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咒术世界的普通人 170-180

170-180

    第171章


    我信不信其实也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百目鬼遥要收我当学生了。


    至于弟子什么的,听听就算了。


    弟子可是很正经的地位,说句真实得不能再真的话,弟子是可以分遗产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脚盆是搞真的,社会也认同这个关系。


    所以弟子不是随便收的。


    再说,“占卜说的”这个理由,让百目鬼遥这个业界名人看着也很不靠谱。


    老实地讲,要不是这里是东大,要不是让我来的是东大的老师,我都怀疑这是个传销骗局。


    百目鬼遥收弟子,见面v50。


    没有什么拜师仪式,也没有拜师礼之类的东西,他简单确定了我的意愿,就拉我出去溜达了一圈。


    先去认学校民俗学的老师,再去学生工作处那里走了一趟,一句“我新收的弟子,和津美,有劳各位多多关照了”打天下。


    全程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微笑,手收在袖子里,特别有范。


    然后他人就准备要走了。


    看他真的要拍拍屁-股走人,我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袖,问:“老师,那之后我去哪里找您?”


    “哎呀,差点忘了。”


    他从袖子里拿出跟和服非常不相配的手机,和我交换了邮箱地址,然后第一封邮件就是发给我一个地址。


    “这是我家庙宇的地址,我一般都在那里,你有空过来找我就好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最好不要在周末来。”


    “因为周末参拜的人多吗?”


    “那倒不是。”他笑着摇头,“主要是我也想要个双休。”


    我、我一时无言以对。


    他说得太喵喵咪的有道理了。


    “对了,这里还有一份书单,是你大师兄整理出来的,你有空就看一下。”


    他顺手给我转发了份邮件,于是我不仅获得了素未谋面的大师兄邮箱地址,还得到了一份长长的书单。


    手机按键狂点往下都看不到头的书单。


    我好不容易才从津久的书山书海里面爬出来的!


    这都是造什么孽啊!


    说好看不看书随我呢?


    和百目鬼遥见面的这短短一个小时,我对他的印象已经从“古朴典雅的”人迅速沦落为“不靠谱的家伙”。


    “这些书找不到的你可以来我那里借,看不懂的也能来问我,发邮件也行,就是很多事邮件说不清楚,还是见面聊比较好。”他想了想,确定没什么遗漏的。 “总之就这样,下次见。”


    他趁着我没防备的时候摸了把我的头,又揣着手离开了。


    相当洒脱。


    走得贼快。


    这回,我伸出了尔康手都没拉住他的袖子。


    正常来说,第一次见面,还确定师生关系,最起码应该再跟我说明一下师门情况,了解彼此情况,至少至少……也一起吃顿饭吧?


    这人到底怎么可以穿着木屐都得这么快!


    后来我才从指导那里那里知道,百目鬼遥今天是过来找院长交流,准备告辞的时候心血来潮说要见见新生。


    “来都来了。”


    这是他本人的原话。


    我迅速接受了“百目鬼老师是个随性的人”这个设定。


    所以第二天我跑去他给的地址借到了书。


    不是我胡说八道,我怀疑要是我十天半个月不出现在他面前,这人很可能就忘记自己随手收了个学生。


    百目鬼家的庙宇还挺大的,背后有一座佛塔,以及一大片墓园。


    很多人搞不清楚神社和庙宇的区别,其实很简单,就是信仰不同。


    前者是神道教体系,供奉对象多种多样,鸟居是它最出名的象征;后者是佛教体系,供奉佛陀菩萨,是我比较熟悉的地方。


    穿过山门进入庙宇,先见一池莲,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清新舒适之感。


    莲花池后有座精致小巧的木质小亭,里面放满了贩卖的绘马和御守,工作人员坐在小亭子里,笑着和手上挎着菜篮的两个阿姨聊天。


    再往前就来到了手水舍和佛堂。


    庙宇的祭拜方式没有神社那么复杂,只需要在手水舍洗手、漱口就可以前往本堂参拜。


    我并不打算参拜。


    上次去神社我也没有参拜,像我这样没有信仰的人,来参观看看,权当了解,参拜就算了。


    反正那种“入内即默认参拜”的强盗规矩,我是不认的。


    我找到了看起来比较有空的一个和尚,表示自己是来找百目鬼遥的。


    “原来是你,你是他新收的学生,五条和津美吧?”


    我眨眨眼。


    “失礼了,初次见面,我是在这里修行的远洲。”他向我行了个礼,“百目鬼师傅昨天说收了个弟子,交待如果您过来的话就直接去仓库那边找他。仓库就是这里直走,您看到右手边第三个建筑就是。”


    他笑着给我指了个方向。


    我顺着他指的路往前,一边走一边在想刚才那个人。


    他垂眸敛目的时候还好,刚刚笑起来时,让我很自然地想到小鹿。


    就是在树林里觅食,跳来跳去的鹿。


    年龄瞬间缩小十岁。


    我还没找到第三个建筑就看到了百目鬼遥,他正坐在回廊底下,拿着刻刀细细雕刻着什么。


    我看他专注的神情,没有上前打扰,干脆坐在一旁等待。


    因为不知道干什么,又不好拿出手机玩,我就望着樱花树伸出的一角发呆。


    又到了樱花树盛开的季节。


    每年大概三四月份的时候就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四月初,开学季正式樱花盛放最灿烂的时候。庙宇仓库旁边种植的这棵樱花树此时正看得满树灿烂,娇嫩的粉色热烈至极。


    只见樱花树枝丫划动,细小的花瓣随风落下,飘到了我面前。


    我忍不住伸手接住了它,轻轻地捧在手心。


    说起来这个时候很流行赏樱呢。


    樱花花瓣飘落到酒杯里也被视为风雅之事,不少人还觉得这有吉祥顺利之意。


    表姐他爸有一年和朋友出去赏樱聚会,樱花落到了他的酒杯里,回来吹嘘了许久。


    我是个俗人,实在无法理解花瓣落到酒杯里的风雅,有樱花花瓣的酒对我来说还不如百目鬼在樱花树下雕刻来得漂亮。


    说个小知识点,樱花是没有味道了。


    换而言之,所有写“樱花口味”的东西都是科技与狠活,樱花一概不负责。


    根据我的踩雷经验看,樱花口味十有八-九都是难吃,还有一二非常难吃,难吃到侮辱了樱花这个IP,让人很怀疑研发者的味蕾是不是坏掉了。


    又或者脑子坏了。


    反正两样总得是有一样坏了。


    “看来他很喜欢你呢。”


    我注意到百目鬼遥口中的“他”,下意识反问:“不是女孩子吗?”


    “噗……”百目鬼遥忍俊不禁。 “谁跟你说樱花树都是女孩子?”


    我思忖了一下,回答道:“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女孩子送我的话很开心,换成男孩子的话……长得可爱就算了。”


    “长得帅不行吗?”


    “那得看长得有多帅了。”我眼光很高的。


    百目鬼大笑。


    “果然没看错你,你真的很有意思。”


    这次我确定了,他说“有意思”是真的有意思的意思。


    有点拗口,大家意会吧。


    百目鬼遥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满地的木屑,有端出茶碗,一杯递给我,一杯握在手里。


    他朝着樱花树伸手,好像隔空和树碰了杯。


    我学着他的样子,举着茶碗递过去,又有一瓣樱花落到我的茶碗里。


    “看吧,我就说,他很喜欢你。”


    “所以他是?树灵、妖精、妖怪?”


    百目鬼遥手肘支在自己的膝盖上,略带好奇地问我:“你不猜是咒灵吗?”


    “咒灵长不成樱花树的。”


    人类的恶意只会凝结成丑陋的咒灵。


    我这回没有装傻了。


    从他昨天问我五条家,到今天听到远洲说“弟子”,还有旁边的樱花树,我就确定百目鬼是和咒术界相关的人。


    要不就是和超日常相关。


    既然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装傻就没有意义了。


    “确实。”百目鬼遥抬头看向樱花,“我也无法界定他到底算什么,可能像你说的,是树灵、妖精、妖怪也说不定,对我来说,他是樱花树就够了。”


    我很容易接受了他的理论。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咒灵都有了。


    既然人类的恶意能够凝结成丑陋的咒灵,那人类的善意也能凝结成一棵漂亮的樱花树吧。


    正如有毁灭世界的反派就一定会有拯救世界的英雄。


    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不符合能量恒定的道理。


    我把樱花花瓣喝下去,问百目鬼道:“百目鬼老师为什么会收我当学生?”


    我不觉得区区一个关于“百”的思考就会获得他的青睐。


    同时也不觉得他会因为我是五条家的人就收我为徒。


    五条家在外面读书的人可不少,考上东大的也有,比我天赋高,比我家里背景更好,也能找出来几个。


    但既然要成为正经的师徒,我觉得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他摸摸下巴,反问道:“这个问题你不应该在昨天问吗?”


    “我昨天还不敢置信,担心是恶作剧什么的……”


    百目鬼遥不以为忤,又笑起来。 “老大远跑去东大恶作剧?我像这种人吗?”


    两次短短的相处,我有点摸到了百目鬼的性格,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被我的直白噎住了。


    “所以,收我为徒是因为五条家吗?”


    “五条家的话,在我这里算减分项呢。”他话锋一转:“不过对你,五条家的出身反而变成了加分。”


    “百目鬼家和五条家也有点关系,我们不干咒术师的活,也知道那里面是怎么一滩烂泥,所以见到你的时候很惊讶,五条家居然养出了你这样的孩子,哈哈,算歹竹出好笋吧?”


    我不满地嘟囔:“什么叫我这样的孩子?”


    “气质清正,纯粹质朴。”百目鬼遥拿着茶杯和我的杯子碰了碰。 “你长得漂亮,而且不是普通的漂亮,这个长相会引来很多诱惑,也足够让你能选更轻松的路,结果你却选了条最踏实的路,苦哈哈地埋头学习,考上了东大。”


    “从五条家的坑里爬出来不容易,而你爬出来之后居然还想回头……”


    我又喝了口茶,初品有点苦,再品又回甘。


    “有点蠢,对吧?”


    “是有点。”他直言不讳,“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人生在世谁没干过两件蠢事?”


    百目鬼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了声:“唯一不好的点就是报的专业太明显了,很容易被五条家打蛇上棍。”


    我正想说什么,又见他对我眨眨眼:“但是没关系,有我呢。”


    “五条诚看见你的志愿应该很高兴,不过他现在该挠头了。”百目鬼嘿嘿笑:“你听好了,我不是开学第二天收你为徒的,而是寒假……不,去年9月1号好了,9月1号我们偶然相遇,我收你为徒,你读民俗学完全是因为你有一个民俗学大拿当老师!”


    我听完张目结舌。


    “这、这也行?”


    “当然行,我已经跟院长说好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恶作剧。


    “但、但是……”


    “不用但是了,是好事!”百目鬼斩钉截铁。


    ———————— !!————————


    谢谢@落影小天使提醒,现在来改BUG啦。


    我修大纲的时候改了,本来想着跟牧野混的,后来想想改了,结果自己前面忘记修了,现在重新修改。


    第172章


    我忍不住问:“老师,您和五条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准确来说,没关系。”


    我看百目鬼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又有点难以相信。


    “勉强来说的话,就是我们的祖宗曾经是同僚。”他解释道:“菅原家祖上曾和阴阳师家族联姻,我们的祖上也是阴阳师,同样在阴阳寮里工作,就是同僚。”


    我:“……”


    听过硬拉关系,没听过这么硬的。


    “后来菅原家联姻的阴阳家族逐渐衰落,菅原家又是世代文官,也没有出阴阳师,也没有再出现能力特殊之人,包括道真公生前也一直是普通人,直到含冤死后。”


    百目鬼给我一个“你懂的”眼神。


    我点头。


    我懂我懂。


    道真公指的是菅原道真,公是敬称。


    菅原道真是平安时代的名臣,但他最有名的地方还不是官当的好,深得宇多、醍醐两任的天皇信任和重用,而是蒙冤死于贬所后,脚盆朝廷和都城平安京发生了一系列灾异事件,后被认定为菅原道真的怨灵作祟。


    后为平息其“怨气”,朝廷平-反追赠乃至立庙祭祀平息灾祸。


    五条家就是他的后裔。 *1


    五条家对这段历史还蛮自豪的,直接就写在了族谱上。


    这就有点离谱了。


    奉怨灵为神祇这操作在我看来就骚断腿,不过天皇自古就没有怎么硬气过,有那么一两回也证明了他们就不适合挺直腰板,所以打脸就打脸了。


    最神奇的,还是四大怨灵之一的菅原道真从此就摇身一变学问之神,延续至今,是现代香火最为鼎盛的极为神明之一。


    全族学只有我大为不解。


    不好意思哦,我老家还没有过怨灵转型成功的,只有遗臭万年的待遇。


    我老家的历史也没有那么正儿八经记载怨灵作祟的。


    此槽点押后再吐。


    “自此后分出了两支,主支继续文臣之路,旁支改姓五条,则继承了他的怨灵之力,活跃在幕后,以咒术师自称,区别于阴阳师。”他顿了顿:“而百目鬼家作为阴阳师,后转信佛教,建立庙宇,世代传承至今。”


    “阴阳师不也要降妖伏魔吗?”


    百目鬼遥笑了一声:“阴阳师干的活可多了,观星宿、预灾异、禊政事、测方位、施行祭祀,古代阴阳师最重要的工作是制定历道。”


    所谓历道就是制定全年日历,即黄历。


    别看这玩意在现代好像没什么用,实际上在古代是非常重要的生产资料,农民根据黄历的时节耕作,这是指导全国农作的重要工具,稍有不慎是要牵连国家根基的东西。


    “所以降妖伏魔只是其中很小、很小,也不太重要的工作。”百目鬼遥手指比了个微小的距离。


    “百目鬼家不搞降妖伏魔?”


    “也干一点,正好遇到了就顺手收拾了。”


    正好遇到,顺手收拾。


    我get到重点了,老师。


    “如果有信众上门求助也会帮忙,但我们平时也不以此为主业。”百目鬼闭了闭眼,好像想到了什么辣眼睛的回忆:“主要是咒灵也太丑了!”


    我不能更赞同了。


    疯狂点头。


    他嘴角带笑:“看来你已经遇到过了。”


    “不止一只,”我幻肢疼地说:“两次,我遇到了两次,看到了三次!”


    他主动给我添上茶:“可怜的。”


    “那也算不上。”我呷一口茶。 “每次都很幸运地被救下来了,现在也活蹦乱跳的。”


    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幸运。


    “那就是你为什么打算回去的原因吧。”他肯定地说。


    我捧着茶碗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百目鬼遥这人实在通透,举一反三,洞察人心,但他又目光透亮温和,就算被看穿了,对他也讨厌不起来。


    这是什么万人迷设定啊。


    我默默给他倒茶。


    师父,收收你的神通吧!


    他含笑接过我的茶。


    “所以我们家和御三家算是知根知底,井水不犯河水,咒术师不会来我家周围的区域,我们也不会主动干咒术师的工作。你若是来我们家寺庙工作,五条家也不敢拿你怎么样,相反还会笼络你。”


    我这回听懂他的意思了。


    百目鬼家相比御三家也不差什么,说白了,百目鬼家有点类似隐世家族,平时守着一亩三分地,家里经营寺庙不差钱,若是真的惹急了,出手还说不好胜负。


    光看着樱花树,就知道百目鬼家的不弱。


    他们还是庙宇世家。


    要知道佛教在岛国经营了上千年,大大小小的寺庙遍布全国,教-徒下至平明百姓,上至达官贵人,在关西地区尤为昌盛,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更别提百目鬼家还是千年传承的庙宇家族。


    这一点是长期隐世的咒术师不能比拟的。


    “当然,你若还是想回去也无妨,受委屈了也有同门出手。”


    “但是……”我犹豫了一下,“我只是个普通人,那也没关系吗?”


    我觉得我也不能继承百目鬼家的特殊能力,使用什么传奇物件。


    百目鬼大笑,手指点了点我脑门。 “别被咒术界那套神神叨叨的血统论禁锢了。”


    “他们那是为了巩固家族地位才搞出来的理论,忽悠那群贵族,只是说多了说得自己人都信了,反而套牢了家族,年轻一代不思进取,没有一个能看的。”


    我诧异地瞪大眼睛。


    不愧是知根知底的人,百目鬼遥上来就放大招,一个地图炮,把连同五条悟在内的御三家年轻一代统统撂倒了。


    “天赋、力量,更具体一点,咒术,只是好运气来获得的东西。你以为中了大奖就是终点吗?不,那只是一个起点,拿到钱之后怎么继续生活才是重点!所谓富不过三代,就是有钱之后无法坚守本心,天赋亦是如此。”


    “拿现在五条家最引以为傲的五条悟举例子,他同时继承了无下限和六眼,理论上本应是最强的人,但实际上,他现在对自己力量的掌控和开发程度,远不如前人。”


    “——他根本不了解他的力量,也不了解他自己。”


    百目鬼遥的发言震耳欲聋。


    我愣愣地看着他,小声地道:“……可、可是他现在也是最强咒术师……”


    “呵,那只能说明现在的咒术师都太弱了,上不了台面。”


    百目鬼遥目光看向我,“怎么,你认识他吗?”


    我在诚实和含糊之间犹豫了一秒,觉得在这位面前撒谎没有好处,也骗不过去,于是老老实实地说:“……他是我的幼驯染。”


    我以为百目鬼遥会有什么反应,结果他只是轻笑了声,“那还不算他无可救药。”


    这话我不知道怎么接。


    但他的看法让我有点感悟。


    “其实普通人也可以对付咒灵。”百目鬼说:“没有视力,就用特殊的镜片,没有咒术,就用咒具,再不行也可以使用咒物。祓除咒灵并不是咒术师的专利,只是咒术界将所有东西的渠道都控制在手里,伪装成没有咒术师这个世界就转不动了的样子。”


    百目鬼不知怎么的,又笑了声:“伪装得连自己把自己都骗过去了,但世界就真的从此不转了吗?”


    这又是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顺着他的逻辑思考了一下,问:“那不就跟钻石类似吗?”


    钻石就是垄断营销之下的最著名产品。 *2


    控制产出、控制渠道、制定标准,攫取巨额利益。


    这是一套标准化流程。


    换成咒术界,就是御三家联手控制咒术镜片和咒具的制作渠道,控制两者的流通,炒高其价格,制定行业标准,限制普通人作为咒术师活跃。


    ——最终的目的,是证明咒术师不可或缺,咒术界天然独立且高人一等。


    我忽然意识到这就是目前咒术界运转的底层逻辑。


    我终于理解老师口中“五条家在我这里是减分项”的意思了。


    百目鬼笑着点头,“很聪明嘛。”


    太阳底下无新事。


    “咒术界内部的宣传也是采取了同样的策略。”百目鬼不紧不慢地说:“先是把咒术分出了个三六九等,再大肆宣传,在两所高校里灌输给所有孩子……好一招自取灭亡。”


    我小心询问:“怎么就自取灭亡了?”


    百目鬼点了点茶碗,我赶紧给他满上。


    “咒灵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这件事,你知道吧?”


    “老师,您可千万不要跟我说这是因为六眼的诞生哦。”


    我不信这种鬼话。


    他笑了笑,“人口上升本来就伴随着咒灵增多,咒灵越多越强,这跟六眼有什么关系?在我看来与其说是六眼的诞生导致的,不如说六眼的诞生是这个世界最后的自救。”


    “我说的自取灭亡指的是,咒术界搞那么多条条框框,拉低咒术师的整体水平,然而咒灵的增长和变强却是不可避免的,此消彼长……你也能想象到结果。”


    不用想象,我知道结果。


    跟闭关锁国一样,甚至更糟糕。


    咒术师是站在咒灵面前的第一道防线,虽然它不怎么可靠,依旧挡在了普通人面前,而当咒术界崩溃……未来,咒灵就会像地震海啸一样吧。


    “那我能做什么呢?”我轻轻提问。


    百目鬼遥神色莫名。


    “和津美,你是会想要做什么的人啊。”他感慨道。


    “因为我没办法坐以待毙。”


    我不愿意做雪崩来临前落下的雪花。


    如果最后一定要死的话,那我也会丑陋地挣扎到最后。


    百目鬼点点头:“了不起的孩子。”


    “在这个态度上,我不如你。”


    我看着他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两句,然后放下茶碗站起来,对我伸出手,把我也拉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庭院里。”


    “诶?”


    刚刚的话题还没有聊完呢。


    百目鬼遥走在前面,我只能快步跟上去。


    佛堂前的庭院已经站了许多人,看得出来都是庙宇的工作人员。


    我只认得出来其中一个远洲,还有一个贩卖御守和绘马的女孩子,其他人都不知道。


    其中有一个同样穿着神色和服的男人,他的样子和百目鬼遥有七八分相似。他的手里还抱着个两三岁的男孩,看着乖巧沉静,气质突出。


    百目鬼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为我介绍道:“那是我的儿子聪,和孙子静。”


    我不由得吃惊道:“您连孙子都有了!?”


    我刚刚还在猜是兄弟还是儿子,私人感情上更偏向兄弟。


    他们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年龄差!


    我的话,连百目鬼聪都听见了,他们都笑了起来。


    站在百目鬼聪旁边的女士开口:“确实看起来都很年轻。”


    “这是我儿媳妇,由衣子。”


    我赶紧跟他们打招呼。


    百目鬼遥很自然地走到众人面前,和所有人打招呼。 “辛苦大家过来集-合,今天主要是有一件事请你们见证。”


    他招招手,把我叫到前面去。


    百目鬼重点强调时间:“这是我去年发现的好苗子五条和津美,今年考上了东大,依照约定,我收她为徒,她就是我们百目鬼家最小的弟子了,请各位多多关照。”


    其他人都鼓起掌来。


    我人都傻了,下意识看向百目鬼聪。


    他接着我的目光,对我笑了笑。


    啊、不是,喂……


    真的就定下来了吗?


    我不理解,我大为震撼。


    虽然但是可是然而却……


    有人搬来了椅子,百目鬼遥端坐在上。


    由衣子给我递来了一杯茶,示意我赶紧上前。


    我迷迷糊糊知道这是要正式拜师的意思,可从来没有了解过相关仪式,不知道正确步骤怎么样,只能凭借本能上前,鞠躬,茶杯高举。 “师父请喝茶!”


    百目鬼遥接过我的茶杯,一饮而尽。


    所有人再次鼓掌,还有不知道谁在吹口哨。


    “好了,都继续忙碌吧,谢谢大家了。”百目鬼遥说道。


    他说话之后,其他人才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恭喜收徒!”


    “小姑娘真漂亮。”


    “考上了东大呢,是高材生啊。”


    这场拜师礼有点仓促和简单,氛围却很好,起码我不觉得尴尬。


    衷心感谢打圆场的各位。


    百目鬼聪留到最后,他对我和善地笑了笑,向他父亲提问道:“先说好,我对于您收徒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您跟大师兄提过了吗?”


    我看到百目鬼遥的目光游移了一下。


    “哎呀哎呀,一时忙忘了哈哈哈!”


    “那您最好现在就说,不然等大师兄从其他人嘴里听到……就不太好了。”


    百目鬼聪中间有一个可疑的停顿。


    我听着有点不对劲。


    那头百目鬼遥已经掏出手机来打电话了。


    二代百目鬼很懂地安慰我:“别担心,大师兄对你肯定没有任何意见的,他也不是反对父亲收徒,只是父亲……他是个很随性的人。”


    中间又有一个可疑的停顿!


    然后我就听见百目鬼遥对着电话那头说:“不是我忘记叫你了,这不是刚好嘛……”


    “别生气,温柔点,你的小师妹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哦,你小心不要吓到她了哈哈……”


    “……五条家的孩子呢,我这叫先下手为强!”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周会把你们都叫过来见面的,周五可以吗?……行,那就周六,周六大家一起过来聚餐。”


    不知道为什么,一天前还很有高人风范的百目鬼遥此时在我心里形象碎了一地。


    重新建立起来的,是未曾见面的大师兄威严的样子。


    “好了,小和,这周六我们一起聚餐。”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不过事情的发展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当天我刚刚回到宿舍,就在楼下遇到了小征。


    他站在我们宿舍门口,看上去气还有些喘,头发也没有了那种每根都精心打理过的样子。


    “小征?你是过来找我吗,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


    赤司征十郎手里还拿着书包,看样子是下课就过来了。


    和我们民俗学这种冷门专业不同,金融作为东大的TOP3专业之一,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大一不是在上课,就是要去搞实践。


    他猛地转过头来,看见我似乎松了口气,“刚想打电话你就回来了。”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绕了一圈,“外出回来?”


    “从师父那里回来了。”


    “百目鬼遥。”


    我也不是很惊讶,“你那么快就知道了。”


    赤司点头道:“毕竟是百目鬼遥,关注他的人很多。”


    看他这个样子,我觉得他有话要说,我们就顺势转道走了起来,没有目的地,权当是散步。


    “百目鬼遥怎么了?”


    赤司哭笑不得,“怎么回事,你什么都不清楚都当了人家的弟子了?”


    我仔细想想,别说,好像还真是。


    我对百目鬼的了解始于开学之前查专业。


    既然要读这个专业了,顺势搜了一下行业大佬,看看民俗学的前沿研究方向,再看看近几年的论文,百目鬼不过是我看的资料里头其中之一的大佬。


    更多的了解还指导老师的介绍。


    再多的……再多的就没有了。


    还没来得及呢!


    主要是百目鬼收徒看起来也很随意啊!


    我一口大锅盖到他头上。


    赤司叹了口气:“你真的……那我从头说起好了。”


    “百目鬼遥很出名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在宗教民俗学上非常有名。明治时期我们曾经有过一次神社合祀运动,最终止于南方熊楠,后来在十年前这个建议再次兴起,这次终止这项计划的,就是百目鬼遥。*3”


    神社合祀,说白了就是将不同的神祇合并到一处供奉,废除民间祠堂和不明历史渊源的神社,以减少神社的数量。


    但实际上,是由于近现代以来社会高速发展,土地面积不足,人们就把目光打到了神社身上。


    “换句话说,百目鬼平时不显,实际上无论是在民众之间,还是庙宇之中,都声望惊人,他甚至在z界都有相当的影响力。”


    我不太意外。


    好歹也是千年的和尚家族。


    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吧,岛国的和尚是可以结婚生子,也不一定要剃光头的。


    “和百目鬼遥一样出名,还有他的大弟子深见隼人。”


    我好像看过这个名字。


    “是我知道的那个深见隼人吗?”


    小征点点头,“我们知道的应该只有一个深见隼人。”


    啊,我素未谋面的大师兄。


    牛皮普格拉斯了。


    深见隼人是个深耕民俗学的学者,他最为人所知的便是多次组织岛国民俗方面的文化遗产申遗,最近一次是奥能登田神祭*4 ,听说即将成功了。


    对于类似的事,岛国向来都是不遗余力地大肆宣传,所以大家对于深见隼人这个人,不知道也耳熟。


    我头有点疼。


    有种传说中的人物突然突破次元走到身边的感觉。


    特别是今天见过百目鬼遥,又听到他和深见隼人打电话。


    现实中的这两个人,和小征说出来的事,不能说完全,就是很难对得上号。


    说好的不靠谱的师父呢。


    真的很不靠谱。


    “所以小和,你加入了一个了不起的师门。”


    “我知道的师门可能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我向小征吐露了心声,挑挑拣拣把这两天的事吐槽了个干净。


    以“说来你不信”开头,以“难以想象”结尾。


    赤司征十郎听到后面看起来像松了口气。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是怎么回事。


    “你在担心我吗?担心我被欺负?”


    赤司别过脸,咳嗽了两声,“事情太突然了,传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在讨论。”


    “所以你在担心我。”我肯定地说。


    他也放弃了。 “对啊,所以过来看看你。”


    “还不敢打电话。”


    “电话……是准备要打的。”


    我一脸“我就听你吹”的表情看他。


    “安心啦,真的不对劲,我肯定第一个跑。”我不知道他想过多么严重的后果,此时只能安慰他:“你还不相信我吗?初中的时候我可以以一敌五。”


    赤司垂下眼眸,“所以我希望这种事再也不要发生了。”


    “小征你坏毛病又来了。”


    什么事都喜欢背在自己肩上。


    我叹了口气:“不过算了,谁叫你是小征呢。”


    “下次还有这种疑问的话,你直接来问我好了,我一定会诚实回答你的。”


    ———————— !!————————


    *1:出自《咒术回战·公式书》设定。


    *2:有关钻石的营销案例网上资料很多,这里就不赘述了。


    *3:明治时期的神社合祀是真的,后面一次是我编的。平行世界,大家见谅。


    *4:2009年入选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


    这周更新补全。


    第173章


    “说起来有件事之前一直没有告诉小征。”


    如果是小征的话,应该没关系。


    大概没关系。


    我怕的倒不是他把我举报了,而是他把我们乐队整个托举起来,像他当年托举帝光的篮球社那样。


    不要怀疑大财团继承人的实力。


    只是看赤司侧过头来,表示自己在听了,我就不能打退堂鼓了。


    “高中的时候,我参加乐队了。”


    赤司:“不好意思,我刚刚好像听错了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


    我停下脚步,以公式型的口吻说道:“我说我参加了乐队。”


    他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是什么反应?”


    “之前黄濑说你有点像他朋友乐队的成员。”


    我异常惊讶:“他居然……那不是笨蛋来着吗?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的!”


    “确实是笨蛋,只是在捕捉动作时有点天赋。”


    我被赤司直白的评价噎住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他就是笨蛋,只有脸和运动神经可以,按照体育界的说法,就是脑袋以下世界级,脑袋以上皮相行。”


    “好犀利的吐槽。”


    赤司露出符合社会期待的微笑:“这是客观评价。”


    “那你觉得他以后当职业篮球运动员怎么样?”


    “他会是优秀的运动员,只是能不能成为世界顶级,得看他之后的修行了。话说我们不是在聊你的话题吗?笨蛋的事就可以放到一边了吧。”


    “他初中的时候不是你带进队伍的吗,怎么你现在好像很嫌弃他?”


    赤司说:“我欣赏他的运动能力,觉得他能成为我队伍的拼图之一,跟我喜不喜欢他没关系。”


    “所以你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现在这种时候和你讨论他。”


    小征打直球。


    我知道今天不交代清楚,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了。


    “大学的费用,也是从乐队那里赚的吗?”


    “嗯嗯,演出加上专辑,凑到了前两年的钱。”


    去年开始,我就拒绝津久再给我打工的费用了,不过我有空去店里的时候,还是会大门打扫卫生,维护乐器,并乐于给每个走进店里的客人介绍。


    “乐队叫什么名字?”


    “十架七言。”


    “演出呢,今年安排了吗?”


    “上半年还要筹备专辑,大概暑假的时候会有吧。”


    “专辑出了几张了?”


    “目前只有一张啦,今年会有第二张。”


    我扭头就看到了小征的手机屏幕跳出来十架七言演出时候观众拍的照片。


    还是上一次的演出照片,里面有穿着乐队文化衫戴着面具的我!


    “喂喂喂……”


    有种被人当中扒马甲的羞耻感,我都想现场找个洞钻进去了。


    “噗!”


    “喂!”


    “放心,很可爱呢。”


    “你这个表情就很有问题!”


    他换了个严肃的表情,用很正经的语气说:“非常可爱。”


    好奇怪。


    太奇怪了。


    我说不出那种微妙的感觉。


    我的表情逗笑了赤司,他很快就维持不住那个正经的样子了。


    “嗯……哈哈哈!”他笑得可开心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看在他笑得很好看份上,勉强不吐槽了。


    “经纪人有了吗?”


    “有了……”


    “赤司家旗下也有电视台的股份,把你经纪人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让他们谈一下合作。”他停顿都没有,接着说:“接受投资吗?我家还有演艺圈相关的公司,经纪公司我也可以帮忙留意一下。”


    “停停停,我没有出道的意思,我们也不打算走大众路线!”我连忙阻止他。 “收起你的霸总气势。我们乐队现在的发展就很好了!”


    已经有津久这个钞能力者,不需要再来一个小征了,谢谢。


    大概被人追着投资,也算是一个成就吧。


    上次演出的视频传回去给津久哥哥看完之后,津久家的电视台就各种想方设法递企划过来,不过津久统统帅气地拒绝了,他还在死磕油导的企划。


    被津久拉着的牧野已经黑化了,只要说起这件事,气势就会蓦然转变,被五十岚称之为地狱之火熊熊燃烧。


    总之,现在谁都再也不敢问森油他们企划案的进度。


    而这回,轮到我帅气地拒绝钞能力敲门了。


    “残念。”


    我叹了口气,“我们乐队的类型说不定根本不是你喜欢的,没必要……”


    “不,你做的音乐我绝对会喜欢的。”他说得很肯定。


    说得也是。


    如同我不喜欢篮球,但小征的篮球是我喜欢的。


    就是这么个原则。


    “小征什么时候还打篮球的话,让我去看看吧。”


    高中小征的球赛我都是从电视上面看的,不过青少年的比赛很少有电视台转播,能看到都是八强的了。


    对于我突然转变话题,赤司毫无疑问地接了:“下个月吧,帝光校庆的时候会上场。”


    “奇迹的时代对阵现一军吗?帝光现在对现任一军这么残忍?”


    “怎么可能,我们只是想要锻炼一下他们,没有要把人自信心摧毁的意思。”


    “有自觉有自觉。”我没什么诚意地说。


    他面带无奈:“好歹青峰、黄濑和紫原都准备当职业球员了。”


    “你呢?”


    “篮球会成为我一辈子的爱好。”


    校道的路灯有序排列,我看着浅浅的光照亮了赤司半张脸,也看到了他此时神情轻松,嘴角弯起的模样。


    这样也不错。


    我还没有天真到会觉得小征能成为职业运动员的程度,但我很在意他的想法。


    如果他真的很不甘心的话……


    算了,没有这种如果。


    因为小征就是这样理智的人。


    不知不觉我们绕了一圈重新回到女生宿舍楼下,我准备和他道别,就听见他说:“你们去年的专辑我已经买到了,今年演出时间定下来了记得告诉我。”


    “好快!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你也不想想我是什么人。”


    “好的好的,赤司少爷。”


    “还有,之前一直瞒着我的事……”


    “大阪烧,下周见。”


    “一顿大阪烧可解决不了。”


    “知道了,三顿,一顿大阪烧、一顿荞麦面……剩下的,到时候再决定好了。”


    现在的小征没有以前好糊弄了。


    初中的时候还是个可爱的男孩子,现在已经朝着精明的男孩子进化了。


    难搞。


    时间很快到周五,下课后我拉上了桃井去买衣服。


    桃井抛弃了青峰,大学考了所不错的学校。


    不意外的是,桃井选择了运动的相关专业,运动训练学,这个专业未来的就业方向就是当教练或者高校体育老师,还蛮符合桃井的特长。


    毕竟她当了六年的运动社团经理,而且当得有声有色,可不是社团吉祥物。


    才上大学,听说帝光和桐皇都伸出了橄榄枝,对桃井表示以后可以考虑回校工作。


    厉害了,我的大五月。


    “真少见,你居然会约我出来逛街。”


    “拜托了,五月大人!”我诚恳表示:“救救孩子吧!”


    我也是没办法了。


    周六师门欢迎会,我所有见过没见过的师兄师姐都会出现,本来就是让人很紧张的事,被赤司一提醒师门如何辉煌,就更不能随便对待了。


    我翻遍了自己的衣柜,实在没找到适合出席这种场合的衣服。


    说来好笑,我的衣柜里质量最好的衣服还是川子夫人送的和服,然后是小征送的羊毛大衣,接下去依次排序是帝光的校服、开成的校服,以及十架七言的文化衫。


    至于其他超市掏来的特价T恤就不要提了吧。


    由此可见,我好看的衣服都不是自己挑的,既没什么过人的时尚天赋,同时后天也没努力过,日常牛仔裤T恤走天下。


    牧野对我衣着的评价是:全靠脸撑着。


    我就当他夸我了。


    平时就算了,这个时候不行。


    所以今天是来找五月江湖救急。


    “不要太休闲,也不要太正式,不要太隆重,但也不能过于随便了。”


    五月大小姐满头黑线。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明天我师门聚会,我完全不知道穿什么好!”


    我给五月几乎想要抱着五月痛哭流涕。


    “好了好了,就交给我吧。”


    五月拉着我直接进了商场。


    我已经做好了钱包大出血的准备,五月却手下留情,给我挑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加上适合这个时间穿的灰色风衣外套,还有适配的鞋袜。


    “头发……算了,不要搞太复杂了。”


    我算算今天的花费,只有我预算里的一半。 “这样就可以了吗?”


    “你还想要多复杂呢?作为小师妹,你穿可爱点就可以了。”说完她掏出了个带着星星镶钻装饰的一字夹别在我的头上。 “很好,完美!”


    呜呜呜,五月她好好。


    姐妹贴贴。


    ———————— !!————————


    下章师门见面让我好好编


    最近都在熬夜写更新,更新完了我才睡觉,所以有虫的话,我得第二天才能抓了,望见谅。


    谢谢大家=3333=


    第174章


    周六我满心忐忑,闹钟还没响就醒了,醒了实在睡不着,干脆坐上最早的班车,往百目鬼家的庙宇赶去。


    刚到,就看到百目鬼遥的孙子,百目鬼静在庭院里玩耍。


    两岁多的小孩穿着一套黄毛耗子的毛绒连体服,帽子规矩戴上,耳朵立起,闪电状的尾巴竖在身后。他继承了百目鬼家的优秀外表,又年纪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白白嫩嫩的样子,可爱得我这个不喜欢的小孩的人都被萌到心肝颤。


    他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没有这个年龄孩子的活泼好动,显得格外乖巧。


    可越是乖巧的小孩就越会引起大人的恶趣味兴致。


    信众们都在逗他,手里拿着玩具或者糖果,也有手上什么都不拿,嘴里啧啧啧发出怪音,想要空手引起小孩注意的。


    百目鬼静谁都没理,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沁出生理性的泪水,眼睛顿时像水中的鹅卵石,水汪汪的。


    一群爷爷奶奶阿姨叔叔都被他的可爱征服了。


    真是热闹。


    我没有凑过去的打算,正准备穿过庭院去找百目鬼遥,小孩子却精准定位到了我。


    “和、和酱!”他叫唤了声,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后慢慢伸出小手,表达他的意图。


    我有点怀疑人生。


    这是几个意思?


    “他想让你抱呢。”一旁照顾百目鬼静的工作人员说道:“真少见,小静居然会主动要抱抱。”


    我记得,她叫做小惠。


    就是伏黑惠那个惠。


    她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初来报道的小弟子只能靠过去。


    “可是我从来没有抱过小孩……”


    我话还没落音,她已经把百目鬼静抱起来,端到我面前。


    小孩也非常配合,伸直了手冲我来。


    我动作僵硬地抬起手臂。


    小惠先把小孩的手放到我肩上,好让他环住我的脖子,然后托着他的屁屁,纠正我的动作,将我一只手放在到下边,给小孩哥当座椅,一只手搂住他后背保持平衡。


    我屏气凝神,小心翼翼,感觉自己怀里就是个精致的易碎品。


    现在叫满天神佛还有用吗?


    我好害怕呀。


    小孩毛绒绒软绵绵的,他靠着我的时候,暖呼呼的气息打过来,我腿都软了。


    “不用那么紧张。”


    周围的信众看我紧张的样子有点好笑,各自出声安慰我。


    “小静很乖的。”


    “不会乱动,可听话了。”


    “他会自己调整位置,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后面话题逐渐歪楼。


    “哟哟,小静,抱到了可爱的小姐姐,开不开心?”


    “果然小孩都喜欢漂亮温柔的大姐姐吧。”


    “让我拍个照片给我儿子看,看完他肯定想要生小孩了。”


    现在就有“骗我生娃”系列了吗?


    这也太超前了吧。


    幸读交收好百目鬼遥确实很乖,不管周围人发出什么声音都佁然不动,以一个三岁小孩来说,状态实属超然了。


    “走。”小孩子抓了抓我的衣服,言简意赅。


    走?走去哪里?


    对不起,我还没有修炼婴语,没有那个解读能力。


    其他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没关系,小孩的奶声奶气对他们来说就足够刺-激,周围的老太太老头因此陷入一轮可爱陶醉当中。


    工作人员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她说:“您现在是要去找主持吧?把小静随便带过去好了。”


    我深刻地怀疑小孩的智商。


    他该不会是知道我要进去,想坐顺风车吧?


    就算我有怀疑,也不能现在把他丢下,只能老老实实当人力车夫,抱着他走去后院。


    百目鬼家的庙宇建在一个小山的山脚下。


    这个小山指的是那类一小时能走完的小山。


    据说整个山都属于百目鬼家,不过对外公开的只有佛堂前的部分,后面佛塔只有特定的节日或者特殊的日子才会对外开放。


    再往后是几个放东西的仓库,听说里面一部分是庙宇的用具,更多是百目鬼遥的藏品,还有一个仓库被改造成了他的工作室。


    仓库后面的建筑是客房和修行弟子的宿舍,再往后的院子,才是百目鬼家住的地方。


    至于山上,主要是墓园,只有工作人员和相关的亲属才能上去。


    随着我走到仓库,我明显听见百目鬼静舒了口气。


    人生不易,小孩都叹气.jpg


    他离开了人群,立刻晃了晃身体,明确却口齿清晰地对我表示:“放我下来。”


    完全没有刚才“和津美”的音都发不出来,要叫“和酱”的样子。


    好的,破案了。


    他真的是借机跑路。


    我现在已经不觉得百目鬼静是普通的可爱小孩了,这个早慧的家伙,是小孩哥吧。


    当小孩双脚着陆时,我明确听见了两声“叽”,低头看向连体衣的脚部。


    这件连体衣是包括鞋子的,鞋底还是防滑设计,现在看来不光是防滑,还有别的惊喜。


    怪不得要我抱呢。


    我看向外表可爱但表情沉静的小孩,小孩哥也看着我。


    他像只警惕的小动物幼崽。


    敌不动,我不动。


    但我蹲麻了。


    “要不,我抱你回家?”我建议道。


    反正也没几步路了,好人做到底算了。


    他正准备点头,一道人声打断了他。


    “哟,这不是小和跟静碳*1嘛!”


    静碳这个称呼……不用扭头都知道这是我新鲜出炉的师父。


    他穿着一身弓道服走来,弓道服即上半身是白色半袖的弓道衣,下半身是深灰色马乘跨,平时还挺少见的,我只在学校见过弓道部的人穿过。


    资深颜控认证,弓道服能给人外貌加成30%。


    我本就帅气的师父现在又帅又酷。


    百目鬼静秀气的小脸蛋已经皱了起来,随即又放松,满脸认命的意思。


    还挺好玩的,那么小的孩子已经有那么丰富的表情,而且每一种都和他的年龄非常不匹配。


    懂事得让人恶作剧之心无声发芽。


    我的还只是蠢蠢欲动,有的人却已经付诸于实践。


    百目鬼遥站在好几步之外,笑着朝他的孙子招手,“来,过来爷爷这里。”


    小孩哥显然不想动,可他和百目鬼遥对视,无声抗争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过去。


    一步一叽。


    耳朵和尾巴都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太可爱了。


    可爱得不讲道理。


    怪不得要搭我的顺风车,不然这小孩走起路来,在庭院里会被老头老太太们偷回家的。


    百目鬼遥也很满意自己孙子的表现,笑了起来,等小孩板着脸走到他面前时,再一把将人捞起来。


    注意动词。


    “可爱吧,可爱就多来玩玩。”百目鬼遥说:“小孩子,就是这个时候最可爱,再过两年就没机会了。”


    亲爷爷,真的是亲的了。


    我深深地怀疑,让小孩哥穿成这个样子在外面“接客”,也是百目鬼遥出的主意。


    “你今天怎么来得那么早,不是通知11点吗?”


    “早点过来,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百目鬼遥笑了声,空出来的手拍拍我的背,“放松点,别那么紧张,见一面而已,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看他的样子,我情不自禁地问道:“万一相处不来……”


    “那就不相处。”


    一反正常的回答。


    莫名其妙又符合他的性格。


    我愣愣地看着他,觉得我师父真乃神人是也。


    “师父不会困扰吗?”


    “想什么呢,哈哈哈。”百目鬼遥借机揉了把我脑袋:“人和人之间是有缘的存在,你因为和我结缘,才跟同门其他人了联系。如果实在相处不来,那就证明你们之间现在还没有缘分而已,还谈不上困扰。”


    “而且见面你就知道了,我们师门……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他对我俏皮地wink:“所以放松点,甚至任性点都没关系,你还没有成年呢,行使你作为未成年最大的权利。”


    我看向他手里的小孩哥。


    百目鬼遥大笑:“我也在行使我作为长辈任性的权利。”


    “……所以什么时候都能任性,对吧?”


    “BINGO。”


    “我在网上看到大师兄……”我慢慢吞吞地说。


    从所有曝光的照片来看,深见隼人属于那种不言苟笑,严肃认真的学者类型。


    很符合所有人对著名学者的刻板印象,就是看起来像能把学生骂哭的严厉老师。


    “小深见啊,你更不用担心了,他很爱护师弟师妹,而且对可爱的东西很没辙,退一步说,就算有什么问题,他也只会冲着为师来。”


    百目鬼遥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就让人很摸不着头脑了。


    “实在不行,你就扔一只小静给他好了。”


    我有理有据相信,百目鬼遥这事干过很多次。


    再看百目鬼静,小孩哥在他爷爷的手上已经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四肢放松垂下,远看跟个布偶似的,听到爷爷这么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小孩哥,比大拇指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我看着看着却忍不住笑起来,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


    我后来又问:“因为我,小静今天才、才这么隆重打扮的吗?”


    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穿着正常的小孩衣服。


    “那倒不是。”百目鬼遥笑眯眯地否定了我猜测:“这是小静的日常装扮,上回你见他的时候,才是特意换过来的衣服。”


    出现了比预想中更离谱的答案。


    “主要是这孩子太沉静了,我和由衣子都觉得这样可以增加他的童趣,也算是创造童年回忆吧。”


    我确定百目鬼遥是认真的。


    什么童年回忆,这是童年黑历史吧。


    准确来说,童年的历史都是黑的。


    以后再看绝对会羞耻度爆表。


    我瞬间对小孩哥充满敬意,然后伸手从百目鬼遥的手里把他抱过来。


    抱抱可爱的小孩哥。


    百目鬼遥惊讶了一瞬,随即又笑了。


    “吃早饭了吗?吃了也跟着我吃点吧。”


    “师父这个点还没吃东西吗?”


    “早饭是吃了,现在早午饭。庙里起得早, 6点就吃早饭了,中间不吃点什么,撑不到中午,刚好你也来体验一下庙宇的早晨好了。”


    吃完早午饭,他就把我带到了由衣子那里。


    由衣子为难道:“爷爷……”


    “就当学生兼职好了。”他转头又对我说:“放心,给你兼职红包。”


    然后他就扔下我走了。


    “我想去练一会儿弓,你就听由衣子安排好了。由衣子,拜托你了。”


    “那好吧,让我想想这个时间点还有什么工作。”


    我望着百目鬼遥离开的身影,很难描述那种感觉。


    随意、轻松、不拘谨……不客气。


    老实说,那种不客气很大程度上让人安心。


    在岛国这个礼仪多到离谱的地方,百目鬼遥这种类型的人真的很稀罕,


    由衣子还在绞尽脑汁的想:“佛堂那边还差接待信众的人,不过你还不熟悉庙里的事,恐怕不太好回答信众的问题;厨房还在准备午餐,但现在忙碌的人已经够多了;田地那边……”她看了眼我的白裙子,摇了摇头。


    “对了!”由衣子突然想到了点子:“小和来帮忙清点仓库的藏书吧!”


    “仓库的藏书?”


    “没错,百目鬼家代代都会收集藏书,爷爷这一代收回来的藏书特别多,现在已经放满了一个仓库,每年都需要清点和整理。以前是深见君的工作,后来是石上君,然后是我的丈夫和月岛君,也就是你的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和师姐。”


    “不过月岛君今年出国比赛了,刚好小和你又在,从今天开始慢慢做好了。”


    我听着有点不妙。


    怎么好像这活能持续开展数月的样子?


    ———————— !!————————


    昨天回来就睡着了,然后半夜2点爬起来码字……


    这怎么不算日更呢,对吧?


    高举可爱的黄毛小静.jpg


    第175章


    我想象中藏书的地方,不说光洁明亮犹如专业的图书馆,也应该有一排排立式书架,分门别类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由衣子说百目鬼遥这一代大量收集藏书的时候我就该醒悟了。


    整个仓库分成了明显的两部分,被整理保护得非常好的部分,和另一部分。


    前者非常好打扫,所有的书都装上了书套保护。


    后者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看着书架上的书乱成一堆,不能说完全没有以前整理过的痕迹,只能说还是使用者的破坏力太强。


    我看着那个摆放状态就能想象出来百目鬼在这里是什么情况。


    估计是他随手抽走了几本书后,一排书就倒了,这人把书捡起来,也不管顺序什么的,就随意摞在书架上,类似的事发生多次以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除了书架,这里还放了张书桌,桌面上是几本摊开的笔记本,我瞄了几眼,上面都是些随手记录的东西,有些是道教符似的,有些则像魔法阵,还有很多看不懂的,像主人查到了什么资料的时候,随手记录下来的东西。


    几张塑料凳子散乱地放在周围,基本摊开的书直接叠到一起,还有各种草稿纸落了一地。


    我毫不怀疑是百目鬼遥哪天过来看书,中途或许是被叫了出去,或许是产生了什么新的想法,总之他扔下了书就直接离开,那些书之前被翻到了哪一页,如今也依旧停留在那一页。


    怪不得要弟子来收拾。


    虽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总归是他的研究成果,换个人进来,不说盗用,就是误用说不定都很麻烦。


    谁知道百目鬼在研究什么呢。


    他研究召唤魔鬼都不奇怪。


    我决定把那个区域押后处理。


    总之先把书架上的书都归类好。


    我留意了一下,百目鬼自己不整理,到底还是把一个书架上的书放回同一个书架上,我还能找到之前师兄师姐们整理的痕迹,于是按照书名顺下来,清理之后重新摆放。


    这是个缓慢又细碎的活,很适合放松大脑。


    我整理了两个书架后,由衣子来找我了。


    她说:“深见君已经过来了。”


    我得说,我有一瞬间头皮发麻。


    “这么快已经11点了吗?!”


    “快了,现在已经十点半了哦,小和你整理得太入迷,都没有注意到时间了吧。”


    完蛋了,我感觉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我去参加东大考试的时候都没有现在紧张。


    “你收拾一下先过去吧,深见君好像想见你。”


    听起来更恐怖了。


    我的表现太明显,由衣子都不由出言安慰我:“不用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深见君看起来有点严肃,实际上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由衣子和百目鬼都这么说,我也实在放松不起来。


    由衣子笑了笑,“见到你就知道了。”


    我收拾了一下,就往百目鬼家待客的茶室走去。


    刚靠近一点,就听见到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师父,您这次收徒实在是太仓促了。”


    这是我没听过的声音,应该就是大师兄深见隼人了。


    “啊哈哈哈……今年过年的时候,占卜婆婆说我会收弟子我也不信呢,明明她之前才说小月岛是我的关门弟子了,我也是怎么对孩子说的。”


    “所以您想要怎么跟月岛解释了吗?”


    “这个嘛,没想好。”百目鬼遥欢快地回答。


    这怎么听起来怎么这么像说好只生二胎的父母,意外怀了三胎,如今苦恼怎么跟孩子解释的样子?


    我赶紧晃晃脑袋,把这种离谱的比喻甩出去。


    “还有五条家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百目鬼遥装傻:“什么怎么样?”


    “请容许我提醒您,小师妹别说成年了,她甚至还没到十八岁,监护人权限还是最大的年龄段。”


    “嗯……?不是上大学了吗,也快到十八岁了吧。”


    “她以前跳过两次级,所以今年刚过十七岁。”


    “小和居然还能跳两次级,了不起的孩子!”


    “师父。”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回头就去跟五条家的人联系。”


    他叫我小师妹!


    我听完他们交谈之后唯一注意到的就是这个重点。


    “师父,我过来了。”我敲了敲门,打断了他们谈话。


    百目鬼遥舒了口气,深见主动起身给我开门,引我进去。


    第一眼见到深见隼人,我得说,他真人比照片要好看。


    就是这种类型……


    我想了个适合的描述:禁欲款。


    众所周知,中分很考验人。好看的人别说中分了,就算光头都好看,但一般颜值的男人,中分就,一言难尽。


    所以平时很少人会用中分来证明自己的颜值,除了学者。


    说一个众所周不知的现象,岛国这边的学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约而同的爱上了中分,而这里又特别热爱搞团体化,渐渐的,这个发型就被赋予了“学术气质”,好像搞学术的人没有中分就很不学者的样子。


    以我纯粹的颜控目光来看,大家何必为难别人为难自己。


    深见就没有搞这套。


    他貌似走外国学者外形路线,发胶定型的头发,利落清爽,配上他修身的西装三件套和浑身学者气质,小帅变大帅。


    在室内,他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只穿马甲和白衬衫更显身材,以汪汪队给我的经验看,深见师兄也是个健身的人。


    我觉得深见师兄有点像霸总走进现实。


    论帅,他五官单拎出来都不是最好的,胜在大气,而且眼神锐利,还有身材和西装加成,说他是霸总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在我面前,非常正式地行礼,说:“初次见面,我是深见隼人,百目鬼遥百目鬼老师的第一个弟子,十八岁拜于他门下,学习民俗学科相关内容,目前在民俗学研究所工作,也有在东京大学挂名。”


    我连忙还礼。


    在五条家以外,我很少见到这么正式的行礼了。


    “您好,我是五条和津美,目前就读于东京大学民俗学专业。”


    他点点头。


    好、好严肃。


    要是换成我跟他独处的话,说完自我介绍的话之后根本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幸好旁边还有一个百目鬼老师。


    “小和的成绩很优秀哦,是学科第一考进去的呢。”


    深见推了推眼镜:“我知道,我看过她的成绩单,知识积累非常扎实,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孩子。”


    “我也去找了你们专业课的其他老师,了解过东大目前民俗学的教学安排,我个人认为大一的学习量和你的学习能力根本不匹配,所以已经做好了补充的部分。”


    我呆住了。


    他把原本放在角落的行李箱拉过来推给我。


    “听老师说,你也是对神话宗教的民俗学感兴趣,我就找了这方面的入门书籍作为见面礼,你自己先看,有问题随时来联系我,我看到就会回复你的。”


    “额、好,好的,谢谢谢。”


    我掏出手机跟他交换通讯方式,含泪收下一行李箱的书。


    谢谢哦,好体贴,是考虑到我不好搬运吧,还给我配上了行李箱。


    我想过很多场景,就是没想到这个。


    “你先自己安排进度,学期末的时候我在来了解你的学习情况调整。”


    我:“……”


    这不是一次性买卖吗?


    还有后续跟踪?


    “小深见,小和将来又不是要当民俗学的从业人员。”


    “作为五条家的人,多了解总是没有坏处的。”深见隼人如此回答。


    他好像还挺了解五条家的。


    听那个语气,并不是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的人。


    百目鬼遥这下也只能给我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为师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我嘴角抽抽,好像有点领悟了这对师徒关系当中,主导的人是谁。


    “这学期来不及了,但我跟你们院长商量过,下学期开这个方向的选修课,你记得要选。”


    “……为了我专门开课吗?”我忍不住问出来。


    “我们研究所和东大有合作,每年都会有成员去开选修课,不必介怀。”


    所以深见会去申请就是为了我吧。


    明明才第一次见面……


    不,他申请的我们都没有见面,他就是从百目鬼遥口中知道我的。


    这么一想,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完全没办法拒绝。


    “我说小深见考虑太多了,我已经把书单发给了小和,接下来就是个人修行的时候。”


    “是师父您太散漫了。”


    说他不尊师长,深见又一口一个“您”。


    说他尊重师父,人家该怼的时候也直怼。


    “小深见长大了之后真的不可爱。”


    “不好意思,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师父。”


    “明明跟小静玩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小静还小。”


    “小和也还小啊。”


    深见深以为然地点头:“还没成年呢。”


    百目鬼遥和深见有一句没一句地说,我听到后面都迷糊了,搞不清楚这算是聊天还是拌嘴。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一点钟。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大熊应该也来了。”百目鬼遥起身走在前,领我和大师兄出去。


    深见给我解释道:“大熊就是你的二师兄,小聪你应该见过了,老师的儿子,在我们师兄弟之中排名第三,至于第四的是你唯一的师姐月岛麻里,她正在国外-参加射箭的锦标赛,今天来不了了。”


    然后我就见到了石上大熊。


    人如其名,他整个人非常壮实,像熊似的,却给我一种憨厚的感觉。


    嗯,是实心的那种憨厚。


    只见他对我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又大又厚的手中提着一个挺大的盒子。


    “给你,见面礼。”


    “谢谢师兄!”


    我接过来,还有点重。


    百目鬼遥似乎已经知道了内容物,“这是什么,你的新作吗?”


    大熊老实回答:“对,上大学是好事,我雕了只鹰,希望小师妹喜欢。”


    “鹰?大鹏展翅啊,现在年轻人喜欢这个吗?”


    大熊顿时有点慌了。他手指搓了搓:“不、不喜欢了吗?”


    “挺好的。”这时候深见站了出来,对我使了个眼神:“小和也很感兴趣,对吧?”


    “是的,谢谢二师兄!”我抛弃了不靠谱的师父,果断站到了师兄这边。


    百目鬼聪体贴地转移话题:“师兄之前不是说在准备大型木雕吗?现在进度怎么样,我很期待师兄的新作呢。”


    两个师兄很快把大熊的注意力引走,他高兴地聊起木雕的事情,三个人联手把百目鬼遥“排挤在外”。


    “众叛亲离”的百目鬼遥表示投降。


    我后来才知道,虽然百目鬼收了四个弟子,但每个人跟着他学习的方面都不一样。


    大师兄深见倒是正经跟着学民俗学的,考大学的时候碰到了百目鬼遥当面试官,后来直师入门。


    二师兄石上大熊学的却是木雕,他跟着家里人来上香的时候,误打误撞看见到了百目鬼遥在雕刻,然后爱上了木雕,现在是正经的木雕师。


    三师兄百目鬼聪更不用说了,他是庙宇下一任主持,学的也是相关方面的内容。


    而唯一的师姐月岛麻里则是跟着学弓道,据说天赋极高,后来学有所成进了俱乐部,大学考的就是体育学院,现在经常跟着教练去比赛。


    有种大家拜了同一个师父却是不同专业的感觉。


    看来我的新任师父多才多艺。


    “也就是说,其实我和大师兄才是一个方向的?”


    “要说的话,你算和深见的领域一半重叠,跟小聪的领域也是一半重叠,不过小深见好像不是这样想呢。”百目鬼遥笑了,“起码你的大学阶段,他应该会盯紧你的学习了。不能松懈了呢,小和。”


    这语气有点欠欠的。


    “对了,这个给你。”


    百目鬼遥递给我一个蓝色的御守,普通的纯色蓝布包裹,不像庙宇贩卖的款式,什么装饰都没有,正中间写着“邪祟退散”。


    “这是?”


    “我这几天做的御守,里面的材料有一部分是樱花树提供的。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不然材料绝对不会那么顺利。”


    “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我看着邪祟退散四个字,觉得百目鬼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想了想,选择直接问。


    相处还不久,但我察觉了,面对百目鬼遥,适合打直球。


    “你是问跟着你的咒术师,还是那只散步的黑豹,又或者身上被种下的标记?”


    我一脸懵。 “黑豹?标记?”


    “原来你不知道啊。”百目鬼遥见状,也没有隐瞒我:“有术者在你身上下了标记,在一定范围内术者能够获知你具体-位置,没有什么危害,就是有点意思。毕竟你会和五条悟接触,六眼居然都没有发现。”


    有意思是这种地方吗?


    “更有意思的点是,这个术式有加茂家的手法,用的是血液相关的方式,但据我所知,加茂家有这个能力的人都用不着下这种术,直接把你请过去就行了。”


    “也就是说……是不明的第三方?”


    “目前还不能确定,搞不好有加茂家的叛逃天才呢?”


    百目鬼遥这样说,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放松,没事。”他安慰我:“既然搞这种小手段,就证明对方只能藏在暗处。把我给你的御守贴身收着,真的有什么事,还有我在。”


    我郑重向百目鬼遥道谢。


    听到百目鬼这样说,我莫名感觉自己有了靠山。


    ———————— !!————————


    PS:师姐月岛的姓氏来自小排球,但——人家是帅气的师姐hhh


    PSS:爹咪还在是有原因的,不是BUG


    昨天右眼好疼,坚持了半章之后没撑住就请假了,今天破案,麦粒肿,右眼肿起来了。


    第176章


    中村裕美因为手底下的两个人陷入了忙碌状态。


    不过中村遇到的事,稍微跟和津美知道的有些出入。


    演艺圈的狗仔收入是分成好几块的,一部分自然有报社媒体的固定工资,还有一部分却是来自演艺人。


    混得地位高的,会长期被某个艺人雇佣,不是用来报道自己,而是派去跟踪对头,根据拍到的内容收钱爆料。


    这种生意在颁奖季的时候特别火红,据中村所知,有一年的年终大赏,题名的五个女演员都雇了记者来24小时跟踪对方,最终靠黑料击沉了三名候选人,剩下的两个陷入龙争虎斗。


    段位低的就靠长时间跟踪某个艺人。当红演艺人轮不到他们,他们的目标往往是刚冒头、有了自己的名字又不是很火的爱豆。


    运气不好,遇到自律偶像的时候,就只能凑一两篇报道讨好一下TA的观众,运气好的时候,就像中村这回遇到的,拍到了女爱豆的不伦恋,那可商讨的余地就很多了。


    进可向对方的经纪公司狮子开大口,退可写篇爆款博流量,提升地位。


    因为这种事太常见,以至于什么地位的偶像开什么价格,都有了行规。


    所以那个记者先是放出了似是而非的信息,中村先让经纪团队放澄清,然后就立刻联系记者。


    结果两边还在商讨买证据的价格时,脑残的女偶像自己先跳出来喊真爱。


    于是原本还在犹豫的中村直接就把女孩扔进垃圾桶,不再费心。


    而记者收不到钱,自然放石锤证据,直接把人打沉了。


    这个年纪的女偶像,靠的就是贩卖青春和清纯的人设吸引追捧者,清纯的重要性甚至比青春还重要,一旦“清纯”不再,那这偶像的金身就破了。


    可惜她本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重点。


    中村在演艺圈混久了,也很能理解,圈子里十个人,九个九都没脑子。


    以为运气是自己实力,脑子不清醒的占绝大多数。


    比起这个小偶像,后面出事的人才让中村头疼。


    虽然没有石锤,但这种性向丑闻向来难自辩,更别提中村去找了人直接面谈,他还真的是个同。


    演艺圈的同不少见,问题是都得藏好了。


    岛国不管私下怎么样,面上的风气都是趋于保守的,所以这种丑闻才难搞。


    不能澄清。


    中村裕美连续加班了一周,接连操刀几篇大新闻。


    先是盘点有类似倾向表现的演艺人,然后又拉出被诬陷的人情况,接着反手给人接了个同性恋文艺片。


    前者把半个演艺圈的男人拉下水,后者将矛头指向“无良记者”,最后用“同性恋不接同性恋题材”的深柜心理打破民众印象。


    几波下来,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杀疯了”。


    民众被各种新闻冲刷,到后来也忘了最开始是什么事了。


    动静太大,坂本也被惊动了,他不禁问道:“你这么看好这个人吗?”


    为了他得罪那么多人。


    “不是我看好,是有人要对我下手。”


    中村女士这方面的嗅觉比坂本要敏感得多,她在演艺圈二十几年,历经过许多风风雨雨,两人接连出事开始,她就闻到了暴风雨的气息。 “先从小偶像开始,然后是大的,再不反击,后面更麻烦。”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坂本在这方面了解得不多,他也算在这个圈子里泡了几十年,不过和中村女士这种战斗能人不同,他更多的还是关注音乐方面,在圈子更像一个修士,极少出入应酬,也不怎么出现在公众面前,只有作品宣传的时候,才会露面一二。


    这其中也有中村的努力。


    “津久他们DEMO寄过来了,这几天你听了没有?”


    “还没。”中村隐隐记得津久给她留言了,只是她最近根本没时间。


    坂本把DEMO放进机器里,“那刚好,现在跟我听一下。”


    中村了解坂本,看他翘起尾巴就知道有事:“看来有你喜欢的?”


    坂本笑而不语。


    DEMO里面包含了新专辑的十二首歌,听到第十首的时候,中村就确定这是一张质量上乘的专辑,赔钱是很难了,就看赚多少。


    现在看的就是中村判断首刻要多少张,什么时候灌录、发行的问题。


    但中村不觉得哪一首会让坂本喜欢到要卖关子的程度。


    ——直到听到最后一首。


    中村拿过随DEMO寄过来的手写纸条,十二首歌的歌名都在上面,最后一首正是被标红的。


    《Sound of Selene》。


    这是津久他们认定主打歌的意思。


    “怎么样?”坂本嘴角含笑问她。


    中村看他想炫耀又忍住的闷骚样子,翻了个白眼。


    以他们两个多年来培养的默契,中村不用他明说就知道他在问什么:这首歌怎么样。


    她人倒是很坦率地叫道:“……你先单曲循环我们再说话。”


    安静地听过三遍之后,中村叹了口气。


    “好当然是很好,我个人而言非常喜欢,但我不知道市场能不能消化它。”


    大众的喜好总是难以琢磨。


    叫卖不较好的歌比比皆是,叫好不叫卖更是多不胜数,《SOS》会不会成为后者,还是突出重围,成为既叫好又叫卖的歌,中村也拿不准。


    她只能根据经验和质量判断个大概,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


    “你说喜欢就行了。”坂本舒舒服服躺下享受音乐带来的快乐。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那么喜欢的歌了。


    初听时是惊艳,越品觉得越有味道。


    虽然是很简单的结构,AB+C(合唱)的类型,但就是因为这样简单的结构,才好掌握,演唱者才能把更多的注意力从形式转为内容的表达,全心全意为主题服务。


    奇妙的点也在这里。


    他们第一年的演出时,坂本建议将live的重心放在演出效果上,简化结构和技巧,但津久担心小和的演出压力太大,不肯同意。


    第二年演出的时候,小和就主动放弃了这种取巧的方式,简化了器乐的演奏,主动担起重任。


    最开始还有技巧的痕迹,状态也有起伏,时好时坏,到后来现场的演出增多,她已经将技巧内化,适应舞台的感觉,慢慢呈现出一种返璞归真的状态。


    然后小和高三,乐队的练习减少了,演出也全面暂停。


    坂本对乐队今年的新专辑和演出并没有给太大的压力,几乎全面放手给津久自己玩。


    因为他知道,暂停了一年的活动,还经历了考大学这样的大事,要重新站在舞台上并不容易。


    甚至用一年时间来“复健”都属于正常情况。


    他也愿意给一年时间让小和成长。


    只是没想到,她一回来就给坂本这样的惊喜。


    “小和的唱功又进步了,她这首歌唱得太舒服了。”


    中村听着首段的女声独唱,闭上了眼睛。


    第二段是津久的男声独唱,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的口吻,却比以前的他要柔和多了。


    “津久他是不是变得温柔了点?没有以前那么强的攻击性,整体也没有那么沉了。”


    “确实如此。”


    第三段,是男女合唱的段落。


    中村听着听着就笑了:“小和居然有一天跟津久合唱,真是太有意思了。”


    “不正常吗?”


    “不是说不正常……你还真的没有留意他们的奇妙关系啊。”


    坂本:“你是指小和很怕津久?”


    “不是怕。”中村见坂本还是不太理解的样子,继续解释道:“津久无形中会给别人很大的压力这件事,你懂吧?”


    坂本被她这么一提,慢慢思考了起来。


    中村想起眼前这人也是同级别的天才,心里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


    中村从她的角度来和坂本解释:“津久是一手将小和提到主唱位置的队长,是她兼职的老板,入门的领路人,也是实际的老师,简单来说,津久于她有恩,同时她作为主唱,是被寄托了信任和梦想的,可她对音乐了解得又是最少的一个,面对队里大大小小四个天才,也承担了最短木板的压力……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在熟悉的一群人里,恐怕只有中村才是那个最理解和津美处境艰难的人。


    无关感情,纯粹是实力问题。


    像穷孩子,就是同学们不歧视排挤,本身也会因为没钱而自卑。


    更别说小和不仅穷还是个孤儿。


    这样的孩子十个里面有十个半都有心理问题。


    所以中村都担心她,以前才特意提点过他们的队内关系,只是小和比想象中更好,有超越年龄的抗压能力,并且把这种压力变成了向上的动力,乐队才有了现在良性竞争的样子。


    坂本之前没有设身处地理解过小和的情况,但现在中村这么一点,他马上就通透了。


    “所以小和对津久,包含了喜欢、尊敬、佩服、向往、担忧混合在一起的情绪,最后呈现为害怕。”


    “还有不愿意让津久失望吧,那孩子好像把津久当成了理想型哦。”中村说。


    坂本:“那么说的话,津久也把自己的梦想寄托在了小和身上。”


    中村:“是……是吗?!”


    “在你看来是这种情况,在我看来,小和对津久他们同样有很强的推动力。”坂本没有理会中村的惊讶:“一个之前对音乐不怎么了解的孩子,在这短短几年内拼命追赶,到今天创作出这样的曲子,津久和牧野都得加油一下,才没有丢了作为前辈的面子。”


    且不说之前津久偷偷跟坂本了解声乐,还追着及川问创作的问题,据坂本所知,牧野最近也在各种找填词的资料。


    牧野因为缺乏向上动力而已经停滞不前很久了。


    “这样啊……等等,这首曲子是小和写的?”中村反应了过来。


    随DEMO寄过来的手写纸上并没有写创作者,只是简单把歌名列举了出来,所以中村一直以为还是津久和牧野写的歌。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说不像津久的习惯,还以为他又尝试新风格……”


    坂本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声。 “津久他还没有这种生活体悟。”


    说白了,这是得吃过生活的苦,又没有失去理想的人才能写出来的歌。


    津久后者有了,前者却差远了。


    第177章


    用坂本自己的话来说,创作就是恋爱的过程。


    当缪斯女神牵起创作者的手时,那一瞬的感情总是真挚而浓烈的,像山洪暴发,一泻千里而不可抑制,然而这样浓郁的灵感始终是短暂的,此时就像恋人相处时间长了,热烈的爱情始终会变成涓涓细流的亲情。


    但这不代表亲情不会重新变回爱情。


    津久以前就是这种恋爱型的创作选手,他充满了热情和力量,不论是音乐演奏上还是音乐创作上,都非常依赖状态,好的时候日天日地,差的时候中规中矩,后来年岁渐长,遭遇瓶颈期之后,他有了足够的知识积累,就开始往技术型创作转变。


    在小和出现之前,坂本原已经打算找时间和他谈谈。


    创作光有技术没有激-情是不行的。


    创作者必须时常去找能够刺-激自己的灵感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文艺创作者总是不停换男朋友女朋友,身体的欲望总是能够浅白地激发和满足,刺-激人创作。


    哪怕它同时也消退得很快。


    消退了那就换一个。


    坂本不评价同行的做法,他只希望津久能找到自己的方式。


    然后小和出现了。


    一个充满了矛盾但又意外和谐的孩子。


    矛盾在于她的经历和她的生活态度、和她的年龄是不匹配的,和谐又和谐在这种情况在她身上发生似乎很自然。


    津久当初看中小和,因为她的声音,因为她的经历。


    坂本之所以同意,却是因为她的和谐。


    这孩子有自己一套和世界相处的方式,她见识过世界的残酷与美好,这是津久缺乏的体验。


    坂本的设想里只是给两个孩子机会,看看能有什么化学反应。


    现在看来,当初的自己实在是太明智了。


    因此他更喜欢《SOS》。


    这首歌让他见证了三个人的成长。


    牧野算意外之喜。


    坂本听得很高兴,中村女士就没那么纯然了。


    在中村看来,混野演艺圈人,有四个要素非常关键:野心、实力、定力、运气。


    最后一项不可捉摸,暂且不提。


    就说野心实力和定力,三者缺一不可,但非要论个长短,缺野心的人最难搞。


    缺实力可以给人安排课程,实在不行也能资本硬捧个小红没问题;缺定力的可以安排助理,一个看不住就两个,两个不行还能加两保镖,只要有足够的价值,中村能给人搞一个足球队轮班。


    然而有定力有实力没野心的人,是怎么也没办法。


    和津美现在在中村女士的手里就是这种最难搞的人。


    她对于在演艺圈发展,至今毫无念头,刚开始还为了上大学的钱,现在钱有了,就剩下跟汪汪队一起快乐玩耍了。


    沉迷吸狗不可自拔。


    啧。


    可想想狗狗当中还有津久这个富贵品种,中村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不过小和考大学的时候,中村都没想过劝她考音乐大学。


    她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干天打雷劈的缺德事。


    但是后面还要跟一个但是,她现在就是抓心挠肺的。


    见到美食大餐不能下嘴,谁懂她的心情! ?


    她,就是好这一口!


    不然谁来混这破圈子啊!


    看她之前都吃了什么破烂,普通美食都算不上,不过是饿了没办法。


    “居然是小和写的……”中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真的不能以创作才女的噱头去宣传一下吗?”


    坂本表示:“那你自己去跟津久说。”


    “X的!”中村没忍住骂了一句:“要不是年龄对不上,我都要以为小和是他的私生女了!”


    她不问都知道津久是什么态度。


    “光是女儿应该不够。”坂本对此有点心得。


    “那就是死去的白月光生下的女儿!”


    坂本被她的形容逗笑了。 “差不多、差不多。”


    “差不多你个头,你怎么当人老师的!”中村瞪了坂本一眼。


    坂本大师受了把无妄之灾。


    他好脾气地说:“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要讨论一下专辑和演出的问题吗?”


    中村咬牙:“先让我听过他们现场再说。”


    经纪人觉得自己吃不着,起码也要看看。


    看看再说。


    于是他们就约了周日的时候一起碰头。


    一起的还有闻声而来的及川。


    这家伙一直在留意十架七言的信息,从坂本那里听说了乐队在筹备新专辑,死皮赖脸跟着来了。


    中村本来对此有点意见,但保姆(删除)队长米野及时表示,他们想要和十架七言合作,经纪人就默许了及川来凑热闹。


    她也提前警告了及川,不许出去和别人讨论。


    “说好的也不行吗?”


    “不行!在我行动之前,你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跟米野说呢?”


    她也认识及川那么多年,知道真谁都不让说,这人憋不住,就放了个口子:“那你只能跟米野讨论。”


    “好!”


    可以跟米野吐槽,对及川来说也勉强够用。


    “我会跟米野沟通,管住你的嘴的。”


    及川哈哈笑着应下。


    他还不知道,中村是打算让米野给他禁酒了。


    及川喝醉了什么都能说出来,管住他的嘴,自然就是不让他喝酒了。


    可惜及川不知道。


    坂本倒是知道,不过在这两个人之间,他明智选择站在经纪人这边。


    他们年纪不小了,不能再这么乱喝酒了。


    这中间当然也有中村比及川记仇多了的原因。


    用小和的话来讲,及川在坂本眼中与阿拉斯加同根同源,大型犬,看着很唬人,但实际上很好忽悠,就算惹毛了,顺毛撸两下,不行加一顿零食,总能哄下来的。


    中村女士就不一样了,她是只猫,还是战斗力最强的狸花猫。


    当她心情不爽的时候,路过都要被她挠一爪子。


    也就是阿拉斯加皮糙肉厚不怕挠了。


    他们三个人到练习室的时候,十架七言的几个人还在打打闹闹,氛围相当轻松。


    准确点形容是小和追着五十岚揍,二哈噫噫呜呜地躲,几个队友在旁边看热闹,笑得好不快乐。


    坂本听他们说话,很快就了解到了事情起因:五十岚偷偷吃光了小和准备的铜锣烧。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听了会心一笑的理由。


    然后牧野告诉他们,这原本是准备来招待及川老师他们的。


    暴风的主唱立刻从观众的位置转变,为小和摇旗呐喊。


    中村看着也觉得好笑,打了个电话安排了其他点心送过来,招呼乐队的人去准备了。


    及川在这个过程中特意留意了主唱的状态。


    在乐队,主唱是门面,是主力担当,普通观众不一定能听出来器乐的技巧技法,但一定能判断主唱好不好,所以主唱的状态和发挥至关重要。


    而现在,经纪人中村在,他们的指导老师坂本在,还有他这个不请自来的前辈,算是开个小型试唱会,他们的意见将决定乐队这张专辑能不能落地。


    换个心态玻璃点的小主唱,都能吓到声音发抖了。


    她看起来却还好。


    比起演出,她似乎还是更气队友偷吃铜锣烧。


    “你是猪吗?吃那么多,还说要减肥!”


    鼓手哼哼唧唧:“吃完才有力气减肥!”


    及川听着都乐了。


    新专辑十架七言准备的主题是“成长”,既有个人的成长,也有乐队的成长内容。


    普通但很有意义的主题。


    及川暗自点头。


    其中一首歌,及川觉得很有意思。


    这首歌以键盘单一乐器开始,津久在编曲的时候,故意将开头的所有节奏都写得很简单,然后逐渐变难,音阶一级级往上升,演奏的技巧也从简到难提升。


    同样的四拍里,刚开始什么都没有,到后期不断丰富织体,像一双巧手从零开始编出一朵花的过程。


    主唱为了配合器乐的演奏,在这首歌里没有太多的词,选择了同一句歌词用更多样和复杂的唱法来演绎。


    难度高,且有意思。


    在创作以及表演层面上的双重炫技。


    及川听这首歌的时候不停地点头,这种做法显然很符合他的胃口。


    坂本也点头,他点头的原因是,这首歌现场比DEMO版本处理得更好,把生硬的鼓点切碎,没有拘泥于原本的强弱节奏中,很好地照顾到了乐队成员的实力不平衡,歌曲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


    之前的属于技巧服从主题,是合格的创作,却不够动听,这样改动之后,或许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它,却会有人爱它。


    但坂本最期待的还不是这个。


    期待的心情从昨天开始慢慢发酵,到今天已经变得香气四溢,像小时候母亲烤蛋糕,从和面开始已经令人愉快起来。


    “最后一首,《Sound of Selene》。”


    坂本听到及川孩子气地喃喃自语:“诶——居然那么快就到最后一首了……”


    及川的尾音消失在小和开口的那一刻。


    “……我穿梭过寂静的街道,


    怀着一颗炽热的心行走在黑暗的巷子中,


    虔诚祈祷白鸽衔来光明的月桂枝……”


    小和的段落结束之后,津久很快就接上了第二段。


    轻盈透亮的女声和低沉醇厚的男音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却不突兀,像加了一点糖的牛奶和略带苦涩的巧克力,在第三段的合唱中混合起来,最终变成了牛奶巧克力。


    他们两个人都在控制着尺度。


    不甜腻,不苦涩。


    而且坂本也听出来了很多改动的地方。


    在DEMO的版本中,他们的歌词和演唱有更浓厚的宗教色彩,能听得出来尽力避免这类元素,但歌词还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教堂、上帝、信徒之类的意象,然而现在却将这部分改成了隐喻类型,比如象征和平的白鸽,光明神阿波罗和他的月桂枝。


    这样的变动,也意味着创作者的创作理念的改变。


    是牧野吗?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里逡巡,最后还是觉得,原因出自小和身上。


    看来津久不努力点,搞不好真的会被小和反超。


    坂本好笑地想。


    歌曲最终结束在嘹亮的军鼓当中,五十岚以稳定的四四拍节奏收尾,像黎明前的启明星,指引前进的方向。


    演出结束后,及川极其兴奋地跳起来鼓掌。


    坂本和中村也跟着一起。


    DEMO的版本很好,但还是现场的演奏更有生命力和感染力。


    事后中村悄悄找及川商量:“他们打算把《 Sound of Selene 》作为主打曲推广,你觉得……观众会喜欢吗?”


    及川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顿思索起来。


    中村找及川问也是没办法了,她越来越摸不准结果,也没有了判断。


    “我觉得你不用那么担心。”及川知道她的疑虑,“抛开内容不谈,这首歌本身的旋律也足够动人,有人不知道Selene不知道阿波罗不知道月桂枝,甚至连和平鸽都不懂,但他们总归长了耳朵。抛开深层的人文意象,单单从音乐上去听,你不喜欢这首歌吗?”


    “如果你真的担心,我觉得你可以先把解读版宣传出去,应该也是个不错的噱头。”


    作为正儿八经以乐队演出混饭吃的及川,他对这些商业操作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首刻十五万张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你是瞄准了周销冠去了?”


    中村既担忧又兴奋:“上张专辑没把握住,本来上次就有周销冠的机会的,这次……就算第一周卖不完,后面慢慢卖总能清掉的。”


    不行就开签售好了。


    中村已经在计划了。


    及川打了个哈哈,没有认真参与这个讨论了。


    专辑刻录是非常重要的事,不是他能多嘴的。


    “那录制成功之后,记得要送给我十张啊,我要全员签名版。”


    “你能帮我们吆喝一声,别说十张了,一百张都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


    ———————— !!————————


    小和:有问题!我有问题!手会断的!


    第178章


    中午同门一同吃了顿饭以后,中间月岛师姐还打来视频通话,同门四个师兄师姐就算彼此认识了。


    然后深见师兄开车,送我和大熊师兄回去。


    我一路上回忆这个大学第一周,有种魔幻不现实感。


    大学从认识百目鬼开始魔幻起来,魔幻的拜师,魔幻的师门,还有现在……不过手里拖着的旅行箱将我拽回现实。


    好沉。


    里面都是书,我快要推不动行李箱了。


    我想起那天小征特意来提醒我以后,我打电话给川子夫人报备。


    川子夫人的声音,听起来不像高兴,又不像不高兴,微妙的情绪我猜不透,联想今天师父才准备联系她,我觉得他没什么好果子吃。


    算了,大人的事未成年就不要管了。


    周末的第二天,我上午先去看了伏黑姐弟,下午去乐器店。


    然后发现刚买的铜锣烧被偷吃光了,随怒而揍狗。


    叫你偷吃!


    叫你偷吃!


    叫你偷吃!


    五十岚哼哼唧唧地挨揍,三秒之后抖抖脑袋,继续露出傻笑。


    我看看自己的手,怀疑是自己揍得太轻了还是他很抗揍。


    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温柔体贴地建议道:“下次贿赂凯撒,让他帮你揍。”


    论如何成为一个白切黑。


    学到了,学废了。


    整个试唱还挺顺利的,我感觉挺顺利。


    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我觉得试唱会唱得比录DEMO的时候要顺利,一切都有自然而然的感觉,什么时候高,什么时候低,什么时候转,手拿把掐地微妙拿捏了。


    我沉思了整个小聚餐,送走了三位大佬之后,拉住了津久和牧野。


    “我想重唱去年那张专辑,可以帮忙听一下吗?”


    津久和牧野对视了一样,要走的凯撒和五十岚都停住了脚步。


    于是前排同样三个观众,第二轮开始。


    从第一首开始,唱到主打曲。


    “我总觉得哪里微妙地不同。”


    五十岚傻乎乎的:“更好听了?”


    凯撒点头:“是更好听了。”


    我也知道更好听了,我想知道为什么。


    总不能我考完大学忽然顿悟吧?


    “还有真有可能。”牧野摸着下巴说:“完成了重要的事,放下心中重担,状态更好不是当然的吗?”


    有点道理,但我觉得不够。


    考东大很重要,还没有重要到这个程度。


    我备考到失去判断力的时候,一度打算让牧野带我去参观就算了。


    游客的胜利也是胜利。


    “小和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津久问:“好的事,愉快的事,让你更有底气的事。”


    答案很快就跳出来:“我拜师了。”


    “什……”


    “——什么?!”


    原来这在他们看来真的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五十岚甚至哭唧唧地说:“小和你怎么可以这样?拜师都没有告诉我们,拜师礼也没有喊我们去,呜呜呜……”


    在他口中,“拜师”两个字替换成“结婚”也丝毫不出戏。


    牧野还在旁边安慰他:“孩子只是大了。”


    看他们夸张的表演,我满头黑线。


    至于吗,你们? !


    凯撒要冷静多了,他现场搜索了百目鬼遥,网络上还有他的报道,不是作为民俗学家,而是去参加一个国际射箭比赛获奖,配图是他拉弓的照片。


    第二个是百目鬼家寺庙的新年照片,百目鬼遥作为主持,站在最前面带领众人祈福。


    第三个是在讨论他的驱鬼能力。


    大德牧的头顶上冒出了个问号。


    可爱捏。


    看着百目鬼遥的报道,我只觉得自家师父好像个洋葱,那马甲是一层叠着一层,层层叠叠猜不透。


    津久站在我们后面看,看着看着皱起眉头。


    他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最后只是淡淡的一句:“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


    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承诺,愣了一下,乖巧点头。


    诶嘿嘿嘿。


    然后大学算是正式开始了。


    新的一周,不意外地看到班级少了几个人。


    他们都转专业走了。


    然后我们上课,又少了一波人。


    这是逃课的。


    和中学阶段不同,初中有考高中的压力,高中有考大学的压力,这是很明确的,但到了大学,就业压力固然有,可大家都是东大学子,东大的招牌足够大学生敲开大部分企业的门,以至于大家都变得懒洋洋起来。


    若说开学的第一个月还有高中学习紧张感延续的话,那么一个月以后就有了明显的分层。


    拿民俗学举例,摸熟了老师的性格之后,已经有一半的人固定逃不重要的课,有四分之一的人时隐时现,似乎只打算踩最低出勤要求的规定。


    于是班级迅速分出来两拨人,一拨是打算好好学习专业课程,一节课都不落下的学霸派,以及另一拨在开学已经明确要当混子的娱乐派。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专业的娱乐派人士越来越多,上课的人越来越少。


    真正学习的居然数来数去只剩下六个人了。


    这个数字有点离谱。


    老师不管管吗?


    “没办法,东大的天才太多了。”三仓里奈,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民俗学的上课搭子告诉我:“只要有成果的话,大部分老师不太在意出勤率的。”


    “那没有成果怎么办?”


    “抱着老师的大腿哭吧。”


    “真的可以吗?”


    里奈笑了起来,“当然不行,我只是开玩笑的。”


    “不过每个人都像小和你这样,凭借兴趣选的专业。民俗学是东大专业里面录取分数比较低的,很多人是不想沦落到被调剂的地步,才选的民俗学,在这种情况下,当然学习动力不足。”


    她聊起这个,我就想起另一个问题:“但是我们专业的人数依旧很少?”


    如果接收调剂生的话,怎么也不应该只有这么多人。


    起码专业课能有塞满一个课室的人数吧。


    “因为今年民俗学没有收调剂生,而且专业分数也不低,所以淘汰了不少人。”里奈说:“对外的说法是专业架构调整,但谁知道呢。”


    我和三仓成为朋友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是个小灵通。


    下到学生八卦,上到校领导变动,她什么都知道,人缘极好,交友广泛,下课就有人约她出去玩。


    这样的学生通常都变成玩咖逃课了,她偏不,什么课都准时出现,根本不像是个喝酒唱K到天亮的人。


    “是小和你太乖了。”三仓第二周就把头发漂了,染了个极其显眼的浅粉渐变发色。 “大学了耶,小和你不来体验一下吗?”


    然后我跟着她去了一次。


    中学时期过得太贫瘠,来看看大学生都是怎么玩的。


    先是大家聚会吃晚饭,然后三分之一的人走了,又有新的同学加入,大家一起去唱K ,我中间只唱了两三首歌,犯了所有能想到的声乐错误,依旧被人昧着良心夸唱得好听。


    唱完K有女生喊饿,同样有人走了,又有人来,续摊烧烤。


    烧烤结束之后,我跟着去看午夜场电影。


    恐怖电影吓得一群学生叫得比电影里的角色还大声,只有我在认真琢磨这个道具逼不逼真。


    经历过两轮现实版生死逃亡,假的怪物有什么恐怖?


    加上五条悟的倾情训练,区区电影实在吓不到我了。


    我不禁骂道:大傻XXXXXXXXXX!


    有的人去看恐怖片感受生活,有的人却把生活过成了恐怖片。


    知道和遭遇咒灵这件事真的影响到了我方方面面的心态。


    凌晨的夜晚,大家终于散场,学校的宿舍是进不去了,我去三仓家打地铺。


    她再喊我的时候,我就不想去了。


    “这样啊,真可惜,大家都很希望五条你的出现呢。”三仓这么对我说。


    “和三仓你出去玩本身我不讨厌,但是一大群人出去玩就算了。”我对三仓摇摇头:“玩得开心。”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虽然大家是同学,但实际上并不熟悉,就算一起出去玩,也没有交流的感觉,更像是一起上了一趟公交或者地铁之类的,到站了,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三仓或许习惯这样淡漠的人际关系,我却感觉很不适应。


    “有人还计划这次要跟你表白呢。”


    “谁?”


    三仓说了个名字,我勉强记得是上次聚会的时候遇到的人,长得一般,有点自说自话的家伙。


    更加没兴趣了。


    有时间还不如看完深见和津久给我的书。


    那都是深沉的爱。


    可以换成钱的那种。


    三仓也没有勉强我,只是说下次有更好玩的聚会时再来邀请我。


    我就这样慢慢适应大学的生活,摸鱼偷懒看书练歌之间很快过去了第一个月。


    然后接到了师父的电话,说带我去长见识。


    第179章


    百目鬼遥说长见识,就带我上山了。


    我没搞清楚状况,就背上了由衣子给我准备的登山包,先去坐新干线,然后换公交车,下午抵达我们目标山脚下。


    “现在这个时候上去吗?”


    “对。”


    “现在上去,走到半山腰得天黑了吧?”


    “我没告诉你吗?我们大概在山上的别墅住一晚上。”


    我嘴角抽抽:“您没告诉我。”


    “那你现在知道了。”


    百目鬼哈哈笑,“放心好了,由衣子什么东西都给我们准备好了,不会有事的。”


    问题是在这里吗?


    我有气无力地看向百目鬼。


    我这位师父看起来似乎不止是不靠谱。


    他还不着调。


    “非要住一晚上吗?”


    百目鬼说:“因为很多东西晚上才会出现嘛。”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他:怎么,我们还要去找咒灵吗?


    “放心放心,不是咒灵那种东西。”


    放不了一点。


    我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去山上的别墅?”


    “因为约定。”百目鬼遥说:“十年前,我的朋友临终前让我今天来他的别墅,说有惊喜……唉,那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肯定又不知道招惹了什么麻烦。”


    说这话的时候,百目鬼的脸上却是笑着的。


    “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他看向我,眉眼弯了起来,“是呢,是很好的朋友。”


    只有很好的朋友,才会记得十年前还有这种约定。


    也只有很好的朋友,才会相信十年后对方还记得这样的约定。


    我们默默地爬上山。


    前半段上山还有路,看得出来还有人维护山路,走到后半段就没有路了。


    我们踩着一地的落叶往前走,百目鬼遥还时不时看向天空辨别方向。


    我又问他:“为什么不用指南针或者手机之类的?”


    现在手机功能已经足够发达了。


    “因为总有手机用不了的地方。”百目鬼说:“别看这种方法原始,但真遇上什么事的时候你就知道,还是原始的方法最好用。”


    想想这个世界还有咒灵,我就跟着百目鬼学了。


    也不是什么新鲜的方法,无非是看树、看太阳、看月亮,有什么看什么,理论知识有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实操。


    然后发现自己的方向感奇差无比,看准了方向也会走着走着偏航的那种,看得师父笑得停不下来。


    “多练练,嗯……多练练,应该会好点……应该吧!”


    他试图安慰我,但也安慰不了一点。


    过分。


    我要生气了。


    路上我们遇到了铁围栏,上面写着“私人领域,禁止闯入”。


    百目鬼遥指着它说:“你知道吗,遇到了这种牌子,就是告诉我们,一定要进去!”


    我问道:“要是被主人家抓住了怎么办?”


    “教你一招,要么装傻,要么道歉,再不然,就报警等着家人来领好了。”他对我眨眨眼:“为师还没有被家人领过,所以你要加油维持传统哦。”


    我满头黑线地问他:“你也这么教过深见师兄吗?”


    “当然。”


    “师兄是什么反应?”


    “他啊——把我说了一顿。”百目鬼自己说完笑了起来:“嘛,那是小深见的缺点,他从小就太循规蹈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觉得要达成百目鬼的“有意思”太难了。


    谢邀,我也做不到。


    我看他在树林里到处走,正准备上前去帮忙的时候,就见他捡了根树枝,走回来,对着挂了锁的铁链挥手一敲。


    不知道是他力气够大还是铁链年久生锈,敲一下锁门的链子断了,门也开了。


    我都惊呆了。


    “您的朋友没有给您钥匙吗?”


    这样一来,我们搞不好真的要等聪师兄他们来领走耶。


    百目鬼摆了摆手:“给了,但也不是我的问题吧,别说十年了,隔十天我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而且这锁还能不能开还两说,与其浪费时间找,还是这样方便一点。”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找借口。


    我确定他就是在找借口。


    “还有小和你也别学小深见哦,对我不要用敬语,听着太生疏了。”


    “好的呢,师父。”


    但看百目鬼那个样子,我还能做什么,我只能跟在他身后,踏入这未知的私人领域。


    我怀疑这里得有十年没什么人来了。


    厚厚的落叶层铺满了地,盖住了所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像原始的山林,是动物的天地。


    我们走到天快黑的时候,才看到了那栋独自耸立在山里的别墅。


    此时此刻的光线已经看不清别墅的样子,只能影影绰绰看见它的轮廓,要是加上雷鸣闪电的话,就很有柯北剧场版的意思了。


    不过这里也没有名侦探,只有寺庙的主持和我这个大学生罢了,所以大概率只能去鬼片片场。


    “呜,有意思。”百目鬼抱臂站在别墅面前,不知道看出来了什么。


    “有意思的点是?”


    百目鬼的样子都看不清了,只听到他说:“待会小和你就知道了。”


    我以为百目鬼又要故技重施的时候,他神奇地掏出钥匙,打开了别墅大门的锁。


    我无语地想,这家伙刚才是故意的吧。


    他看起来就很像那种因为懒得掏钥匙选择砸铁链的人。


    师父不靠谱证据+1


    年久失修的大门打开,如老人不堪负重的骨头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惊吓到了占据了城堡的小动物们,我还没看到是什么,就被百目鬼拉到一边,躲开了它们的逃跑路线,看着一群黑影呼啦啦地往外飞。


    “……那是什么?”


    “鸟之类的动物吧。”百目鬼说。 “希望他们只是借住就算了,可别破坏了那家伙的宝贝收藏。”


    等它们都走光了,百目鬼就转身进入别墅之中,摩挲着打开了灯。


    看来电路是花了大价钱的,十年之后依旧能运转起来。


    我用了好一会儿适应这种光亮,走进别墅里,获得了一记开门杀——正对门口,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啊啊啊啊!


    这玩意可比鬼恐怖多了!


    在我吓得要满屋子乱窜之前,百目鬼先伸手揪住了我的领子,好笑地跟我解释:“放松放松,这是个标本来着的。”


    “那家伙的恶趣味,特意放在这里的。”


    卧-槽。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


    就算知道是标本,我也实在不敢再看一眼。


    毛绒绒的、八条腿、八只眼睛的……


    我别开眼睛,发现旁边也是满墙的昆虫标本。


    再看另一边,依旧是满满的昆虫标本。


    这里的昆虫标本被做成整齐的60X60的正方形大小,一块正方形里面就一只昆虫,然后整整齐齐地垒成一面墙,看起来壮观之余又有些恐怖,实话实说,就算是我这样不怕虫子的人,看见那么多的昆虫标本,都有点密恐的感觉了。


    要是换个害怕昆虫的人来,能把人吓死吧。


    百目鬼倒挺开心的。


    “那家伙是个专门研究昆虫的,我们一起喝酒吹牛的时候,他就说要弄一栋全部都是昆虫标本的房子,没想到他还真的实现了啊。”


    “师父,你没来过吗?”


    “他最后六-七年,说要过隐居生活,跟我们谁也不联系了,自己一个人跑来山里住……”百目鬼浅笑了一声,流露出淡淡的怀念。 “藏着那么好的东西,居然不来找我们炫耀。”


    我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好像都不对劲,干脆保持安静。


    百目鬼遥靠近那些标本,手放在了标本墙上,“看着标本,真够呛的,都是他的手笔……”


    这时,一个声音横插-进来:“——喂,把你的脏手放下来!”


    空荡荡的别墅里,声音都有了回音。


    我打量四周,没看到有人影。


    没有看到人影!


    倒是百目鬼很镇定地回答:“那家伙让我来,就是因为你吧。”


    我慢慢踱步靠近百目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戴上了百目鬼给我的特殊眼镜,终于找到了声音的主人。


    在楼梯上,一个黑色的……猫影?


    ———————— !!————————


    小和:实不相瞒,今日累了。


    +


    虽迟但到!


    看我三千字废稿……


    卡文卡得太厉害了。


    感谢@超高校的读者的长评,爱你的么么哒,谢谢手下留情没许愿日更十章,我会努力保持日更的!


    第180章


    夜里,山间,独立的两层别墅,满墙的昆虫标本,还有一个说不清是什么的漆黑猫影。


    感觉某种要素齐全。


    而我,此时此刻,正和师父在这样的环境里打开便携卡式炉在煮方便面。


    有种跑错了片场的感觉。


    我装作专注地看炉子,实际上用余光在偷瞄睡在不远处的黑猫。


    如果一个东西,从上看,从下看,从左看,从右看,它都像是猫,那它就是猫。


    猫体型很大,不知道有没有西森或者缅因的血统,光是看它趴在地上的体型,就是我一只手抱不过的分量。它睡成一个弯月的形状,下巴用猫爪垫着,浅眠假寐,当我和百目鬼说话的时候,才会抖抖耳朵。


    它应该年纪很大了,毛发已经不在油亮,黑毛中间掺杂了不少灰白的颜色,那是岁月带来的风霜。


    我回忆刚刚这只大猫咪和百目鬼的对话。


    猫探出头问:“你是谁?”


    “百目鬼遥,野村的损友,目前这栋别墅名义上的主人。”


    “野村呢?那家伙不回来了吗?”


    “谁知道呢,或许还会回来,或许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了。”猫缩回了头,不见了。


    然后百目鬼就招呼我煮方面便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反正等我注意到的时候,那只黑猫已经躺在我余光可以看到的位置了。


    我翻包找到了火腿肠,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递向黑猫的方向:“要吃吗?”


    猫咪抖抖胡须,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凑上前,从我的手中叼走了火腿肠。


    等我们吃完,百目鬼遥说要出去走走。


    我准备跟上去,他却说:“这里很安全,我只是绕着这个别墅走一圈而已,你无聊的话可以上屋顶看星星,今晚的星空很漂亮。”


    也不知道没有出门的人怎么知道外面的星空很漂亮。


    不过我猜他可能需要时间缅怀好友,也不强求要跟上去了。


    在屋里带了一会儿实在无聊,我就抱着垫子爬上楼顶。


    夜晚的山里很舒服,山风吹走了初夏的炎热,昆虫在黑夜中放声歌唱,交织成曲,共同编织成山的音乐。


    躺在屋顶,鼻尖是山里清新的空气,没有汽油,没有二手烟,没有鸣笛和其他声音,呼吸都会跟着虫鸣放缓,有种跟随山野节奏呼吸的感觉。


    抬头是一望无际的天空,数不尽的星星点亮了这个漆黑的夜晚,带来了另一个层面的安宁与寂静。


    这样的晚上对我来说实在有点过于奢侈了。


    “喂,小姑娘。”黑猫几乎与这个漆黑的夜融合在一起,以至于我完全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边上。


    “……你好?”被猫叫小姑娘的感觉奇奇怪怪的。


    但相比猫会说话,这件事又变得正常起来。


    “你好。”猫猫端坐着,尾巴从后绕到前面来,安放在并拢的前爪上。 “野村他死了,对吗?”


    近看这只猫更大了,它身上那种属于捕猎者的气质,给我感觉更接近黑豹了。


    而且也非常聪明。


    后来一想,我认定它是猫,又不代表人家就真的是只普通的猫咪了。


    自己把自己局限了。


    “我想是这样的。”我想了想,对独自在家守了十年的猫安慰道:“……你别太伤心了。”


    它的毛发不在漆黑,但琥珀色的猫瞳已经清透明亮。


    猫不解地问:“为什么要伤心?”


    “额……因为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没关系,我也会有死掉的那一天。”猫很冷静地和我讨论死亡的话题,“到那个时候,我和他还会见面的。”


    和猫讨论这种宏大的话题有点怪,但我并不讨厌。


    这只猫对死亡有种我未曾有过的坦然。


    “这样啊……”


    “怎么,你不相信吗?”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上辈子的我应该也是死了,但我死了却来到这里,没有见到我死去的奶奶,也没有去传说中的地府、天堂、西天极乐。


    黑猫凑过来嗅了嗅我,“刚刚我就注意到了,小姑娘,你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


    “你身上混了生与死的味道,我好像在哪里闻过。这样的你在死后,大概会去不一样的地方吧。”


    “这算坏事吗?”


    猫歪着脑袋,奇怪地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猫而已。”


    “那你要一直待在这里吗?如果你愿意的话,要不要来我家,看看山以外的世界?”


    猫的耳朵抖了抖,那双猫瞳盯了我好一会儿,它还没有回答我,百目鬼就回来了,猫一听见他的动静,咻一下不见了。


    我钻进睡袋的时候,还在想回去的时候,会不会多一只猫。


    猫啊,我也想过养。


    只不过是想想而已,我连自己都活得勉勉强强,又怎么养一只猫。


    如果是这只黑猫的话,说不定可以。


    迷糊之间,我就睡着了,做梦了。


    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梦,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清晰梦吧。


    我梦到自己好像附身在什么东西上面,白雪几乎淹没了我所有的视线,只有艰难跳起来的时候,才能看到雪以上的位置。


    然而跳跃太耗费体力了。


    尝试跳了两下之后,这个身体的主人就没有力气了。


    好冷。


    冬天的寒冷对很多小动物来说是灭顶之灾。


    我听见它呼吸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要淹没在这片白雪之中。


    醒醒,快醒醒!


    我努力叫醒它:在这里睡着的话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抬头辨认方向,寻找有人烟的地方。


    人类聚集的地方总是有迹可循的,找准方向,碰碰运气,没有好心喂猫的人类,也能捡到残羹剩菜,蹭个暖炉吧。


    那边!


    走,去那里!


    我用尽力气把它叫起来,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我说话,总之我掏空了自己鼓励的词库,想尽办法想它向人类的地方靠近。


    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更不清楚前方,所有的一切只能靠运气……但无论如何,也比躺在这里好。


    躺在这里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没有运气,也没有未来。


    所以走吧,走向更远的前方。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听见脚步声。


    那种咔嚓咔嚓,踩进雪里,踩过枯枝落叶,向我们走来的声音。


    “哎呀,哪来的小猫。”对方是这样说的:“你要不要来我家?我的话,温暖的被窝……猫粮没有,得下山去买才行,不过鱼干还剩下一袋,够你吃了。怎么样,要来我家吗?你不吭声,我就当你愿意了。”


    哦,原来是猫啊。


    庄周梦蝶我梦猫,没毛病。


    我附身的小猫就这样住进了有暖炉的房子里,有了一个喂养它的人类。


    他会笑着和猫说话,会和猫玩耍,抱着猫打瞌睡,关注猫的口味习惯,给猫买很多喜欢的罐罐。


    猫长大了,人类却年迈了。


    有一次散步,他们不小心走远了,人类中间休息了好多次,才勉强才走回家。


    以前散步,猫走累了会跳到人类身上,后来猫就会在意散步的距离,一旦感觉太远了,才会跳到人类身上提醒他。


    除此之外,猫还会看人类玩虫子。


    各种各样的虫子,大的,小的,有时候猫会忍不住伸爪去够,每次人类都会护着虫子。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然后猫就去外面抓虫子回来,昂首挺胸给人类看:我也有自己的虫子,要多少有多少!


    人类哭笑不得,用小鱼干来哄猫换虫子。


    他们一起生活了好多年。


    长大的猫变聪明了,它知道人类叫野村,一个人住在山里,最喜欢的事就是玩虫子,把虫子关在透明的箱子里。


    每次做好了,他都会跟猫炫耀,像个小孩子似的,然后放到一楼的客厅里,慢慢垒出一面墙。


    猫觉得是个好主意,后来也用山里抓来的老鼠垒起来炫耀,还没有放够一天,就被野村全部收拾掉了。


    气得猫一天没有理他。


    后来野村病了,他下山治病之前,让猫替他好好守护他的虫子们。


    “我很快就回来了。”野村摸摸它的猫头。


    猫知道他在骗猫,因为它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没关系,猫有一天也会死的,到时候就会再见了。


    再见的时候,猫肯定能很自豪地告诉他,你的虫子我帮你守住了。


    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摸了一下脸,冰冰凉凉,湿漉漉的。


    拉开睡袋,我坐了起来,后知后觉自己哭了。


    我没有觉得很难过,眼泪却是不受控制地落下来了,打开帐篷找水喝,轻易就看到了帐篷外没有睡着的百目鬼遥。


    他坐在窗台上,靠着窗边,星光点缀了他的身影,拖出了长长的影子在地上,只见他一条大长腿支在窗台上,手搭在腿上,手指间夹着一根烟。


    窗台的另一个角落里,放着另一根烟。


    好像会有另一个人,拿起那根烟,和他再一次聊天说地。


    可惜这里只有我了。


    “师父,山上不能点烟。”


    他回过头来,晃了晃手:“夹着而已。”


    “危险动作。”


    “今天,就今天,假装没看见吧,小徒弟。”


    我还能怎么办呢,他都叫我小徒弟了。


    晚上的山里好冷,我披上衣服走过去,尝试从百目鬼的位置看向窗外。


    黑黢黢的什么都没看见。


    百目鬼对我比划了一下猫胡子,指了一个方向。


    我很努力才看到了藏在暗处睡觉的黑猫轮廓,亏得他能看得见。


    “师父,人类的负面情绪会凝结成咒灵,那人类的正面情绪会变成什么?”


    百目鬼侧头看我,星光打亮了他的侧脸:“好问题。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不知道。”我轻轻地说,好像怕打扰到了谁:“但是今天突然觉得,说不定会变成猫?”


    百目鬼遥也笑了,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是啊,或许会变成猫也说不定。”


    “也可能会变成师父和野村先生的十年约定。”


    星光照亮了他的眉眼,我看见师父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他问我:“如果是小和的话,会怎么做?”


    “怎么做……首先要告诉我做什么啊吧。”


    百目鬼侧过头瞥了眼我:“没猜出来吗?”


    我无辜地表示:“一点点?但不确定。”


    野外生存的猫大多数只有几年的寿命,被饲养的猫会延长很多,再长也不过十来二十年。


    野村先生已经去世十年,猫又和他生活了小十年,它已经快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我开始觉得是野村先生拜托百目鬼来给猫养老,但想想那个时间也不太对劲,毕竟过了十年,谁知道这十年里会发生什么。


    百目鬼家养一只猫也不难吧。


    “是仪式。”百目鬼说:“以咒术界的规定来理解,叫禁术。”


    “野村那家伙把整栋别墅改造成了阵法,用十年时间来成就那只猫,再指定我来完成最后一步……真是的,人都死了,还不安生,我就知道,准没好事找我。”


    可即便如此,你还是来了。我悄悄在心里吐槽。


    “现在师父准备怎么做?”


    百目鬼叹了口气:“如果是小和,你会怎么做?”


    ———————— !!————————


    大修。


同类推荐: 带着乙游男主马甲重回十三岁掉帧罗曼史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