拟贝斯演奏的动作,五十岚的两只手也有敲击的样子,只有我……紧张得要说不出话来。


    津久无奈道:“这又是闹哪出?”


    站在他身边的牧野则噗呲一声笑出来,被我瞪了一眼,转身开始笑起来。


    搁这掩耳盗铃呢!


    我理不直气也壮地回复:“考前紧张,不行吗!?”


    津久被我噎得无语。


    牧野人都转过去了,还是给我比了个拇指。


    五十岚拿乐谱挡脸,用自以为很小声,实际上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和凯撒说:“来了来了,不怼吉他的主唱不是好主唱,我们小和出息了!”


    凯撒默默换了个位置,远离五十岚。


    他的小伙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big胆包天。


    然后五十岚就得到了我和津久的双重眼风。


    津久头痛道:“去年都已经演出那么多场了,昨天练习也没有问题,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只能说天才不懂我们这种学渣的心。


    “要是我今天搞砸了就完蛋了,肯定会再业界出名,明天……不,今天演出一结束就会在论坛上有对比评论的帖子,我们演出的票就卖不出去,票卖不出去……”


    票卖不出去乐队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就要解散了。


    正常逻辑是这样的。


    问题是十架七言有个财大气粗的队长,我们乐队支出又少,属于有钱分钱,没钱穷开心。


    正常乐队有许多支出。


    首先是乐器,乐器的维修和维护,各种配件和工具,便宜的几千円,贵的几十万都有。


    然后是练习室平时的租赁费用,细水长流也得花不少,其他还有演出的场地费,专辑制作费用、录音室租用费,这些全都要钱,而且是要先付钱。


    而占大头的这些,津久一力承担了。


    职业乐队还有生存压力,但我们……我们还只是赚零花的兼职呢。


    逻辑捋顺之后,我发现乐队属于天塌下来,老板顶着。


    靠啊。


    我想骂人了。


    不知道怎么说,虽然有冤大头愿意付钱,可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躲在津久的钞能力底下和躲在五条悟的超能力之下有什么区别吗?


    要是有一天,津久撑不下去了乐队解散,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


    没有说津久家要破产的意思。


    ……就是说事无绝对,是吧?


    呸呸呸,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要努力!


    要奋斗!


    ——不能让津久一个人苦苦支撑乐队发展!


    津久也没想到我的脑回路千回百转飙车冲那么远,他只是奇怪道:“所以呢?做好自己事就行了,你要是没表现好,不用其他人来,我会亲自骂人的。”


    我:“……”


    刚刚一腔感动喂了狗。


    就喂旁边那只二哈岚吧。


    孩子胖了,多吃点也没关系。


    我愤愤地坐下来继续研究乐谱,觉得跟老板猫头不搭狗嘴。


    津久还想说什么,被牧野拉住了。


    牧野半是看戏半是玩笑地说:“没事,让她稍微努力一下吧。”


    “这个时候努力有什么用?”津久满脸疑惑。


    他是不相信临时复习能超水准发挥那一套的。


    “你就当成小和缓解压力的方式好了。”


    津久拿我没办法,让我抱着乐谱啃到最后一刻。


    要说紧张,之前是挺紧张的,可被津久一开导,紧张不留多少了,剩下一半骂骂咧咧,一半继续努力。


    起码要让乐队活下去啊,不能光是啃队长啊!


    啃队长不就是啃老? !


    想想把津久和老人联系到一起,我就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大概这就是叛逆吧。


    把哥哥叫成叔叔什么的小小恶作剧叛逆。


    今天因为是救场演出,大家也没有要特意装扮的想法,牧野推荐下,我们五个人干脆穿上了乐队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文化衫,统一戴上面具。


    这次的面具不是之前中村女士做的那种精致的面具,就是非常简单的白色素面半脸面具。


    黑色文化衫配白面具,搭配还是你会搭的,牧野。


    汪汪队戴的都是下半脸,神情各不相同,只有我是有两个尖尖的上半脸。


    我盯着两个尖尖,觉得说不出的奇怪。


    “这是鬼角吗?”五十岚摸了摸两个尖。


    我也不太懂:“鬼角的话也太小了。”


    “伊芙琳你戴那么小就对了,太大好明显,又容易掉。”


    “这样吗?”我也不太懂这方面的事。


    五十岚还把凯撒拖下水:“没错,就是这样,对吧,凯撒?”


    大德牧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把我的头发。 “这个适合你。”


    既然凯撒都这么说了。


    轮到彩排的时候,我们跟着牧野去和其他几个乐队打招呼。


    工作人员都在做最后的检查,准备要上台彩排的乐队都在大厅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聊天,吃东西的吃东西,喝饮料的喝饮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聚会呢。


    大家见我们来了,纷纷打招呼。


    “来了,准备好了吗?”


    “终于肯带你们宝贝小主唱出来见世面了?”


    “Evelyn是年纪最小的了吧,是高中生吗?”


    “好可爱,来姐姐这里玩~”


    “要吃薯条吗?嘿,津久,你也管得太严了吧?”


    老板挡在我前面,给我拿了瓶矿泉水,也不管别人的调侃,直接吩咐:“不要喝饮料,饿了可以吃点东西,记得不要吃甜的。”


    “好的,谢谢队长。”


    津久这样吩咐,主要是甜的东西会粘嗓子,对待演出有严肃态度的津久当然不能允许临场出现这种问题,影响演出质量。


    薯条其实没关系,不过油炸食品有可能会导致咽喉炎,能避则避。


    我依旧维持自己害羞社恐的人设,仗着年纪小的便利,全程低头,尽量不说话。


    其他乐队的人见状也不勉强我聊天,大家聚在一起的氛围还挺好的。


    我发现我们乐队里,最受欢迎的是牧野。


    牧野温和斯文的外表真的很能骗人,好像和谁都能说两句,和谁都能聊得来,几个乐队的人都乐意和他说话。


    凯撒很自然地融入吃货的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堆吃的和不知道哪个乐队的人蹲在一起聚餐,两个人一块还挺和谐的。


    五十岚更不用担心了,性格活泼又长了一张娃娃脸的孩子,有不少前辈乐意逗他。


    意外的是喜欢津久的人也不少。


    我跟在老板身边当个随身挂件,津久看了我一眼也不管,随我去。


    我静静听他们聊天,发现津久这边应该算专业圈子。


    正常来说现在大家都想要放松状态,闲聊、开玩笑才是常态,偏偏津久这里不知道怎么的开启了专业讨论模式,交流古典音乐对音乐创作的影响。


    刚开始还是我听得懂中间加了两句听不懂的,后来说不清楚直接转换了语言系统,我除了听出来是德语,什么都听不懂。


    听不懂就喝两口水吧。


    聊天的他们交流告一段落,那位叔叔辈的人看着我,眼里带笑,说:“刚开始他们说你玩养成系我还不相信,原来真的是啊。”


    养成系,什么养成系?


    有瓜吃吗?


    津久表情无语,“只是刚好收了个学生而已。”


    “学生也好,彼此的理念比较容易相同,合作的时候也更方便。”他转过头来对我说:“我也买了你们的专辑,很喜欢你的歌声,今天第一次听现场,还挺期待的。”


    吃瓜吃到最后,原来是我自己的瓜。


    “谢、谢谢支持!”


    他笑了一声,“加油。”


    “嗯嗯,加油!”


    ———————— !!————————


    别人童养媳,津久童养主唱。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小和才14岁,儿童范围,去医院挂的都是儿科,没毛病hhh


    第158章


    我后来才从牧野那里知道,和津久相谈甚欢的那个大叔是暴风乐队的队长及川健太!


    我的内心刷满感叹号。


    有被吓到,谢谢。


    老板居然能和这种传奇人物相聊甚欢!


    不过想想他可是坂本老师的弟子,坂本老师又是音乐圈的顶梁柱,认识及川健太一点都不奇怪。


    音乐圈才多大,站在顶点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不认识也很快认识了。


    他真人和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跟我看过的资料也不!一!样!


    这是什么新型诈骗。


    我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狂放的长发,不羁的造型上。


    暴风乐队最开始是视觉系乐队出道,一度混成那个类型的代表乐队,出国巡演,然而别的视觉系乐队都在疯狂赚钱,享受时代最后的余晖时,及川已经感觉到了转型的迫切。


    不转不行。


    视觉系摇滚与其说是一种摇滚类型,不如说是一种乐队类型,以夸张鲜艳的妆容、大胆突出的造型、丰富多样的舞台效果刺-激人的感官,吸引观众,本质上来说音乐并没有变化。


    这类型的乐队主要是各种外部因素包装起来的,和他们的音乐水平、音乐素养没有什么关系,当黄金年代的疯狂浪潮褪去,吃不到环境红利之后,这类型的乐队就迅速沉寂。


    但乐队转型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尤其是在那个疯狂的年代,他们又是最顶尖的那几个乐队,急流勇退的难度可想而知。


    暴风乐队因此也沉寂了好几年。


    之后,他们以一张乡村摇滚专辑再次爆红。


    我也听过那张专辑,是牧野的珍藏,也是我听过最喜欢的一张专辑。


    专辑里及川的声音有种洗尽铅华的美感,所有的故事都在静谧的流淌,所有的歌声余韵悠长。


    美人退下红装,年岁渐长,仍然有种返璞归真的美。


    论坛上经常说我的声音故事感很强,但让我自己来说的话,听听人家及川前辈的歌声吧。


    差得远了。


    后来暴风乐队将岛国传统与摇滚乐相结合,又出了一张专辑,风靡全球,开创了本国摇滚乐的新时代,正式登上了摇滚乐的“教科书”,成为传奇乐队。


    津久和牧野曾经有过这方面的尝试,就是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乐队在这方面的探索比暴风走得更远。


    这么一个经历曲折丰富的大叔,居然是他!


    不好意思,从外表上我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


    就觉得这是一个看起来好亲切温和的前辈啊,穿着纯色T恤,配深色工装裤,脚踩运动鞋,宛如饭后溜达的休闲样子,满满的松弛感,不说我还以为是场地老板。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大佬都是深藏不露的。


    知道他是及川之后,我那感觉,像无意中遇到了传奇大佬跟我拼桌吃饭。


    后知后觉麻麻的爽。


    而且大佬说喜欢我的声音,叫我加油耶……


    给我一张床,我能立刻躺在上面扭成一条蛆。


    家人们,谁懂啊!


    “你说我回头找他要签名可以吗?”


    牧野笑看我从惊讶到呆滞,从呆滞到高兴,最后兴奋得浑身冒泡泡的情绪变化过程,温和笑道:“他应该会很高兴给你交换签名。”


    这回答更像是在做梦了。


    “以及川前辈的性格,他应该会来听完我们的演出再去候场,等我们演出结束之后,也可以溜出来欣赏暴风的演出。”


    我不禁表示:“感觉我们好像反欠了NINE的人情……”


    他们到底挤进了什么高端局啊。


    牧野笑眯眯:“小可爱你也太诚实了。”


    “当然比不上你腹黑。”


    “我就当你是夸奖了。”


    我点头:“放心吧,我就是在夸你。”


    和牧野混久了,我的脸皮也今时不同往日了。


    这大概就是进步叭。


    时隔半年重新站在台上,我调整好麦克风的支架,调试完设备,等津久他们调音,然后听见五十岚举起鼓槌敲出准备的声音。


    哒,哒,哒。


    陌生的livehouse ,陌生的场地,陌生的人,但感觉却是那么熟悉。


    队友都在身边。


    没问题的。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状态刚刚好。


    有一点紧张,有一点兴奋,还有点说不出激动。


    牧野的键盘声音一马当前,领跑前奏,津久的吉他和凯撒的贝斯随后跟上,奏响旋律,五十岚的鼓声以一种稳健的姿态承托在下,承担起低音部分的旋律。


    然后轮到我了。


    一首歌的时候,足够我对这个舞台有了熟悉度。


    连带调试的时间,每支乐队只有十分钟左右的彩排时间,我们下来,马上下一支乐队就上台了。


    凯撒和津久背着乐器就重新回到台下。


    我发现这次live挺有意思的,找的都是摇滚乐队不同时期的当红乐队,除了我们乐队资历还浅之外,其他三个随便那支乐队能有去体育场开演唱会的能力,居然会跑来聚在一起开live 。


    “因为这次企划是及川前辈提出来的。”牧野为我解答疑问。 “听米野前辈说,上次他们喝酒的时候,三个乐队的主唱喝大了,搂在一起鬼哭狼嚎要同台演出,三个酒鬼磨得经纪人没办法了,就组了这次的局。”


    我听得目瞪口呆。


    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啊!


    “那NINE是怎么加入的?”


    “很简单啊。”牧野笑吟吟地说:“他们是EAGLE(第二支演出乐队)的师弟,两支乐队是一个经纪人。”


    梦幻开局,现实配对。


    非常符合逻辑。


    我们说话期间,两支乐队的彩排已经过去,轮到暴风乐队出场了。


    刚刚感觉浑身都是松弛感的大叔站在台上立刻有了不一样的气势,稳重不失攻击性,和我想象中的暴风主唱影子逐渐重合。


    我看他们调音试乐器,看鼓手在后面高举鼓槌,交叉敲击出规律的三声,第三声音刚落,两把吉他和贝斯就犹如狂野的F1赛车,疾驰而出,点燃全场。


    两位吉他的技术超强,非常复杂的技术在他们手上举重若轻,不懂的还以为毫不费劲,懂行的才知道手上技术的恐怖。


    贝斯和架子鼓一起支撑低音部分,密集的鼓点在前,却不会掩盖贝斯的声音,那种攻击性十足的贝斯若隐若现,每次发现它的时候给我带来真真不可言喻的战栗感。


    只是一首歌,不过几分钟而已,我仿佛看到了一场草原狮群捕猎的景象。


    主唱作为群体中最显眼最庞大的雄狮,声音厚重沉稳,咆哮时爆发力十足,战斗力也是一等一的强,是主攻手。


    两把吉他伴随左右,左右伴随追赶,似乎在围剿驱逐猎物,准备好随时补刀。


    贝斯和架子鼓的声音在吉他之下,犹如狮群中负责驱赶猎物的同伴的成员,它们若隐若现,却很好地保护了主旋律,给了主唱和吉他更宽阔的施展空间。


    太厉害了。


    只是一首歌的彩排而已。


    有的人彩排就是彩排,有的人彩排,却已经为人掀开了世界的一角。


    我捂着怦怦跳的心脏,有点上头。


    “我、我以为他们会演奏传统乐器与摇滚乐结合的几首歌……”


    他们之前上过红白歌会,就是那个上一次都能吃一辈子的岛国春晚,演奏的就是那几首。


    津久回答了我这个问题:“要是他们的个唱live没问题,可这次拼盘,没有其他乐队能够应和。”


    “没有吗?我觉得这方面应该有挺多观众喜欢的。”


    牧野:“同时精通民乐和摇滚乐的人本来就少,还要能结合创新的就更难了。”


    “我们乐队不是有几首……”


    “那个还不行。”津久率先摇头。


    牧野一摊手:“如你所见,我们的队长并不满意,要不是坂本老师建议,他连版权都不想申请。”


    好吧,熟悉的津久大人,熟悉的任性配方。


    下午五点,我们稍微吃了两口东西,就当做晚餐了。


    六点,观众开始入场。


    七点,这次四支乐队的拼盘Live正式开始。


    ———————— !!————————


    昨天很抱歉,临时请假。


    姨妈突然提前来,我整天都肚子不舒服,还以为是夏天吃多了冰,相当没准备……


    本来昨天晚上还打算更新的,写到12点眼前阵阵发黑,不知道是我这个月吃多了还是心情太差了,姨妈反应特别剧烈,没写完,就挂假条了。


    因为过了12点,所以假条请假到4号了,实际上是昨天的假条哈~


    今天给各位发红包,祝大家7月顺顺利利,夏天快乐。


    第159章


    米野是暴风乐队的主吉他手,是乐队元老级人物。


    他和主唱及川健太认识三十几年,从初中一个社团开始认识,一起参加过演唱比赛,一起练吉他,一起疯狂一起颠,一起把乐队从无到有建设,一起见证彼此的恋爱和婚姻,他也见证了及川的离婚。


    重点说明,及川离婚了,他可没有。


    他和老婆孩子关系可好了。


    可以说,两个人完全就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彼此的父母都认识,时不时还聚个会,旅个游什么的,比米野这个苦哈哈给及川收拾烂摊子的人快乐多了。


    只是米野又有什么办法呢,兄弟就是兄弟,总不能看着及川睡大街。


    虽然这家伙睡大街大概也能睡出几个酒友出来。


    米野一点都不怀疑他神奇的交友能力。


    所以及川是队伍里的精神领队,但米野才是那个实行队长。


    要不是这家伙先闹起来,另外两个乐队的醉猫也不能跟上,三个醉鬼起哄非要一起开live,他们其他队员谁劝都不好使,那就只好落实了。


    不管其他两队人的主唱说了算不算数,总之在暴风,及川敲定了,米野头痛得暴揍了及川一顿,还是去谈了。


    暴风牵头,其他两支乐队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要说火,暴风才是里面最火的。


    现在老大哥想要带大家一起玩,开个live算什么。


    中间经纪人过来了解情况,一看演出名单,说:“挺好的嘛,可以打着三代摇滚乐同台演出的名号了。”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三代同堂?


    米野还没说话,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自信点头:“对啊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其他两个成员偷笑,米野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但感觉缺了年轻一代,要不多拉一个乐队吧?”


    “我们不就是年轻一代吗?”


    经纪人相处久了,也很会哄人,“您们是顶梁柱,还差小的一代。”


    他们一合计,EAGLE提出可以把他们的后辈NINE拉过来。


    米野可有可无,只是及川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于是他们的拼盘演出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消息放出去后,整个摇滚圈都沸腾了。


    四支乐队几乎把所有的摇滚爱好者一网打尽,连其他的音乐爱好者都被这豪华阵容震撼到。


    三个经纪人商量着,打出“回馈粉丝”的旗号宣传,几支乐队都得到了相当正面的评价。


    谁知道其实最开始,就是三个醉猫闹事呢?


    票卖得太过火爆,经纪人们还建议过换场地,从只能容纳几千人livehouse换成能装下上万人的体育场之类的地方,米野否决了。


    且不说临时订场得多麻烦,他们第一次搞这种合作,还是小范围尝试就得了。


    不出意外的还是出意外了,最年轻那支乐队演出前两天遇到了车祸,居然来不了了。


    眼下有两种选择,要么延长各自的演出时间,要么重新找乐队。


    前者得重新调整歌单,其他乐队不知道,但暴风的歌单很难改,及川老早就定好了主题,从演出人员到配器都贴着主题走,要增加曲目势必破坏演出的整齐度和完整性。


    后者也让人头痛,他们得找一支有实力且有空的年轻乐队,其难度不亚于及川戒酒。


    在米野头痛到脱发之前,EAGLE先传来好消息。


    找到替补的乐队了。


    “十架七言?”


    “对,他们刚好今年休息,好像是主唱要考高中什么的,现在暑假也可以过来。”


    十架七言米野知道,他以前还教过队长津久几天吉他,听说过他的乐队磨磨唧唧终于正经找到了主唱,这两年总算开始巡演了,发展得很不错。


    今年新出的专辑小火了一阵,连他都有所耳闻,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听。


    “十架七言,可以啊。”及川听见他的电话,凑过来,非要米野开免提。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及川前辈。”


    “哎呀,出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嘛。怎么样,你去看过你师弟了吗?他们还好吧?”


    “还好还好,谢谢前辈关心了。说起来都是对方全责,强行变道……”


    然后及川很自然的就占据了主导地位,用米野的手机和对面聊起来,把米野挤走了。


    吉他手已经很习惯主唱这种反客为主的坏习惯,随他们聊。


    挂了电话,米野一眼看出来及川很高兴,“你喜欢十架七言?”


    “坂本的弟子嘛。”


    米野眼睛微微眯起,以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及川,似乎能从他的皮看到肉和骨,盯得及川告饶:“好吧好吧,我很喜欢他们乐队,特别是它的主唱。”


    “清醒点!小姑娘才十五岁,考高中的年纪!”


    不是米野杞人忧天,而是及川这家伙的女人缘非常好!


    好到离婚那种。


    “那么小吗?!”及川大吃一惊,赶紧翻十架七言的主页:“没有啊,这里不是写十八岁*2 ,是考大学了,考大学的孩子有出息!”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米野都不想提及川当年的荒唐岁月。


    及川是个严重的偏科生,当年靠特招考上了音乐大学,大二的时候因为讨厌学校条条框框的学习休学,跑去找拉米野组了个乐队。


    乐队意外爆火之后,他就按照自己的兴趣找老师了,什么大学忘得一干二净,最后按照辍学处理。


    倒是米野磕磕绊绊坚持大学毕业。


    就这样的家伙,现在说考大学的孩子有出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反讽呢。


    “你可不要对未成年下手,不然别怪我大义灭亲。”


    及川表示:“你可不要污蔑我纯粹的感情!”


    他保证是这样保证,但米野看见及川live当天还特意伪装了一番,还是很不放心。


    没错,和津美看到及川那个休闲温和的样子都是骗人的。


    他不是传统的令人喜欢的“长辈型”人物,及川从小特立独行,穿过的裙子比和津美还多,即便年纪大了,依旧是个走在时尚前线的帅大叔,只是他很懂大家希望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台前都会伪装起来。


    装乖这个技能,他小学就会了。


    当米野看见津久带着主唱出来打招呼的时候,他的戒备心已经从5级拉到了最高。


    看那个脆生生跟小白兔似的漂亮小主唱啊!


    说话轻声细语,柔柔弱弱的样子,看起来就容易被骗!


    不过米野很快看到了十架七言其他几个小伙子,津久就不用说了,键盘、贝斯、鼓手都各有各的帅气,可以说萝卜青菜爱什么都有的挑,估计及川这老头的吸引力不大。


    米野的心落下了一半。


    只是他实在害怕及川又闹出什么来,站在津久背后,面对及川,悄悄对他做了个“ IWU”的动作。


    及川却没有看他。


    他被津久关于传统乐器和摇滚乐结合的创作话题吸引了过去,两个人聊得火热上头。


    什么米野,什么喜欢的主唱,都没有创作很对胃口的津久对他的吸引力大。


    米野表面上和其他人在聊天,实际上一直在关注津久这边的动态。


    直到十架七言去后台准备彩排,及川没闹出什么幺蛾子,他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及川身边,和他一起看十架七言的彩排。


    十架七言要求的灯光很简单,没有眼花缭乱的特效,没有五颜六色的灯光需求,舞台上的光线集中在主唱身上,连乐手获得的光源都很小。


    成员的装扮也走同样的风格,四个器乐手下半张脸戴表情不一的白色面具,或笑或哭,或张狂或内敛,而主唱则上半张脸戴着面具,两个尖尖的小角穿破刘海,像猫咪的耳朵,又像恶魔的尖角。


    整个舞台的设计,把所有的点都集中在了主唱身上。


    米野去年忙着闭关创作,没有听过十架七言的演出,见此皱眉。


    他想起刚刚看到那个害羞的小女孩,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


    站在舞台上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灯光是压力,目光是压力,声音是压力。


    队友在身边,可最终要扛起压力的还是只有主唱自己。


    像及川那种人来疯的除外,不过怎么看,她也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去年他们好像还没有做到那么极致……”米野听见EAGLE的人这么说。


    几句话的时间,台上已经准备好,鼓手敲响准备的信号。


    光是听前奏,米野就知道津久这几年下的苦功夫。


    明明以前还是个不知收敛的炫技小鬼头,今天再听,他已经从锋芒毕露的炫技转向沉稳,手上的技术也有了点大巧若工的感觉,干脆利落,但该给的东西都给得很到位。


    节奏不必说,该有的情绪点有了,该爆发的地方也爆发了,接下来,就看主唱了——


    米野终于知道他们乐队为什么怎么布置了!


    整个乐队克制简洁,但唯一不克制的,就是主唱的声音。


    有的彩排只是彩排,有的彩排却已经足够震撼。


    米野很难相信刚刚那么一个腼腆的小女孩,站在台上的时候居然还是这个样子。


    骗子。


    又是一个骗子。


    这次是个小骗子。


    米野看及川笑得很开心的样子,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会很喜欢Evelyn了。


    这两个家伙是同道中人吧?


    表里不一。


    米野敢打赌,她本身的性格绝对不是刚才看起来的那种。


    “唱得真好。”及川笑着看向米野,似乎在欣赏米野惊讶的表情,神情中带点洋洋得意。


    米野决定使用激将法。


    “开场的后辈唱得那么好,要是压台的垮了就好笑了。”


    及川也不是没有前科。


    ———————— !!————————


    【一些不为人知的小tips1】


    汪汪队里,小和潜意识里最依赖和信赖的人是津久,津久说月亮是方的她都会相信三秒的那种,但她无意识中学习最多的对象却是牧野,包括牧野的恶趣味和坏习惯hhh


    【一些不为人知的小tips2】


    为了不让人对号入座和找茬,对外中村女士把小和的年龄写大了


    【一些不为人知的小tips3】


    及川和米野,幼稚和老妈子性格hhh


    暴风的传奇主唱姓及川是我的个人私心,因为我很喜欢排球里的及川大王,可惜他后续出场的机会好少QAQ


    +


    先更新一章。


    第160章


    六点,观众陆续入场。


    七点,演出正式开始。


    米野实在不放心及川,担心他不注意的时候又被拍照,闹出几个绯闻女友,索性陪他一起遛出休息室,戴上口罩和帽子,趁灯光昏暗的时候入场。


    结果进去的时候,碰见了几个同样戴着口罩站在最后排的人。


    彼此对视一眼,无声大笑,及川愉快地和其他人击掌,一起组成“帽子口罩最后排怪人”的组合。


    “你们怎么也来了?”


    “听过那样的彩排,好奇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我买了他们的新专辑,那才半年前录制的吧,但今天一听现场,哦豁——真是一代新人胜旧人,只是半年而已,进步好大啊。”


    “对对对,现场比录音室效果还好,骗人的吧!?”


    “要是现场比录音室的效果还差,票还怎么卖啊?”


    “你这句话杀死了圈子里大部分人了。”


    “你是说那个c……”


    “嘘!你懂我懂就行了,真要说出名字来,你又想被观众投诉吗!”


    “好好好,那个C和那个J,还有那个L!”


    “真是悲哀,我居然能听得懂你说的都是谁。”


    “更可怜的是,这样专辑都卖上了天。”


    “突然不知道你说可怜是观众还是我们了……”


    都是熟人,七嘴八舌聊起来,放在聊天群里分分钟99+。


    但是再热闹,当音乐响起时,几个人马上安静下来。


    正式演出比彩排的效果还要好。


    可能是因为再次上台,乐队的感觉比彩排时要放松,主唱的状态尤为明显。


    听了五六首歌,让米野自己来评论的话,这是他近三年年来听过最好的live之一了。


    成员的技术,对音乐的理解,彼此的配合与默契都恰到好处,如果说器乐画出了一条龙,那么主唱的声音就点出了眼睛,让整条龙栩栩如生,动人心弦。


    从乐队整体的演出来说,歌曲的编排也是完整的。


    暴风乐队从很早之前就非常注重演出的完整性,从妆造到技术,从配器到演出曲目,起承转合、悲欢离合,所有的一切都为了主题服务,所以很多人听完暴风的Live都说像看完了一场戏,因为暴风就是以这种标准来完成自己的演出。


    但除了暴风之外,很少乐队这么干。


    原因很简单,艺术人格和商业人格往往难以重合。


    观众喜欢的和创作者、演唱者喜欢的不常一致,而live ,说白了也是商业活动,以观众喜好优先,直接点来讲,什么欢迎唱什么,才是Live卖票的重点。


    另一个原因则是,绝大部分乐队的乐曲库都撑不起来他们这么玩。


    中场互动的小休息时间,几个乐队的人又开始讨论起来。


    “完整性好高,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临时救场的状态……”


    “没错!虽然很简单,但配上主唱的声音,嘶,我终于理解去年他们为什么唱哭了那么多人了,给我我也想哭。”


    “真的吗?你哭了吗?”


    “走开,别凑过来!”


    “完成度也好好,听到那个贝斯了吗?真是绝了,我之前都没发现他们队伍的贝斯手那么厉害。”


    “鼓手刚开场的时候有点紧张了。”


    “不过后来也越来越好了,可能是太久没有上台了吧?他们今年都没有演出。”


    “吉他……”


    “吉他和键盘就不用说了,津久和牧野是什么人啊。”


    “但是津久的吉他,你没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么?”


    及川回答:“变得温柔起来了。”


    “对对对!那家伙以前的吉他是这种风格吗?”


    “是不是因为演奏主题的问题?”


    这次是米野回答,指导过津久吉他的米野最有发言权了。 “不是,那家伙以前弹什么都掩盖不了那股傲慢劲和攻击性。现在……是因为主唱吧?”


    “果然养了女儿就是不一样。”


    “真的在玩养成系?”


    “女儿……哈哈哈……咳咳……你想要笑死我吗?女儿是什么鬼!?”


    “那是刚刚他们出来介绍的时候,看Evelyn躲在津久后面,真的好像爸爸跟可爱的女儿……”


    “我觉得津久生不出来那么可爱的女儿,我还差不多。”


    “我倒是认为你的基因才搞不出来那么可爱的孩子。”


    “你们怎么回事啊喂,想偷别人家的主唱回家养吗?”


    “如果可以的话……”


    “想想我家那个臭小子,真的恨不得生个女儿。”


    “知道你想要女儿了,但是闭嘴吧。”


    “哼,你这种没结婚的家伙就是不懂!”


    “滚滚滚!”


    几个人聊音乐聊着聊着就开始跑题,直到休息时间结束,乐队重新演出才打断他们的拌嘴。


    中间和观众互动一下, 45分钟很快就过去了,米野听完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如果是两小时的Live效果会更好吧。


    果然他们的巡演去年登上了好几个Livehouse的年度最佳是有理由的。


    换队时间,其他人又开始闲聊的时候,米野注意到及川有些沉默,居然没有加入到他们之中,就问了一句。


    及川:“我有点后悔了。”


    “什么?”


    “其实最开始久保(暴风的经纪人)提议多加一个乐队的时候,我就想过邀请他们,只是当时犹豫了一下,EAGLE就先开口了。”及川小声跟米野说:“现在想想要是提前邀请的话,整体的契合度会更好吧。”


    十架七言的演出好是好,但和他们三支乐队定下来的主题跟风格是脱节的。


    作为临时救场乐队来说,这无可指摘,但就及川的私心来讲,最遗憾的就是这种“本来”。


    本来他们是有机会做得更好的。


    “既然这样的话,要不要单独邀请他们合作?”


    这下轮到及川惊讶了。


    “看来你也挺喜欢他们的,果然主唱的声音很棒对吧。”及川说:“很清透,还在成长期,音域还有扩宽的余地,但又不单薄,那种叙述感和故事性都很强——是个有经历的孩子。”


    米野:“还是个小骗子。”


    及川嘎嘎笑起来。


    “说起来,刚才津久还请教我唱歌技巧呢。”他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我们本来在聊创作的,聊着聊着他就开始转换语言,我以为他是为了方便描述,后来才知道是特意不让Evelyn听懂。”


    米野听完也忍不住笑起来。


    长辈看小辈硬撑着要面子的时候,大概都很难忍住那种看戏的心情吧。


    “他问你什么了?”


    “高音的发声和换气的声乐技巧,刚刚我留意了一下,应该是为了扩宽Evelyn音域问的,那孩子的高音还能再往上拔,稳在F5是有机会的。”


    米野听完沉吟了一会儿。


    不过及川可惜地说:“不过合作……那孩子今年考大学,起码得明年才有时间。”


    “你今年先跟津久合作写歌得了。”米野建议道:“看你们聊创作不是很开心吗?刚好可以实践一下,明年再合作演出好了。”


    他刚说完,及川就高兴起来了。


    “米野你这个主意真的太棒了!这样时间上也刚刚好!”


    及川兴奋地狂拍米野后辈。


    “冷静点,他们可不一定答应。我已经听说了,十架七言还背着油导他们的企划。”


    “那个拖延癌末期龟毛组合?”


    “嘘!作死啊你,那么大声。”


    “上次让我改了十二版歌出来,还不让我吐槽了吗?”


    “都已经快十年前的事了!”而且借助电影,乐队当年也出了风头。


    “那又怎么样,我能记他五十年!”


    只是作为创作者,及川很不爽,油和森从此上了他的黑名单,记在小本本上。


    幼稚鬼的记仇.jpg


    “说不定我们合作都结束了他们的电影还没出来。”


    “行了,我们找个时间再跟他们聊一下。”


    “我非常期待和小津久他们合作!”


    “喂喂喂,你别现在就兴奋起来啊,待会上台控制好情绪……”


    但及川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了。


    米野叹了口气,庆幸今天的歌都是比较燃的类型。


    果不其然,及川今晚情绪高涨,副歌总是唱出一副超人大战外星人的爆-炸感,引爆全场。


    其他三个乐队的人都做好了伪装重新站在台下,加入观众当中,随着音乐跃动。


    米野扫视了一圈,没有在台前找到Evelyn ,倒是看到了他们身高出众的贝斯手和娃娃脸鼓手加入观众的火车,满场乱窜。


    演出结束之后,四支乐队一起聚餐,及川的建议下,大家选择吃寿司。


    坐下来的时候,及川就后悔了。


    作为成立时间最短,也是临时加入的成员,十架七言坐在长桌了最后面,而暴风乐队作为头儿,则坐在长桌的这一边。


    早知道就建议吃简餐了。


    米野把蠢蠢欲动的及川摁住:“就算吃简餐,你们也不可能坐到一起。”


    “现在给我坐好了,以后有机会给你们慢慢交流。”


    及川不搞事的情况下,大家和乐顺利地吃完一顿饭。


    津久的脾气出了名的,和他搭话的人很少,幸好队伍里还有一个很好沟通的牧野,加上爱凑热闹、性格开朗的鼓手五十岚,吃完一顿饭,大家关系感觉就拉近了不少。


    主唱Evelyn倒是一直保持怕生害羞的样子,躲在津久身边不出头。


    几个叔叔辈的心里是各种苍蝇搓手,看津久那个样子,硬是没敢开口逗人。


    唉,这个后辈看起来好凶啊。


    而且确实很凶。


    在及川眼里,简直就是小猫咪旁边躺了只雄狮。


    这次是撸不到猫了,下次,下次一定!


    下次等只有他们两支乐队的时候,拖也让米野把津久拖走!


    ———————— !!————————


    今天晚上,大概没有了。


    今天打算去看个电影~各位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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