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应如是。
我们演出之后回到休息室,汪汪队放下乐器,我则吨吨吨喝了一瓶水,然后找出准备好的帽子和口罩,口罩上面还有暴风乐队的LOGO。
和我装扮类似的只有津久,没办法,老板金色长发金到发光,除了瞎子都能认出来他是谁。
津久把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在戴上渔夫帽,挡了个严实,现在看着不像明星了,倒有点像追星族。
有一说一,老板的头发看起来好好摸的样子。
想摸。
认真的想。
“干嘛?”
我满脸期待地搓搓手,“我想……”
“你不想。”津久面露嫌弃,好像我不说他已经预料到了,伸出手揉了一把我脑袋,还摁了摁,好像让我安分点。
彳亍口八。
给你个面子。
其他人,比如凯撒和五十岚,伪装得很敷衍,一人一副牧野提供的宽边黑框眼镜,再把文化衫换掉就算了。
而牧野,这个一直戴眼镜的家伙,反而摘下了眼镜,对着镜子用发胶抓了个狂野的发型,还给自己画了个烟熏眼妆,整个人气质大变样,从斯文败类变成了摇滚BOY ,效果堪比整容。
我目瞪口呆。
作为女生,对不起,我是个手残!
虽然跟着泉山姐学化妆,但最后只能证明我没有艺术细胞,就是个手残的事实。
烟熏妆放到我手里,大概就是大熊猫异父异母的姐妹出炉。
五十岚会编头发,牧野会化妆,感觉津久和牧野搞不好也有一门手艺……我的队友过于多才多艺。
然后我们四个人悄悄摸出休息室,鬼鬼祟祟地通过舞台后门进入演出场地。
第二支上场乐队EAGLE的表演开始了十五分钟左右的样子,观众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我们遛进去根本无人在意。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发现了后排几个帽子口罩装备齐全的家伙。
Emmmmmm………
一看就知道是接下来要上台的两支乐队的成员。
感觉自己误入了什么帽子口罩怪人组合,我赶紧把帽子摘下来,将刘海扒拉下来挡住脸,再戴上从牧野那里顺来的大眼镜盖住。
我们过去了打个招呼,就四散开来。
五十岚拉着凯撒挤到前排去,牧野和津久融入了前辈圈,我盲猜五十岚那组以为我跟着津久他们走,津久以为我被五十岚拉走了,于是我落单了。
我想了想,哪边都不想靠过去,我就找到了个靠墙的地方站着,静静地听乐队演出。
说起来这还是我……也不算正儿八经看演出,毕竟还上台来着的,可是这种感觉,真的是第一次。
这次他们三个乐队商量过演出主题,没有选择很复杂深沉的内容,而是直接简单粗暴地点燃全场。
其实要顺应这种氛围的话,我们前年的演出主题《Lets Party》应该很应景的,奈何那已经是一年半前的事,当时又没有演出过几场,一天之内捡回来,牧野和津久可以,我们三个就有点难了。
加上出于专辑宣传的考虑,尽管和其他三支乐队的演出主题脱节,我们还是按照去年的曲目进行。
我曾经担心观众的反应,但看来EAGLE也有做出相应的处理,现在的观众氛围好极了。
靠前的观众随着旋律舞动,蹦蹦跳跳,人和人组成的火车绕成一大圈,整个现场自动分成两大块。
圈内的人蹦蹦跳跳,在狂欢中解放自我,圈外的人安静听歌,享受音乐带来的纯然快乐,偶尔有冲突的时候,总有理智的观众帮忙维持秩序,不让事态扩大。
大家共同在一个场地里享用这场音乐盛宴,这大概是最理想的状态了。
而且实力派乐队的演出真的不一样。
一支乐队就值回票价了,还是三支超强实力的乐队。
我问了今晚的票价,感觉翻三倍都不亏,打着“回馈粉丝”的旗号真的实至名归。
同样的钱,三支乐队明明可以自己赚完的,偏偏还愿意来,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这里重点说明一下,本来津久说不要钱来帮忙的,但前辈们都不乐意。
后来不知道谁建议,说今晚赚到的钱就不分了,大家拿来聚餐好了。
一顿吃不完那就吃两顿。
两顿还吃不完,那就下次再来。
于是今晚的餐标似乎拉得贼高。
EAGLE结束之后,第三支乐队上台,同样是实力派,不一样的风格和演唱特色。
在他们演出中,我对时间的感知近乎模糊,直到看见暴风的时候,心想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难以置信。
实事求是地说,虽然前面两支乐队的实力很强,但对比暴风,还是差了一个层面。
暴风和我们都不在一个图层似的。
大佬不愧是大佬。
有的人二十几年虚晃而度,有的人二十几年积累了可怕的厚度。
听听这低音部啊!
不论是什么的旋律,有多少技巧和变化,鼓手的节拍永远稳定,鼓点永远在拍子上,强劲有力的声音如同跑车的引擎,光听这声音就知道这车贵得让人仰望。
贝斯的声音连贯而动听,和架子鼓一起沉淀在高昂的旋律下,像跑车的支架,轻盈但坚固,为整支乐队复杂多样的旋律提供了稳定的支撑。
两把吉他更绝了。
主吉他手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看着好像手指都在有节奏的跳舞,不管多难的技巧,在他手上似乎都很轻盈,不知不觉就翻飞越过了一个个高难点,编织出丰富多样的音乐织体,像功能强悍的汽车系统,能配合驾驶者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
副吉他手是主唱及川,技术非常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我难以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好的唱功同时还有那么好的吉他技术,他是来拉高所有所有主唱的综合实力吗?
我不行啊。
我光是练声乐已经很艰难了!
求放过!
比起他不俗的吉他技术,更强的当然是他的唱功。
醇厚的男性声线,厚实而爆发力极强,混合声和胸声过载的技巧,使得他人声就能唱出大鼓般的感觉,而且声音覆盖极广,高音能稳定在C5的水平,强劲高亢,感情激昂,张力极强!
他唱到副歌的时候,整个场地里的观众都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唱,这种感染力绝了。
我都忍不住想,我要是能唱歌二十年,能唱到他这个程度吗?
大概率不行。
很现实地说,声带是有寿命的,说话没关系,但唱歌不行。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是会衰老,气息减弱,跟不上节奏,高音无法维持,这是每个歌唱者都无法回避的现实。
不过这个过程因个体而已,就像有的人吃辣喝冰,第二天照样唱三小时不带停,有的人小心翼翼维护嗓子,依旧两个小时就嘶哑。
也好比台上这位大神,都这个年纪了,依旧热血沸腾,充满了男性声音爆发性的美感。
我的嗓子,大概撑不到我唱到他这个年龄。
这是声音特点决定的。
也因此我更佩服他了。
牛。
牛普拉斯。
顺带一提,听完他正常演出,我还有一个深刻的感想:这家伙是个骗子。
搞不好还是个白切黑。
看他的打扮,看他对我那温声鼓励,再听他台上演出,我百分百确定,他根本就不是我刚刚以为的那种人!
唱歌是需要情绪投入的,正如我唱不了他那种歌,一个真正性格温柔似水的人也唱不出这种爆发力!
真是世界大舞台,有实力就来。
大家谁还不是演技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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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昨天打算是一小时结果一觉醒来上班这件事
今晚还有一更(今天的正常更新),可能很晚,大家明天再看。
第162章
不管怎么说,演出后的庆祝餐是好吃的。
真的好吃,能媲美中村女士自掏腰包请我们的那顿,吃得我心满意足。
我们四个乐队十几个人去吃寿司聚餐,暴风的吉他手在相熟的店里订了个包厢。
刚坐下,四艘刺身做成的大船就端上来了,后续还有流水的各种寿司和沙拉,琳琅满目,摆满了桌子。
不过我发现了,除了我和凯撒这个吃货之外,其他人的心思根本不在吃的上面。
刚开始聚餐的画风还有点拘谨,作为新人,又是第一次参加聚会,我们的加入让前辈们没有那么快放开,后来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们逐渐打开话题,又有牧野和五十岚的加入,终于热闹起来了。
对他们来说,吃饭都不重要,喝酒吹牛才是重点。
尤其是三个主唱。
刚开始还只是一人一杯啤酒,后来不知道谁开始起哄说啤酒不够过瘾,叫上了清酒,还没吃什么东西呢,三个人就你赶我、我赶你,说两句话就咕噜咕噜地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喝酒跟喝水似的。
我坐在桌子的最末,津久的旁边,正好奇地偷看呢,就被老板摁住了头。
“未成年别想喝酒。”
乐队里现在就只有我一个未成年,所有人当中也只有我杯子里的是橙汁。
1.5L的橙汁也直接放在我手边了,贴心到不行。
我倒是对酒没有兴趣啦,只是很好奇三个主唱。
老中青三代顶梁柱耶!
还有一个吾辈传奇人物!
说句不好听,现在要是一个导弹射过来,整个脚盆音乐圈都得点蜡烛。
这个含金量谁懂?
我们最好的成绩是摸到了公信榜日榜的尾巴,呆了几个小时,可这几个乐队,新歌必上公信榜。
十架七言在他们面前顶多就算是蹒跚学步的儿童。
津久听我这么说,表情非常难以表述,混杂着无奈、丢人、拿你没办法和做好心理准备几重复杂意思,还有百分之几难以解读的情绪,扇形图都忙不过来了。
“总之,不要有太大的希望。”
我歪头顶出一个问号。
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快我就理解了津久的复杂心情。
怎么形容才好呢,德高望重的前辈是这种状态,作为后辈来说确实心情复杂。
我们吃饭吃到后来,我们面前的菜已经被我和凯撒两个人吃完了,服务员很快过来撤走了空盘子,又把前面没吃完的端过来。
我们包厢的长桌本来就是由三张矮桌拼成长桌,这样一调整之后,服务员便将拼在前面的桌子搬走,包厢里就空出了一块地方。
刚开始我还没在意,打算继续跟金枪鱼刺身拼个长短,忽然听到了一阵狼嚎,吓得我筷子抖了一下,刺身就掉回了盘子里。
啥么登西?
我望向声源,嚎出来的正是及川前辈。
两个主场前辈也跟着嚎叫,他们一个“喵呜”一个“嗷呜”,整的是群魔乱舞。
而其他人似乎已经很习惯了自家主唱喝醉发疯,一半人坐在下面嘻嘻哈哈给他们鼓掌叫好,一半人依旧自顾自的围在一起聊天,仿佛没有听见他们近在耳边的鬼哭狼嚎。
我看见五十岚就坐在了鼓掌的那几个人里面,他满脸通红,看上去也是喝啤酒喝醉的一员,脸上挂着傻兮兮的笑容,谁跟他说话都在笑,感觉要是别人招招手说不定就跟着走了,完全是个哈士奇模样,撒手没那种。
牧野自然在另一群人里面,他那摇滚BOY的造型似乎很得前辈们的心, EAGLE的贝斯手搭在他的肩上,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一起笑起来,仿佛马上就要称兄道弟的样子。
再看我和凯撒……
我觉得是这样的,有人负责聊天,有人负责喝酒,那就得有人吃东西对吧。
不然多浪费?
其他人不吃,今天的寿司硬生生从定额变成了自助餐,全靠我们两吃回本了。
而津久,津久坐在旁边,他不喝酒,不凑过去聊天,同时也不跟我们一起吃东西。
“队长,其实你不用陪我们。”我忍不住开口。
凯撒端着一碗鱼籽饭点头。
吃得很没有说服力的样子。
津久喝了口茶,淡淡地说:“想太多了,我只是因为要开车。”
喝酒了可以叫代驾啊。
但我想了想,就不跟嘴硬老板辩了,给他夹了两块刺身。
凯撒见状,给他添了块和牛肉。
我盯着凯撒,大吃货顿了顿,重新给我起了锅。
嘿嘿嘿。
这牛肉的吃法其实是寿喜锅,原本店里还安排了小姐姐过来做,被我们自己接手了。
前面的前辈是米野在煮,后面则是凯撒全包了。
大德牧吃得多拉……啊不对,重来。
大德牧吃得多嘴也刁了,寿喜烧的手法极其专业,而且知道我不喜欢太甜的寿喜锅,给我煮的肉都不放糖。
对不起,不是我挑食,可我实在没办法接受一把白糖撒上去的料汁,甜得要了我的命。
糖请加在我的甜品里,谢谢。
而前面的节目已经从狼嚎猫叫狗吠进化到模仿动物叫声大比赛,已经从宠物类进军到了常见牲畜,鸡鸣已经是小case了,马嘶牛哞猪哼唧都来了。
喝醉的人真的什么都能来。
我觉得他们要是去报名什么动物模拟比赛,肯定能包揽前三甲。
及川前辈在前面玩得很高兴,吉他手米野前辈大概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状态,视若无睹。
只是他回头拿酒的时候,对上了我的目光,人似乎僵硬了片刻,片刻之后,头脑通畅,行动自如,若无其事。
原谅我乱用四字词。
不管他们之前在我面前树立了什么样的形象,都不重要了,反正现在都成了渣。
但是想想还觉得挺好玩的。
相比起严肃的前辈,还是这种不羁的前辈比较有趣。
请问上哪还能见到会狼嚎马嘶的前辈啊?
不存在的。
但同时我已经充分理解老板之前的复杂表情了。
笑死。
吃完这一顿,三位主场前辈已经彻底醉倒,不过他们仍然嚷嚷要走下一场,三个乐队各有人出来扛起自家的醉猫,不顾他们的抗-议把人带走。
我们队伍里也有一只醉狗五十岚,正由凯撒拎着。
“下次……下次再合作啊……”及川前辈笑眯眯地对我说。
如果不是他脸超级红,说话好大舌头,我就认真了。
然后及川前辈就不说话了,他站在我面前,看了我好一会,才道:“下次,下次一起唱歌的时候,更快乐一点吧……”
“诶?”
“津久我、我知道,那孩子……天赋太好啦,太好了……一直追逐他,挺、挺辛苦的吧,但是,你已经非常优秀了,超级棒,very,very good……知道不?所以你自信一点,快乐一点,别看器乐的脸色,你、你才是主唱啊,拿出主唱的气势来!嗝——!”
及川前辈说话的时候舌头打结,有点前言不搭后语,说到最后的时候,还打出了一个长长的酒嗝。
我眨了眨眼。
“——让器乐看你的脸色!”
及川前辈自觉拿出了排山倒海的气势,现实效果却跟醉鬼走直线一样。
“但是我还有很多不足……”
“不不不!”及川前辈拍拍我肩膀:“不足也要挺起胸膛!而且、你已经非常优秀了,超级、棒,very good,懂不懂?懂不懂?拿出气、气势来!别听津久、说的,乱唱一通也要有自信,气势,快乐……很重要的……”
米野前辈过来要扶及川上计程车,可他人却不肯走,一直对我说“气势、自信和快乐”要诀。
我只好顺着他的意点头,直到他上车为止。
这已经是第二个让我“快乐一点”的人了。
津久沿途送走了其他三个队友,最后剩下我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他:“我看起来很不快乐吗?”
“快不快乐是由你自己来决定的吧,别人怎么看又有什么关系。”津久说:“而且这个事本来就是伪命题。”
“伪命题?”
“不快乐,这种建议就是正解,但如果本身就过得很愉快的话,也不能说错,活得更快乐一点有什么问题?”
我看向津久。
外面的灯光给他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老板的表情散漫又淡定,好像外界所有的光影投射对他都毫无影响。
我想当时津久放弃钢琴演奏,转做乐队的时候也是这样吧。
被他的光芒吸引而来的,就是牧野。
说起来,五条悟也有同样的特质。
我愿称之为钢铁神经。
“不过及川前辈有一点确实说对了。”津久突然开口说道:“和津美,你已经是一个优秀的主唱了,比我原本预估的更加优秀,所以……”
我惊呆了。
如果要加上程度副词的话,什么“超级”、“非常”、“很”都可以往上头扔。
震惊!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津久居然……!
我就没从他嘴里听过几句夸奖的话。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我没留意啊!
他似乎看到了我的惊讶,挑起一边眉毛,语气不善地问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立刻整理自己的表情,夸张地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掏出手机,准备摁下录音键:“人生第一次,老板你方便再说一次吗?我想要录下来!”
他嘴角抽抽,想揍我又忍住了的样子。
我就差三指并拢对天发誓了:“我是认真的,老板,再说一遍嘛,求求你了!”
为了达成目的,绝招狗狗眼我都使出来了。
使出来了也没用,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干脆利落地无视掉我的请求,接着说:“——所以下次演出的时候,我会配合好你的。”
我脑子自动翻译:我会使尽浑身解数,不会手下留情了。
不是吧,老板,你刚才夸我来着的。
“老板,不,队长!我配不上你!”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求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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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从一开始上台就很怂津久hhh
第163章
就算是当保镖,伏黑甚尔也不是那种会一天到晚蹲守保护目标的类型,他只是有时候会跟一跟。
就什尔本人来说,都有咒术师的小崽子一天到晚蹲着了,他就算了吧。
伏黑甚尔只是稍微调整了自己的活动范围,以开成为中心找赌场,用上了窃听器等设备,确保有事的时候,能够在几分钟之内赶到开成。
不过几分钟,要是咒术师那个小崽子都撑不住,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后来他也发现,这位五条家的小姐,也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弱小。
大概是那个二级的小崽子跟踪她的第三天,女孩子就发现他的存在,而小崽子本人甚至不知道。
甚尔嘴角抽抽地看女孩子回头,来不及躲藏的咒术师匆忙转身撞到了身边的男人,不爽的男人一脸凶相地扯过他的衣领,五条和津美都能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转回去。
不是你的跟踪能力强,而是任务对象演技足够精湛。
甚尔只是偶尔来看看她,就这样,也经常会被女孩子发现。
她没有很明显的动作,却会不经意间望向他移动前的藏身处,又很快控制住了这种无意义的寻找行为。
甚尔还思考过是不是他的跟踪能力下降了,就连五条悟都没发现,怎么就被她感觉到了?
于是他中间接了个小任务,确定不是他的问题。
那就算了。
除此之外,甚尔也去做了点情报工作。
因为有五条悟出钱,甚尔买了大量情报,有用的没用的,给孔时雨刷爆了kpi。
“突然发财了?”孔时雨叼着烟,貌似闲聊地问道。
伏黑甚尔翻着资料没有回答。
“这么大量的情报,是御三家那边又出了什么事吗?”孔时雨吐了个烟圈,“你不会接了禅院家的单吧?”
伏黑甚尔这才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一眼,就让试探的孔时雨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无害。
“不想说就算了,我很有职业道德的。”
甚尔都想笑了。
职业道德?
确实。
用尽手段打探消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什么信息都可以。
这就是情报贩子的职业道德。
不过孔时雨见好就收,他没有再问。
伏黑甚尔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家伙,以前总是控制不住脾气,跟人起争执从来不开口,只是手起刀落,让别人也开不了口。
解决不了吵架就把吵架的人解决掉。
孔时雨没少给甚尔收拾这方面的烂摊子。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用给他收拾了?
孔时雨回忆了一下,没有想到准确的时间点。
反正从他消失三年之后再回来,人就变了很多。
当时一回来,就扔了个小孩给他,真的把孔时雨吓到了。
伏黑甚尔当时还叫禅院甚尔,是个地地道道的杀手,除了杀人的买卖从来就没有干过其他活儿,也没听说他去改行贩卖人口或者当保姆了……
更奇怪的是,被扔的小孩不害怕,安静地看着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动作。
眼睛圆圆的,居然还蛮可爱。
孔时雨打量着他的眉眼,当即就问了小孩的来历。
“去禅院家偷回来的小孩?”
伏黑甚尔浑不在意地说:“这是我的小孩。”
“你消失了三年就生了个小孩?!”他表情惊讶。
是真的惊讶,不是伪装出来的惊讶。
他知道甚尔不想干活的时候会去当个小白脸吃软饭,毕竟这家伙还有张不错的脸,加上浑身的肌肉和不羁的性格,就算明知道是个人渣,还是不少女人喜欢这口,愿意给他生孩子的也不在少数。
但他不愿意。
孔时雨没有具体和他聊过,不过他私底下猜测,极其讨厌禅院家的甚尔,是不愿意让自己属于禅院家的那部分血脉流传下去的。
而且带小孩?
这种事跟甚尔很不搭。
不过孔时雨也不是保姆,他也没时间干保姆的活,他自己的小孩都没带过,更别提帮甚尔带小孩了。
只是看甚尔撒手不管的样子,他无奈给人找了个保姆照顾了半个月,又牵线给他介绍了一个离异带了个女儿的女人。
你不想带,给你找个能给你带娃的人行了吧?
当然,孔时雨还不至于把好人带进坑里。
除非加钱。
良心和钱之间,孔时雨坚定选择后者。
甚尔需要一个给他带崽的人,而女方则需要一个震慑力,应对前夫亲戚的各种麻烦。
最后他们居然会结婚,却是孔时雨始料未及的。
而且是什尔入赘,从禅院甚尔变成了伏黑甚尔。
一连串的出乎意料让孔时雨以为他变了,后来甚尔又亲身证明他没有。
这个人没过多久又重新泡在各种赌场里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
不管怎么说,孔时雨和甚尔认识了那么多年,不知不觉中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很多习惯。
比如现在,甚尔不耐烦了。
行,钱和命比较,还是命比较重要。
孔时雨还没觉得什尔砍自己会有什么不顺手的地方。
甚尔懒得鸟他,专心翻资料。
孔时雨的很多情报都会落在纸面上,不同价位不同档次,最贵的那些记在脑子里,口述传达,最高级的情报只会贩卖一次。
这也是为什么这家伙能混到现在的原因。
要知道很多情报贩子都没什么讲究,两头吃是常态,所以大家更愿意把情报卖给“有讲究”的孔时雨,他也是这样慢慢壮大自己的情报库。
比如伏黑甚尔知道,孔时雨脑子里有几条关于天元情报,借此才会跟盘星教搭上关系。
不过那几条情报,在孔时雨那里标了天价。
甚尔要买的也不是那种东西,他要的就是各种鸡零狗碎的情报。
大事件往往就像地震,大人物们还未曾察觉的时候,鸡狗虫豸就往往先一步察觉异变,咒术界还没有发生变化的时候,他们这些暗地里的虫子已经嗅到了暴风雨的气息。
他来回翻了好几次,又去看了黑市现在公布的任务,没有任何发现。
好像之前失踪人口骤增,咒灵事件骤减,诅咒师大量减员全部都是错觉,在高专被袭击之后,这些事就仿佛全都过去了,但少掉的咒灵并没有重新出现。
甚尔脸色不变,把东西还给孔时雨。
“有什么不对吗?”孔时雨不死心,又问。
“好得很吧。”甚尔随口回答。
他心里更加确定,这个主谋是条蛇。
隐藏在草丛之中,阴暗爬行,隐藏痕迹,一击不中,立刻隐身,谨慎得要死。
也麻烦死了。
他讨厌蛇。
事情如他所料,开成隔三差五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咒灵。
全都等级不高,咒术界的小崽子吃力点,也全部解决了。
甚尔后来捡了两只回去观察,看出明显的咒灵改造手法,还有点加茂家习惯的影子。
但这是个钩子。
甚尔研究之后又把咒灵扔给咒术界的小崽子解决。
呵,有趣。
伏黑甚尔隐藏在后,宛如黑豹隐身在黑暗中。
现在就看谁比谁更能藏。
直到暑假的某一天,五条和津美外出去超市,她遇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
她们不小心撞到了一起,道歉,和善地聊了两句,然后分开。
非常普通的相遇,然后分离。
甚尔也说不清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女人不对劲。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原因。
非要解释的话就是直觉。
而甚尔非常信任自己的直觉。
“所以我才讨厌直觉系生物。”女人走到了无人的巷子里,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了甚尔隐藏的方向。
见状,伏黑甚尔干脆跳了出来,站在她面前。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没有死。”女人眼中闪过惊讶,又很快镇定下来,说:“禅院甚尔。”
甚尔眯着眼睛看他,记忆中他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却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方便现在聊聊吗?”女人很快弯起眉眼,露出了个风情万种的笑容。
沟通无能。
伏黑甚尔懒得再费口舌,从驯服的咒灵口中拔-出咒具,右手持刀,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向前,刺向女人。
女人微微侧身,险险躲过,“真是个急性子,明明我们可以慢慢聊的。”
伏黑甚尔手中的刀拧转方向,向上挑起,又被她险之又险躲过,仅仅削落了几缕头发,随即刀刃横劈,划过女人的脸,这个看似游刃有余的人终于变了脸色,后仰翻身,迅速和他拉开了距离。
一个照面,三次变招,不过是几秒的时间。
甚尔没有管她,只是用手指擦掉了刀刃上的血迹,放在自己鼻子前嗅了嗅。
“加茂家的恶心味道,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加茂家的咒术跟血液有关,所以他们家的人血里都有一股恶心的味道。
女人微微一笑:“只是旁系罢了。”
“都说了不要那么着急,我们上次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完全可以接着继续合作。”
“上次?”
“我是盘星教的教-徒。”
“原来如此。”甚尔点头,想起盘星教那群脑子不正常的,眼前这个女人确实有类似的气质。 “五条家、禅院家、加茂家,还有盘星教,你还想拉我下场。”
“所以你是什么东西?咒灵?不像,人类?不是。”
女人皱起眉头,很快又松开,“我认为我回答了你的问题,是不是轮到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甚尔恶劣地弯起唇角,二话不说起身而上。
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还你一个问题我一个问题?
谁答应你了?
伏黑甚尔向来不做无谓的事。
给钱的另算。
“我可以给你委托任务。”女人果然很懂他的心思,继续尝试跟他沟通。
失算了。
她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伏黑甚尔。
原本只是打算来打个招呼,她很好奇五条和津美在五条悟那群人当中发挥的作用,几番试探后确定她身边只有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咒术界小崽子,没想到背后居然还藏着一个伏黑甚尔。
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要在这个谨慎又大胆的咒术师杀手底下逃走,可不比在六眼之下逃脱容易。
但既然遇都遇到了,她觉得还可以尝试拉拢一番。
这样高端的战力,只有禅院家的人才会那么奢侈地浪费掉。
有眼无珠,她自认为不是这样的人。
“钱的话,多少都可以。”
女人且战且避。
甚尔尚且在用咒具,但女人从头到尾都只是用体术躲避,半点咒术都没用过,一丝咒力都没出现。
普通人?
甚尔觉得不是。
如果不是,那就更有意思了。
甚尔停下了攻击。
“你想委托我-干什么?”
伏黑甚尔停手了,也让女人松了口气。
这具身体可不是擅长战斗的身体,继续下去,很快就会坏掉的。
现在坏掉就太可惜了。
“我虽然是加茂家的旁系,但也是一位虔诚的盘星教教-徒,忠心于我主。”她尽量展现自己的无害:“听说天元大人遭遇袭击,我非常担心祂的安危,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而已。”
“我仅仅是想试一下从那位五条小姐的身上获得天元大人的现状,如有冒犯,非常抱歉。但如果是您的话,想必也能获得情报吧?”
“价格可以由您决定,就算我支付不了,盘星教的家人们也会很乐意慷慨解囊的。”
对于贪婪的人来说,这一招很实用。
但她不懂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看她的表情,就像是看什么大型行为艺术表演,只是他没有立刻反驳,沉默的样子仿佛在估算金额,准备狮子开大口。
女人擦掉了脸颊上的血,保持微笑的样子,完全不介意什尔打什么算盘。
那种感觉更奇怪了。
“二十亿,告诉你一个情报。”
女人嘴角抽抽,“这也太贵了。”
完全不是能商量的价格。
“毕竟信仰无价,不是吗?”甚尔语气极具嘲讽意味。
她沉默了半晌,正准备开口时,甚尔忽然又反口说道:“算了,我还是不想再跟盘星教那群疯子扯上关系了。”
女人一惊,甚尔的刀尖已经近在眼前。
明知道他是在耍人,可女人已经没有机会声讨他了。
甚尔单方面拒绝再沟通。
他觉得这个女人浑身怪异,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多说无益,还是杀了方便。
杀了之后,让五条悟来处理好了。
他能找到更多的情报就找,找不到也与他无关。
女人也意识到了甚尔的态度,她只能且避且战。
人无处着力,她强行利用自己的腰部力量往后仰。
正常人要是有这样的动作,脊柱早就要断了,偏偏她还没到极限。
刀刃从她鼻尖前划过,锋芒短暂地照亮了她的眼眸,那种锋利且冰冷的触觉仿佛死神的镰刀从暗处袭来,随时都会要了她的性命。
一招毕,还没等她调整姿势,甚尔的踢腿迅速跟上,击中了她的腹部。
正面受击,完全没来得及防御,女人直接被踹飞数米,撞在了巷子里的空调外机支架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下她根本爬不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看上去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
普通咒术师或许到这里就会放松警惕,但甚尔不。
他唯一一次对目标失误就是星浆体任务,误判了天内理子死亡。明明已经停止呼吸了,没想到会有能力特殊的咒灵在她体内。
从那以后,伏黑甚尔就觉得,死亡确认不能掉以轻心。
起码要把脑袋打烂,再把心脏捅穿,确定死得绝对没办法复原。
伏黑甚尔握着长刀靠近,刀面倒映出女人的身影。
意识到他不会轻易靠近之后,那个濒死的女人突然掏出了个什么东西,用力握紧。
伏黑甚尔早有准备,他一个后跳远离女人,刺眼的光芒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比光速慢的巨大声音随后才传入他的耳中。
轰隆一声,大楼都要震三震。
——那是一枚微缩炸弹。
爆-炸之后,大火骤起。
这下动静太大了,周围的人都被惊到,迅速往这边靠拢。
这时只能庆幸两边都不是居民楼,还有时间给伏黑甚尔离开现场。
他来不及检查大火中的女人死没死全,翻身跳上空调外机,几个跨步,跃上天台,然后迅速规划撤离路线,将警车和救火车警报的声音远远抛在身后。
这几个星期里,甚尔已经摸清楚了附近的地图,撤退得非常迅速果决,一点尾巴都没有留下。
但甚尔本身的情绪很不爽。
看似占尽优势,现在看来完全是被耍了。
那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说不定也不是人。
这种怪异的感觉……
又是御三家或者谁制造出来的怪物吗?
还是什么新型咒灵?
总之,给人的感觉很奇怪,砍起来的手感也很怪异。
明明看起来是活着的,可身体却像死人。
倒不是说僵硬或者什么,就是手感不对。
傀儡?僵尸?丧尸?
甚尔胡思乱想间,用力甩了甩手上的刀,将沾上的血液全部甩掉。
遥记当年没有好好清理工具,曾经有个家伙凭借自己血追踪了上来。
吃过一次那种亏之后,甚尔就很注意这种细节了。
居然被这种东西盯上了。
甚尔心想:应该让五条悟加钱的。
后来甚尔一直在关注事件。
Zf估计是想继续掩盖真相,奈何现场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很多人拍到了视频或者照片,在网络上满天乱飞,根本不是随口一个“煤气爆-炸”能掩盖过去的,只能直接指出是有人私自制造炸弹,质量劣质导致误燃炸死,确定只有一人死亡,无人受伤。
后来甚尔也去过现场,那条巷子被黄色的警告线围了起来,除了爆-炸痕迹,什么都没留下。
不过咒术杀手觉得那个女人应该没死,起码没有彻底死了。
问就是杀过那么多人,杀手的直觉。
从那以后,开成就再也没有扔过来试探的咒灵了。
咒灵引发的各种事件又开始逐渐上升,开成依旧有特级咒物镇守,没有任何咒灵贸然靠近,好像一切恢复平静。
但甚尔知道是错觉。
但是的但是,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吗?
他不过是接受了个麻烦的任务,来看半年小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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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了一下伏黑甚尔的背景。
夏油的番外觉得放得有点早了,感觉跟正文不匹配,要从头到尾改……(没来得及就进入审核,不能改动了)
总之放上了新的内容,字数有增无减,请放心!
欠更5.5-0.5
欠更5章。
第164章
我被老板恐吓了一番,但依旧该干嘛干嘛。
步调不能乱。
高考在前面顶着,他一时半会不会拿我怎么样。
暑假我给自己做了时间安排表,每天按计划进行,该学习的时候学习,该休息的时候休息,然后在这个规律生活的暑假里,长了两斤肉,高了几厘米。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现在突破了150俱乐部的限制,进入了160的天堂。
努努力看看有没有机会到165吧,说不定还能牵到170的小手。
人总要有个小梦想吧。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小征,听他在电话里笑起来。
“雄心壮志?”
我觉得耳朵有点痒。
男孩子的声带发育真神奇。
我刚刚认识小征的时候,他还是清脆的少年音,后来没过多久就迈入变声期,不知道算不算天赋,小征的变声期就是声音变沙哑了些,跟传说中难听的鸭公桑相去甚远,现在变声期结束之后,更谈不上难听了。
具体来说,是低沉了一点,显得更成熟了。
说起身高,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没有一米六呢,听他说上周测身高已经一米七六*1了。
如果说我们两的身高在赛跑,那我就属于越跑越拉胯。
难道打篮球真的能增高?
算了,再来一次我都不会去打篮球。
“这叫伟大航路。”
他应景地笑起来。
我一听就知道他get到了:“小征,你居然看《JUMP》!”
“You JUMP I JUMP.”他也跟我玩了个梗。
这嗓音说这种话就很犯规。
我建议要录成铃声,每天播几遍,造福大众。
“东大的新出公告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有种狗东西,果然还得是你的感觉。”
从去年开始东京大学就从各种渠道传出来要调整学费的小道消息,去年的时候终于正式有文件递上去,然后半年后才获批,前不久正式发了涨学费的通告。
赤司低低地笑起来。 “学费调整的范围比我原本预估的要大。”
东大所有专业都有所调整,只是看高低而已,以著名的法律、金融、管理学专业为最,那个涨幅,真的让人深感这书不读也罢。
这是要掏空两代人的钱包上学吗?
开什么玩笑。
这种感觉真的让我有种大学都是出来卖猪肉的。
好的部位卖得贵,差的部分靠着招牌也能拉上去价格。
“所以你的专业志愿报了什么?”
好家伙,原来绕了那么大个弯,他想问这个啊。
“民俗学,还打算再报心理学作为第二专业。”
不告诉菊理,但和小征说没关系。
“你改了原来的志愿。”
“因为情况有变,我找到了新的就业方向。”我也问他:“你呢?还是老样子。”
小征:“对,应该主修管理,辅修……还没想好。”
“你还读两个专业吗?公司不够你忙的?”
我真是服了他了。
初中不说了,高中一边接触赤司集团在关西的业务,参与管理公司,一边还参加篮球社、学生会,同时保持优异的成绩,仿佛一天硬生生比别人多个24小时似的。
神人,神经病一样的人。
赤司可不是五条悟那种开挂狗,是正儿八经的普通人。
“嗯……再说吧。”他含糊回答。
“悠着点哦,再来一次精神分裂我可不一定能救你。”
现在回头想,幸好当年发现得早。
不过现在只靠电话联系,小征真的有点什么变化,很容易就能骗过我了。
“不,再来一次,你也一定会救我。”
“你怎么比我还有信心?”我大为震惊。
小征信誓旦旦地说:“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你这样说得我好像是个烂好人耶。”
“怎么,想听我夸你吗?听我夸人可是要收费的。”
“给给给,一份大阪烧够吗?不够就再来一份。”我豪气冲天地说。
他大概也想起我们第一次吃大阪烧的事,大胆表示:“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现在要吃三份。”
我笑个不停。
这话由赤司来说就很有反差笑感。
“寒假等你回东京的时候,我们再去吃大阪烧。”
我知道他这个暑假在东京也忙得脱不开身,因为下半年都要全身心备战考试,必须趁着这个长假把所有事都安排好。
“好,顺便回一趟帝光吧。”
“把哲也和五月他们都叫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叫黑子哲也的?”
赤司这么一提,我才认真回忆了一下,想不起来了,不确定地说:“大概是,跟着五月叫的?”
“他们两还没好吗?”
“黑子高一高二没有谈恋爱的想法,高三五月又要忙学业……可能大学?”
“你很看好他们能成吗?”
“你这个反问句,难道你不看好?”
从性格来说,我觉得黑子和桃井挺配的。
“我不知道。我看不看好又不影响他们发展。”
我:“真神奇,居然有一天会从你嘴里听见我不知道这种话。”
小征:“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不知道的事有很多。”
以前的小征绝对不会那么坦诚表示我不知道的。
我暗搓搓吐槽。
不过我觉得这是好事。
逞强又不是什么好的品质。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保持我的生活节奏备考,到临近考试这半年,我觉得身边的人比我这个应考生本人还紧张。
川子夫人又开始让人每天给我送饭,菊理连饭都不需要我去校门口拿,主动跑腿,完成最后一公里接力。
津久提前三个月就不让我去兼职了,五十岚天天给我发冷笑话邮件,想让我精神放松,凯撒则走美食路线,说考完就带我去探店吃好吃的,牧野和小征分别给我寄了一箱东大应考相关资料,还有相关的导师推荐。
为了帮助我提高睡眠质量和放松精神,硝子送了我香薰,夏油杰送精油,灰原雄是扩香器,我觉得他们就是商量好搞的一套东西,说不定全都是硝子挑的。
而七海最实际,他给我送了笔,本人介绍这是他用过觉得最顺手最好用的笔,除了数量多得让我觉得可以用到大学毕业之外,确实非常实用。
连伏黑姐弟两个孩子,知道我正是要考大学的关键时刻,小的积极学做饭,大的研究xue位按-摩,各自做自己的努力。
我想说不用,但也理解他们的心情,随他们去了。
这些都算正常的。
最离谱还得是五条悟。
这家伙觉得糖分最有助于大脑活动,于是隔三差五的就给我送甜点,
从巧克力到糖,从草莓大福到奶油蛋糕,全国出任务的他回来就积极给我各种地域特色甜点,甚至因为觉得宿舍里没有冰箱,限制了他的发挥,半夜背来了一个小型冰箱。
如果宿舍支持不了冰箱的用电,我怀疑他还会搞个柴油发电机之类的。
中间有两周,他自己实在赶不回来,就派一年级的学弟伊地知洁高来,见了两次,我就确认这是个在五条悟手下讨生活的卑微学弟。
“不、不不不是这么回事……”伊地知连忙解释:“我非常感谢五条学长……”
在他结结巴巴的话语中,我大概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这老实小学弟听了五条悟的嘱咐,都快把自己祖宗三代都交代完了。
简单来说就是好赌的爸去年年初好不容易死了,却还剩下大笔赌债给他们母子。
正常来说应该人死债消,但他爸找的也不是什么正经借贷渠道,讨债的人才不管人死不死,没有钱就追着他们母子闹,闹到母亲的工作都丢了,伊地知差点没办法初中毕业。
又一个正常来说,这样的他是读不了高专的,顶多就是去辅助监督机构讨一份工作,但他和母亲两个实在走投无路,最后求到了夜蛾正道,才勉强入学。
咒高有规定,不能插手普通人的事,如果是自家的学生,又另当别论。
但我以前就说过,咒术界对于弱小的咒术师是很残酷的。
它固然有收入不菲的任务,也有血腥残酷的战斗,生与死一瞬间,更别提内部的倾轧和内斗。
对伊地知来说,只能算从一个地狱逃到了另一个地狱。
“可是现在我活下来了。”男孩子倒是比我乐观多了。 “如果没办法入学的话,我大概会去横滨……加入MAFIA……”
我惊呆了,忍不住问:“这……能随便加入吗?”
看他的样子,也不是什么体格壮硕的人啊。
伊地知点头。 “我问过,可以的……就是,生死不论……但能得到庇护……”
那就是以毒攻毒,用命去拼未来。
活下来了,就能在里面卖命,如果死了,母亲起码能逃开无耻的追债人。
这个低着头、看起来很怯弱的男生,远比我想象中要决绝。
人不可貌相。
不过高专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普通的学校里也有霸凌,但凭借伊地知的优秀成绩,总有老师庇护,不会危及生命,换成高专就不一样了,同学是不杀人,还有咒灵啊。
“灰原学长和七海学长……”
我才知道,之前五条悟和夏油杰因为听我吐槽辅助监督的不靠谱,主动照看了一阵子新入学的学弟,七海和灰原就把这个当做传统发扬光大,当了学长的第一年也去跟学弟出了几次任务,看出了端倪。
有了他们的警告,其他两个人也不敢太过分,伊地知各种受伤,到底没死。
直到上次高专被入侵,现场一片混乱,诅咒术躲在暗处袭击了他,两个同期丢下他走了,要不是五条悟及时发现,他大概率会死于失血过多。
“所以我非常感谢五条学长。”
从别人口中听见五条学长的称呼真不习惯。
“你也不容易。”
“没、没有,现在因为五条学长,我、我现在……”他偷偷看我:“主要帮助学姐毕业。”
“所以学姐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也在和田中前辈联系,一定会做到最好的!”说完,他对我一个九十度鞠躬:“拜托了,五条学姐!”
我嘴角抽抽,感觉五条悟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接受好奇怪,拒绝不忍心。
果然,回头我再把五条悟揍一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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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官方数据,赤司初一158,高一173,高三176很合理吧?我觉得很合理。
放在篮球队里依旧是矮个子hhh
脚盆国家队平均身高1.96
+
前两天突然来活,加班没抗住,周末会把更新加上的。
第165章
后来五条悟告诉我,让伊地知过来跑腿只是过度一下。
“之后应该会安排进辅助监督那边,不过现在还在大乱斗,没出结果,那小子现在塞进去,转眼估计人就没了。”
救下伊地知对他来说只是顺手的事,五条悟本身对他其实没有什么后续安排,但五条诚关注到了这件事。
主要是五条亮太已经跟了五条悟快三年,对咒术界高层、辅助监督和高专都很熟悉了,五条悟又临近毕业,他似乎打算让亮太暂时来当咒术界和五条悟之间的桥梁。
毕竟五条诚并不想自己当那个夹心,那自然得拉个炮灰来。
如此一来,跟着五条悟跑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别看五条悟蛇形脑回路,本人又和“好脾气”毫无关联,但真有机会往他身边安排人,无论是五条家的谁都会心动,所以在其他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之前,五条诚先下手为强,把恰好出现的伊地知安排上了。
伊地知本身也非常合适。
救命之恩、孤儿寡母、势单力薄、实力微弱、高专学弟……多重buff叠加,简直就是五条悟的天选打工人。
五条诚大手一挥,把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先跟着五条悟磨合一段时间,再跟亮太学习一段时间,等五条悟毕业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家主大人的算盘打得啪啪响,隔那么远我都听见了。
啧啧啧。
狗听了狗都要摇头。
只是伊地知本人并不抗拒这件事。
对他来说,比起被追债人骚扰,看着妈妈担惊受怕,现在已经很好了。
工作再苦再累都不怕。
“你还真是喜欢这个类型的人呢。”五条悟发出感慨。
我不明所以。
“你没发现吗,你很喜欢这种努力生活的人,可以的话,总是愿意拉他们一把。”五条悟掰着手指开始数:“最开始是五条菊理,然后伏黑惠他们,现在还有伊地知。”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你这家伙,是不是早就察觉到这点才把惠惠他们带到我面前的?”
那个白毛生硬地转移话题:“啊哈哈哈,最近你复习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我可以帮忙哦!”
我满头黑线,踢了他一脚。
没用多大的力气,五条悟却装模作样跳了起来,捂着屁屁扭头看我,一脸“踢完了就不许生气了哦”的样子。
我没好气地说:“我踢的是你大腿,你捂着哪里呢?”
敢情这家伙压根就没感觉。
我哼了口气,横竖这帐我要经常翻的!
之前真是小瞧了他。
就算这家伙没有情商,幼稚又多毛病,他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六眼,观察力和智商杠杠的,居然会抓我这种性格空子。
可恶。
不过这些都是小插曲,影响不了我备战考试。
我现在心态平稳得很。
1月中旬考大学入学共通测试,一共考两天,考完之后还不算结束,出了成绩,一个月后还要参加东大的校内考,先笔试后面试。
对于东大这样的学校来说,校内考试比共通测试权重更高,测试的成绩只能算买了票,进了候机室里,能不能起飞,得看校内考情况。
我虽然自认资质平平,但好歹也勤勤恳恳努力了快十年,穷得都快只剩下学习,要是还考不进去,那我……就让牧野带着去参观好了。
尽人事,听天命。
顶多跟开成说声对不起。
您的一姐今年未能达成东大目标,打破了十年来东大连冠成绩。
我随口一说而已。
真的出现这种情况,我当然是先去怼东大有毛病!
黑幕,绝对有黑幕!
事实上,东大校内考的笔试有牧野和小征给我的资料,我下笔如有神助。
至于面试,牧野这个前辈来当了我的两天面试官。
他不是东大本科,但硕博都在东大,隔壁专业的情况,打听一下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没错,他读完了研究生,直升继续读博了。
“因为我想跟小和同校嘛。”这人如此说道。
反正我就信个标点。
看看那个句号,如此完美结束了一句话。
也正如他所言,他不考博的话,我高一的时候他研一,岛国的研究生两年学制,我考进东大的时候他早该毕业了。
但他要是说因为乐队读博、因为津久读博还比较可信,因为我?可拉倒吧。
“少来。”我才不吃他这套,“自己考的博士,别赖我身上。”
“小和你真的一点恋爱的浪漫细胞都没有呢。”他似乎颇为苦恼。
“谢邀,浪漫过敏。”
牧野微笑不语了。
看他这个样子,我觉得牧野真的很适合当动漫里的大BOSS或者幕后黑手之类的,浑身都是反派标签啊。
题-外-话到此结束。
我两次考试都挺顺利的。
面试结束走出面试大楼的时候,正是春光明媚,繁花盛开时。
我抬头望向天空,心里涌起多年夙愿达成的满足感,又有点怅然若失。
唉。
以后就没有校服穿了,可惜。
岛国的校服多好,能当常服又能当正装,无论去哪里,学生穿校服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可上了大学之后就没有这项福利了。
还没等我忧伤多久,手机提醒就来了,邮箱里多了躺着几十封未读邮件。
最上面是中村女士的邮件,她来关心我考试情况,我刚回她,马上又进来第二封,追问我接下来的时间规划,还有新专辑创作进度。
这塑料情谊,你也太敬业了吧姐姐!
接下来是五十岚的邮件,他什么字都没写先发了几十个礼炮表情包,热烈庆祝,然后强烈建议大家一起出去玩庆祝。
一起出去玩是重点。
我建议他先跟中村女士PK一下。
最终结果很可能是出去工作顺便玩一下的样子。
然后是五条悟的邮件轰炸,这家伙看起来比正经去面试的我还紧张,绝大多数的邮件都是他发来的。
五条悟恨不得让我给他来邮件直播,要不是他被五条诚逮去了御三家的会议,恐怕他还要来陪考。
心意领了,但没听说过谁家考试猫猫来陪的。
菊理、五月、小征他们也发来邮件,我边回复边往外走。
管理系的面试安排在明天,小征现在人还在京都,今晚才落地东京,不然我们真的可以搭伙一起来了。
我完全不担心小征的面试结果,大概他自己也是相同的想法。
先不提他本身理论知识和实操知识都不缺,这家伙大学入学共通测试比我还要高十分,要知道我已经是开成TOP1了,比60分高十分和比90分高十分根本不是一个难度系数的,天知道他的大脑怎么长的。
也就是没有公布全国成绩排名,我怀疑小征就是第一。
我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捞个前十吧。
小道消息称,因为洛山的TOP1比开成的TOP1分数高,他们校长还打电话给我们校长炫耀,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头直接电话吵了一架。
我对不起我们校长。
Sooooooorry.
但我觉得也情有可原吧。
毕竟是小征耶。
从初中开始我就没一次考过他。
所以根本不担心他的面试结果。
实在不行就亮出“我爸是赤司征臣”这张王牌。
我开玩笑的。
这张王牌太炸裂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前辈!五条前辈!”
我还没回头,就听见了两声“砰”,反应迅速后撤一步躲开,谁知道对方比我还敏捷,预判了我的行动方向,于是五颜六色的礼花喷了我一头一脸。
“呼,噗!”我刚想说话,两张礼花就贴到了嘴上。
我:“……”
抬头看见了灰原、七海和伊地知三个学弟。
伊地知还抱着非常夸张的花,一看就知道是五条悟的审美。
他一脸想笑又不敢的样子走过来,把花放到我的手上。
气氛组灰原十分敬业地鼓掌:“Surprise!惊喜!恭喜考试结束!”
真是惊喜,惊喜死了。
重点是死了。
社死的死。
周围同样在等自家孩子的家长都看了过来,发出善意的笑声。
我真的要谢。
七海面无表情,不用猜我都知道他肯定不是自愿的,和我同款表情,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死气。
谢邀,微死,勿打扰。
“谁安排的?”
我猜到是谁,为了避免1%的冤假错案,还是问出口了。
“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哦!”灰原雄毫不犹豫卖了他们。
“悟去出差了,那杰呢?”
灰原看看周围,“啊咧,刚刚还在的?”
我们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手持摄像机的他。
被发现他也不虚,“主要是这一刻太值得纪念了哈哈哈……”
要是他没有笑得那么猖狂我就信了。
我没忍住吐出那个邪恶的昵称:“邪恶怪刘海丸子头!”
夏油杰僵住。
灰原雄爆笑,连七海都别过头,笑意难忍。
然后我们去把硝子接上,一起出去吃饭,嘻嘻哈哈没停过。
又过了两天,五条悟回来,给我带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毕业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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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章节。
第166章
五条悟把一本房产证和两把钥匙放在我手里。
我奇怪地打开证件本,看到是一个熟悉的地址,那是我曾经的家。
——我家的,房产证。
我想过终有一天我会拿回它,也想过要付出什么代价拿回来,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那是我六岁以前生活的地方。
曾经千百次想回去,却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离开五条家,出来上学的第一个月,我就偷偷去看过我家。
不是新房子,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新公寓,只是联排房里的一间,类似惠惠他们之前住的地方,只是周边环境要好些。
我还记得我们家在二楼第三间,门上还有我贴的卡通贴纸。
我看见里面有个妈妈牵着小孩回家,走到我曾经的家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屋,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我又驻足了好一会儿,终究是转身回了帝光。
那里已经出租给了别人,我没有钥匙,有也不能再进去。
然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据我所知,那间公寓连同相应的赔偿金之类的东西应该全都给了我表姐他们家,作为收养我的报酬,但是现在打开房产证,还是我爸爸妈妈的名字。
户主名字一栏写着:星野亮,星野奈奈。
我的手指划过那两个名字,深吸了一口气,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来,吓坏了猫猫。
“喂……喂喂!怎么就哭了!”
五条悟手足无措,在我宿舍里跑来跑去,找到纸巾像找到救命稻草,双手捧着送到我面前。
我抽出好几张纸,小心放好房产证,接着哭。
哭得毫无形象。
随便了。
无所谓。
我就是想哭。
刚开始五条悟还在哄我,我听见他温声在说什么,但我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我哭我的,他说他的。
后来他就放弃了,专心当人形抽纸机器,不停地给我递纸巾,看我哭到直打嗝,犹犹豫豫地靠过来,慢慢拍着我的背。
等我哭得告一段落,他才问道:“有感觉好点吗?”
我泪眼婆娑地望向五条悟,声音里都是浓重的鼻音:“你哪来的房产证?”
“从五条家里拿出来的。”五条悟说:“当年你们家的资产现金之类的东西都给了收养你的那户人,但是川子、我是说川子夫人把房产证这些扣了下来,只是给了他们租赁授权。”
我又抽了两张纸,用力地擤鼻子。
刚刚哭得畅快,现在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想想对方是五条悟,那点不好意思消失得很快。
我们已经见证过彼此人生中数不胜数的狼狈时刻了,这才哪到哪。
“对不起。”五条悟突然说道。
“为什么要道歉?”
“你哭了,哭得那么惨,肯定是我又哪里没做对吧。”、
沮丧的猫猫耳朵都耷拉下来。
我愣了一下,“跟你没有关系,其实我看到这个很开心,谢谢你,悟。”
他不解:“哭得那么惨也算开心吗?”
我一遍擦眼泪一遍考虑怎么跟他解释,但其实我自己也没有搞得很清楚,只是那个瞬间眼泪完全停不下来。 “我哭其实不是因为你把它送给我了……唔,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就当喜极而泣吧。”
五条悟的问号已经要有很多朋友了。
“人类的感情真的很难理解,分析无能,解析不通,同感无理。”
我听得笑了,摸摸五条大爷的脑袋。
对你来说大概很难吧,辛苦了。
他歪着头来配合我,又问:“这样感觉会更好一点吗?”
我声音沙哑地回答他:“会哦。”
“那勉强给你摸我头的特权吧。”
“哈哈,谢谢五条大人。”
“你叫我五条大人听着好奇怪。”
“笨蛋神子。”
“诶~”这下对味了。
他欢快地应了。
真是个笨蛋。
我问他:“你怎么突然会想要给我这个?”
“你要毕业了,这边的宿舍马上就要退掉,可大学的宿舍又没有那么快能入住,还有一个多月,你肯定不想回五条家,我也不想你回去,那里现在乌烟瘴气的。”五条悟说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我就问了川子夫人,然后她让我去库房找,我就找到了这个!”
你这话说得还蛮自豪的咧。
我从他的话里拼凑出若隐若现的川子夫人。
原来从我进入五条家开始,就受到了川子夫人那么多的照顾。
我是一个孤儿,又是个女孩,养大我固然很简单,但弄死我,在五条家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比起将我养大成人,一个不幸身亡的孤儿对表姐家来说更具性价比。
为了防这手,川子夫人不仅警告他们,还财产当中最大头的房子扣在五条家的库房里。
我猜中间还有等我出嫁或者成年就给他们的约定。
不过随着表姐家越来越弱势,我的监护权转移,这个约定现在就是个薛定谔的猫。
猫咪的盒子被五条悟打开了。
川子夫人固然不能监守自盗,但五条悟这只猫却不一样。
人是监守自盗,神子呢?
五条悟压根就不在五条家的监管体系范围内。
只是这中间还有一个风险,五条悟拿的其他人自然无话可说,却不包括五条诚。
“家主大人会有意见吗?”
“他啊。”五条悟毫不在意地说:“他能有什么意见,他有意见,两壶酒就能解决。”
原来如此。
中间估计没有那么简单,但既然五条悟这么说了,就是能解决的意思。
我哭累了,打着嗝找水喝。
他观察着我的表情,小声试探性问道:“今天我可以在这里睡吗?”
这话单拎出来有点暧昧,但说话人是五条悟的时候,请把脑子里的绮丽幻想都扔进垃圾桶吧。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在这里打地铺?”
他以前已经问过我好几次了,然而除了智障神子的那次,我就没有松口过,总是冷酷地把他赶回去。
放着舒服的大床不睡,跑来我这个狭小的宿舍里打地铺是什么鬼爱好?
他这么大只,在我的宿舍里呆着实在是太碍事了。
是那种半夜起床上厕所会把人绊倒的碍事。
而且我实在不想接亮太的哭诉电话:“和小姐您知道悟大人去哪里了吗呜呜呜……”,然后心虚地看五条悟在我宿舍里装死。
我要理直气壮,冷酷无情地说不知道,然后把电话挂掉。
不过今天例外。
我今天大概需要有人陪我一下。
“……仅此一晚。”
五条悟快乐似过年。
我惊讶地看他从我的衣柜里掏出被褥铺下,“这是什么时候有的东西?”
五条悟恨不得甩条尾巴出来摇。 “上次,还是上上次?我带过来的。”
好家伙。
这是蓄谋已久啊。
于是晚上我躺在床上,他睡在地上。
眼睛好干涩。
哭得太用力了。
“明天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好哦。”
“你都不问去哪里吗?”
“那种事怎么样都行。”
“也不怕我把你卖掉了。”
“那也可以,卖掉的钱分我一半好了。”
哪有人卖身还要分钱的?
这算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吗?
第二天我让五条悟陪我回家。
这是我第二次站在这里。
我仰头看自己家的门。
那张贴纸还在,是个动漫人物,大概是我小时候看的动画,但我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和出处。现在它变旧了,褪色了,但没有被谁抠掉,也没有脱落下来,十年如一日地守护这个家。
我掏出钥匙,正准备打开门的时候——
“哎呀,和津美?是和津美吧?小亮和奈奈的女儿?”
我惊讶地扭头,看见一个穿着家居服,拎着一篮子菜,眉目慈祥的老太太。
“我、我是……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我是九重婆婆,这里管理员。你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最喜欢来找我要糖吃了。”
她说出称呼的时候,我好像隐隐约约有点印象,又不太记得了。
九重婆婆看我的样子,善解人意地解围:“不记得也正常,你那个时候才多大的孩子,算起来你离开都有十年了。”
“不过你小时候就长得很可爱,现在长大了更加漂亮了,很像小亮和奈奈,我才忍不住开口问的。这次是打算回来住吗?上一任租客都离开快一年了,回来住恐怕还得费些功夫功夫收拾才行……”
九重婆婆一把将菜篮子递给五条悟,然后拉过我的手絮絮叨叨聊家常,态度亲切自然,好像见到了许久未归家的后辈。
是我不擅长应对的交际类型。
但我很想听她说以前爸妈的事。
大概也是理解我的想法,九重婆婆跟我说了好久。
“对了,之前你们家的东西有不少我还收着呢。”婆婆拉着我往楼下走。 “当时来了好几拨人被我挡了回去,直到后来收养你的那家人派人来,他们进去找了一通之后,就给钱让我帮忙收拾,找租户。”
“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我觉得你或许会想要。”九重婆婆慢吞吞地说:“我觉得你终有一天会回来拿的。”
一阵暖流涌进我的心里,我又想哭了。
“嗯,谢谢婆婆!”
“客气什么,也没多少东西,我放在了公寓的仓库你,还得找一下才行。”
后来是五条悟从仓库角落的架子上找到了两个尘封的纸箱。
放得有点久了,箱子边边角角都有点破烂,但里面的东西都是好的。
正如婆婆所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本相册,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妈妈的饰品,爸爸的文具,各种奖状,零零碎碎的,但我看得出来,是婆婆专门为我留下的。
“谢谢您。”我发自内心地说。
对我来说这太重要了,再怎么感谢都不为过。
九重婆婆拍拍我的手,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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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之更新
今日晚点。
第167章
中午,九重婆婆留我们在他家吃饭。
“今年你也十六岁了,该上高中了吧?”
“在开成,不过我中间跳级了,今年高中毕业考大学啦。”
“哎呀哎呀,那可真了不起,准备考哪里的学校?”
“东京大学。”
婆婆点头,“小时候我就觉得你很聪明,果然我眼光不差。”
我听婆婆这么说,笑了起来。
九重婆婆是个有趣的人。
“还记得那年你爸爸被东大聘用,还特地请我们左邻右舍吃饭,现在你要考东大了,该让婆婆请你吃饭了。”
我有意推辞,只是当她说:“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就当陪陪我这个老人家怎么样?”的时候,就再也拒绝不了了。
九重婆婆说要做大餐招待我们,我不会做饭,就钻进厨房里打下手。
我可是满级帮厨(自封)。
反正洗菜择菜切菜样样精通,只要不是上锅炒菜调味,什么都能干。
至于五条悟,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他进不来。
老式公寓的厨房空间有限,容不下他那么个大高个啦。
中途发现酱油不够了,婆婆指使五条悟出去买。
“别去附近的那家杂货店,走远点去超市里买,随便多买点菜回来,你喜欢什么买什么好了。”
婆婆拿出了钱包,不顾我的阻拦,抽了张万円纸币放到五条悟手里。
隔着那个眼罩我都能感受到五条悟的懵圈。
我猜他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老人家使唤跑腿兼赚零花钱。
不得不说,还是有点搞笑成分在的哈。
五条悟出去之后我们接着聊。
“东京大学啊,有把握吗?”
“我自己也不知道,明天还打算去其他学校参加校内考面试。”
我本来是不想去的,只是阿彦为了这件事特意打电话过来,连名都替我报上了。
要是我站在他面前,我都能想象出阿彦敲着我脑瓜吼:“万一东大眼瞎呢!你别死犟那学校!”
总之,我参加了三所学校的校内考,明天是最后一所了。
九重婆婆点点头:“你有这个心气,去哪都不会差的。”
干活的时候,我又问九重婆婆:“婆婆能跟我说说,我爸妈是什么样的人吗?”
“你妈妈啊,是个很能干的人,为人热情大方,手艺很好,做饭非常好吃。你爸爸呢,是个好人,也是个糊涂蛋,大事上还好,小事就不行了,要是你妈妈不在家,他出门袜子都能搭出不同款。”
“有次你妈妈出去玩,他在家照顾你,烧水冲奶粉,转身去工作,结果完全忘了那回事,把壶都烧坏了,吓我一大跳,差点以为着火了。”
过去很严重的事,现在婆婆说起来时,声音里都抱着笑意。
“话虽如此,他工作的时候还是很帅的,不然你妈妈也看不上他。”
婆婆还给我爸兜了一下底,免得我脑子里都是他的糗样。
我听着婆婆的描述,爸爸妈妈的形象慢慢丰富起来。
我父母的离开对阿彦来说,大概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他总是对我有说不清的愧疚感,所以我很少问他关于父母的事。
但九重婆婆不一样。
在婆婆口中,聊起我爸妈总是很轻松,她会捡些愉快的事给我说,比如妈妈怀孕的时候半夜想吃草莓,我爸爸找遍了都没买到,最后还是婆婆给他们送了些。
又比如他惹我妈妈生气了,不知道怎么道歉,也是婆婆给他支招。
我听着听着,发现九重婆婆简直就是我爹的家庭外援,锦囊外挂。
“说起来,刚刚那个孩子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是啊。”
“那就是关系很好的人了。”婆婆很懂地点头。
我有点好奇了:“婆婆是怎么看出来的?”
九重婆婆笑了。
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的痕迹,被笑容晕开,带着一点超越年龄的狡黠。
“那孩子的每根头发都写满了傲气,跟这里格格不入,但刚才不论是替我拎菜篮子,还是现在出去买东西,都乖得很,除了因为你,我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好像是哦。
五条悟根本就不是那么乖的人。
我还在想要不要解释两句的时候,婆婆已经转移了话题,她对五条悟的好奇心到此为止。 “之后是打算回来这里住吗?”
“开学前会住在这里,开学之后,我还没想好。”
我说的都是真的。
之前没想过,但站在公寓门口的时候,我油然而生出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我回来了。
从今天开始,我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住处了。
有了住的地方,无论是上学还是工作都有了保底选项,可以省下那笔住宿费,也不用担心毕业之后无处可去。
一个住处,给了我不可言说的安全感。
九重婆婆也没有盘根问底。
“既然这样,还是去申请住宿比较好,放假再回来住。”
有点讶然,我以为婆婆会劝我回来住的。
“怎么,以为我会劝你回来住吗?”九重婆婆仿佛猜到了我的心思,“房子就在这里,我给你看着,不会长腿跑的。但你的大学只有这么一次,要珍惜在学校的时光,多参加活动,和同学相处。”
她好像不只是猜到了我现在的心思,还猜到了我考东大的原因,可是婆婆的目光很温柔,温柔到让人感觉不到冒犯,只有一种无言的体贴。
“实在不喜欢,和同学相处不来,再回来好了。”
九重婆婆如此说道。
我点点头。
这时五条悟回来了,这家伙拿着一万円走,抱着两手东西回来。
大瓶装的酱油,一大罐花生油,还有各种新鲜的鱼虾蔬菜,外加各种水果,一看就知道不止买了一万円的东西。
婆婆看着他哭笑不得,没提钱的事,只是说:“真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不提油和酱油,我看着那两个明显分量不轻的塑料袋,不能更赞同地点头。
吃过一顿丰盛的午饭之后,九重婆婆还借了我们打扫工具。
生活经验很丰富的婆婆,把我们从头武装到脚,眼镜口罩围裙鞋套一个不落,扫帚拖把一次性抹布都准备齐全。
事实证明这是先见之明。
一年没住过人的房子,所有东西都落了灰,还有各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死在里面的各种小动物。
多亏在五条家的常年锻炼,就算看见老鼠我都没有尖叫。
叫起来的反而是五条悟。
我真的是有十万个为什么。
兄弟,您的演技好差劲。
窜起来的五条悟比老鼠可怕多了。
他抱着我的脑袋时,我赏了个一个手掌怼脸。
五条悟掩面欲泣,给他一条手帕,他就能演古代被调戏满脸屈辱的姑娘了,“怎么这样,跟电视里的不一样!”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电视。”我毫无怜爱地表示:“本来情商就低了,再看别人演的弱智,就成真的弱智了。”
我和五条悟吭哧吭哧干了一下午,才算大概打扫干净了,剩下的边边角角管不了了。
累惨了。
搞卫生也是体力活。
九中婆婆中途给我送了一次大麦茶。
二月的天,我搞卫生搞出一身汗,坐下来休息了好一会儿,再喝口大麦茶,才觉得整个人通顺了。
我家这个公寓跟九重婆婆家的布局差不多,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小小的卫生间,一室一厅,比帝光的宿舍大不了多少。
只是内里可比不上九重婆婆家,本身出租了好几年,又空了一年多,家具都勉勉强强维持在“不坏”这个程度,再多的就不要想了,比如那个我有印象的柜子,油漆掉得七七八八,快秃噜皮了,什么时候散架了都不奇怪。
简单总结:家具都要重买。
重买就重买吧。
不着急。
我重新回到这里已经很开心了。
大概这就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我没有骂自己的意思哈。
狗狗多可爱。
有些人还比不上狗呢。
晚上我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今晚的天气很好,没有云,也没有星星,夜空之中孤悬一颗月亮,又圆又亮,月亮撒进宿舍里,照亮了半个床头,犹如别人家的灯光,照耀到了我的心窝。
我很累,睡着了,又像醒着。
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我的心头发酵,像面粉团,在适合的时间,适合的温度,慢慢变得蓬松柔软。
又像飞鸟衔来枝丫,树枝上的果实落地,种子回到了大地母亲的怀抱里,充足的雨露、肥沃的土壤,还有一点运气,种子就破开硬壳,生根发芽。
我忽然清醒,对着月亮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爬起来,找出来纸和笔。
没有五线谱,没关系,白纸也可以。
有些无法言说的情绪,用文字写不出来,就只能用音符了。
我想到了我那首现实与理想的曲子怎么写。
不假思索的,我下笔写出了名字——《Sound of Selene》(月亮低语*1)。
在这之前,我已经苦苦构思很久,不断用知识填充骨架,写出来了三版曲子,交作业可以,完全可以拿到优良的成绩,但我知道还差一点。
那一点,犹如天堑。
有感而发的主题、契合主题的构思、支撑构思的专业知识和缪斯女神灵感,四合一的创作是最理想的状态,实在不行,灵感也可以缺席。
毕竟缪斯女神可以不可求。
但如果可以……
现在可以。
闹钟响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大事不好。
我今天还有校内考的面试!
明明感觉也没写多久!
我赶紧冲去洗漱。
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满脸憔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前天哭得稀里哗啦,好不容易消肿了,昨天又是搞卫生又是熬夜,两天下来,再年轻都扛不住。
扛不住也要扛。
我努力收拾了一下自己,去面试了。
好在面试官也没有为难我,顺顺利利结束了。
面试一结束,我就跑去了店里。
不知道津久在不在。
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见老板。
就在我想要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的冲动踩下刹车。
我写出来的音符,我自己都不知道串起来会是什么样子,这时候就冲动把津久叫来……
我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捂着脑门的样子了。
冷静。
先去用钢琴试试。
我跑到乐器店,店里没人。
很好。
NICE。
这是个好的开始。
我顾不上其他,就跑到了钢琴面前,掀开琴盖,对着乐谱开始一个个敲音符。
是的,一个个敲。
弹……暂时是弹不起来了。
我和弦的知识差得太多,这次并没有勉强自己非要写和弦上去,又太久没练琴,之前囫囵吞枣的知识已经忘了个七七八八,只记得些基础的东西,一只手旋律一只手和弦这种高端操作,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两根手指敲琴键,有种螳螂指挥的滑稽。
问题不大。
我能听懂就行。
草稿么,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
说不定还能防抄袭。
没见大师的手稿都是鬼画符吗?
我和大师的距离,就是这手防伪音符了。
写写改改,我慢慢琢磨自己稿子,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我发现的时候,太阳已经走过了一圈,店里的橱窗前站着两个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人影。
港真,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
就算有津久那张脸也不行。
我的灵魂差一点点就要自己掀开头盖骨升空了。
心头一阵狂跳,也不知道是受惊吓还是紧张,又或者是熬夜之后的心悸。
妈妈咪呀!
窗户前面冒出来了个老板!
老板背后还冒出来一条白切黑金毛!
见我发现了,津久才挑挑眉,指了指门。
我狗腿上前,把大门开了。
过来的时候,我把东西一扔就坐到了钢琴面前,什么开门打扫,什么都忘了,到现在店里大门还是锁着的。
津久走进店里,二话不说先过来看我的稿子,牧野跟在他后面不紧不慢,还有心情对我打眼色。
“你们在这里看了多久了?”
“多久……有半个小时了吧。”牧野说。
“半……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提醒我?”
牧野好笑又好气地道:“我敲了两次玻璃你都没听到,再敲就该是津久敲我了。”
敲玻璃?
完全没注意!
他又说:“你至于吗,认识老板那么久了,怎么每到这个时候都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像及川前辈说的,要有气势,主唱要控得住器乐手啊!”
我眨眨眼,充分展露出无辜者的无能为力。
你看我像能压住气场两米八老板的主唱吗?
要控我第一个就控你了。
在下只是个平平无奇,可怜又弱小的主唱罢了。
津久在那头毫不客气地拿过我的稿子翻阅,那个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听得我头皮发麻。
只见他把我那满是各种修改痕迹的东西放在钢琴乐谱架上,表情严肃,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抚黑白琴键,微微用力,声音如河水般流淌而出。
我舔了舔嘴唇。
虽说我早已知道老板钢琴造诣不凡,可自己手里写出来的曲子在他的手里成型时,依旧震惊。
很神奇。
这是魔法吗?
这是魔法吧。
我的小心脏还在砰砰跳。
钢琴本来就有很高的艺术加分感觉,一头金色长发的津久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犹如小精灵在鲜花上跳舞,午后的阳光浅浅倾泻在他脚边,给他铺出金光闪闪的背景,老板深邃的眼眸在这样的光影中尽显深邃迷人。
还有他弹出来的曲子。
在我手中断断续续的稿子,像没有编织成型的线,好像成了,又好像没成,可到了津久手里,顿时变得流光溢彩。
我转身开始找纸。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写下什么,可是看到这样的津久,不记下点什么东西太可惜了。
金光灿烂,美人如画。
这话不能写下来。
被老板看到,我脑门就得肿了。
牧野静静地看着我们,微笑依旧挂在他的嘴角,人却似乎已经离我们很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你和津久果然是一类人。”
我事后问他时,牧野是这么回答的。
我满脸茫然。
“在我看来,你才是和他一类人哦。”
牧野的脸上出现了以往不曾有的神情,他愣了一下,笑道:“怎么可能?”
“那我跟你就是一类人。”
“什么?”他不理解。
“我们像不像追逐太阳的法厄同?不过这样说有点惨兮兮的,你觉得逐日的夸父怎么样?”
其实在我心里,津久和五条悟有点像。
无与伦比的天赋,钢铁般的神经,专注自己的目光,除此之外根本不在乎其他。
津久找到了他热爱的音乐。
五条悟呢?
我不知道。
但我和牧野都是被这样的他们吸引的人。
“在我眼里,小和也在发光哦。”牧野温柔地笑道:“你自己大概不知道,站在舞台上的你,努力学习的你,在创作的你,都有和津久类似的光芒。”
“原来如此!大金毛你对别人专注的这件事很着迷啊。”
牧野顿了顿,和善地问我:“大金毛?”
我捂住了嘴。
“我、我是说大牧野……”
“你好像也叫过凯撒大德牧?”
“哪、哪有,你听错了!”
“二哈岚?”
完蛋,这个我没有说漏嘴吧?
大概应该或许……
我不记得了。
平时跟五十岚他们闲聊打闹的时候,什么时间吐槽说的也不一定,反正他们两个听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就是没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乐子人全部收入耳中。
牧野看向津久:“那队长就是,大猎犬?”
我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冤枉啊,大人!
逗了我好一会儿,牧野似乎终于满意了,他挂着胜利者的笑容,对我说:“走吧,津久好像有了新的想法,或许想要我们给点意见。”
妈耶。
要问队伍里谁最不好惹,我可以肯定地回答是牧野了。
可恶啊,乐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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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elene,塞福涅,希腊神话中的月亮女神,泰坦神,(阿弥忒尔斯是第四代神),《Sound of Selene》也可以翻译为塞福涅之声、月亮之音。
5t5打酱油成就√
欠的一更补了,现在欠5.
第168章
我和牧野走过去的时候,津久还在调整。
他没管我们,眼神都没有赏一个,自己弹自己的,专注得根本看不见人,坐在钢琴面前的他仿佛自带图层,与我们隔离。
他这一版演奏的曲子,已经和他第一版的相去甚远,音还是我写的音符,整体展现出来的感觉却不太一样,只是看起来他还不太满意。
而我,先是熬夜后是面试,然后跑来店里,到现在疲惫找上门,脑子有点转不动的感觉了,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手上,开始发散思维。
我先发誓,我可不是手控。
只是有的人手就是手,身体的一部分,有的人手却像艺术品一样。
欣赏美好的艺术品,是人类天性。
津久的手护养的很好,指甲剪得干净整齐,手指修长,谈不上纤细,足够长,看起来很健康,而且手掌也很大,跨九度十度轻轻松松。
看他弹琴,要不是我被摁头学过一阵,根本看不出什么技术难点,他好像能在钢琴上面边织围巾边弹琴似的,轮到我自己就左右手互搏,主打一个早期人类驯服手指的珍贵经验。
同样是弹琴的,牧野的手也收拾得很干净。
我垂眸看向他抱臂搭着的手,比津久的要小一些,但绝对谈不上纤细,看得出来日常有精心护理,没有一处伤痕和茧子。
从手又想到这双手弹出来的声音。
坂本老师说过,声如其人。
音乐的感染力非常依赖演奏者,尤其是现场演奏,台上的人必须要有连贯持续的感情投入,连自己的都无动于衷的声音,又怎么能打动别人?
既然投入了感情,就很难完全掩饰自我。
掩饰自我某种意义上也体现了性格吧。
牧野就是这个类型。
牧野的音乐技术完全过关,乐队演奏的时候,牧野永远会在在他应该出现的地方出现,克制、谨慎、恰到好处,又像台精密的机器,永远不会出错。
我觉得这样的自持也是一种天赋。
但现在想想,牧野自己好像不这么认为的。
时间一长我就感觉出来了,他非常、非常喜欢津久的音乐。
队长的音乐,是那种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充沛的热情,极具爆发力的类型,跟一台性能优越的跑车似的,他可以开得慢,但不要怀疑他的马力不足,昂贵的引擎已经用它的音质来充分证明它的能力了。
可以说是和牧野的表达方式是两个极端了。
这大概就是人总是会向往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吧。
我倒是觉得两种都很好。
而现在牧野看津久的目光,用现代化来说,就是GAYGAY的。
话说艺术男,十个里面九个GAY,牧野还曾经久居素有腐国别称的大英……
等等哦,这个地图炮是不是太大了。
我们队里足足有四个男生耶,总不能集齐十里挑一的精华,凑到四个直男吧?
越想越不对劲,陷入沉思……
我连迷恋学姐的娃娃脸五十岚都开始怀疑起来了。
大概因为累了,嘴比脑子快。
当牧野问我:“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有点GA~啊?”
最后那个音,被我强行凹过来。
津久没什么反应,倒是牧野眯了眯眼睛:“小和,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我:0.0
我别过头,一脸不舒服的样子,扶着额头,故作虚弱道:“不行,我昨天熬夜了,早上又去面试,有点头痛,实在搞不来了,我要去休息一下!”
“待会见,各位!”
说完我迅速遛上二楼了。
我嘞个老天奶奶啊。
要是把自己的胡思乱想说出来,我今天就性命不保了。
请把它看做长时间得不到休息的人一时脑残做出的无厘头猜想。
我是相信男生之间有纯友谊的人。
不对,这话怎么说起来怪怪的。
我认为自己因为熬夜中了病毒,产生了可怕的幻想。
睡觉睡觉,睡三小时再说。
睡醒之后,果然神清气爽,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像垃圾,被我放进垃圾桶里一键清除了。
只是我要撤回前言。
牧野是偶尔不好惹,但津久是日常不好惹。
津久将我的草稿翻来翻去之后,调整无数次后,让我写清楚每个段落的意图。
我大惊失色。
“你想创作一首歌,首先要有明确的主题。”津久说道:“现在主题有了,精心打磨细节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你的音乐知识和技术还没有达标,那起码要将自己的想法用文字表达出来。”
我想说不,津久给我一个蓝色眼神。
是蓝黄橙红预警的那种蓝色,随时要升级的。
也是代表忧郁的蓝色。
呜呜,好难。
下午过来的凯撒坐在我和五十岚中间,抬爪摸了摸我两的头。
五十岚和我同款姿势趴在桌子上。
我们三面前都放着同样的白纸。
我是要写清楚自己的创作意图,凯撒和五十岚则是津久布置了作业,尝试去分析理解坂本老师某部电影的配乐创作。
两个人写的还不是同一部电影。
可是说在防止串供抄袭方面,津久也是很有心得了。
好难。
这就如同画画,我之前画的都是线稿,还是草稿,但现在要填色了,必须每个细节都刻画清晰,笔触深浅,颜色调配,光影表现,背景氛围,方方面面都要考虑清楚。
考虑个毛线。
脑子离家出走。
再见了,这残酷的世界。
今晚我就要远行。
“远行之前记得交作业。”
来阶段性检查的牧野非常残忍。
“残忍?”他将手里的两杯奶茶提上来,“还残忍吗?”
只有我肯定地点头,两个队友都无情叛变了。
我一看就知道,只有五十岚和凯撒的份,我是没有的。
这还不残忍吗?
不怕兄弟一起哭,就怕兄弟开路虎。
喝奶茶比开路虎还过分!
牧野放了另一杯东西在我面前,我怀疑地瞧瞧里头,再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柠檬水。”牧野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队长说你要开始调养嗓子了,马上就要录唱片,下半年准备开巡演。”
我深刻怀疑这杯柠檬水的源头就是今天没说完的那个GAY。
没有演出,津久才不管我呢!
他突然抓起这个事,还不是有人在旁边提建议吗!
憋屈,但不敢提,自己作的死,哭着也要咽下去。
嘶,好酸。
人生真的艰难极了。
两小时后,我们三交作业。
牧野含笑看了两眼,转手递给了津久,他看见五十岚那手-狗爬字露出了伤眼睛的表情。
混血儿凯撒则交出了一份语言混杂的作业,以我的语言水平是看不懂的。
牧野拿着凯撒的作业,而津久则拿起我的。
《Sound of Selene》我参看古典乐,选择了最传统的三部曲式。
传统的小步舞曲和回旋舞曲都是这种结构类型,随着音乐的发展逐渐扩展,加入多个插部形成更为复杂的循环结构,但万变不离其宗,核心都是三单元,简单表述成ABA 。
确立动机主题,发展变奏对比,回归主题或重复核心。
我想过用更复杂的形式,但后来想想自己核心表达其实不算简单,也没有把握上难度我就能完全把握住,还不如踏踏实实,用简单的形式,表达清晰的东西。
等我有本事的时候,再玩花活。
像津久,他就有本事把一首歌翻来覆去弹出一百种样子,像把玩橡皮泥,像捏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我自问是没这个功力。
结构严谨了,我就在具体的表达形式上面下功夫。
在我的预想中,第一段是我的,第二段是老板的,然后第三段是我们穿插演唱。
我们分别代表了不一样的东西,我会更缥缈,象征梦想与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而津久则是对照之下的现实,更沉,更低,更难。
不能太艰涩苦闷,又不能太轻松,是个很难掌握的度。
而重点还是第三段。
第三段可以这样理解,梦想和现实的穿插。
我的声音必须要和津久的声音交织起来。
写是写出来了,但我自己都没有信心能充分完成第三段的演唱。
想想就已经难哭了。
我已经开始反思,为什么半年前的我要整这东西。
写点快乐的不行吗?
嘻嘻哈哈,轻轻松松明明就可以过关了。
这一刻我忽然有点理解津久长期以来苦哈哈的样子。
当然可以选择更轻松简单的那条路,但我的心已经走上了那条更幽深、蜿蜒崎岖的小径*1.
“类似玫瑰与刀,白鸽与枪那种感觉。”
津久安静听我说完,没有立刻评价。
明明写的时候还很紧张的,真的站在这里和他沟通的时候,感觉到津久的态度,悬起的心稳稳落下。
他在思考,不是站在指导的角度,而是很认真地思索,平等地对话,想和我共同完成这首曲子。
令人感动。
活该老板长得那么好看!
那么好的人就应该长这么好看!
“你的稿子后面又有调整过两者的比重?”
“对,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东西更多,但从曲子的层面来讲,这种调整会让它头重脚轻,所以我还没想好……”
津久点头,“我的个人建议是,不要从结构上面调整,从演唱上面去体现。”
五十岚在背后嘶了一声,被凯撒捂住了嘴。
五十岚,我的嘴替。
换我我也很想嘶一声。
这首歌是我和津久合唱,他的意思就是让我在现场的演唱直接压过他一头来表现的意思,问题是,演出他肯定是不会放水的,让我压过全力演出的津久?
牧野曾经说我没有自知之明,我现在也很想抓着津久的领子,问他同样的问题。
老大,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水平啊?
我要是有这水平,我还用得着那么怂吗?
不过我现在也没有抓津久领子的勇气。
从心。
这可真是个完美闭环。
牧野也过来看,他表示赞同津久的意见:“你采用的这种结构本身的逻辑很简单,简单就意味着完整和严谨,想通过调整乐段来实现你说的效果无形中就是要破坏这种严谨性,只能从演奏和演唱层面来实现那种向上的姿态和神圣感。”
等等、等等等等,神圣感?
“要不加点宗教色彩,赞美诗和圣诞颂歌元素之类的。”
我先摇头,“我不想加入宗教元素。”
确实宗教在各种宣传和洗白下总是自带神圣感,但我这个不信鬼神的人,用这个就有点自我嘲讽了。
不过赞美诗的那种演唱方式回头可以去拆解和参考一下。
“我们唱的是人的歌,没必要把宗教元素拉进来。”津久也赞同我的想法。
讨论这个点的时候,不小心又扯到了配器。
津久认为以十架七言现有的配器不能完全演绎这首歌。
“差点什么,尤其是最后这里。”他点了点末尾。
那是决定了整首歌是HE还是BE的地方。
做的不好,这个主角就是个被现实打败了的结局。
但那种昂扬感用大合奏又有点过于热闹了。
“用军鼓怎么样?军鼓独奏。”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严谨思考,牧野他们几个听完一愣。
“声音嘹亮,穿透性很强,就很有向上的,了哨?指导义?”我想不出词,“或者唢呐?”
就是唢呐,给我的感觉很像要把人送走了。
向上走也是走不是?
津久揉了揉太阳xue:“配器后面再试。”
“曲子暂时这样,先把词配了再说。”
击鼓传花,现在难题到了牧野那里。
“我这里也需要小和来协助呢。”
我:? ! ! !
津久没有疑问,直接点头。
———————— !!————————
*1:化用弗罗斯特《未选择的路》,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and I——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因此走出了这迥异的旅途。 )
+
抱歉,各位,最近状态不好更新就很不稳定,总是超点踩线。
我努力下周稳定下来,谢谢大家!
第169章
在津久看来,如果不是我底子太差,就应该独立完成创作,词曲一手包了。
在我看来,要不是人类的躯体太弱,津久就该和太阳肩并肩。
但我看着牧野的微笑脸,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告诉你哦,你要是再这样笑着看我,我、我就……
抱着你的腿哭了。
人生,就是从心的旅程。
而且词进入创作阶段,不代表曲子就完成了,两者都是动态完成的,随时调整,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上津久那个性格,整个二三月份我用“水深火热”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简直就像掀开我的头盖骨,揪出我可怜的脑子,泡进水里,拧干,晾晒,每日重复。
偶尔开动脑筋、灵光一闪叫故事,天天开动脑筋那就叫事故了。
我写一首歌尚且如此痛苦,而津久和牧野两个家伙还一首接着一首写。
牧野假模假样安慰我:“写多了你就习惯了。”
“疼久了就麻木了,是这个意思吗?”
牧野笑了笑,“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当你站在台上唱自己写的歌时,收获感也会成倍增长。”
“那我唱你写的歌时,你会很高兴吗?”
牧野被我反将一军,在我执着追问下投降。
“会哦,会超开心。”
听牧野用“超”这个字眼,感觉蛮神奇的。
他说话用词向来文雅,很少用这种副词来形容。
话虽如此,我被津久摁头修改的时候,依旧痛苦得哐哐撞大墙。
由于太过痛苦,我时常跟津久关心五十岚和凯撒的各种听后感。
快乐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奇妙地理解了牧野的乐子人本性。
“话说为什么会突然让他们写这个?”
我看五十岚的字实在眼睛疼,就随便找了个话题问津久。
不是我中伤五十岚,只不过他是个能把“楚中天”写成“林蛋大” *1的人。
“因为五十岚的音乐感知太差了。”津久看着手里凯撒的作业,偶尔写写画画,给他加上批语,认真得不像个队长。
要是津久去当老师的话,应该也是个尽责尽职的老师吧。
“那凯撒呢?”
他抬头瞥了眼我,“牧野说,五十岚一个人写太寂寞,给他找个伴。”
很好,非常好,这很牧野。
而且我深刻怀疑如果不是我也有自己的作业,我们就会被牧野抓到一起写。
津久读懂了我的想法,明确表示:“其实你也应该写写,你的感知力很好,但接触的音乐太少了,这种练习不仅能提高感知力和理解力,也能快速提高你的音乐阅读量,结合理论理解实践。”
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谁家的高三生有我苦,好不容易结束了高三备考,统一测试和校内考都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顺利被东大录取,但整个寒假却忙得不行。
现在看来,高三的生活都比现在轻松。
学习,是我擅长的,我就是这个领域的霸主。
但创作,我还是头一回,在两个霸主底下瑟瑟发抖。
艰难。
四月份开学前,我三首、山本老师两首、津久七首歌完成创作,牧野填了六首的词,又另外找人填了六首。
看看津久和牧野这个创作量,占据了半壁江山,这还是人吗?
我默默地把这两个人叉出了人类范围,
实话实说,我没想到我那首跟主题毫不相关的关于雪山和温泉的歌能被放进去。
而《SOS》(Sound of Selene)被津久和牧野确定为主打歌。
这个缩写是我自己决定的,有没有觉得很贴切?
确定好新专辑之后,我们练习了几天,录了个简易的DEMO给中村女士。
中村女士最近忙得焦头烂额,都没时间过来盯着我们的新专辑创作和试听。
起因是两个爱抖露。
他们不是坂本老师工作室的人,是中村女士另外和另外的公司合作,手底下管理的两个偶像,结果这个寒假接连爆出瓜。
先是女团中的一个成员被爆出不伦恋,和已婚男搞在一起,还被石锤了,经纪人团队的紧急公关刚做完,她自己扇自家人的脸,公开表示和对方“是真爱”,引起了不小的舆论风波。
有的人觉得则是勇敢的表现,更多的人则是不耻不伦恋,尤其是家庭主妇们,投诉电话要堆满她上的所有节目,于是连之前都录好的综艺都连夜把她参与的部分删除,紧急找人补录了。
中村女士本人的评价是,年纪轻轻脑子不好。
恋爱脑没救了,毁灭吧。
不过这位爱豆的咖位不算高,重量级的在后面——另一位风头正盛的男偶像爆出同性恋绯闻。
这个没有实锤证据,可就是因为这样才难以处理,引人遐想,进而引起广泛讨论,相信的和不相信的战成一团,让经纪人团队非常头疼。
同性恋指控或许还比不上道德缺陷和违法犯罪那么严重,却对偶像的发展有非常恶劣的影响,正值上升期来个这,很多活动方和剧组为了避嫌,都不会发出活动邀请,没有活动就没有曝光度,没有曝光度就没有人气,一个处理不好,这人从此演艺圈蒸发。
因为这两个家伙搞出来的事,中村女士只能电话跟踪我们的情况。
不过坂本老师来了,他听完我们的演出,点了头,这才去录的DEMO 。
只是坂本老师那天什么都没说,没问题吧?
要是说点什么还好,最怕这种在现场听完毫无评价的状态。
好还是不好呢?
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叹了口气,然后背起书包,去上大学了。
这是我第二次上大学。
和以往不同,这次的大学没有军训,开学就是开学了。
开成一如往年,有许多同学考入东大,我之前胡思乱想东大老师们脑子进水的情况并不存在。
开学第一天,就有曾经的同班同学跑来叫我一起去聚餐。
盛情的当面邀请,我没办法只能放了小征的飞机,改到晚上再聚。
他安慰我没关系,因为洛山也有类似的活动。
下午见面的时候,我忍不住跟他吐槽。
开成的迎新会比我想象中规模要大得多,光是今年考进东大的开成学子就有五十多个,还来了二三十个前辈,变成了意料之外的七八十人大规模聚餐。
幸好这次是中午,不然他们还会叫嚷着续摊,唱K宵夜一条龙。
还有人建议,这种聚会每个月来一次。
这个建议很好,下次不要再建议了。
我知道名校考上的学生都有类似的活动。
太遥远的不说,就是在大学里,和学姐学长们互通情报,能听到很多学校里的八卦。哪个老师好,哪个老师人品不行,哪个老师喜欢压榨学生,还有学生之间的八卦,学生会的换届信息等。
但我并不喜欢这种聚会,尤其是学长端着酒杯笑嘻嘻跑过来,软硬兼施地劝酒。
后来还是其他学长学姐劝住了,他才没有硬灌别人喝。
赤司听我吐槽,安慰我说:“放心吧,这种情况很快会消失的。”
“那么多人的聚会,很快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散成一个个小群体,没必要那么担心。”
我半信半疑:“真的吗?”
“下一次就会有一半的人缺席,再下一次说不定都叫不来人了,第四次,就不会有人组织了。”
我想了想,确实。
而且这种聚会想要例行举办,必须要有一个有领导力、魅力的人牵头才行。
“洛山的话,是小征在组织吗?小征的话就没问题了。”
帝光的后援会都能管理得那么好,区区同学聚会算什么。
为了参观赤司财团的少爷,会有人前赴后继来参加聚会吧。
想想小征会变成吉祥物一样被人参观,我就觉得很有意思。
别说是一个月聚一次了,每周聚都可以。
赤司征十郎却摇头,“我可能会抽时间参加一下,但组织就算了,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不过……你刚刚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我有什么失礼的事可以想的。”我目光清正回视赤司,自证清白。
刚刚那算什么失礼的事?都是事实哦。
赤司扫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哼了声。
“你要是大学还有打算要参加学生会的话,我认为也可以从这里开始,组织一两次活动当练手,也好拉票。”
“大学就算了,兼职估计会很忙。”
而且我当初参加学生会只是为了方便考大学,现在又不太需要考虑工作的事,自然就不用勉强自己参加学生会了。
小征听完之后若有所思。
而我坐在他对面,看见他抬眸时,只注意到他眼睛的颜色。
“这个角度看,颜色还有有点差异呢。”我喃喃道。
赤司的眼睛原本是很漂亮的红色,很纯正的红,像热烈燃烧的火,很多人喜欢把眼睛和宝石作比较,但我觉得那种矿物实在难以描述他眼中的生命力,还是火焰适合。
后来他性格出了问题,外化表现就是左眼变成了红金色,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变成了水红色的样子。
不过可能是因为外表颜色太过热烈,他总是喜欢板着脸,就如现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眉头微微蹙起,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二十年、不,十年就够了,十年以后,小征大概会进化成赤司征臣那个样子。
赤司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眼睛,神情微愣,随即露出无奈又有点高兴的样子。
“这么在意?”
我白了他一眼:“你身边没有人提醒你这件事吗?眼睛颜色不一样什么的。”
“已经很少人会直视我的眼睛了。”
“啊啦,残念。”我说:“明明那么漂亮的眼睛。”
赤司夹了一筷子菜给我,试图用美食堵住我的嘴:“就你颜控还控得光明正大。”
我颜控,我自豪,我善于欣赏世间美好。
我们就这样一边吐槽一边吃饭,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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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出自电影《神通乡巴佬》,主角竖着写“楚中天”,由于字不好看变成“林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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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道歉。
我耽于逸乐,沉迷电影和动漫,今天还跑去芙莉莲的快闪店,芙莉莲真的好美,磕辛芙CP无法自拔,耽搁了更新QAAAAQ
接下来我一定好好努力,保持更新,大家不要抛弃我啊嘤嘤嘤
第170章
东大开学的第一天早上是开学典礼,让新人看一眼校领导,然后辅导员带走自己班的学生,介绍学校,讲一些专业须知,分发课本之类零零碎碎的东西,一个早上就结束了。
而且因为民俗学的专业人数少,我们是和历史学的学生一块,共用一个辅导员。
第二天就是专业来的指导老师,先给我们做专业和课程的导入讲解。
昨天我还没发现,今天一看才知道,原来真正的民俗学专业学生,只有十来个人。
这就很奇怪。
虽说民俗学未来的就业方向不好,但好歹是东大,民俗学又不像考古学那种专业性质特别强,本科阶段的民俗学基本上就是上课听讲,外出实地考察学研顶多一年一次,就凭东大每年录取近三万的学生数量,调剂都应该不止这个学生数量。
偌大的课室里,十几个学生就像抓了一把米撒到地上,零零散散。
“大家都往前坐。”指导老师指了指前排的空位。
坐在后排的人不情不愿地往前靠,我坐在第三排俨然不动。
上过大学的都知道,态度决定座位,跟中学时期的固定座位不同,大学看位置就能知道学生是来混日子的还是真的想学的。
一心笃定要混日子的坐在后排,倒数第一第二靠门口处,等老师点个到就顺势溜走,想学的自然就坐中间前排,三四排是最佳位置,正对屏幕,正对老师。
由此可见,整个专业才十几个人,分班都分不出第二个,却还有一半以上的人打定主意要混日子了。
大概对他们来说,一张东大的文凭足以应付一切问题。
指导老师见状面不改色,不过我注意到他眼神里带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羡慕?嫉妒?
不理解。
基础的事项讲清楚之后,老师开始给我们介绍东大本专业的杰出学者。
这群人大部分都在东大挂了个荣誉教授之类的名字,但学校基本是不来的,能每学年来讲个讲座已经很给面子了,更多都是自己干自己的活,做自己的研究,在东大读四年本科,都不一定能见到他们一面。
我看到PPT闪过的一项项介绍,这些大牛的荣誉和参与的项目多得一页PPT都写不下,密密麻麻。
虽然民俗学的内容和咒术界挨边,但实际的理论一点超科学的都没有。
毕竟咒术界没有民俗学者。
他们不关心咒灵是怎么产生的,只关心怎么祓除它。
其中我注意到一个很特别的姓氏,百目鬼。
百目鬼算是脚盆的特色妖怪,传说是个浑身长满了眼睛的女鬼,当她夺取到一百只眼睛的时候,就会成为无法降服的大妖。
青行灯*1和它有些异曲同工,我就很好奇,到底为什么对“百”这个数字这么着迷?
不过夺取一百只眼睛总比点一百根蜡烛靠谱。
往前推个二三十年,都没有能轻易点出一百根蜡烛的人家,更别说还在赶在蜡烛燃烧殆尽之前讲一百个恐怖故事了。
怎么想都很有操作难度。
不过我只是吐槽一下。
写这个的人大概也没有想要实践。
就跟事实上类似《百鬼夜行》这种书籍,最终目的都不是为了实践,可能是娱乐,也可能只是为了好玩,而现代的研究,则是通过它来探寻当时人的幻想世界和精神世界。
跟《山海经》其实是地理志一个意思。
很多人也当它是食谱就是了。
所以居然有人拿百目鬼作为姓氏……
应该说是本领高强,还是百无禁忌呢?
百目鬼遥。
本职是庙宇的主持,著名民俗学者,东大的荣誉教授,致力于宗教民俗学方面的研究内容,和南方熊楠*2有些类似。
不过人家是娶了神社宫司的女儿,百目鬼遥是自己继承了庙宇。
介绍完以后,我看到指导老师松了口气。
新人老师?
只是个指导课,应该不至于那么紧张。
要紧张也该是我们紧张吧,毕竟我们十几个学生,面对的也是十几个老师,要是把已经决定要混日子的学生剔除掉,每个人起码要应对两个老师,可怕。
“这节课之后,我们专业的老师要跟你们一对一谈话,叫到名字的按照指示走就行了。”
接着他就一个个喊名字,同学们一个个走出去。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
不论是按照姓氏排名还是按照成绩来说,我都不应该是最后一个吧?
难不成是倒过来?
我听指导老师的话,上了两层楼才找到地方。
“打扰了。”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哟,小同学。”
教室里坐着的是一个穿着和服的男人,枫叶纹的暗黄色和服,显得人传统又典雅。
我惊讶的还不是他的和服,而是那张脸!
我刚刚才在PPT里见过!
还蛐蛐过!
——百目鬼遥。
这是什么开口中吗?
但凡想着应该不会下雨的时候一定会下雨。
但凡背后蛐蛐的人转眼出现在面前。
“百目鬼老师好!”
男人弯了弯眉眼,“看来不需要我自我介绍了。”
我心虚、紧张又拘谨地坐到他面前。
“刚刚你看着我的名字许久,在想什么呢?”
我个老天奶奶啊。
这人刚才不会在课室后面偷看吧?
或者假装学生混在我们后面?
我看他那张脸,觉得他装个博士生应该不成问题。
百目鬼遥不是那种世俗意义上“帅”的类型,他气质沉静柔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着冷静之感,很容易就让人忘记他的真实年龄了。
我老实回答:“在想百目鬼,和百。”
“青行灯的百,百目鬼的百,百鬼夜行的百……真的好奇妙的数字。”
百目鬼遥点点头。 “这确实是很有意思的一个点,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怎么想……
这下不能不想了。
“百应该是虚数吧,在古代来说,数字的传播艰难,百应该是日常中人们比较常用的数字了,以百表示多的意思……大概是这样。”
“有趣的想法。”百目鬼遥点头。
有趣啊。
那就不是正确答案了。
脚盆的空气语言,“好可爱”、“好有趣”什么的,都不要当真。
“你以高分数考上了东大,却报了民俗学这个偏门专业,对自己的未来是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什么想法。”我摇摇头:“兴趣使然。”
“哦?”百目鬼遥似乎有了点兴趣,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对都市传说、传统怪谈都很有兴趣,想更多的研究过它们,所以大学才会报考这个专业。”
类似的专业选择其实有好几个,历史学、社会学、心理学,说起来都是和咒灵相关的,但我最终还是选择-民俗学。
民俗学中有一个分支,宗教民俗学,研究鬼怪、神社、宗教等问题。
我有时候在想,到底是咒灵源于妖怪,还是妖怪源于咒灵?
虽然嘴上说提高全社会的幸福感以减少咒灵的诞生,但我也不打算完全放弃研究咒灵起源。
抓只咒灵来研究是不可能了,那从普通人的记载开始吧。
民俗学或许是个很好的开端。
所以我填的志愿里,第一是民俗,第二是历史。
“不是主流的研究方向呢。”百目鬼摸摸下巴,“如果你想研究过这个方向,学校恐怕满足不了你的兴趣,这里更关注人的事情,衣食住行,宗教信仰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分支,而且出于各种原因,也不会细讲。”
我一听就懂了。
宗教的卖点就在于神秘,很多东西是不能拆开来讲的,讲出来就跟神的矛与神的盾类似,都是悖论,最终只能以“所有解释权归神祇所有”解决。 *3
而在岛国,这种宗教是真实存在,而且大为活跃的。
教授根本不知道底下坐着的学生里面有多少是信仰者,一个搞不好被投诉举报就很麻烦,所以这类研究都是私人进行,不会公开讲解。
我不由得有点失望。
这样一来就与我的初衷相违背了。
“你,是五条家的人吧?”
我看向百目鬼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桌上,撑着脸,打破了刚才沉稳的样子,勾起的嘴角带上若有若无的兴致盎然。
我装傻:“我确实姓五条。”
所以是五条家的人不是当然的吗?
您说的是哪个五条家?
“既然这样,要不要跟我学习?”他没有理会我的装傻,主动建议道:“我就是研究这个方向的人,也是教授,虽然只是个挂名教授,但也有收学生的权利。”
“收学生,那不是研究生才有的事吗?”
本科生都是赶羊式教学,爱学不学,没有人对学生负责。
到了硕士阶段,才会有选择老师的权利,确定研究方向。
他一摊手:“也没说本科就不能。”
我想了想,又问:“如果我跟您学习的话,那我还需要来上课吗?”
他怪好笑地对我说:“随便你。事先说明,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教你基础知识,这方面你回来听课也行,自己看书也可以,学校应该不会再强制要求你出勤,所以自己把握就好。”
这就是要来了。
跟公司里“弹性工作时间”的表述一样,潜台词是:“只有加班,没有休假”。
“怎么样,心动吗?”
可被荣誉教授收做学生,还是我理想的研究方向……我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心动,只是……”我忍不住问他:“您为什么今年会来收学生?”
我们昨天聚会聊八卦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荣誉教授会来收本科生的事,倒是有荣誉教授的学生来挂了本科生的名,日常根本不来的事。
天上掉馅饼,我也不觉得我是那个被砸中的幸运鹅。
“说来你可能不信,”他笑了起来:“占卜说我今年要收弟子了。”
说来,我真的不信。
可是想想咒术界,又变得半信半疑。
俗话说得好,咒灵都有了。
———————— !!————————
*1:青行灯是玩百物语的妖怪,故事内容是点燃一百根蜡烛,每讲恐怖故事就吹灭一根,当所有蜡烛都被吹灭,青行灯就会把所有人都拉进地狱。
*2 :个人认为百目鬼遥的原型就是南方熊楠,不过这个角色只是个小小小配角,所以没怎么背景资料可以查。
*3:原型来自“用上帝创作最锋利的矛攻击上帝创作的最坚固的盾”,逻辑上是个悖论,但宗教人士表示:上帝超出了人类理解的范围,你所假设的事根本无法判断全知全能的上帝。
+
不管怎么说,高举日更大旗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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