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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

    第181章


    “师父好狡猾,用反问句来回答问题。”我抱怨了一句,逗笑了他。 “会死人吗?”


    “不会。”


    “要付出代价吗?”


    “那家伙已经付了。”


    “违法犯罪吗?”


    “非要细究的话,咒术界的人会找来吧。”


    咒术界的啊?那没事了。


    众所周知,咒术界的律法形同虚设,没有被发现那就是没有犯法,发现了也可以当没发现,那也算没有犯法。


    “还要做什么准备吗?”


    百目鬼望向我,讶然道:“那么果决吗?”


    我吐槽他明知故问:“师父决定来的时候,明明已经做好决定了。”


    百目鬼遥笑弯了眉眼,“我也没想到那家伙居然留了这么个烂摊子给我啊。”


    我说:“我以前问过自己,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人生就是一个不断衡量的过程,选择更重要的,放弃没那么重要的,没有那么多“既能又能”的可能性,我们只能不断取舍。


    “然后答案是?”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牵绊。”我轻轻地回答:“我是个孤儿,有赖于很多人的善意才得以成长至今,那些闪闪发亮的善意,就像天上掉下来的星星,撞入我怀里,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为星星做点什么。”


    “即便那是天上的星星?”


    “即便那是天上的星星。”


    百目鬼遥说:“小和你真是个神奇的孩子。”


    “这算夸奖吗?”


    “算吧?”


    那为什么你要用问号啊!


    “猫以后会变成怎么样?”


    “依旧是猫。”


    “为什么要让它守在这里十年?”


    “因为这个仪式需要时间沉淀。听说过付丧神吗?”


    我:“将物件静置百年,吸收天地精华,物品生灵,称之为付丧神。”


    “还有另一种结果,物件沾染了人类欲念,化作咒灵。”百目鬼给我解释道:“就是这个原理,所以他把别墅锁起来,让我十年后再来。”


    “不是要百年吗?”我不解地抬头望向百目鬼。


    他笑着摇头:“他只是想给猫更多玩耍的时间,又不是想把猫变成付丧神。”


    “走吧,干活了。”


    我觉得要是真在什么片场,这应该是个高-潮片段,什么特效高光不要钱的往里面砸,然而现实却是非常的……普通。


    谁能想到,我半夜起来搞卫生啊。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坐在楼梯上探头看我把一堆堆的鸟毛鸟粪,还有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食物残渣清理干净。


    而我的内心只有对由衣子的衷心感谢。


    口罩、手套和防风眼镜帮大忙了!


    清理干净后,按照百目鬼的嘱咐,从他的背包里掏出一袋银色沙质的东西,照着他给的图,划出一个朴素的法阵。


    假如算是法阵的话。


    我站在完工的法阵面前,感觉自己画了个连六岁小孩涂鸦都不如的东西。


    这时,百目鬼从楼上背着一把漂亮的弓下来了。


    我对弓道没什么了解,依旧觉得那把弓有种说不出的漂亮。


    没有宝石镶嵌,没有华丽的装饰,深色的弓上只有弓把处缠绕的浅色藤皮稍微显眼一些,但莫名的,这把弓就是给人一种非常漂亮的感觉。


    “好漂亮的弓。”我情不自禁地说。


    百目鬼面带怀念:“当然,这可是留给我的报酬。”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野村送给百目鬼最后的礼物。


    这就是损友吗?


    给你的礼物,你要自己来拿。


    仪式的最后一步,要让猫坐在法阵中间。


    “我不要。”猫表示拒绝。 “我马上要去见野村了。”


    百目鬼劝道:“放心好了,那家伙肯定会等你的,早点晚点没关系。”


    师父,你这话听起来不对劲啊!


    猫抖抖胡须:“那我还是不要。”


    在他们两个谈崩之前,我急忙开口道:“那你不想告诉野村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种他没见过的虫子吗?”


    “除了这里的这些标本,世界上还有许多他没见过、也没做成标本的虫子哦!”


    原本已经准备跳走的猫停了下来,它歪头开始思考。


    我感觉自己有点像骗小孩。


    “它们也会关在透明的箱子里吗?”


    “可以关在透明的箱子里。”


    它开始讨价还价。 “那我要带回来这里。”


    这种事我肯定做不到,我根本没有接触过昆虫行业,更别说搜集昆虫标本了,所以我盯着百目鬼看。


    他表情无奈道:“我知道了,会帮忙的。”


    “就这么说定了。”猫从楼梯上纵身一跃,跳到了法阵的中间。


    只见百目鬼取下弓,一手握弓,一手拉弦,目光沉静而专注,仿佛瞄准了法阵中间的黑猫,又好像瞄准的是其他我们都没看见的东西。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揪了起来,跟着一起屏气敛息。


    就在那个瞬间,他已经瞄准了自己的目标,决然松手。


    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明明他的手上没有箭,我却感受他好像射破了什么东西,像针扎破了气球,但没有剧烈的爆-炸,而是以法阵为风眼,在室内刮起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我只能抬起手臂,护住脑袋。


    早知道……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先把包放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睁开时,我第一反应去看法阵中间的猫,它躺了下来,一动不动。


    “不会是死……”了吧!


    百目鬼打断我:“没死,只是睡着了。”


    我半信半疑地靠过去,确定猫猫还有呼吸才放下心来。


    我看着看着感觉,有点不对劲,对猫比划了一下大小,问道:“它是不是变小了?”


    百目鬼点头。


    “这是……返老还童?”


    他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只是让它暂时维持在了壮年期,它以后只会死亡不会衰老而已。要是有返老还童这种效果,这个术早就被人类不择手段地用在自己身上了。”


    “那也够厉害了。”我摸摸猫咪。


    温暖顺滑的触感,是被人爱着的猫猫。


    百目鬼垂眸看我,眼中略有不解:“所以你就这点想法?”


    “不然呢?”我抬头问他:“向天再借五百年?”


    师父不知道想到什么,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别墅里都有了回应,震醒了周围的一群鸟,惊得鸟群扑棱着翅膀哇哇大叫着飞起来。


    这群鸟大概在骂人吧,而且骂得很脏。


    “借个五十年都算你厉害了。”


    “那它能借到五十年吗?”我指了指猫。


    百目鬼耸耸肩:“谁知道。”


    我倒是想起刚才的梦,简单地描述了一下,然后询问师父:“这算是正常情况吗?”


    百目鬼架起手臂,摸摸下巴:“猫的视角吗?”


    “对,猫的视角。”


    “那可真少见。”他说:“正常来说就算做梦,也应该是野村的视角才对。”


    “野村在这里做了大量的记忆结晶,他几乎掏空了自己的相关记忆存放在这里,所以普通人不小心是有可能无意识会触碰到它们,以梦的形式再现。”


    我听到不小心、有可能、无意识几个关键词之后,抓到了其中的逻辑漏洞:“所以师父你才特意带我上来的!”


    他给我一个“求饶”的笑容。 “毕竟没有其他适合的人了,而且比起大男人,我觉得可爱的女孩子更受欢迎。”


    我没好气地按照他的逻辑推理:“也就是说,我是不小心触碰到猫的记忆吗?”


    “以我们的理解是,你和它有缘。换个正常点的说法是,它很喜欢你。”


    “因为你是个温柔的孩子。”百目鬼告诉我:“如果是我的话,猫都见不到,更别说梦了。”


    我没好气地开玩笑:“因为师父不够温柔吗?”


    百目鬼笑了,居然顺着我的话说:“是啊。”


    后来他又说:“谢谢你,小和。”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陪我上山吧?”


    所以为什么你还是用问号啊?


    刚刚刮起的大风把别墅里又吹得乱七八糟,我将带上来的装备都收拾起来,百目鬼则慢悠悠坐到了卡式炉面前,闷了一锅米饭,倒上由衣子准备好的咖喱,给我做了一顿重口味的早餐。


    吃饱喝足,我和百目鬼一起将屋子打扫了一遍,让这里彻底变得干干净净。


    我叉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功很舒服,只是看到空空如也的标本盒子时,莫名地感觉到了有些寂寞。


    昨天晚上吓我个半死昆虫标本今天全部都消失了。


    那是野村一个个亲手做出来的昆虫标本,一个个记忆结晶载体,统统消失不见。


    现在只有两面空空的玻璃墙。


    猫还心心念念要造第三面标本墙,它看见了会伤心的吧。


    然而黑猫从昨天开始就没醒来,师父让我在包里布置了一下,把猫放进去。


    临近下山前,百目鬼遥走到别墅的后面,从背包里掏出了两瓶酒,打开瓶盖直接倒,酒香慢慢扩散,又被山风吹散。


    我背着猫远远地看着,没有上前打扰。


    下山时,百目鬼在前,我跟在后面,在别墅即将彻底离开视线前,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似乎依旧是昨天的样子。


    第182章


    回来之后,黑猫留在了庙宇里。


    师父说,它起码还要睡上小半个月,才能消化那股力量,适应身体的变化。


    我看着猫良久,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它,呼吸平稳顺畅,触感顺滑温暖,就是睡得死沉死沉,摸耳朵没动静,摸爪爪也不反抗。


    我趁机把猫咪从头到尾撸了个爽。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下次能这么快乐摸摸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还趁机确定了,这是位猫先生。


    就在我要回东大的时候,百目鬼遥突然把什么东西扔到了我怀里。


    我手忙脚乱接了好几下才接住,定睛一看,是两把钥匙。


    别墅的钥匙。


    “我和野村的缘到此为止了,但你和猫的还在继续。”百目鬼遥靠在门框上,双手收在衣袖里:“记得要过来看它。”


    我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喊道:“师父,说好一起给猫找昆虫标本,你可不能赖账啊!”


    “哈哈哈!”百目鬼遥摆摆手:“那事你跟聪商量去,我就不管了。”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瞠目结舌的我。


    这家伙居然把事情推给了儿子!


    居然……但是……可……


    我想不出个所以然,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先把钥匙收起来了。


    回到宿舍,我看着钥匙出神。


    以前有个习俗叫“聘狸奴”,就是人要养猫得给猫猫先带礼物,我这是猫还没养上,先收到铲屎官的工资吗?


    Shi还没有铲,先获得了独栋别墅的使用权。


    这种感觉过于奇妙,以至于五条悟问我的时候,我直接说了:“我感觉自己好像被猫包-养了。”


    “什么猫,抢在我前头?”


    我听完就笑了。


    想桃子啊你。


    我看看他那头白得发亮的头发,再想想现在黑得没有一丝杂毛的猫,莫名觉得他们两个见面了肯定会很有趣。


    “是黑猫啊。”


    “为什么不是白猫?”


    我斜眼瞧他:“不是已经有你这只大白猫了吗?”


    “说得也对。”他砸吧砸吧嘴,居然真的认下来了。


    我瞧他现在莫名乖巧的样子,心情复杂。


    一方面是这周末我们新专辑要录制,中村女士还没有通知,但我觉得最迟下个月我们就会开今年的第一场live,而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告诉五条悟。


    我总觉得他会搞点什么事让我社死当场。


    但是不告诉他,又让我很心虚,非常心虚。


    明明告诉小征的时候我都没有那么纠结。


    可能是因为我经常拿他当创作题材……所以有点说不清楚的羞耻,羞于启齿。


    另一方面,我总觉得五条悟静悄悄,必定要作大妖。


    在我纠结之际,手机突然响了,打开一看,是伊地知洁高。


    他现在挂名在高专读书,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替补了五条亮太的位置,而亮太则回到了五条家,听说是当上了家主大人的秘书,专门负责和五条悟沟通五条家的事。


    伊地知先是三连哭泣表情发过来,没等到我回复,终于摁耐不住,打电话过来。


    “找你的。”我把手机递给他。


    五条悟嘟着嘴不爽,明知故问:“谁啊!”


    “悟大人,”伊地知带着啜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紧、紧急任务……”


    五条悟龇了龇牙,重点跟他完全不在一条线上:“谁让你打小和电话的?”


    “您、您的电话关机了……”


    “所以呢?”


    “对、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电话那头的伊地知非常顺溜地滑跪,然后才说他打电话的目的。


    五条悟不爽地听完,老大不乐意地挂了电话。


    我看他拖拖拉拉的样子,奇怪地问:“紧急任务不赶吗?”


    “老橘子们在搞事,动不动就发紧急任务。”他蹙起眉头,蓝眸之中满是郁气。 “一次两次,次次都耍我。”


    “老橘子?”


    五条悟的脸拉得老长回答:“是杰啦,他说叫老不死太没礼貌,太难听了。”


    是夏油杰的风格呢。


    “所以杰那边也是这种情况?”


    “是啊。”五条悟说:“杰好脾气,我可没有那么好耐心。”


    我觉得夏油杰也不是好脾气。


    他只是不忍心。


    十次里面万一有一次呢?


    杰是那种听了一百次谎言,仍然会担心地一百零一次是真的人。


    这种念头促使着他奔波不停,而五条悟则在爆发的边缘蠢蠢欲动。


    不过电话打过来了,五条悟到底还是去出任务了。


    我则是莫名其妙想起上辈子当实习律师时候的事。


    作为生物链上的底层,实习拿的工资还不够吃饭,天天倒贴钱上班, 996都不足以形容那种疯狂的状态, 007才是日常。


    办公桌上的文件从来不见少,上级律师给的永远都是“加急”、“紧急”、“重要”,但事实上,花了大力气做好的文件,他可能随手就放到一边,看都不看一眼。


    与五条悟的现在何其相似。


    只是当初我是空有一腔理论的菜鸟,而五条悟却是当前咒术界战斗力的天花板。


    所以,这是五条悟和咒术界高层的矛盾升级了吧。


    这种事之前已经隐隐有预兆了。


    至于杰……我叹了口气,是那个被波及的倒霉鬼吧。


    要知道五条悟已经是个刺头了,这个刺头还有同伴,同伴还同样很强的时候,作为咒术界的高层,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们不可能乐见其成。


    君不见之前咒术界的两大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常年不管事,另一个空有特级咒术师的名头,已经很少出任务了,所以实际上的情况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特级形同虚设,一级咒术师当家做主。


    这个情况从五条悟晋升开始被打破。


    我什至在想,夏油杰能晋升特级,说不定也是咒术界高层搞事的序幕。


    比起让五条悟一枝独秀,当然是再扶持一个特级上去更好,而且最好是散募的咒术师,没有家族背景的。


    我亲爱的树洞先生也不容易,怪不得他最近邮件都少了。


    我不担心五条悟,却很担心夏油杰的心理状态。


    而且他还欠我糖呢。


    上次说好的帮我找糖,结果后来忙忘了,可不能拖成欠债。


    心里记下这件事,我周末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录专辑。


    周五的下午加上周六周日两天半的时间,要录制十二首歌可不容易,如果不行的话,就得拖到下周四大家才能又聚在一起录制了。


    这张专辑拖了太久,中村女士是一周都等不下去,强烈要求我们周末完成录制。


    牧野跟津久也同样认为,比起断断续续找状态,还是一次性录完比较好。


    而我,嘴上没有提意见,心里却有点怂。


    有一首歌之前DEMO的时候我就觉得感觉不对,但津久又没有提出意见,好像他们都觉得可以,只有我觉得不对劲,我就忍不住怀疑自己。


    是我的问题呢,还是其实还不错?


    我犹犹豫豫,到现在还没有跟津久说。


    还没录到我担心的部分,就已经录制已经出问题了。


    第一首歌的时候感觉还不错,但从第二首歌开始,津久便一次次的喊停,再录。


    我们尝试不断调整,尝试去够津久的“更好”,然而这次连牧野这次都不知道津久到底想要什么。


    中村女士带着慰问的晚餐到来,得知我们的录制进度挺意外的,她听了两遍,又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了,先去吃饭,回来再录吧,实在不行,也可以后期调整拼接。”


    津久难得没有立刻反驳,他手掌撑住额头,向来锐利的眉眼垂眸敛目,陷入沉思,他回过头来看向我们疲惫的面容,声音略微干涩地说:“……抱歉,先吃饭吧。”


    好耶!吃饭!


    凯撒、五十岚和我跳起来,将录制不顺的烦恼抛在身后。


    美味的肥牛盒饭拯救了我们的胃,安抚了我们衰弱的神经。


    美食治愈人生。


    中村女士作为我们所有队员的嘴替,相当负责地向津久提问:“我听着已经很不错了,但你依旧不满意,你到底想要什么效果?”


    津久沉默了半晌才回答:“我感觉我们应该能做到更好。”


    “创作哪有更好的尽头。”中村女士直接吐槽:“你跟你老师一个德行,上次他说类似的话时,把人家交响乐团折腾得差点闹翻,就差挂黑名单了。”


    我们难得听见坂本老师的八卦,都默默竖起耳朵。


    “所以结果呢?”


    中村女士十分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结果就是那部电影拿到了最佳配乐,那组曲子也成了乐团的招牌。”


    我们:“……”


    啊这。


    “但是!”她又补充道:“你起码得有个更好的方向,不然光让队员一直录一直录,能有个什么结果?”


    津久不说话了。


    我们饭都快吃完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说:“我也不知道。”


    “我之前是觉得原来的版本已经足够了,可是越听、越修改,就觉得越不对劲。”津久抱臂在前,手指虚握着拳头靠在鼻前:“你们呢,你们觉得现在的效果就满足了吗?”


    我完全不敢说话,有种被戳中死xue的感觉。


    这个问题一直在我心里盘旋。


    60分是及格了,但及格就够了吗?


    我不知道。


    “这样吧,我们今晚都回去思考一下,明天再讨论,好吗?”


    牧野站了起来首先表态。


    我们三小只沉默地点头。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及格很容易,卷面100分,老师总会留出60%表达一下师生浓厚感情,至于剩下的40%就得看个人修行了。


    然而现在并不是上学。


    我要面对的是不知道多少满分,也不知道多少才算及格的题。


    以津久为标尺当然也可以……真的可以吗?


    我想起今天下午津久的状态,觉得自己真没出息。


    活该津久又帅又高又有钱还有才。


    ———————— !!————————


    改剧情的原因:首先是写完之后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太满意,其次是发现前后的BUG太多,最后是我个人的私心。


    虽然忠犬八公的故事很感人,但如果是我自己的话,我会希望主人去世之后,宠物们能拥抱新的生活。


    对野村来说,猫说要替他守一辈子,十年已经是猫的一辈子了,在这之后,它应该要开启新的生活了。


    +


    08.08修


    第183章


    实话实说,要是换个人在录制现场才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早就该被套麻袋揍一顿了。


    这就跟结婚似的,婚礼前前后后筹备了一年,已经牵手走上了红毯站在神父面前,就差一句“我愿意”的时候,新郎忽然悔婚……被揍纯属活该。


    我现在也在活该被揍的范围内。


    真是令人忧伤。


    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有答案,同样也没有改进的方案,睡得不踏实,第二天干脆早早起床,出发去店里,然后发现在练习室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津久。


    平时一直被束起的长发披散开来,像茂密的金枝,掩盖了津久日常自带的攻击性,层层叠叠地勾勒出他的骄矜贵气,但露出的眉眼部分又微微蹙起,好像梦里都在纠结昨天问题的答案。


    莫名的有些可爱。


    可爱的强迫症队长,要是我们这周都没有录好的话,他看起来要失眠一周的样子了。


    我多看了两眼,偷偷拍了张照,上传备份一气呵成。


    偷拍是不好的行为,大家都不要学。


    至于我嘛,实属忍不住。


    我有错,我道歉。


    此时此刻,我对商纣王真的有些感同身受。


    我们不过同样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人罢了。


    我把地上散落的稿子都捡起来,考虑要不要叫醒他的时候,看见了津久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这人怕是根本没回家,就待在练习室里通宵了。


    凭心而论,如果津久这样的人都不能达成所愿,我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无药可救了。


    累了,毁灭吧。


    因此我也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正准备把门关上,结果这以前从来不发声的门,不知怎么的发出了一声夺命“吱嘎”,津久马上就醒了。


    他眼神清明,让我第一时间联想到钓鱼执法。


    “我错了!”我大喊道:“对不起,我下次还敢!”


    津久的眼神从疑问到无语。


    他没好气地说:“你错什么了?”


    哦豁,心虚的人自曝其短。


    说的就是我。


    我果然不适合干坏事。


    孩子做错了什么,她只是被美色所误而已。


    我双手奉上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刚刚拍的照片。


    津久看了好几眼,挑了挑眉,拿起来一顿操作,然后给我了一个脑门敲。 “小颜控。”


    呜呜呜。


    “我觉得不是我的错。”我捂着脑门嘀咕。


    津久横了我一眼。 “有本事你去拍牧野啊。”


    “如果牧野给我机会的话,我也一定会忍不住的。”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津久一脸无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自己看看就算了,别发出去。”


    嗯……嗯?


    居然得到许可了?


    我意外地拿回自己的手机,那张照片还好好地待在相册里。


    出去之前,我回过头看队长。


    队长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眸看向我整理放好在面前的手稿,神色莫名。


    人美心善、玉树临风、俊美无俦、世上无双的老板啊。


    我要买满汉全席哄他开心!


    限制我发挥的只有这个时间地点实在不合适。


    清晨的涩谷远离了喧闹,那么早开的店寥寥无几,我跑了老远,把周围的早餐店都搜罗了一遍才回店里。


    此时津久已经洗漱过,换了套衣服,束起长发,又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队长,正和同样早来的牧野说话。


    我听见牧野对津久说:“津久,你想好今天要怎么办了吗?”


    “我不否认会有更好的出现,但那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事。现在我们有两种选择,一是像之前那样,宣布延期,然后边演出边调整,也有了更多的修改空间,二是按照原定计划录制。”


    “前者或许效果更好,也有可能到最后也没有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但我们肯定要对观众跳票了,后者更稳妥,只是……”


    牧野的未尽之意很明确,他也有自己的偏向,只是此时把最终决定权交给了津久。


    我们都知道,正常的乐队商业逻辑来说,自然是按照后者来走,最大的问题就是津久。


    他会非常非常的不甘心吧?


    津久的手指耕了耕头发,“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用反问句来回答我的问题太狡猾了。”


    津久笑了一声:“你别学小和说话。”


    牧野自己也笑了起来。


    “未来肯定会更好,但现在就不够好吗?”牧野顿了顿,又说:“当然,我没有否定你的意见,只是我们已经是一个团队了。”


    “我知道。”津久沉默了一会儿,“按照原计划进行吧。”


    我那一刻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对自己永远不满意的津久,停下了对“完美”的追求,开始向现实低头了。


    他回头看到我,神情奇怪地笑了起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揉了揉自己的脸,先反问道:“什么什么表情?”


    “你怎么好像比我还不甘心的样子?”津久揉了把我的头。


    这群家伙,仗着自己的个子高老是揉我脑袋。


    换个人我早就跳起来打他了。


    我趁着录制还没开始偷偷跟五十岚说他们两个的商量结果。


    五十岚:“居然!”


    凯撒:“居然。”


    五十岚很是沉重地叹了口气,可惜他的娃娃脸实在沉重不起来,莫名的还有些好笑。他说:“我以为牧野这次会放任队长多一点时间才行动的。”


    凯撒在旁边重重点头。


    他又对我说:“小和你还不知道吧,每次队长犯犟的时候,都是牧野去拉住他的牛头。”


    这什么破比喻。


    我的余光偷瞄向津久他们,两个大家长没有注意到这边,算二哈岚逃过一劫。


    五十岚还没有感觉到什么问题,他继续道:“唯一一次没拉住,好像就是主唱的事吧?”


    我好奇了。 “怎么说?”


    五十岚回忆了一下细节:“当时不是有很多人来面试,津久谁都不满意,牧野曾经建议过起码找个临时主唱来维持乐队的正常演出,只有那次津久怎么都没点头,他们就吵架了。”


    “他们两个居然会吵架?!”


    有点难以想象。


    “也不能,算吵架。”凯撒说:“是冷战,不说话。”


    “没错,当时我们都担心乐队要散伙了。”


    我:“后来怎么解决的?”


    五十岚的视线放在了我身上:“在他们彻底吵翻之前,你不是来了吗?”


    还有这种事……


    我都不知道。


    凯撒有不同意见:“不会吵翻的,他们。”


    五十岚挠挠头:“那还不算吗?每天低气压练习我都害怕了。”


    凯撒似乎也想起那段时间队里气氛不好,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用肯定地语气重复:“不会吵翻的。”


    我有其他疑问:“但我那个时候是来打工的。”


    还去了诺亚方舟打工了小半年。


    等等,当时来劝我入队的还是牧野啊?


    “对,而且你年纪也太小了,所以当时牧野也……不过后来我们不是有次不小心听到你哼歌,之后牧野就再也没提过要重新找主唱了。”五十岚担心我会对牧野有意见,连忙解释:“牧野他不是不喜欢你啦!”


    “对事不对人,我知道的。”


    我看向不远处还在和津久商量细节的牧野。


    他一身上白下黑,裤子修身挺立,衣服不知道什么材质,贴身柔软,没有棱角,配上他那头暖暖栗子色的头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什么好脾气的人。


    不过我们队里的人都知道,这完全是假象。


    我什至中二地想象过,牧野的眼镜说不定是什么封印的秘术,隐藏他的傲气和锋利。


    这是个再理性不过的人。


    这么说吧,津久是那种外冷内热的类型,牧野则是刚好反过来外热内冷。


    所以对津久用狗狗眼有必杀的作用,但对牧野……就得看他的心情了。


    “那次是最严重的,不过之前津久也没那么快同意。”


    我听完若有所思。


    “我是希望最后能有好结果啦。”五十岚说:“但是我昨天也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主意,你们呢?”


    凯撒也摇头。


    我斟酌着说:“我在想,我们乐队出专辑,要考虑的是什么?”


    “额……”这下把五十岚给问住了。


    他的天赋都点在了节奏和反应力上,音乐感知能力、联想能力和创作能力还在被津久摁头锻炼的阶段,二哈的小脑袋也不支持他想太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凯撒倒有点想法:“玩?”


    五十岚:“玩、玩吗?”


    我:“用个好听点的词吧,我们是实验性质浓厚,乐于探索和开拓边界的摇滚乐队。”


    说“玩”其实也没错。


    虽然现在我们乐队有声有色,Live不愁场地,出的大专也给所有成员都赚到了足够多的零花钱,但真要说起来,十架七言还不算专业乐队,大家都没指望乐队生存,自然就是“玩”的范畴。


    非要说的话,就是玩得比较认真,有专业的玩具(录音室、练习室),有专业的陪玩(经纪人),有比较明确的玩耍路线(演出)。


    牧野说我们是一个团队……可是,我们团队原本的目的,就是来单纯因为兴趣聚集起来玩的。


    哦,我是因为缺钱。


    但这个不是重点!


    “既然如此,我觉得不如玩到底好了。”


    五十岚呆若木狗*1 。


    “循规蹈矩也不是适合我们,之前的版本不错,只是现在既然不满意,那不如以成长为主题,多录几个差异性版本,来体现那种成长性好了。”


    五十岚:“这样、这样也可以……?”


    凯撒充分理解我的意思:“起码开心。”


    “可以考虑。”


    说话的是牧野,两位大家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们身后。


    尤其是津久,他的表情……解读无能。


    牧野说:“这也算是一种方法。”


    说完他还眼角含笑瞥了眼津久。


    津久瞪了他一眼,“那就这么办。”


    我看着他们两个的眉眼官司,知道这两人都开电波频道私聊了。


    可恶,我真的好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聊什么,能不能加我一个进聊天群啊啊啊啊!


    中村女士得知我们的决定,也没有意见。


    “既然这样,不如录个Vlog好了。”她说:“上传到网站上作为物料,刚好能当个宣传。”


    中村女士真的有枣没枣都要打一杆子。


    我们也无所谓,大家去换上文化衫,戴上面具就开始玩起来了。


    一个上午录了十几个版本,有效果意外不错的,也有奇奇怪怪完全听不了的,还有乱七八糟不知道从何听起的的版本。


    不知道有没有录到津久想要的效果,起码是开心的。


    一扫昨天的郁闷和压抑,连情绪最内敛的牧野,嘴角的笑容都真切了不少。


    预设好路上的种种情况,一路顺畅固然不错,但有的时候,像这样肆意玩耍,才是我们做音乐的根本目的吧。


    ———————— !!————————


    *1:呆若木狗:原词呆若木鸡,呆得象木头鸡一样,形容因恐惧或惊异而发愣的样子。这里是化用哈,毕竟是二哈嘛哈哈哈


    +


    08.09修


    第184章


    我们有没有录到津久满意的效果不知道,但玩了一上午之后,再面对录音室,我的心情就轻松多了。


    每次坐在录音室,都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压力。


    这大概就是专业录音室自带的附加属性。


    不知道大家清不清楚录制的过程?不管清楚不清楚,还是听我说一遍吧。


    录音室录制通常分几种情况,小一点的录音室就是乐队每个人单独采样,然后通过百万修音师的妙手把采样来的音乐正确镶嵌到合适的位置,听起来就能糊弄绝大部分乐迷。


    听歌80%以上的人对器乐是没什么研究的,他们比起背景音乐,对人声要更加敏感。


    不过这种做法,按照行业俗语来说就是“恰烂饭”,会被专业人士公开抨击的,尤其是乐队这种讲究现场和团体的演奏形式,这么干就是自掘坟墓。


    上一个搞这事得乐队已经被乐评人追着骂到解散了。


    他们这锅到现在也没掰扯清楚归属,仍然是圈子里津津乐道的八卦。


    普遍的专辑录制都是采取器乐和人声分开录制的方法,这样音乐背景会更加干净,团队也更密切,而人声单独录制也方便修改。


    只是这样也有缺点,毕竟音乐不是齿轮,有严格的尺码标准,没办法保证每次录制两边的声音都能完美吻合,所以大部分情况下,只能得到妥协的结果。


    津久这个有钱的强迫症晚期患者自然不能接受。


    于是我们的录制方式,通常都是全体录制,好处是整首曲子配合更好,一旦中间哪里瓷了,就得全部重来。


    中村女士称之为“老钱风”,古老、有钱的作风,现在录音室已经很少这么自讨苦吃了。


    所以站在录音室时,大家的压力都不小。


    我们玩了一早上,顺利录了四首歌,轮到第五首的时候,我积极提要求:“队长,我请求半小时休息调整时间!”


    津久眉梢微抬,“休息半小时。”


    “耶!”五十岚不懂我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但对他来说,能休息就是好事。 “下午茶时间到了吗?今天我们吃什么?”


    凯撒站在我旁边,放下他的贝斯在架子上,一脸欲言又止,眼巴巴的样子。


    牧野从后面走上来,像是故意,又像是走过是顺手而为地拍拍我的肩,带着凯撒和五十岚往外走去。


    津久走在最后,回头问我:“半小时够吗?”


    我怎么觉得好像除了五十岚,他们全都察觉到什么。


    我点点头,“下午茶我先不吃了。”


    “行,状态不好,这首歌我们就放到明天录。”


    “老板,你这样会把我们惯坏的。”我啼笑皆非地说。


    津久也露出了一点笑意,“有什么关系,你说的,玩嘛,放松心态。”


    “后面半句可不是我说的。”


    我得喊冤。


    只是有一个久久没有答案的问题重新浮现:100分的卷子,真的做到60分就够了吗?


    我忍不住去拉津久的衣角。


    队长大人回头。


    “队长,你今天找到你想要的更好了吗?”


    他又挑眉了。


    我总是忍不住关注津久的眉毛,试图从中分析他的情绪……虽然大部分都分析不出来。


    “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那个……也不是……就是说……”我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搅在一起。


    津久拉了把椅子过来,抱臂翘腿坐在我对面,即便什么都没说,也足够给人压力了。


    哪怕他本人很可能没有那个意思。


    “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不错时,你还会提出还能更好的意见?”


    “因为本来就是能更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所有人都默认了的时候,依旧站出来提出异议,你想问的是这个吧?”


    我疯狂点头。


    他神情微妙地问我:“你一直以来不是做得挺好的吗?怎么突然纠结起来?”


    “有吗?”我傻愣愣地反问。


    “这种事跟周围的人没关系,你要问的是你自己的想法。”津久说:“无视别人的声音很难,但无视自己内心的声音更难。昨天不说出来,真的等到专辑出来,一遍遍重听时,难道你真的不会问自己要是我那天这么做,会不会更好?吗?”


    我哑口无言。


    “大家都觉得好……”


    “大家都是谁?”


    “津久你们在这方面的判断比我自己的要更……”


    津久摇头,“跟这个也没关系,小和,你要认清楚主体。一百个人跟你说,你的生活很幸福,你就真的幸福了吗?有没有感觉到幸福,那不是你自己才知道的事吗?”


    “当你觉得不幸福的时候,别人怎么说都没用,你就是不快乐。”


    “像我们遇到你那时,你穷得三餐都得算着钱吃饭,为了上大学,精打细算得没有任何娱乐,在绝大部分的人眼里都是很辛苦的日子,你自己觉得呢?”


    我眨眨眼,“但,是你们啊……”


    “是我们,所以有问题更应该直接说。就像我挑这毛病挑那毛病,有时候都能算无理取闹了,你们会生气吗?”他顿了顿,接着说:“就这样生气了,那更不用理会。”


    我被他的理直气震惊到了。


    虽然一直知道津久是很自我的人……不不不,这种情况下也不能说是自我吧……信念坚定?


    但有一个槽点,我的嘴巴没有经过我的大脑就直接吐了出来:“原来津久你也知道自己有时候是在无理取闹!”


    他嘴角抽抽,又给我一个脑门弹。


    呜,好痛。


    “给我想清楚了再说话。”


    我喏喏不敢言。


    “小和你是很重感情的人,但就是因为关系好,才更应该说。”他歪头盯着我,见我没说话,又问:“所以《纸飞机》你想怎么改?”


    啊,被发现了。


    “都写到脸上了,就是不吭声。”


    “我觉得不是器乐层面的问题,是我自己,唱法……还可以在变变。”


    “需要我帮你捋一捋吗?”


    我迟疑了一下,感觉这个时候说不用,肯定又会被津久翘头,于是慢慢地点头。


    津久的眉毛又挑起来了,然后很快放下来,从乐谱架上拿出谱子,坐到我旁边。 “来吧,快点!”


    “好、好的。”


    以《纸飞机》为名的歌,在这张专辑里有些特殊,也是我本人这张专辑第二喜欢的歌。


    这首歌不是乐队里自己创作的,而是中村女士介绍过来的音乐人带来的,据说是以他本人的生活经历为创作灵感写的词,听过我们前年的live后,主动联系过来的。


    经纪人看过他的词,就将他介绍给了津久和坂本老师,师徒合作作曲,最后完成的歌。


    这在我们乐队里还挺少见的。


    我们的创作顺序通常是津久先作曲,然后牧野配词,别提其中还有坂本老师参与创作了。


    《纸飞机》用纸飞机为线索,描述平凡的孩子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在大城市艰辛打拼的故事,中间掺杂了故乡、亲情、努力、奋斗等元素,并不是一首好演绎的歌。


    而且在我看来,是一首赞歌,致敬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


    我问过作词人,为什么会想找我唱。论年龄,论经验,我并不是演唱这种歌最好的选择。


    以这个作词水平,大把中生代歌手争着抢着给他挑。


    他说:“因为我希望它是一首治愈的歌。”


    “每个离开家乡来到城市的游子就像乘着风离开了故乡的种子,飘落在城市里的路边扎根,但哪怕再小,我都相信所有的艰难痛苦最终都会开出一朵花,所以它不只是沧桑,还有希望和爱,可很少歌手能给我这种感觉。”


    他憨厚了笑了声,“其实这首歌我已经写出来好几年了,一直没有碰到我认为合适的声音——直到我听到你们的live,我觉得你的声音就很适合。”


    那刹那,有种莫名的情绪充盈了我的心。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被信任?


    被喜欢?


    同感又或者共鸣?


    都有。


    而且它给我很强的共鸣感。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荒芜之地,我们普通渺小,但每个人都在热烈而努力的生活。


    津久和我一起捋一遍歌词,我们慢慢地试,慢慢地唱,陪我慢慢完成最后的调整。


    后来录制的时候,津久提出了录两个版本,先让我单独录制。


    我讶然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属于你自己的挑战。”他说:“等你挑战好了,我们再一起。”


    他微微用力,把我推进了录音室。


    我独自站在录音室里,队友们都站在外面。


    这是个很奇妙的角度,让我想起第一次听十架七言登台的时候。


    现在反过来了。


    他们在台下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


    紧张吗?有点。


    但……我好像有一点点知道了这首歌要怎么唱得治愈。


    不能太低沉,也不能太快乐,要足够沉稳,带出一点点柔和。


    “……我是没有名字的人,是离家的人,是哭着吃过饭的人……”


    想太多了,情绪没有控制好,第一遍录瓷了。


    第二遍,中间换气有问题,走音了。


    第三遍。


    第四遍。


    五十岚双手握拳在前,看起来比我本人还紧张。


    来帮忙的工作人员挠头,他觉得我第四次已经很不错了,中间有点小瑕疵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完全可以通过剪辑技术解决,录制下一首。


    经纪人:“反正还有时间。”


    打工的牛马顿时不说话了。


    津久也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提意见,就由着我决定。


    “……熟悉的街头,童年的风再吹过,


    小时候的纸飞机啊,摇摇晃晃再度启航。 ”


    第七遍,结束。


    五十岚他们已经跑下楼去了,剩下津久一个还站在外面,从头到尾陪着我录制到最后。


    我确定已经录音结束,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摁下通话键:“这一次你觉得可以了吗?”


    我舔了舔唇。


    “可以了,谢谢。”


    津久挑起了眉,站在门口,等我出去的时候,又给我一个脑门弹。


    我捂着脑袋瞪大了眼睛。


    老板!就算你是老板,还是我的队长,我跟你说哦,我也是会生气的哦!


    “谢谢?哼?”津久最后的音还是鼻音,先升调,再拐个弯降下来。


    听得我耳朵痒痒的。


    我心里嘀咕津久人形大魅魔。


    “那么喜欢这首歌?”


    我录完这首歌,感觉自己干完了一件大事,尾巴没憋住就翘起来了,哼哼唧唧地说:“队长不也很喜欢吗?”


    不然才会配曲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首歌津久是自己跑去找坂本老师帮忙的。


    津久好像看出来了我心里蛐蛐他,一巴掌将我翘起来的尾巴拍下。


    ……呜呜呜,津久最近也太暴力了吧,今天就赏了我三个脑门弹,还有一记后脑拍。


    万一把宝宝我拍傻了怎么办!


    我的脑袋很珍贵的。


    周六顺利录了五首歌,结束的时候都凌晨1点了。


    中村女士出去打了个电话,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好消息,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她大手一挥,自掏腰包把我们塞进了附近的酒店里。


    “好好休息,争取明天一口气录完剩下的。”经纪人气场全开,重点点名我:“尤其是你小和,今天好好休息!”


    资本家的糖果都是有代价的。


    今天住酒店的代价就是明天要把工作赶完。


    不过我们已经跳票一次了,要是这周没录完的话就搞不好就第二次跳票,想想都可怕。


    这是中村女士不想看到的,也是为什么津久没有再拖,同意了牧野建议的原因。


    又不是油导,是吧。


    指指点点.jpg


    油导几十年打拼,人脉资源都不是我们能比拟的,他跳票都成常态了,粉丝听到他作品跳票的消息只有“那再等等”的心平气和了,也算是自己打出了行业招牌。


    第二天一早上,中村女士就带着爱心早餐过来敲门提供叫醒服务,一手把我们三小只抓起来去录音。


    牧野和津久已经在了。


    我揉着眼睛看津久,他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额滴老天。


    这男人前天晚上通宵,昨天晚上算上来回时间,满打满算睡不到五个小时,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现在还能容光焕发的?


    难道因为录制顺利就可以吗?


    音乐是他的兴-奋-剂不成?


    我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


    是津久的风格。


    有了前面两天的锻炼,今天我们进入状态非常快速,一上午就录了三首歌,高兴得中村女士又订了豪华寿司作为午餐犒劳我们。


    凯撒和五十岚埋头苦吃,只有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话说今天中村女士是不是高兴过头了?”我悄悄问。


    牧野自己给自己泡了杯红茶,优雅端起,仿佛手里是什么白瓷金边花印茶杯,而不是我在路边特价店里淘回来的金毛马克杯。 “昨天定下来了两个音乐节,还有好几家livehouse递过来邀请。”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就这个程度,中村女士不至于那么高兴。”


    区区音乐节和livehouse ,经纪人的兴奋度阈值不至于那么低。


    “她想搞演唱会。”


    津久平静地道出真相。


    ———————— !!————————


    正如大家所见,182开始修改。


    修改原因是我写到后面觉得ooc了,周四的时候重新再看觉得中间衔接不好,所以这两天重新再改。


    给了大家不好的阅读体会真的非常抱歉[求求你了]


    昨天的更新还在写,等我~


    第185章


    演唱会和livehouse自然有很多不同。


    Livehouse的票价是统一的,没有固定位置,大家都是站着听歌,喜欢随时可以往前靠,直到站在乐队跟前,而且大部分的livehouse能容纳的人数都在千人以内,像诺亚方舟那种大型的场地屈指可数。


    而演唱会意味着更多的位置、更高的票价、更丰富的舞美……


    津久眼神奇怪:“你想到哪去了,只是有负责这块的公司看中了我们,找经纪人初步接洽,还没有定下来。”


    我听完就淡定了:“那有什么好兴奋的。”


    八字没一撇的事。


    “有公司主动接洽,就代表一种肯定。”牧野笑吟吟地说:“对中村女士来说已经足够爽了。”


    好吧,我懂了。


    开演唱会本身代表了一种行业地位。


    比如暴风乐队就是个隔两年开一次巡回演唱会的主。


    但我们才哪到哪?


    退一万步说,真的要开演唱会,要筹备的事多着呢,肯定今年办不了,明年?


    明年再说吧。


    明年凯撒和五十岚可是要大学毕业,还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打算。


    二哈岚还好点,就算出来工作也可以继续兼顾乐队,但凯撒可没有岛国的居留,毕业之后如果不回国,要么继续深造,要么工作,以他的专业,工作了估计就很难顾得上乐队了。


    后年……牧野也要毕业了。


    这么想着,感觉这事实在太遥远,我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


    “昨天没睡够。”


    津久:“去睡个午觉,睡一小时再起来。”


    我:“不用,先把歌录完……”


    “就你这个状态录出来也会被津久打回去,先休息一下再说。”牧野说:“我们都午休吧,进展顺利,时间没那么紧张。”


    于是我占据了休息室,五十岚和凯撒在练习室打地铺,牧野坐在了电脑前面,津久则掏出了他的稿子。


    敬他们一声瑞思拜。


    特别是津久。


    我起来的时候,牧野和津久在录音室,和调音师在沟通,听我们之前录的歌。


    于是下午的时候,我们又把早上的两首歌多录了两个版本。


    晚上八点,十二首歌里终于只剩下最后一首,《Sound of Selene》。


    这首歌的难度不低,作为这张大专的主打曲,会放在专辑的压轴位置,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首歌就是画龙点睛的那只眼,所以也会采取两种形式录制。


    先是乐队录制,然后是我跟津久两个主唱的单独录制,最后我们还是一起录一版。


    此时,录音室的玻璃外是牧野他们,录音室里就只有我和津久两个。


    认真看玻璃的话,就能看到我和他并排站在一起的倒影。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津久侧过脸,没说话,但脸上就写着“傻兮兮”三个字了,“进入状态。”


    我拍拍自己的脸,闭眼调整情绪。


    耳机里的前奏响起。


    听着熟悉的吉他声,我放缓呼吸。


    以前看纪录片,有个著名女歌手说得很玄妙,她说唱歌有时候会进入无人之境,那种感觉,好像音符都变成了小精灵,浮空围绕着她,当她开口的时候,精灵们就会舞动起来,像开派对一样。


    我曾经就觉得这种说法是商业包装,贩卖人设,现在却真的有些被音符包围的感觉。


    我们写下的每一个音,熟悉,又陌生。


    到我了。


    没有特意去数拍子,但我自然而然就找到了最好的进入点。


    那么的丝滑流畅。


    第一段结束。


    然后轮到津久了。


    队长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也有了往日不曾有的质感。


    我品了品,像高浓度的巧克力。


    没有糖,有点苦,更多的是甘醇的可可味道。


    第二段结束。


    到了第三段,由我打头。


    我感觉灵魂好像飘离了身体,站在稍微高一点的时候,俯视正在录音的自己。


    津久的声音加入,将我从漂浮的状态里拉住,稳稳地托住了我。


    到底算我带着他飞,还是他托着我走呢?


    这可真是个问题。


    主打歌,一次过,稳妥起见,我们又录了两遍。


    我给自己的表现点赞。


    有过那种奇妙的感觉之后,再跟乐队录制时,我和津久都有了一个质的提升,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连带整个乐队这次演奏也上升了一个台阶,但大家都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大家录制结束之后还讨论,没探讨出原因。


    “艺术有时候就是这样。”中村女士颇有经验的说:“不知不觉就突破了。”


    这次录制,就此算圆满结束了,我从店里走出来,感觉天都更蓝了。


    没有规定天黑了就不能更蓝了对吧?


    就这么定了。


    心情轻松的我回到宿舍,先是把之前乐队的专辑翻出来,包装好,想了许多,又拆开,认认真真地签上了艺名,再包好放到窗边,像圣诞节挂上红袜子,方便圣诞老人放礼物。


    趁着现在心血来潮下定决心,我给五条悟编辑了封邮件,把之前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他的都写进去,告诉他我的新专辑已经录制完成了,下个月就会开始发售,同步进行的还有我们的live 。


    下个月就要开始跑live了。


    想了想,我哼了段《SOS》录下来,打包在邮件里一起发过去。


    然后我就关机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手机的邮箱爆了,都是五条悟的邮件,放在窗边的专辑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盒草莓大福。


    那个笨蛋。


    草莓大福常温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我边吃边笑。


    周中我去庙宇看猫先生。


    黑猫好像比之前又小了一些,依旧在睡得沉沉的,但我拨弄它胡须的时候,猫已经有反应了,想来很快会醒了。


    周五我又去看了伏黑姐弟。


    算起来这两周太忙,我已经小一个月没见他们了。


    换了一个环境之后,津美纪慢慢开始活泼起来,见到我,羞涩但坚定地上来抱了我一下,开开心心的和我说话。


    弟弟惠惠就有些不好说了。


    他满脸写着“有事”,却又不肯说,跟着我和津美纪去商业街买菜,扒着桌子上看我们两个做饭,恨不得蹲在厕所门口等我的小模样,有种猫猫祟祟的感觉。


    我看着好笑,故意跟津美纪粘一块,让小拽哥有话说不出。


    惠惠像只小黑猫呢。


    还是那种毛毛蓬松微炸的类型。


    等待我快要回去了,他终于憋不住了。


    “津美纪,我去送……送姐姐!”


    我听着偷笑。


    小拽哥天生刺头,超级不乐意叫别人哥哥姐姐,迫不得已的时候就故意叫老头子老太婆,比如在他嘴里,五条悟就是个混蛋老头子。


    他曾经大声哔哔,一头白发的不是老头子是什么?


    把五条悟气得够呛的。


    他本来也喜欢直接叫我的名字,被津美纪说了两次之后,就变成了语气生硬的“姐姐”,好像这个词的发音咬了他尾巴似的。


    不到迫不得已,他都不会叫出口。


    我们走到家附近的小公园。


    这个时间点,孩子们都回家吃饭了,公园都空了下来。


    我坐在千秋上看着伏黑惠。


    仔细看才发现,这孩子也长大了不少。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不过一年多,男孩子长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也消退了,换了新的环境以后,没有了过去的压抑感,从可爱转变为清秀可人,有些雌雄莫辨的样子。


    再过两年,骨骼长开以后,大概会棱角更加分明,更有男孩子的模样吧。


    就像现在的五条悟,已经没有人会误会他的性别了。


    说起来……那家伙会穿女装。


    我看向伏黑惠,心里暗搓搓地起了个邪恶的念头:没有女装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辣么可爱的男孩子,怎么能不穿一下裙子呢?


    伏黑惠也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毛一下子就炸起来,就差个弓腰的动作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发现你长大了的眼神吧?”


    “为什么语气那么不肯定?”他放松了一点,仍然是有些狐疑。


    我连忙打岔:“你把我带来这里,是想跟我说什么?”


    一提正事,他果然忽略了前面的茬,嘴巴像被一下子缝起来了似的,波动几下,才艰难开口:“我小时候就会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我点点头,听他继续说。


    “我跟、跟那个人渣提过,但是他没当回事。”


    伏黑惠口中的人渣就是他爸。


    自从他确定他们都被他爸抛弃之后,人渣就变成了他爸的专属称呼了。


    我迷糊了一下。


    五条悟告诉我的时候,已经确定了伏黑惠已经能看到咒灵,我一直以来都默认小拽哥是知道咒灵和咒术界的,但现在这么一听,才发现自己搞错了。


    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搞什么啊!


    我则是在心里给他爸重重地打了个叉。


    这爹,达咩。


    要是小孩看不见就算了,既然那么小开始就能看见咒灵,怎么也应该说明一下,看他现在的样子!


    我真庆幸自己没见到一个瑟缩胆小,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小孩。


    “以前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现在越来越清晰了……”他小心地观察我的表情,表情很倔强,像我一旦有什么不对他就掀桌走人,抵死不认的意思。 “然后上周,我发现自己身边出现了这个。”


    他做了个手势,好像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我从包里翻出师父给的眼镜,才看到伏黑惠的影子像黑潭般咕噜冒泡,慢慢扩大,从漆黑的影子中浮现出来的,是一黑一白的两条小狗。


    “居然是狗……”


    明明小惠本身像只猫。


    “你能看见!”伏黑惠的声音中泄露了他惊喜的情绪。


    我心里叹了口气,给小惠解释了一下咒灵、咒术师,简略地提了一下咒术界的事,早熟的小孩很快懂了。


    我以为他会高兴的,因为小孩子嘛,得知自己是特殊的一个,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不是都应该兴奋吗,结果他眉头紧皱。


    “也就是说,这其实不是什么好的东西,对吧?”


    这理解偏差……


    是个好孩子。


    我伸手撸了把小拽哥。


    “还记得我们以前说刀的事吗?”我给他解释道:“力量本身是没有对错之分的,只有握着刀的人才有。”


    他依旧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连带脚边的两只狗狗都嗷呜了一声,紧紧地依偎着他。


    “换个方向想,起码你有了保护津美纪的力量。”


    “……也能保护你吗?”


    我愣了一下,伸手抱住他:“对啊,也能保护我,所以别那么不开心嘛。”


    只是我很快又想到,觉醒了咒术的小拽哥,马上就要被拍卖了。


    狗shi!


    不好意思,辱狗了。


    ———————— !!————————


    虽迟但到!


    周五的更新。


    这章由于前面的调整修改有重复的地方,因此这章给各位发红包[化了]因为我没有安排好导致,真是很抱歉


    第186章


    我从伏黑家回到宿舍,还没有打开灯,黑暗中就蹦出来一只影子。


    “ Sur……”


    我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给他一拳,转身准备拔腿就跑。


    实属咒灵锻炼出来的PTSD了。


    对面的反应也极为迅速,我都没看清楚他怎么动作的,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力道自然卸去,人也被带歪了重心,来不得站稳,人就要倒了。


    在我以为要倒下之前,腰上一个受力,反向摔进了宿舍里。


    “疼……诶?”


    我摸索了一下,这是什么轮廓?


    “哈、哈哈,你不要摸我肚子了。”五条悟的声音响起。


    危机解除,OK,我知道了,是腹肌。


    我戳了戳,五条悟又笑起来。


    笑死你算了,呆子。


    我站起来去开灯,就见五条悟还躺在地上,高专的制服外套敞开,打底的迷彩服衬衫掀起小半截,露出我刚刚摸到的腹肌,而他本人迅速调整动作,捋了把头发,半卧半躺地支起自己脑袋,脸上的墨镜被摘下来咬住,给我飞过来一个wink ,压低了声音说:“今晚这么热情吗,和津美?”


    我迅速把灯关上,恨不得穿越回五秒前。


    兄弟,你油到我的眼睛了。


    顶着那张满分的脸也不行。


    太油了。


    我想给他送瓶洗洁精。


    还我清爽男高生!


    “你的反应怎么跟他们说的不一样啊!”五条悟伪装三秒就装不下去了。


    我确定他恢复了才重新开灯。


    “哪学来的招数?”


    “民俗风情街里的店长教的。”


    民俗风情街,俗称红灯区。


    严格来说岛国是禁止卖y的,但结合这里暧昧的社会风气,实际上就变成了孙悟空画了个圈,在店里就算,但出了店——抱歉哦,那是店员的个人行为,我们无权干涉。


    底下有没有其他PY交易,懂的都懂。


    顺带一提,现在的岛国时尚还深受非主流文化的影响,牛郎店更是这种时尚风潮的重灾区,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发胶不要钱。


    “他们明明都说女生都很喜欢这种姿态的。”


    我确定五条悟嘴里的“他们”是牛郎们了。


    我现在那个心情,就像家里养得油光水滑的猫出去转一圈吃了毒蘑菇回家。


    幸好你还没去染发。


    我要是看到五条悟染个蓝毛绿毛,那真的小心脏受不住。


    非主流要不起。


    “你平时就够帅了,别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薅他一把脑袋权作安慰。


    “跟那个红毛比怎么样?”


    红毛?


    “你说小征?”


    “你居然叫他小征!”


    “我也叫你小悟啊……有时候。”


    “那怎么能一样算!”


    我知道了,今天这家伙就是来找茬的,要是跟着他的思路走,就得进入“我和小征落水”的鬼打墙里面去。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自己游上来好吗。


    我拆了条巧克力,一把塞进了五条悟的嘴里,只当是听不见他的嘀哩咕噜。


    吃吧您。


    “刚好我有正事找你。”我说:“惠惠觉醒咒术了。”


    五条悟把巧克力咽下去,“惠惠是谁?”


    “伏黑惠!”


    自己出钱养的娃,自己完全不记得了。


    “是他啊……”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然后满脸嫌弃。


    小惠聊起五条悟的时候也是同款表情呢。


    总觉得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个人肯定发生过点什么。


    “觉醒了什么咒术?”


    “十种影法术。”


    “噗……”五条悟猛地坐起来。


    我听到的时候也很惊讶,毕竟是禅院家的顶级咒术,内定的家主咒术,所以一直很关注五条悟的反应,一看他这动作不对劲,先下手为强拿枕头捂住他的脸,把他又摁下去。


    五条悟顿时就像是划水的乌龟,在空气里扒拉了几下,放弃挣扎。


    住宿舍就是这个问题,左右都是同学,有点什么动静马上第二天就会有奇怪的谣言传出来了,我可不想跟五条悟传绯闻。


    确定他没有夸张的举动之后,我才拿开枕头。


    “呼,你想谋杀啊。”


    “你要是有这么容易被谋杀,五条家会把你刻在碑上。”


    然后当成反面教材反复提及,顺便成为禅院家和加茂家的年度笑话。


    “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行。”


    “你可以我也不行。”


    并不想跟五条悟一起成为御三家的传统笑话世代传承,谢谢。


    “居然会是十种影法术……”五条悟嗤嗤地笑起来,“小和,我把他的户口迁到你的户口本上吧!”


    我满脑袋黑线:“和你一个户口本不是更好吗?”


    “也不是不行,但那就得过老头那关,你也不会想让他那么快知道伏黑家两姐弟吧?”


    “比起户口,不是说惠惠要被拍卖吗?”这个才是我关注的重点,“你打算怎么解决?”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价高者得,谁怕谁啊。”


    我没好气地说:“那还不是会被家主知道。”


    “把事情伪装成我和禅院家斗气就行了,反正这种事我也干不少了。”


    “你还真有自知之明。”


    他抱着枕头靠近我,“但是你好像不太高兴?”五条悟歪头想了想:“为什么?因为拍卖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一部分原因。”


    “拍卖自己小孩的人真的很烂啦。”


    嘴上是这么说,但五条悟的表情并没有波动。


    我原本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能用我的世界观代入咒术界的规则。


    日常的生活用法律把大多数普通人都框在了一个相对和平的环境里,但只要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依旧遵从弱肉强食的竞争制度,只是更加隐蔽罢了。


    而在咒术界,这个制度得到了额外的提升和强化。


    意识到这点的我,也同样意识到了五条悟的体贴。


    虽然他大概没有理解其中的差别。


    “谢谢你,悟。”


    他茫然地问:“怎么突然说谢谢?”


    “今晚把巧克力吃完赶紧回去。”


    “我不要!今晚我要在这里睡嘛!”


    “哪里学来的撒娇?有亿点点恶心。”


    “诶——!店长明明说这样超有用的。”


    “都说了,不要乱学奇奇怪怪的东西,快点吃,吃完赶紧走。”


    我是发现了,对付五条悟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跟着他的脑回路走。


    五条悟的脑回路啊,是个世纪大坑。


    摔进去的人都没啥好下场。


    现成的例子就是目前和他斗智斗勇的五条家长老们。


    斗智跟不上他那DNA双螺旋般的脑回路,斗勇又打不过六眼和无下限,五条悟自己说,看他们七老八十的份上,我已经让他们一条腿一只手了。


    “总不能让我站着由他们打不还手,对吧?”五条悟为了留宿也是很努力的给我找话题。


    我看破了他的意图,但仍然很想八卦五条家长老的吃瘪全过程,这是菊理绝对打听不到的绝密八卦。


    “现在长老有多少个人住院了?”


    “三四个?五六个?不记得了。而且他们才不会住院,他们信不过医院,都是找了专属的家庭医生。”


    我恍然,“那也不找硝子吗?”


    “用不着,我都是用体术打人的,除了疼,没有其他问题。”


    他的语气还挺自豪的。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要是用咒术的话,反转术式一下子就被治好了。


    “每次都是相同的戏码,先是自己底下的小崽子摁耐不住脾气跳出来,先吵吵,然后大人们就会出来息事宁人,我们家小子脾气比较直、你们都知道他心直口快,听了两遍之后,我就不想奉陪了。”


    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干嘛了?”


    五条悟咧开嘴,笑得很猖狂,“我顺着他们的话把人揍了,从小的揍到大的,然后直接扔到老的面前,有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捂着心口就倒下了,还是我给他做的急救呢。”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奇怪为什么长老们用紧急任务来整他了。


    五条悟说不守规矩吧,真的要出任务时从不推辞,但要说他守规矩,那就是纯纯搞笑了。


    就是这样微妙的点,让五条家觉得很难把控吧。


    “所以他们现在不会随便叫我去参加无聊的会议了。”


    他还很满意自己的做法咧。


    直接简单……个鬼哟,粗暴有效,我终于知道杰哥的日常痛苦从何而来了。


    第二天我直接联系夏油杰。


    第187章


    “抱歉小和,最近有点忙,没来得及联系你……上次你说是要……找什么来着?”


    就这么一句话的时间,我就听到了夏油杰那边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大概什么东西的吼叫,什么东西的尖叫,还有什么东西被咬碎的声音。


    稍微有点想象力的人,马上就可以脑补一出电影了。


    而我拒绝去想象。


    “要不我们见面聊吧?”


    “见面……”


    他不知道在干什么,我还听到了人痛呼的声音。 “最近有点不方便。”


    “都在出任务吗?”


    “对,夏天了,咒灵比较多。”


    我决定不再分辨夏油杰的背景音是怎么来的了。


    “那带我出一次任务吧。”


    “d……啊?”他声音很快转为无奈,“小和。”


    我说:“就当做我的社会体验,别逼我找人查你的任务列表站在你的任务地点和你汇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太危险了,小和。”


    “所以你要保护好我啊。”我理直气壮地表示:“不然我就得跟着五条悟去体验了。”


    “……好。”


    我听见夏油杰在叹气。


    就,怎么形容才好,人善被人欺?


    好像一下子把自己划分到了坏人的那边去了。


    威胁夏油杰这件事,干第一次的时候有些愧疚,干第二次的时候已经有点手到擒来的意思了。


    然后我们约定一起去茨城县。


    茨城县是日本三大都市圈之一东京都市圈的组成部分,距离东京只有60公里不到的距离,坐新干线满打满算不到两小时就到了。


    以这个优越的地理位置来说,本应该也是非常发达的县,但矛盾的是,茨城县是国内少有自然资源丰富的县,因此被划分去专门发展农业,在经济发展方面就不怎么样了。


    不要用阿美莉卡那种农场主模式来比较,岛国这个“丰富”也是相对的,大部分的农民根本没办法达到富裕的水平。


    茨城县就是这种情况。


    很多村落到现在为止还维持着非常传统的农耕状态。


    夏油杰这次的任务目的地更是这其中的典型。


    我看了资料,这条村地理位置本来就偏,至今依旧交通不方便,田地开发在山谷里,狭长一条,由于雨季和日照等问题,一年之中只有半年时间能够种植,完全谈不上依靠农业富裕的程度。


    能够走出村子的人都走掉了,留下来的大部分是老弱病残和出走失败,倒退回村的人。


    这样一条村,有口口相传的“神隐”传说,时不时也会上报非自然失踪案件,因此咒术界安排了咒术师去探查。


    看完,我只想送出三个问号。


    “现在特级咒术师这么不值钱的吗?”


    这种情况不明确的任务,正常来说应该会排除二级咒术师再确认,能办的自己办了,不能办的直接上报,怎么也不应该一步到顶。


    杀鸡用牛刀来形容都不够,杀鸡用起重机的感觉吧。


    “难道是因为我才接下来的任务?”


    夏油杰:“确实不是紧急任务,但也不是特意接的,就是顺便,连着这附近的几个任务一起派到我的手上。”


    “全都是这个等级的?”


    这猫腻啊喂。


    他苦笑道:“本来我的咒术就需要大量出任务,收服咒灵。”


    “温柔体贴过头了,就变成自欺欺人了哦。”我不甚赞同地摇头:“能欺负你只有我们几个才对!”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这话听起来就很有问题。”


    “明明一点问题都没有。我真诚建议你也去轰一遍辅助监督的总部。”


    夏油杰啼笑皆非,并不搭话。


    我的心里再次摇头。


    真是五条悟造的锅夏油杰来背,那群监督被揍了一遍还没学乖。


    我也是后面才搞清楚,那个机构其实是个监督机构,辅助监督是底下最基层的跑腿工,别看岗位的名称辅助在前监督在后,实际上主要是监督,附带打辅助而已。


    监督机构实际上像一个中转基站,从窗那里收集来的大量信息汇聚,那些需要进一步探查,那些需要高级咒术师处理,都需要经过它来处理,发布任务,判断结果。


    直接点理解就是又当裁判又当球员,想不乱都难。


    更重要的是,这工作普通人也能干,同时它也需要大量的员工,特别容易掺沙子。


    别说五条诚清理一遍了,再挖两遍土都清理不干净。


    比如现在,夏油杰收到了同一地区的大量任务派送,却连开车跑腿的辅助监督都没有,我们自己坐新干线去茨城县,然后转三趟公共交通……还没到达目的地。


    明摆着欺负人。


    最后一段路由于人口稀少,压根没有公司愿意投运,所以不开车就只能步行,连黑车都没有。


    我被这一路的辗转弄得头晕。 “你不是有专门对接的辅助监督吗?”


    “东京范围内的他还能过来,但出了东京他就跟不过来了。”


    我心里骂了一句。


    作为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现在接任务的地点都在全国各地,光是在东京在有什么用?


    这又是整人的一种手法。


    我没问为什么不找五条悟解决。


    好歹人家夏油杰也是一届天才,有自己的自尊心,这种事都要找五条悟,也太瞧不起人了。


    大概也是看清楚了这点,算个摆上台面的离间,你和你的朋友就是会被区别对待。


    换个心理素质低的早就不爽了吧。


    要不是夏油杰,咒术界的高层也算是打蛇打七寸。


    我也重新开始理解咒术界生态。


    五条悟就不说了,他身上的光环太多,背后又站着五条诚,大部分人拿他没办法。


    可是像夏油杰这样的战力顶层,都得吃这种不明不白的亏,其他人散募咒术师的境遇可想而知。


    这样思考着,我仿佛看见了一座垃圾山,实体化地耸立在我面前,它散发着恶臭,腐蚀着每一个人,但同时,我也找到了第一个攀登的小小抓手。


    夏油杰预计任务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半个晚上就能解决,于是我们买了几个面包,也没有准备其他什么东西就出发了。


    “现在还会遇到你觉得棘手的咒灵吗?”路上,我随意地问起一个话题。


    夏油杰:“当然会有,最麻烦的一类咒灵是假想咒灵*1。”


    “假想咒灵?”


    “大多数是一些传统恐怖故事、社会传说或者恐怖电影制造出来的咒灵,比如白-粉婆婆,贞子都是这个类型,这种咒灵的能力不太好预测,部分甚至能衍生出自己的简易领域和强制规则,要是完全不清楚它们的背景故事,就不太好对付。”


    我听完又问:“所以杰你会经常看恐怖故事吗?”


    “比较流行的我都会看,有空还会一起看,那种传播度高的很容易衍生出咒灵。”


    “那你喜欢恐怖故事吗?”


    他愣了一下,很快回答:“谈不上喜欢,也不能说不喜欢,我喜欢有趣的故事,所以不是很在意恐怖这个标签。”


    我想了想几个学弟,笑着问:“你们一起看的话,小灰原呢?”


    他似乎也想到了灰原雄看恐怖故事和恐怖电影时的事,笑着说:“他有时会被吓到抱着七海尖叫呢。”


    我听完哈哈大笑,已经能凭空描绘出七海嫌弃又无奈的表情了。


    “伊地知有时候也会和我们一起看。”夏油杰说。


    “伊地知啊……他大概不会害怕吧。”


    夏油杰颇为奇怪:“为什么会这么想?”


    “对他来说,区区恐怖片,还能比欠债和没钱更可怕吗?”


    经历过掰着每一分钱花的我,还挺能体会伊地知那种心态的。


    区别在于我知道,我的贫穷只是暂时的,但伊地知……他都想过要去MAFIA,当炮灰都在所不惜,可想而知曾经有多绝望。


    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恐怖电影带来的刺-激感就寥寥无几了。


    夏油杰又是一愣。 “原来是这样啊。”


    “下次我们聚会的时候也一起看吧。”


    “好。”


    我们闲聊着走到了一段路,确定没什么人会经过,夏油杰挥手放出咒灵,带我前往目的地。


    我们坐在类似龙的咒灵上,十分钟就直线飞到地方了。


    别再问为什么我能看到咒灵,问就是感谢师父的眼镜!


    咒灵恶心是恶心,但眼镜好用是真的好用。


    顺带一提,在咒灵里,夏油杰的这个咒灵算例外的眉清目秀。


    有点像发福版的青蛇,眼神中透露出智慧。


    为了不吓到村民,我和夏油杰离村子还有段距离的时候下来了,一步步走进村子里。


    这样一看就不富裕的村庄里,村长居然还是个胖子,听到风声出来接待我们,先是满脸谄媚的笑容,然后看见我们两个年轻的学生模样,那点下对上的谄媚迅速调整为上对下的状态,只是克制地保留了几分客气。


    这个村长修炼不到家啊。


    要是换成五条家的人,变脸的功夫会更到位。


    村长带着我们到处走,确实有看到滋生的小咒灵,也有一只弱得可以的二级咒灵,但它的实力远远做不到“神隐”。


    “果然还是她们吧!”


    夏油杰疑惑:“她们?”


    村长把我们带到了一间破旧的房子里。


    这里面没有现代的电灯,照明用的都是一根根蜡烛。


    不能一眼望到头的房子,看起来就像鬼蜮的入口,白色的蜡烛幽幽燃烧,烛心偶尔噼啪跳动,比什么恐怖故事都来得惊悚。


    “小和,你在门口……”


    “不,我跟你一起进去。”我拉住了夏油杰的手臂。


    除了村长,我的身边又多了两名村民,一男一女,男的默不作声,看露出的手臂就知道是常干苦力活的人,女的面向尖酸,嘴里在喋喋不休地诉说里面“东西”的恐怖,但我听起来更像讨论老鼠之类讨厌的东西,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比起屋子里,我觉得他们给我的感觉更加不妙。


    夏油杰不知道有没有感受到这种奇怪的氛围,他点头道:“好吧,那你跟紧我。”


    这房子结构说复杂也不复杂,很快走到了头。


    ——是一个牢笼。


    准确点来说,是个窄小牢笼,以前应该是用来关打猎来的动物,现在则是两个紧紧相依、浑身伤痕累累的小女孩。 *2


    她们瑟瑟发抖地望着我们,唇齿打架,说不出一句话。


    我和夏油杰也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的村长和村民倒是喋喋不休。


    村长:“她们一出生就带来不幸,把自己的爸妈害死了还不够,还用奇怪的力量来袭击我们。”


    村民:“没错,我的孙子就差点遭遇不测!”


    夏油杰头痛地揉着眉心,我能看到了他握紧的拳头。


    “这只是两个小女孩,是人类……”


    村民尖叫道:“她们是恶灵转生!生来邪恶,一天到晚就想害人……”


    烛光晃动,照应出我们五个人同样晃动的影子,三个村民把我们包围在中间,站在了两个孩子的对面,如同在举行什么诡异邪恶的仪式。


    “把她们解决掉!”


    “没错,你不是来祓除恶灵的吗?把她们解决掉!”


    “解决掉,解决掉!”


    不知道什么时候,更多的村民出现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站满了房间。


    “解决掉她们!”


    “都是恶灵!”


    “我爸就是被她们害死的!”


    “她们让村里庄稼歉收!”


    人多似乎给了他们更多的勇气,人群里用词也变得偏激:“杀掉她们,杀死她们!”


    周围越来越多人,我看见黑影憧憧,和夏油杰怎么都揉不开的眉头,想起牧野曾经告诉过我的“群体意识”。


    群体意识是粗暴的、情绪化的意识,个人在群体之中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任何否决群体意识的人都会遭到群体的唾弃和反噬。 *3


    我握住了杰的手,然后掏出手机。


    ———————— !!————————


    *1:日语化表达,翻译的话应该是“虚构咒灵”,但我认为假想咒灵这种说法比较有感觉。


    *2:漫画场景,非动画版。


    *3 :理论源于《乌合之众》,非原文表述。


    PS:双胞胎时间与原著时间线不同的哈,请理解为蝴蝶煽动了翅膀。


    PS:小和牵手成就get√


    大白猫&小征:? ? ?


    第188章


    不会有人以为我会打电话报J吧?


    不会吧不会吧?


    不好意思,我对岛国的jc没有任何滤镜加成,在这种偏远的地方担任jc的人,说句不好听的,我怕多运一具尸体。


    开玩笑的。


    但事实问题是,乡村的jc往往就是出自附近某个村子,和周围的村民关系密切。


    这种状态有利有弊,代入我们现在的情况,实在很难让人抱有什么希望。


    你说他们会完全不知情吗?


    别开玩笑了。


    那可是直接在村子生活的人。


    我打开手机是为了录像。


    感谢自己上大学的时候,花钱换了个好的手机。


    昏暗的视线底下,情绪激动的村民关注点都在夏油杰身上,他们知道男生才是能决定“邪灵”生死的人,于是像涌动的潮水一般向他涌去,抱怨、控诉、辱骂,步步逼近,企图将他也拉入这亢奋的群体当中。


    可我看见的事,他们的负面情绪如同黑泥,快要将夏油杰活埋。


    五条悟有句话说得不错,人有些时候比咒灵可怕多了。


    所以要偷偷录像,拍照,留存证据。


    能拿上法庭的录像,一定要非常谨慎,重点清晰。


    先给双胞胎十连拍。


    我在沸腾的情绪中很冷静地干完了这些。


    “杰。”我轻轻呼唤他,摇了摇他的手。


    咒灵操术师仿佛才从梦魇中醒来,他满头大汗地看向我,仿佛在茫茫大海中抓到了一根浮木。


    我能理解他这种状态。


    群体意志正在蛮不讲理地试图摧毁他的个人意志,而他的理性和良知则在崩溃的边缘苦苦抵抗。


    至于我……我是因为魔抗比较高。


    干过律师的就知道了。


    我实习的时候,就有不少同学因为扛不住大量的拟人而转行。


    你真的要相信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我的精神韧性就是这么慢慢锻炼起来的。


    别提后来还有五条家给我做的加强锻炼。


    “能把这里拆了吗?”


    夏油杰过了两秒才有反应。


    普通人看不见的咒灵拔地而起,这间破旧的小屋四面墙不堪一击,纷纷碎裂,没有了墙体的支撑,楼顶要塌下来了,村民们激烈的情绪顿时被恐惧和求生的欲望所替代,四散逃离,个别人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就是她们,果然是她们!”


    这样喊的人,很快被咒灵扔起石块,砸了个头破血流。


    我们站在这场闹剧的中心,有咒灵在前挡住所有掉落的瓦片,不过扬起的尘土就没办法了。


    “咳咳,没有死吧?”我看看那几个倒下的人,没什么同情心地询问。


    夏油杰下颚线收紧,似乎在咬紧牙关,过了许久才回答我:“救援及时的话,死不了的。”


    “现在死掉太便宜他们了。”我拍拍他的手臂:“还有,杰哥你捏疼我了。”


    我敢说,这个力度,要不是我们在握手,他得把自己握出血来。


    但我的手也不是握力器啊,承担不了这个重任。


    夏油杰如梦初醒,触电般松开手,“抱歉,小和。”


    我瞅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夏油杰的状态明显不好,但我帮不了他。


    起码现在,我帮不了他。


    于是我把目光转移到了身边的两个女孩子身上,她们应该是双胞胎,相似的面容,相同的惶恐,浑身伤痕,瘦得只有一把骨头,像两只小骷髅。


    在两个女孩的恐惧眼神中,我打开了笼子,没有伸手去抱她们出来,只是安静地蹲在门口等待。


    “出来吗?”


    两个女孩子光是听到声音就抖了一下。


    她们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没关系,现在你们已经是安全的了。”


    一分钟,又或者过了五分钟,她们才动作笨拙,小心翼翼地爬出来。


    可能是太久没有动作了,她们看起来像刚刚学走路的小兽,手脚并用,艰难爬行。


    她们灰头土脸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脸上都是灰和土,还有结痂的伤口,想擦都不知道从何擦起。


    我-干脆伸手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轻柔缓慢地拍她们的背:“好了好了,没事,没事了。”


    怀里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我感觉到她们谨慎地靠在我怀里,小动物般嗅闻我的气味,然后脏兮兮的小脸埋在我的肩上,不一会儿,我就感觉到肩膀那块湿掉了。


    我以前听说过,如果小孩哭的时候不出声,那只能说明TA生存的环境非常糟糕。


    这句话到现在有了非常具体的表现。


    刚开始为了维持体面,我还是蹲着的。


    蹲到后面就撑不住了,顾不得满地灰尘,一屁-股坐到地上,两个孩子才终于哭出声。


    等到她们哭累了,哭睡了,重量确实地压下来,我就是那只动弹不得的乌龟。


    艰难。


    对不起,孩子,我真的做不到一个抱两。


    抱一个我都勉勉强强。


    再怎么瘦也是一个孩子,有几十斤重,实在不是我这种弱鸡能轻松抱起来的分量。


    求助的眼神递给了夏油杰。


    但他没有get到我的意思。


    夏油杰终于缓过神来,蹲下身看着两个孩子像猫似睡在我怀里,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皱起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点。


    我用口型问他:“觉醒咒术?”


    他点了点头。


    好吧,这种事也算屡见不鲜。


    岛国特别强调群体的概念,反过来讲就是对个性的排斥,“异于常人”是会被排挤出群体之外的,所以不少觉醒咒术的孩子生活都不是特别好。


    更别说是这样封闭贫穷的村子。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那些逃跑的村民又跑了回来。


    他们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镰刀、斧头、锄头……气势汹汹地盯着我们。


    “果然,还是要把她们杀掉才行。”村长站在最前面。 “咒术师大人,请把她们交给我们吧,接下来我们自己处理就行了。”


    夏油杰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我叹了口气。


    跑都跑了,还回来干啥?


    两个小孩听见村长的声音如同听到防空警报,骤然惊醒,恐惧地缩进我怀里。


    “乖,没事。”我指着夏油杰对她们说:“这位叔叔会保护我们的。”


    年龄差十几岁,叫叔叔很正常。


    说完,我就掏出手机再次录像。


    贵的手机就是有贵的好,这么黑的情况下,还能拍清楚人脸。


    村民其实不太懂我在做什么,但他们知道肯定没好事,村长直接指着我说:“把她的手机抢过来砸烂!”


    我则是对夏油杰说:“记得别杀人,他们不能那么轻松就死掉了。”


    也不能那么随便就弄脏了你的手。


    神情单薄实则暴怒的夏油杰垂眸看我,在惨叫声中回答:“我知道了。”


    我们最后在一片血泊中离开。


    参与这件事的村民们都没有死,但也没有能站起来的。


    说真的,大部分的咒术师跟普通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力量维度,所以有不少在咒术界混不下去的咒术师就回到普通人的世界里就能兴风作浪,然后成为诅咒师。


    钱权都会冲昏人的头脑,别说那么直接而强大的力量了。


    从这点上,我感觉到了咒术师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


    夹在力量和守护之间,面前是层出不穷的咒灵,背后有蠢蠢欲动的人性,稍不留神,就万劫不复。


    就比如刚才,夏油杰只需要一个意念,这条村子就没有一个幸存者,然后他自己,也会被埋葬在这里。


    这种感觉……


    我觉得像有人做了个局。


    类似把老虎放进了羊群之中的感觉。


    我这么想着,拨通了119 ,在客服温柔甜美的声音中,把村子的地址报了上去。


    夏油杰对此毫无反应,只是一直垂眸看着双胞胎,看得两个孩子隐隐不安。


    “没事没事,他是好人,保护了我们。”


    惊恐未定的两个孩子不敢吭声。


    我问夏油杰:“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回高专吗?”


    “不,我们……”他顿了顿,才回答:“总之先去安全的地方吧。”


    我们的目的地降落在一家星级酒店的天台上。


    酒店经理很惊讶我们一群脏兮兮的人从上面下来,但也有职业道德的不问一句,刷了夏油杰的卡,开了最好的总统套房,又让酒店服务给我们送来了换洗的衣服和外伤药。


    夏油杰把主卧让了出来。


    但其实无所谓。


    总统套房,主卧次卧差别不大,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享受的心思。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身心俱疲。


    我先把两个小的洗干净。


    两个孩子非常乖巧听话,只是她们似乎很久没有洗澡了,又浑身是伤,我不得不打起十分精神,分辨她们身上哪些是污垢,哪些是血痂,避开伤口,把人洗干净。


    出来之后还得上药。


    我实在没办法自己慢慢给两小只上药了,就分了一只给夏油杰。


    小姑娘的眼睛惶恐地看看我,又回头看看夏油杰,有种做错事的茫然无措,看得人心疼。


    “没关系,叔叔是好人。”


    小孩点头,但依旧很慌张。


    夏油杰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根本办不到。


    我拍拍他的肩,权作安慰。


    行叭,不差这一步了。


    给两个小孩的伤口都涂满了药水后,酒店的工作人员送餐上来。


    这下我实在伺候不动了,随便吃两口,就看着夏油杰带双胞胎吃饭。


    真的得佩服一下杰哥的细腻心思。


    他点的都是汉堡披萨,避开了炸的品类,都是简单方便,不太难消化,也不需要餐具的东西。


    看两个小孩的年龄和她们的环境,要是上一份牛扒,她们估计连怎么拿刀切开都不会。


    现在也不是有余力教她们的时候。


    我边看他们吃饭,边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办。


    吃饱喝足,夏油杰自觉告辞,我则搂着两个小孩睡觉去了。


    半夜我感觉凉凉的,迷迷糊糊地醒了。


    双胞胎紧紧地抱着我,用力得让我呼吸困难。她们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稳,边睡边啜泣,像两只可怜的小猫,留下来的眼泪洇湿了我的睡衣,冰凉的触感唤醒了我。


    我坐起来看着她们,想到自己小的时候,有种时间真奇妙的感觉。


    小的时候没有遇到给我拥抱的姐姐,却碰到了给我糖的表哥,还有五条悟那只骗人的鸟妖。


    现在的双胞胎,虽然没有了糖和鸟妖,起码还有我这个可以抱着睡觉的大姐姐,和怪刘海长腿叔叔。


    也不坏吧?


    我实在受不了湿掉的睡衣,起来去找衣服,意外发现套房客厅的灯还是亮的。


    夏油杰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人却站在了灯光之外的阳台上,面对夜晚灯火如织,繁华喧嚣的城市,背影有种说不出的萧索。


    ———————— !!————————


    杰的转变,起点是星浆体,爆发点是灰原的死,结果才是双胞胎。


    因为起因和爆发点都没有了,又有小和在身边,所以杰要比之前精神稳定多了。暂时。


    第189章


    我走过去才发现,这人脚下已经有好几罐啤酒。


    明天等我离开酒店就投诉他们给未成年买酒。


    夏油杰手里还拿着一瓶啤酒,顺着我的视线往下看,不太自在地咳了两声。


    我把他手上的啤酒连同哪些空罐子一起扔进垃圾桶。


    好兄弟,你可别落了个酗酒的毛病。


    很多人遭遇人生低谷的时候都会寻找酒精、尼古丁甚至D品的安慰,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似的,一根根火柴点燃,最后在心爱的奶奶怀里离开这个世界。


    从这个角度来说,《卖火柴的小女孩》根本就不是童话故事,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并且一直在发生的事。


    我可不希望夏油杰变成卖火柴的小男孩。


    “怎么醒了?”


    “做了个梦。”我不想替两个小孩卖惨,对谁都没有好处,张嘴开始胡说八道:“梦到你突然变身杀人狂魔,放出所有咒灵大杀四方,吓醒了。”


    夏油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吓到,居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我有点方了,“你不会真的想过这种事吧?”


    他没有说话。


    我勒个去。


    我以为是开玩笑,结果伸手摸到了颗地雷。


    见我信了,他才笑出来。 “还没到这个程度。”


    “那到哪个程度了?”


    他又不说话了。


    我说:“你可别信那套我的诉苦是给别人添麻烦的鬼话,不然我要揍你的,树洞先生。”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两种都算不上好事。


    他手肘抵在栏杆上,远眺着楼下的灯酒繁华,神情莫名。


    “小和,你说咒术师的终点会是什么?”


    “死亡啊。”我看这栏杆起码有一米五,身高不够的人都没资格把手肘放在上面。


    可恶!


    歧视矮子吗?


    投诉理由+1


    他呆愣了一下。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人类的终点只有死亡,这大概是世界上唯一再公平不过的事了。”


    不论贫穷或富贵,不论皇帝还是平民,终有一天,我们都会迎接死亡的到来。


    “确实。”他苦笑了一下,“我最近常常在想,如果咒术师的终点,是同伴的尸山血海呢?*1”


    我没有立刻回答。


    咒术师多数是苦逼的家伙。


    小时候因为能看到咒灵,拥有幸福童年的人不多,被排斥才是常态,长大了进入咒术界,乌烟瘴气的地方也提供不了健康成长的沃土,既然如此,又怎么能要求人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出健全的三观?


    强人所难。


    像夏油杰这种,为了保护普通人才想在咒术师这个岗位奋斗的人,简直是奇葩。


    跟立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有得一拼。


    而他要面对的,是近乎无解的结构性难题。


    比火车难题还难。


    在咒灵面前,是普通人需要咒术师,而不是咒术师需要普通人,但咒术师反而得不到英雄的待遇,所以夏油杰才会觉得愤愤不平,同时也郁郁不得志。


    因为他给自己设下了一个非常宏观的命题。


    之前的少年意气风发,一往无前,他的天赋能支撑他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现在的夏油杰,像被困住的囚徒。


    他摸到了自己的天花板了。


    天才啊。


    “那你要努力啦。”我和他一样眺望远处,看着千万灯火汇成一条火龙,延绵至我们看不见的远方。 “强到足以保护我们所有人。”


    夏油杰忽然问我:“你跟悟,会说这样的话吗?”


    “他的目标跟你又不一样。”我趴在栏杆处,侧头看万家灯火。 “你痛苦,是因为你有善良温柔的世界观和生死观,但那家伙可不一样,五条家至今为止每年都有十人以上离世,也就是说每个月都会有死去的亲戚,呜,这个例子不太好。”


    “你把五条悟当成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好了,他每天都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跟我们对死亡的理解就不太一样了。”


    夏油杰:“那你呢?”


    “所以我在努力。”我说:“绝大部分人的努力,远不到他们天赋的极限,我也没有,所以我要更努力,变得更强,强到能支撑住你们。”


    我对他故作轻松地wink,“你看,我现在不就在努力了吗?”


    夏油惊讶了一下,然后失笑。


    “双胞胎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抱着手指头算到:“明天先带去验伤,评级,让医院出证明,然后找学长推荐个东大的律师,求助妇幼公益组织……我还在照顾一对姐弟,暂时会让他们待在一起吧。”


    “姐弟?”


    “是啊,悟那家伙光是出钱什么都不管了。”我想了想,看向夏油杰。 “你要资助那对双胞胎吗?”


    比起伏黑姐弟,双胞胎的问题要麻烦多了。


    她们长时间被囚禁,极度缺乏安全感,看她们今天粘我的样子……我觉得需要帮手。


    我看夏油杰这个浓眉大……浓眉小眼的就很适合。


    原谅我实在没办法对杰这个眯眯眼说谎。


    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个狡猾的狐狸君呢,结果傻乎乎的。


    惹人怜爱的傻乎乎的怪刘海狐狸。


    这话不能对他说呢。


    “对了,不如我们成立个机构吧。”我突发奇想:“先从公益帮助咒术师孩子开始好了。”


    为了避免夏油杰一个人想东想西,我-干脆给他找点事干得了。


    反正他现在也挺有空的。


    又有空又有钱,不干活怎么行?


    没错,就是你了,被选定的骚年!


    ———————— !!————————


    *1:原著台词。 (我觉得这里才是杰哥的崩溃点)


    第190章


    第二天我起床先打电话给伊地知。


    “对,在茨城县和杰在一起……是啊,昨天那个村子的救护车还是我叫的呢。”


    我夹着电话给双胞胎收拾衣服。


    她们手牵手坐在床上,像一双人偶娃娃,眼神定定地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


    阿美莉卡好像有一部恐怖片,以双生子手牵手站在门口的形象出圈。


    “没人死了吧……那就行,医药费让夏油杰出。”


    “我来确定一下他们的医院,对了,两段录像发给你,你转给夏油杰的专属辅助监督去处理好了……辅助监督可以去申诉一下村民袭击咒术师的事吧?还有投诉……算了,你不用管了,后面应该会别的人来接手。”


    我想了想,不打算麻烦伊地知了。


    学弟忙五条悟的事情已经够惨了,换个人祸害吧。


    “放心,我不打算做危险的事。”我看向双胞胎,对她们微笑,算是打招呼。


    两个女孩子顿时非常高兴,也对我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双胞胎要比那个可爱多了。


    我给双胞胎换好衣服,看她们露出来的手脚,心里默默盘算怎么折腾那个村的人才好。


    大大小小的淤青一层叠着一层,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肤色,中间还有无数的伤疤,伤疤之上是新打出来的口子,经过昨晚的休息,叠出血痂。


    脸上也是。


    双胞胎中的妹妹美美子,到现在还有一只眼睛是肿的,睁不开。


    美美子似乎看懂了,主动把脸贴到我的手上,“不……不疼的,已经好了……”


    姐姐菜菜子也蹭过来像小猫似的。 “我们、都没有,关系的……”


    不知道是生理性损伤还是太久没说话,两姐妹说话总是一个词一个词地蹦出来,发音也含糊不清,我连猜带蒙才懂她们的意思。


    我给两个孩子一个安抚的拥抱,把昨天她们原本穿的衣服装好,出发去医院。


    该有的同情分不能少了。


    夏油杰已经在外面等我们,见双胞胎出来,一手一个小孩抱在手里,年纪轻轻就有了当奶爸的自觉。


    双胞胎趴在杰的肩上回头望着我,有一丢丢可爱。


    到了医院,很快就有儿科医生过来。


    就在护士要带走双胞胎去检查,即将走出房间时,自打被解救出来从来没有显露出攻击性的姐妹瞬间爆发,姐姐直接咬了一口护士的手,吓得护士直接缩手,妹妹先趁机从空隙钻出来,姐姐紧随其后,两个动作敏捷得像猴子。


    彼时我们还在和医生说话,我完全没看清两姐妹的动作,还是夏油杰先出手,搂过扑来的双胞胎。


    她们哭喊着向我伸手。


    “姐姐、姐姐……”


    “我们,会很乖的……”


    “……不要……很乖的……”


    我安抚了好一会儿她们才重新冷静下来,做了无数保证,两个孩子依旧抓着我的衣服不放,问就不吭声。


    好吧,这不是温顺小猫,这是两头小倔驴。


    没办法,只能由夏油杰跟医生沟通,我跟着双胞胎去做检查。


    打针不怕,抽血也不怕,我在场就什么都不怕,还会甜甜地微笑。


    这是雏鸟情节吗?


    但明明我和夏油杰都在场,为什么夏油就不行?


    一个个检查做完,在医生的证明下,我们就报J了。


    倒不是指望jc要做什么,而是得立案方便起-诉。


    我已经拜托好深见师兄给我找律师,剩下的就是找五条家了。


    一件小小的虐待案件,我们看着固然触目惊心,于心不忍,可这个国家每天都发生很多,越是贫穷的地方就越容易出现,真的每一件都去处理,那也太看得起这个国家了。


    而且我知道起-诉的后果。


    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最大的可能就是村民赔偿,然后把两个孩子的监护权转交到亲戚手里。


    重点在这个亲戚上。


    村子都是沾亲带故的,她们的亲戚又能找到什么亲戚?


    还有另一个选择,孤儿院。


    我两个都不想选。


    所以这里就需要操作了。


    双胞胎坐在饭堂吃饭,我走到正对她们的玻璃窗外,在双胞胎的视线范围内,给百目鬼打了个电话。


    “中午好呀,小徒弟,今天打电话给为师,是闯什么祸了吗?”


    百目鬼遥每次接电话的问候都是“今天闯祸了吗?”,以前没感觉,现在却觉得很安心。


    嘿嘿嘿,师父,我闯祸来求援啦!


    百目鬼遥听完我说的前因后果,声音依旧懒懒散散:“原来如此,两个孩子的话,庙宇这边也不是不能养。”


    “不,师父,我不是想让您收养她们。”我说:“我只是想问问,百目鬼家比五条家如何?”


    “你这话问起来好像有点看不起我啊。”


    “有师父您这句话就够了。”


    百目鬼遥笑了:“谨慎小心去做,但也不用太紧张,当做你的第一个小历练好了,有问题的话就去找你的深见师兄。”


    哪怕我确实已经找了深见师兄,还是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不应该有事找师父吗?”


    “你现在不是已经找了吗?”


    他堵得我哑口无言,我却又忍不住笑起来,甜甜地对大靠山说:“谢谢你,师父。”


    “真的想谢我的话,多来陪我玩吧。”


    “上山长见识就免了。”


    想起那晚山间奇妙经历,敬谢不敏。


    “那来多看看猫先生?”百目鬼不知道怎么的,开始跟着我叫猫先生。


    我:“也会去陪师父的。”


    他满意地挂电话了。


    很好,接下来就看我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回去之后,我也不拐弯了,直接问夏油杰:“御三家和zf有人来跟你接触吗?”


    特级咒术师用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有是有……”


    “现在还有联系吗?”


    “……偶尔会打电话来。”


    “很好,接下来……”我拍拍他的肩:“知道怎么做渣男吗?”


    夏油杰的问号要打出来了。


    “听我说,特级咒术师大人。”我对他讲:“您接下来和御三家的人接触,要遵守这几项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不负责。”


    “不要主动联系他们,等他们来联系你,默认彼此保持联系的关系,不要拒绝他们的示好和礼物,但同时也不要给出任何承诺,不要对他们有任何负责任的发言。”


    夏油杰略懂,但又不是很懂。


    我掰开来跟他说清楚:“咒术界目前的特级咒术师只有三个人。”


    前阵子老前辈去世了,享年八十多,完完全全是喜寿了。


    就是普通人的高层喜不了一点,所以我估计,他们有可能是最着急的那个。


    但这种小心思就没必要给杰哥说那么清楚了,无关要紧。


    “其中五条悟就算不完全归属五条家,他也不可能投靠其他势力,撇开不管。九十九由基则类似赏金猎人,看钱看心情看天气……游离在御三家和zf的四方势力之间。只有你,我亲爱的夏油先生,你还没毕业就评上了特级,散募咒术师,现在你投靠哪方势力,立刻就会出现天平的倾斜。”


    “他们都在争取你。”


    我非常直白地说。


    “他们会非常关注你的动态,你的倾向,他们会愿意丢出成本来讨好你。”


    夏油杰也不是蠢人,我一点他就反应过来了:“你想利用他们……”


    我眨巴着眼睛,满脸无辜和真诚地说:“大家都是自愿的,哪有什么利用不利用。”


    各取所需,说利用也太难听了。


    夏油杰还在思考,我继续解释:“虐待事件是很难判的,尤其是菜菜子跟美美子与他们沾亲带故,不想办理的时候一拖拖个六-七年都有可能,而且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不了了之,判罚个十万円,但我们时间成本是区区十万円的问题吗?”


    “要速战速决,我们要用舆论,要用各种机构,也需要那些人的力量。”


    夏油杰陷入沉吟:“但我不可能加入他们。”


    “没关系,你总得给他们表现的机会嘛。”我说:“而且我不希望只是作为普通的儿童虐待案件,可以作为我们公益机构的第一炮。”


    大部分的虐待案最后都变成了家长里短的吵架,但我想把这桩案子做成引起公众关注的大案,吸引更多的注意力,所以咒术界和zf相关的支持必不可少。


    夏油杰稍作思考,“我知道了。”


    “我已经拜托了师兄帮忙找靠谱的律师,我会一起去见律师的,但出庭恐怕只能你来了。”我故意说道:“毕竟我还是个完完全全的未成年嘛。”


    我不想让夏油杰想起来,他还得给我保密的事。


    也保不了密。


    那么多村民见过我呢。


    但我现在也没有以前那么担心了。


    要知道现在,五条诚还在自掏腰包为我雇佣了个二级咒术师。


    我为什么知道?自然是因为有个大漏勺幼驯染。


    他卖五条家真的没有一円犹豫。


    退一步讲,实在不行我就抱着师父的大腿。


    抱师父大腿,不寒碜。


    说服了夏油杰,我们又商量其他事情,比如准备成立的、针对觉醒咒术孩子的公益机构。


    最重要的资金问题,夏油杰自己就能掏出来大部分,他当咒术师这几年,任务金是一天天地往上涨,虽然现在咒术界高层欺负他,老是给他派成堆的小单,但任务金到底没敢给他降下来,发布者不够的部分,监督机构自己补了。


    好歹算是这个特级没白当。


    夏油杰自己也不太在意,他刚开始还会为任务金兴奋,到现在已经两年没看过存折,开口就是问我需要多少钱,他全包了。


    “等等,土豪!”我摁住了他:“你不打算问问灰原他们吗?”


    好在他也听劝,不太理解,但尊重我的意思:“那……我问问?”


    我觉得这个时候的他,才像个十几岁的大男孩。


    “重点不是大家出钱多少的问题,而是一起在做这件事的。”我说:“大家是同伴嘛。”


    他一边给小伙伴发消息,一边说:“小和你有时候感觉真的不像这个年龄的女孩子。”


    “快,叫姐姐!”我打蛇上棍。


    他哈哈笑了声,到底没叫。


    不过按心理年龄算,我应该真的比夏油杰要大很多。


    上辈子不记得年终几何,算到大学毕业起码也有21、22岁了,加上这辈子……唔,还是不要算了。


    我,永远的十八……啊等等,我今年还没到十八岁。


    等我过两年再来。


    “硝子他们都有兴趣,还有伊地知和猪野也想参与。”


    “猪野?”


    “今年入学的一年级生,小和你还没有见过吧。”夏油想了想,“说起来,我们好像今年还没有一起聚会过。”


    我笑了起来:“刚好,不是说要一起看恐怖电影吗?”


    夏油杰终于露出了这两天里最真心的笑容:“那我等回去找部好片子才行。”


    现任的东京高专学生,就这样兴致勃勃地加入进来,讨论他们要怎么成立一个公益机构。


    壕气冲天如硝子和悟,就想怎么花钱,一点都不考虑落地,踏实如娜娜明和杰,不得不一条条地反驳两个人的不切实际,还有啥都不懂的气氛组灰原、伊地知和猪野,主打一个“你们说什么都对”,呱唧呱唧鼓掌。


    他们讨论到后面开始偏离主题,硝子和悟嚷嚷要双胞胎的照片。


    “那我们拍一个?”


    夏油杰正准备拿起手机,我把他拉进镜头,“我们,拍一个!”


    “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所以来,一二三,茄子!”


    我按下快门,拍到了夏油杰半张脸。


    他太高,我手抖了。


    “杰你蹲下来,”我开始欺负高个子,“美美子站这里,菜菜子来这里。”


    我看了看成果。


    双胞胎脸上还有伤,有些拘谨地靠在我肩上,但抿着唇很努力的弯起来,已经足够可爱了。


    我们把照片发到群里,几个小伙伴纷纷给力夸赞小孩。


    硝子跟个钓鱼佬似的,幽幽冒出一句:“有点像一家四口耶。”


    五条悟这条鱼自愿上钩:“你们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们玩!”


    这两个是什么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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