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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咒术世界的普通人 190-200

190-200

    第191章


    五条悟还真的跑茨城来了。


    我对此表示服气。


    这家伙有这行动力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就是这两个小孩吗?”白毛叔叔蹲下来,摘下眼镜看两个小孩。


    不知道是他凑得太近还是磁场不对,双胞胎对他的态度算不上好,隐隐在“我要忍耐”和呲牙中间来回,最后选择抱紧我。


    额,呼吸不过来了。


    为什么五条悟搞事最后报应在我身上?


    我拍拍她们的背,让人放松点。


    “好严重的伤啊。”五条悟没什么诚意地说:“需要我帮忙把人也揍一顿吗?我保证不会发现,能把他们打得差不多的程度。”


    “喂喂!”


    “就是个建议嘛……”五条悟嘟起嘴巴,孩子气地说道:“你不觉得很诱人吗?你看杰也没说话。”


    我发现五条悟真的很有当魔鬼的潜质。


    “不可以滥用能力。”我还是摇头,并且给五条悟一个脑瓜崩。


    手指疼,这家伙的脑壳好硬。


    五条悟还在跟我狡辩:“这种程度不算滥用啦,不就是……那什么,正义的使者,惩罚法律不能惩罚的人吗?”


    这又是从哪里看来的特摄片台词?


    “你是吗?”我一句反问,打得他举手投降。


    “对不起,我不是,我错了。”


    对五条悟来说,这大概就是闹着玩的程度,所以投降也很迅速。


    但我知道,如果我说可以,他肯定立刻就去揍人了。


    正因为这样才不能说“可以”。


    我没有这种资格。


    “首先法律不是正义,法律是为了维持稳定和相对层面的秩序。”我纠正五条悟的想法,也顺便说给夏油杰听,“其次,不要用你们的力量来干涉这种普通人之间的事,会让我有种作弊的感觉,我不喜欢作弊。”


    这跟受欺负了请求鬼神帮忙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自己打不过找外援作弊。


    终究会有反噬的。


    有一句话我始终相信: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这是普通人的事吗?”五条悟这下不理解了。


    “当然是普通人的事,这是群体对个体的压迫,成年人对孩子的虐待。”我说:“现在跟欧罗巴中世纪盛行的焚烧女巫有什么区别吗?没有。”


    夏油杰也傻眼了:“但她们是真的咒术……”


    “你怎么知道女巫不是真的呢?”


    女巫说不定也不过是觉醒了咒术的人,只是当地叫法不同罢了。


    两个咒术师有点被我绕晕了。


    这两个家伙……


    “这不是单独的个例问题,也不是咒术不咒术的问题,这是一个人性问题,理解吗?”我打破他们那堵思维的墙,免得他们被“普通人迫害咒术师”这么狭小的概念束缚。


    被迫害的对象多了去了。


    咒术师顶多算其中之一而已。


    “你们觉得咒术是关键,所以是普通人和咒术师的矛盾,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们,就算没有咒术,其他什么理由都可以,双胞胎、女孩子、父母双亡、异瞳……一个借口,也可能借口都不需要,只是因为欺负弱者不需要付出代价,重点在于有人需要一个宣泄负面情绪的出气口,就会发生这种事,仅此而已。”


    “在村子里的时候,村民口口声声说,孩子出问题了是她们的错,老人出问题了是她们的错,连庄稼歉收都给两个小孩有关系,难道这就跟她们的咒术有关吗?”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说:“所以,这就是强势群体对弱势个体的迫害!”


    “如果悟你现在去把人揍了,那跟他们干的有什么区别?”


    五条悟还在嘀咕:“那是他们错了,我去教训他们啊。”


    我还是那句话:“你是吗?”


    五条悟不说话了。


    套上一个借口,底层逻辑依旧没变。


    夏油杰还是没理清楚:“那我们起-诉有用吗?你刚刚也说,法律是为了维持稳定和秩序。”


    “它是,但并不是只是,它还有警示和教育的作用。”我拿出最基础的法理:“不过那些都是附加的,每个人能感受到的都不一样。”


    “你们都是有力量的人,”我搂过双胞胎,对他们四个人说:“正是因为你们都有超人一等的力量,才不能随心所欲的乱来。”


    “杰也说过类似的话。”五条悟叹了口气,“意义,对我们来说,意义很重要。”


    “不。”我还是摇头。 “这个定义太含糊了,要给自己限制的话,就要更明确。”


    我想了想:“比如说,遵纪守法,违反了就接受惩罚,绝不用咒术对付普通人,之类的。”


    五条悟吐槽:“一开始就已经考虑好接受惩罚了吗?”


    我瞥了他一眼:有点自觉啊,说的就是你。


    五条悟对我做了个鬼脸。


    双胞胎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她们注意到五条悟的鬼脸,立刻决定为我反击,也努力做鬼脸。


    三个人开始莫名其妙的比赛,就这样玩到了一起。


    我对五条悟表示不愧是你,五条三岁。


    五条悟,一款可以打破年龄界限的最强,你值得拥有。


    他是出任务中途跑过来的人,呆了几个小时就被辅助监督接走,像个跑龙套的NPC似的。


    我对夏油杰说:“那家伙是在担心我们吧?”


    咒灵操术师哑然失笑:“看来是这样的。”


    “他和硝子是故意的吧?”我这才反应过来。


    两个人一唱一和,硝子是没办法自己过来了,学弟们也有任务,只能由五条悟自己跑了。


    夏油杰嘴角弯了起来:“看来是这样。”


    “真是不坦诚。”


    我看杰的样子,一句话把他们三个都吐槽了。


    我们等了一天才拿到双胞胎的体检报告,里面一串触目惊心的红,多项生长数据不达标,严重营养不良,值得庆幸是还没有不可逆的伤害,只要好好养着,后面总能养回来。


    夏油杰本想带双胞胎回高专,结果两个小家伙一个抱我一条腿,把头一埋,跟鸵鸟似的。


    最后我只能带着两只小鸵鸟偷偷回宿舍。


    我还没抱我师父的大腿呢,先让你们两个抱上了。


    不过我跟她们也约法三章,明天我去上课的时候,夏油杰会来接走她们。


    “不能,一起,吗?”


    “不能。”我坚决地说。


    我也发现了,别看她们年龄小,却有小动物般避凶趋吉的直觉,要是我们的态度稍有松懈,她们就会使出浑身解数到达她们想要的目的。


    然而我不可能始终和她们一起的,所以还是尽早让她们了解这件事比较好。


    夏油杰于心不忍。


    “不行,杰。”我看他真的有当傻爸爸的倾向,连忙把他叫到一边:“你对她们有点太特殊化了。”


    “可是……”


    “她们是正常的、普通的孩子,所以拿出你正常的、普通的态度来。”我咬字清晰,义正严词地纠正他。


    可以得到优待的人往往都不希望得到优待,因为那无时无刻在提醒他们:你和别人不一样。


    你没有父母、你身患疾病、你躯体残缺……


    没有人喜欢这种隐含在待遇当中的提醒。


    就算是正常的孩子,时时刻刻被这样提醒,也得变得不正常了。


    夏油杰最后同意我的方案。


    双胞胎见状,也真的不再纠缠,白天乖乖跟夏油杰走。


    只是她们拉着我的手:“晚上,一起?”


    “嗯,我们晚上还会一起。”


    “约定?”妹妹美美子伸出了小拇指。


    姐姐菜菜子急忙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我一把勾住她们两个小拇指,拉钩约定。


    这周,我跟津久和师父都请了假,该翘的课也翘光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和律师的讨论当中去。


    深见师兄果然靠谱,他介绍了一位有类似案件经验的律师给我们,名叫蒲岛京子,东大法律系毕业,算起来还是我学姐,而且是位豪爽大气的学姐。


    她对法理的观点见解独到,与我十分投契,我们聊了半个多小时,她抓着我的手激动地说:“小和,你应该考来我们法律系才对,为什么要跟着深见那家伙啊!”


    这是说来话长,于是我含糊道:“我是深见师兄的师妹啊。”


    “深见他们一门也没几个正经学民俗的!”


    看来她和深见师兄关系很好嘛,还知道百目鬼老师。


    我笑笑不说话,也不知道她脑补了多少东西,听她又问道:“辅修呢,不考虑法学吗?我可以介绍你给我的导师。”


    “我会好好考虑的……”我讪讪地笑道。


    法学是不学了,但蒲岛律师还是可以好好来往的。


    我们聊回这次的案件,蒲岛若有所指地说:“类似案件的证据录用条件都是很苛刻的,虽然我看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但能不能被法庭取用,我也没办法确定。而且儿童虐待案,被告都会把周期拖长,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我爽快表示,这些都不是问题。


    蒲岛担心我不理解其中的难度,还细细掰开讲其中难度,听得夏油杰眉头紧蹙。


    “我们工作做在前面了。”我没法直白地说,只能这么告诉蒲岛:“但有一点,这边不接受采访。”


    蒲岛看看我,又瞧瞧夏油杰,若有所悟,明白点头。


    然后我们开始商量具体的细节。


    打官司要有明确的目的,最高目标,中等目标以及最差的结果都要有所准备。


    我开口便是:“我的最低条件是主谋入狱。”


    蒲岛摸摸下巴,给我们做心理预设:“那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是判刑了,估计也没有几年。”


    我早就查过相关的法律条文,不致死的虐童判刑的上限是5年,引起重大社会影响的另当别论,但最长也不会超过10年。


    “我们后面还会做民事起-诉,要求赔偿。”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了,也在给蒲岛做工作:“我们将会要求高金额赔偿,最终赔偿多少不重要,但我希望把审判时间拉长,最好能一直打到最高裁判所去。”


    打官司是非常消耗人心力的事,有心的话,一场官司打十年不是问题。


    有钱的话另当别论。


    村民们有钱吗?


    有钱就不会闹鬼了。


    蒲岛看了看我,又看向一直没怎么参与讨论的夏油杰,充分理解地点头了。


    第192章


    五条亮太摸着良心发誓,他非常感谢和尊重五条悟,但也不得不认真表示,五条家的神子真的非常难搞的人。


    包括但不限于凌晨四点给他打电话,突发奇想要某地的甜品,以及和咒术界高层、五条家的各种难以描述的突发-情况。


    这些细小的问题叠加起来,让五条亮太的生存环境非常艰难。


    尽管家主大人的秘书提醒过他,只要悟大人开心,那么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亮太点头,表示受教。


    反正他自认不是什么聪明人,能在五条悟手底下干活已经很好了。


    跟着五条悟那几年,亮太战战兢兢,兢兢业业,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终于达成了英年早秃的成就。


    有时候他都想,要是能换个位置就好了,这种想法刚冒出来,他又会被自己的不知足吓到。


    后来在五条悟身边历练了两三年,亮太真的就换了岗位,从监督机构重新回到五条家任职。


    而空出来的五条悟专属辅助监督位置,则在五条家掀起暗涌,那段时间长老们的火气异常大,各种争执层出不穷,需要家主协理,五条家好像变成了炸药桶,什么都能吵上一架。


    亮太知道跟在神子大人身边的位置很难得,也没想过会这么难得。


    秘书大人对他微笑着说:“因为神子大人长大了啊。”


    亮太回到五条家,担任了长老们的秘书岗位,这个位置主要是协调长老们和家主、长老和长老,以及最重要的,将家族信息传递给五条悟的工作。


    虽然原本作为专属辅助监督时,亮太作为五条悟和五条家的链接,就有上传下达的任务,但真的换岗时,亮太觉得过去的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悟大人的无理要求顶多算少年人任性,长老们的无理要求就是肆意妄为了。


    高等级的咒术师除了会接正常的咒灵祓除任务之外,还有额外多一种救援任务,不过能让监督机构颁发这类任务的咒术师多半都是家传咒术师,一来是因为只有家族里的人才会紧盯着自己家的孩子任务,二来是散募的咒术师在咒术界大部分高层眼里不过是消耗品,不值得浪费高级咒术师的时间。


    话虽如此,大部分的被救援对象能捡回一条性命的都是少数。


    问题就出在这个救援任务上。


    五条家的长老们越过家主,要求五条悟减少接取救援任务,尤其是禅院和加茂家的。


    其中一个脾气特别暴躁的长老更是直接说:“你救了他们的咒术师,不过是给五条家又多带来了一个敌人。”


    其他人也说:“救援任务而已,不必那么上心。”


    五条悟冷笑:“呵。轮到你来教老子做事了吗?”


    亮太暗觉不妥,但又有点说不清。


    站在五条家的角度,这话不能说全无道理。


    当天晚上,那位暴躁长老最看好的孙子祓除咒灵时出了意外,救援任务落到了五条悟手上,人没死,但断了一条腿才回来。


    长老质问五条悟,他满不在乎地说:“不是你们说的吗?救援任务而已。”


    “五条家和其他家的人能一样吗!?”长老拍着桌子怒吼。


    亮太被他吓了一跳,都怕他们打起来。 “长、长老……”


    “闭嘴,这里轮到你开口说话了吗?!”


    亮太被他一句话喷到闭麦。


    五条悟火上浇油:“不好意思,在我看来,你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


    “你给我记清楚,你可是五条家的人!”


    “你确定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亮太一听就不好了。


    五条悟是典型吃软不吃硬的人,越是和他硬杠他就越上头,眼看现在他马上就要无理取闹了,亮太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亮太想好万一两个人动手,他就拼死扑过去抱着五条悟大腿的时候,五条家的现任家主五条诚终于到了。


    “哎呀哎呀,你们大晚上的,在吵什么呢?”


    这不是明知故问……


    但没有人说家主装傻。


    他在给长老台阶下。


    亮太不是没递过,但长老不认可他这种小喽啰的地位,自然也不会给他面子下台阶,只是眼看真的要和五条悟吵起来,长老面上不显,实际上心里已经后悔了。


    不应该单枪匹马过来的。


    暴躁长老也不是真的那么暴躁,但他是最年轻的长老,很多时候都在扮演白脸的角色。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次会赔上他孙子的一条腿,才气急了和五条悟对峙。


    五条家的人心里都清楚,现在五条家已经没有人能打得过五条悟了。


    他还没成年,却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最强。


    让长老们头疼的,不是他强大,而是他们没有一点制衡五条悟的手段。


    武力不行,那地位、年龄、身份呢?


    这次算是一次试探,以惨败告终。


    对峙过程中没有占到一丝便宜。


    五条悟对他们寸步不让。


    现在还能影响到五条悟的,只有家主夫妻。


    最后这场对峙虎头蛇尾,长老的炮轰对象变成了五条诚,整件事仿佛变成了亲戚向家主告状,抱怨小孩捣蛋。


    可他们都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连亮太都看出了端倪。


    只有五条悟满不在乎。


    他不是不知道,但不在乎。


    家主大人事后感慨:“长老们果然还是老了啊。”


    亮太没听懂什么意思。


    五条悟半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接话道:“本来就是老糊涂了,目光短浅,眼高手低,碍手碍脚的吵死了。”


    “你也给我收敛一点。”家主叹了口气:“你跟他的矛盾,找小辈出气算什么?”


    五条悟反问:“那是我可以直接找他们的意思吗?”


    “不可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要不你就让他们别来找我麻烦,不然别怪我动手了。”


    五条悟说完就跑了,剩下家主长长地叹了口气。


    亮太还以为他心烦,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宽慰家主,谁知道就听见五条诚说:“再这样半夜被人叫起来,我都要掉头发了。”


    已经戴假发的五条亮太顿时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他此时此刻只是很想念和津美小姐。


    前不久,和津美小姐才给他寄了生发套装。


    ……也不知道谁告诉她自己秃了。


    然后,亮太就成为了五条悟和五条家冲突之间的最大受害者。


    除了亮太自己,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五条悟的人,找不了五条悟的麻烦,还不能找他这个小喽啰的麻烦吗?


    亮太有苦说不出。


    家主的秘书宽慰他:“过几年就好了。”


    他惨惨地笑了一下。


    您是指过几年长老们就不找麻烦了,还是过几年悟大人就会变好了,又或者指过几年我就死了?


    艰难的夹缝生存中,五条亮太也在关注咒术界的其他消息。


    比如说,一直以来都对各方势力冷处理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终于开始和人接触了。


    亮太跟着五条悟的时候,跟夏油杰接触得也不少,知道对方是个坚定有原则有礼貌的人,和五条悟相比,简直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私心里希望夏油杰成为五条家的一份子,同时也希望这位脾气温和的少年能好。


    五条家对他来说……不太好。


    首先是其他势力不会坐观五条家独占两个特级咒术师,其次是五条家内部的问题。


    他们一边看不起夏油杰,觉得他是个散募,觉得他沾了五条悟的光,觉得他……总之找出一千个理由,就是看不起,另一边又认为夏油杰不识好歹,没有主动接触五条家的人,甚至长老会找人接触夏油杰的时候,都被冷漠地拒绝。


    所以这时得知此消息,亮太只觉得“终于到这天了”。


    他关注五条悟的反应,担心两个人像以前那样斗嘴打架,结果神子大人完全没反应。


    没过两天,又传来消息,夏油杰开始接触各方势力,主要是为了一对双胞胎孤儿。


    他要去打官司。


    咒术界的人觉得他疯了。


    咒术师的事,咒术师了,打官司是什么鬼?


    御三家的人都抱着差不多的心态,他们听命,也出力,也帮忙,但同时也在笑话他。


    堂堂一个特级咒术师,居然要找普通人解决问题!


    不过在五条家,说这种怪话的人都被五条悟揍了。


    提供人员名单的亮太深藏功与名。


    家主大人很快也听到了这个消息,笑了一声,递给亮太看事情的调查经过。


    亮太档案里面看到了和津美小姐的名字,愣了半晌。


    “应该快到放学时间了,你接一下小和回来吧。”


    亮太张了张嘴,“家主大人……”


    五条诚听见他近乎求情的话,有些意外,他饶有兴致地摸摸下巴,笑道:“放心,我不吃人。”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家主大人!”


    “我只是开个玩笑,放松点,亮太。”他说:“去吧,我只是想和她聊聊。”


    亮太满嘴苦涩,已经能想象到五条悟知道以后会怎么炸了。


    话说悟大人呢?


    亮太想了想,终于记起来今天五条悟去京都出任务了。


    难怪会有京都的任务过来。


    虽然两位东京高专出身的特级咒术师全国满地跑,但一般很少会跑到京都那边去,近畿是京都高专的大本营,聚集了很多咒术师,很少需要特级出动的时候。


    亮太最开始看到的以后以为五条家要伸手去京都高专那边,现在想来或许是故意调开悟大人。


    他心里叹了口气,不管怎么不情愿,还是去联系五条和津美,驱车在东京大学的门口等她。


    他下车抬头,望着东京大学的牌匾出神。


    多亏了她,自己才会成为悟大人的辅助监督,磕磕绊绊也在悟大人手底下活下来了。


    所以现在家主让他来接人,亮太的内心充满了纠结,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背叛感。


    如果和津美小姐不想去的话……


    亮太心里思量:要去通知悟大人吗?


    悟大人没轻没重闹起来了怎么办?


    还是去找川子夫人……但会给川子夫人添麻烦的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接到了和津美的电话,态度依旧是那么亲切自然:“亮太,好久没见。你现在已经到了校门口吗?我刚刚才下课,过去可能要十几分钟。”


    “没、没关系的,我就在这里等您。”


    “对我不用敬称了吧。”


    “不、不不,我……那个……对不起!家主大人有请,但、但是,如果您不愿意的话……”五条亮太舌头打结,听着她的声音脑袋晕乎乎的,说话都快要讲不清楚了。


    和津美笑了一声:“没事,我也许久未拜见家主大人了。”


    “好、好的。”


    “谢谢你来接我。”


    “没……没有的事!您太客气了。”


    挂了电话,亮太的小心脏怦怦跳,然后叹了口气,唾弃自己的弱小无力。


    他是喜欢和津美的,不是男女的那种喜欢,更类似于崇拜和仰望,弱者对强者的喜欢,所以光是这样说话就很高兴。


    明明他才是那个拥有咒术的人。


    就算很弱的咒术,那也是咒术,而小姐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五条亮太自己还没捋清楚,就先等到了人。


    一年多不见,女孩子又长大了一些。


    很早的时候,亮太就在五条家内部的聚会上见过几次女孩,那时候的人又瘦又小,穿着来自收养家庭的旧衣服,毫不起眼。


    后来亮太跟着五条悟见到和津美的时候,他简直认不出来。


    出来读书了几年的女孩子脱胎换骨,如明珠拂去尘埃,开始展现她独有的光芒,让她就算站在五条悟身边,也不会黯然失色。


    和津美越长越大,良好的环境给予了充足的营养,她看起来过得很好。


    女孩子长高了,变漂亮了,到现在,整个人明媚动人,眉宇间带着一丝女孩不常有的英气,但她气质又足够柔和,柔和了那丝丝锐利的攻击感。


    “亮太!”


    在人来人往的东大门口,她朝着五条亮太招手。


    “和津美小姐。”亮太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让女生上车,自己再跑回司机位。


    “准备出发了。”


    和津美笑道:“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紧张的样子?”


    亮太抬眸看向车内后视镜,不期然跟她对上了视线,说话就结巴了:“有、有吗?”


    “没有吧。”


    “和、和津美小姐,您别捉弄我了。”


    “哈哈,别紧张,家主大人又不会吃人。”


    亮太一阵语塞。


    你们怎么都说类似的话啊?


    ———————— !!————————


    亮太:人到中年,微秃.jpg


    亮太为人胆怯,没有魄力,也不太聪明,但他有自知之明,也是个好人。


    第193章


    打官司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能完成的事,不过夏油杰对这件事很关心,他的关注又带动了几方势力的关注,于是这事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开始飞升。


    没过几天我就从学校饭堂的电视上看到了相关报道,有电视台专门拿上午间新闻节目,请了各种专家教授上去讨论,真的把我惊到了。


    别看日后这样专业的人士都被吐槽,在这个时间点,电视还是重要传播媒介的时候,他们话语权是很重的。


    这样一来,这个案件就被炒上了热点,学校里也有不少人在讨论。


    听说隔壁新闻系,老师甚至拿这个作为案例讲解。


    蒲岛律师告诉我:“我还没试过一个案子那么顺利。”


    我心想,果然普通人的高层比御三家都想要争取夏油杰。


    在他们心里不是五条家怎么样,禅院家怎么样,而是普通人和咒术界两大阵营怎么样。


    九十九由基和五条悟争是取不来了,两大特级咒术师里,只有夏油杰还有机会。


    这种二分心态让他们的态度截然不同。


    不过御三家也好,普通人的高层也好,都算不上什么好鱼,钓一下可以,真要给饵料就算了。


    夏油杰真正要学习的对象是九十九由基。


    我看着事件一直在发酵,又人发力把控舆论,就算有村民跳出来说双胞胎不祥,也影响不了大的局面。


    看着没什么问题,我就重新回去上课了。


    翘了那么多天的课,见到老师我都有点发虚。


    可惜好好上课没几天,我突然就接到了五条家家主的约见。


    有点突然,但不算意外。


    从我介入这件事开始,就预料到五条诚会采取行动。


    不过我已经是面对过龙的人了。


    我再次踏入岁松院。


    上次来时还是冬景,白雪覆盖一切美景,院子都陷入休眠。而如今是一片茂盛的夏景,郁郁葱葱,金银花点缀其中,呈现一派生气勃勃。


    气质儒雅的男人站在庭院中心水池边,闲散从容,手中鱼饵微抛,池中各色鲜艳锦鲤便争先跃出,纷纷争夺那滴滴点点落下的饵料。


    仆人侍立在旁,手捧托盘,垂眸敛目,端的是一个庄严肃穆的氛围。


    管家从小路而来,用看似很小声,实则一点都不小的声音说:“家主大人,再喂鱼就要超重了。”


    “超重了不好吗?刚好可以端上桌。”


    管家不得不提醒他:“这些锦鲤都是非食用品种。”


    “那也没毒啊。”


    “好的,大人,今晚我为您安排。”


    五条诚顿时装不下去,他也迅速放弃:“好歹别拆我台嘛。”


    管家微笑不语,但我能从他的脸上读出来:欺负孩子你还有理了。


    我看着觉得好笑。


    看来还是川子夫人在管家呢。


    “算了。”五条诚也放弃了,像只大猫揣起手,带我走进屋内。 “跟她辩论回头又要扣我的酒了。”


    这人看似抱怨,实际上更像炫耀。


    我说:“川子夫人也是为了您好。”


    “那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娶了一个好妻子。纵观御三家,谁有川子好?”


    “川子夫人是最好的人!”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五条诚认真点头:“当年加茂家的人还想跟我抢老婆,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的鸟样,还有加茂那风气,三妻四妾,内斗成风,整得就像养蛊似的,好人进去都没好事发生。”


    他又接着说:“禅院家也不行,直毗人那老头子还好,但他兄弟都不成器,双胞胎侄女就不说了,侄子只有两个,一个脾气暴躁,难成大器,另一个离家出走多年,生死未知,而他自己,孩子生得够多了,却只有禅院直哉一个儿子继承了咒术,那家伙目中无人,根子上就烂透了。”


    我刚开始只当是听八卦,在五条家说其他两家的坏话是习惯,结果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劲了。


    “说起来夏油君也是个好孩子,我见过他一次,外表出众,性格也相当地好,有时候我都在想,要是五条家有这样出色的孩子就好了。”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我。


    “你觉得悟那小子怎么样?”


    这话题转那么快的吗?


    “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五条诚摆摆手,“你年纪还小,还是学习要紧。”


    我的内心闪过一串不适合公开的乱码。


    原来还真不是会错意。


    我很快想到已婚的表姐,她结婚的时候跟我现在的年龄差不多。


    已故的封建糟粕突然袭击我!


    我对五条诚笑了笑,没搭话。


    这种时候微笑就好。


    能化解一切尴尬。


    “算了,你是聪明的姑娘,我就不跟你扯那些有的没的了。”家主给我倒了杯茶,一如当年初见时。


    不过这次的茶汤是红褐色的,没有漂浮的茶梗。


    “这次的事你当机立断,挖掘夏油杰周边势力借力打力,是我没想到的。”他端起茶碗和我的碰了碰,“做得好,小和。”


    我双手捧起茶碗,“谢谢家主大人赞赏。”


    “这次我尽量把你参与的痕迹抹了,别怪我多事就行。”他说:“你还太年轻,没必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还能说什么,继续道谢就对了。


    反正我也不在乎这些。


    御三家对我毫无吸引力。


    “之后呢,那对双胞胎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我小心观察他的表情,微笑的家主大人看不出半点生气的痕迹,他似乎真的在询问我们的打算。


    “我们打算收养她们。”


    “养两个孩子,你们确定吗?”五条诚笑了笑:“养孩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有戏!


    如果能得到五条诚的点头,那事情会简单很多。


    杰那边固然可以借力完成这件事,但要开口,就意味着欠人情,还不如走五条诚这边的路子。


    有事前面还有个五条悟。


    “总比送去孤儿院好。”我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两个女孩由我收养更好了。”


    我觉得五条诚会心动。


    他不在乎多两个孩子少两个孩子,但五条家绝对不会嫌咒术师多,更不会嫌弃跟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有关联的两个孩子。


    五条诚没有反对,“行,过段时间吧,等风头过去后再办这件事。”


    我松了口气。


    后面他又跟我聊了一会儿,关心了我的学习和生活,顺便又嘴了两句百目鬼家。


    “小心点百目鬼遥。”五条诚提醒道:“他家数百年龟缩一庙宇,连续多代一脉相传,家主每代各有奇异之处,有人说是得到祝福,也有人觉得是被下了诅咒,你自己要当心。”


    我左耳听右耳出,表示受教了。


    他看了看天,“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我让亮太送你。”


    这次我和家主会面,掐头去尾依旧不到一个小时。


    我走出岁松院时,都有些恍惚。


    就这么简单吗?


    没有责问,也没有诱饵,除了前面那个没有成功的下马威,他似乎只是来卖了个好就放我出来了。


    费那么多功夫,大老远的?


    我走出五条家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这个庞大的家族。


    门里门外分割出两个世界。


    晚上五条悟气呼呼地跑过来,炸得像个河豚。


    “他怎么能这样!支开我就把你接走!”五条悟在我的宿舍里团团转圈,快一米九的大高个,在我这狭小的宿舍里,没几步就走到头了,看着像原地转圈。


    然后他自己把自己转晕了。


    蠢兮兮。


    我全程坐在看他表演,忍不住乐了。


    “他也没把我怎么样。”


    “他还想把你怎么样!”


    河豚悟duang地充气了。


    作为五条家的家主,他确实有很多限制我的手段,但他两次都只是叫我去聊一下天,既没有用居高临下的姿态,也没有用五条家家主的气势,更多像个长辈,从这个角度讲,我觉得他不算太糟糕了。


    “他大概只是想确定你现在的立场。”五条悟满脸不高兴地说:“你会站到杰那边去,还是已经投向百目鬼家,我这个幼驯染在你心里还有什么分量,之类的。顺便通过你来确定杰的立场。”


    “我什么立场也跟杰没有关系吧?”


    河豚悟郁闷地说:“因为现在已经有人猜测杰是不是跟五条家的女生在交往了。”


    说完他自己跳起来否定:“——有没有脑子,这怎么可能!?”


    我这个当事人倒是挺淡定的:“这么说来,杰好像变成了偶像。”


    还是那种万人迷偶像类型。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什么?”


    “你看,大家关注他的行程,关心他的态度,连他谈不谈恋爱,和谁都谈都很在意,不是偶像是什么?”


    五条悟一听就乐了,蹦跶着要回去调侃夏油杰。


    送走了他,我终于能好好睡觉去了。


    这两天给赶紧练歌,琢磨还要去练习,马上就要开live了。


    第194章


    我现在一周的时间分布大概是这样的:周一、二、四全天课程,从早上八点开始,到晚上九点钟,不过晚上通常都是混上的大课,我就夹着深见师兄的书当去自习了。


    周三的课排了大半天,上午两节专业课,下午一节公共课,下午的课我习惯翘掉,反正有过百目鬼背书,老师对我的考勤问题手很松,这天正好去接津美纪和惠惠放学。


    其实我之前也没有想过接小孩放学的,只是那天经过时听见下课铃,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津美纪遇见我高兴极了,小拽哥也抿着唇,一副嘴角憋不住翘起来的样子。


    从公交车站到公寓的路上本来就会路过学校,等他们放学一起回家也只是顺带的事,但我忽然意识到,对他们来说意义大概完全不一样。


    那让我有种,当年表哥放在我手心的糖,今天我又无意中分给了两个孩子的感觉。


    于是每个周三我都会来接他们放学。


    津美纪说,因为这个,学校里的孩子们都知道他们有一个漂亮的姐姐,周三会来接他们放学。


    属实把隔壁家的小孩羡慕哭了。


    这天我也会带上津久给的乐理书,看得脑壳疼,打瞌睡的时候,就吸个一口小惠,精神百倍。


    傲娇炸毛猫猫你值得有用。


    男孩子就是这个年纪最可爱了,再过两年都没有那么好吸了。


    我抱着惠惠摸摸头。


    以前会觉得他的头发扎扎的,现在感觉这也别有一番风味。


    “你不要摸我的头!”


    小黑猫绷着一张小脸说话,却没有抗拒的动作。


    口嫌体正直。


    想起这小家伙还是个校霸,可现在乖乖的样子,反差萌更让人“爱不释手”。


    你问我为什么知道他是校霸?


    你没问但我想说,嘿嘿。


    因为我又被叫了一次家长。


    而和我站在一边的还有上次的两个家长,对面坐着的是更高年级的四个人。


    也不知道惠惠怎么做到的,上次欺负他的两个熊孩子这次亲妈来了都不管用,就跟着惠惠喊老大,对面的四个高年级也显然很怂他,气势不足。


    有点权威了呀,惠碳。


    我后来了解到,他们之间是食物链的关系,最开始是高年级的欺负两个熊孩子,然后两个熊孩子想要寻找下家欺负,结果惠惠最近一年多武力值大增,和两个熊孩子达成了反向收购关系,两个大的反而成了惠碳的小弟,然后为了两个小弟,他义气单挑四个高年级。


    一挑四的那种单挑。


    然后被校长抓到了。


    哦豁。


    我问他,打赢了吗?


    小拽哥轻轻点头,然后很酷地哼了声。


    看在他打赢了,成绩也变好了的份上,我没有教训他。


    所以伏黑惠是在家是乖巧小猫,在外是东北金渐层。


    金渐层后很多小弟,也会在周三放学的时候很有范儿地叫我“姐姐大人”。


    要不是知道小惠以后会成为咒术师,我都怀疑他日后要创建个什么帮什么派之类的,然后我再去看他的时候,跑出来一堆很西装,弯腰鞠躬叫我大姐头。


    想想就更好玩了。


    得出结论:惠碳快让我多吸一口。


    至于津美纪,女孩子要抱抱蹭蹭的。


    我也有告诉他们双胞胎的事,津美纪带头表示很乐意和妹妹们一起生活,而小拽哥别过脸,又哼了一声。


    马马虎虎同意的样子。


    剩下的还有周五的下午是没有课程的,这个时候我一般会去庙宇,吸另一只傲娇大猫。


    猫先生醒了。


    那天我听说猫先生醒了赶紧赶过去,结果到了就看见猫先生和百目鬼遥坐在回廊上,师父端着酒杯和猫先生拨了拨猫碗,两个人哥儿两好似的碰了碰,然后百目鬼喝酒,猫先生喝鱼汤。


    鱼汤是由衣子姐给它做的。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百目鬼遥说,主要是坐在一起聊了野村。


    野村先生已经离世十年之久,生前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除了亲属,仅限于昆虫的业内人士对他还有点了解,但这些人又不会跟猫先生追忆往昔,唯一能和它聊的就只有百目鬼遥。


    对百目鬼遥来说也差不多。


    因为他和野村一起干的事,很多也没法对野村的亲朋好友解释。


    两个损友,还能干什么好事?


    猫先生和百目鬼两个就这样关系好了起来。


    而每周五下午,我找百目鬼答疑,听他上课时,猫先生经常会在旁边。


    猫不用听课,但猫愿意留在这里陪我们。


    百目鬼上课呢,不像普通老师那么正经,没有教案,经常是想到哪就哪,有时候会讲民俗学,有时候会聊咒术界,有时候甚至不上课,具体看当天他是什么安排。


    有人来拜访的时候,他就让我坐在一旁,解释这是我的关门小弟子,让我听他们聊天。


    又或者深见师兄来了,他们讨论也会让我旁边,听不听得懂是一回事,听不听又是一回事。


    往往这个时候,深见师兄还会来询问我的学习进度。


    深见师兄可比我那个随性的师父要严格多了。


    看在西装的份上。


    我深刻怀疑深见师兄就是个西装控,就岛国这夏天能烫鸡蛋的温度他都能穿西装,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坚持?


    这不是真爱什么算真爱。


    有些时候,比如今天,我就和师父、师父的孙子小静、猫先生在弓道场旁边的走廊上,看弓道场内月岛师姐练习。


    师姐染了一头酒红的长发,据师父说,她本来想染那种亮红色,奈何弓箭队不同意,觉得这样不利于整体形象,负责月岛师姐的教练好说歹说,差点要哭出来了,女孩才从鲜艳的颜色里选了相对没那么显眼的。


    “染了鲜艳的发色不能去参加比赛吗?”


    “有可能。”百目鬼遥说:“但小月岛练箭,本身又不是为了比赛。”


    我看着酷帅飒的师姐,问:“那是为了什么?”


    “之后小和你自己再去问她吧。”


    看来是有原因的啊。


    “说起来月岛出国比完赛还火了一把。”百目鬼遥哈哈笑:“参加比赛的时候,站在队伍里大家一眼就看到了她,长得好又夺了冠,网上好多人都在好奇她。”


    月岛独自一人站在偌大的弓道场中。


    她将一侧的碎发编进鱼骨辫,再和其他头发扎进马尾,没有像大部分岛国妹子那样留齐刘海,只是在另一侧的留了点斜刘海,当她射箭时,完整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如同箭矢一般锋利。


    只见她身着白色上装,藏蓝色下裙,侧身而立,身姿笔直昂然,手握长弓,神情专注,一箭接着一箭练习。


    确实又强又美。


    她射的是箭吗?


    她分明射的是我的心。


    开玩笑的。


    不过她的专注和气势,其实已经很难让人在意她的外表了。


    百目鬼遥看着她练箭,偶尔会评点一两句,顺带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我日常。


    我掰着手指头数。


    上课、练歌、读书、带小孩、看师父和猫先生,时不时接受百变小悟的探望。


    最后一项就不用告诉师父了。


    “玩耍的时间呢?”


    我眨眨眼:“现在就是玩耍的时间啊。”


    “还有,为什么我和猫先生会变成一项?”


    我听他的问题有点反应不过来,“因为……你们经常在一起?”


    黑猫坐在旁边,大声抗-议:“谁跟他在一起!”


    “但是猫先生也不能跟我回宿舍啊。”


    宿舍偷偷养小动物的学生不少,但现在不是美美子和菜菜子每天晚上都来和我挤一张床嘛,猫先生来了也没地方睡。


    而且实不相瞒,我觉得它会和五条悟打架。


    “是这个问题吗?!”猫咪气愤地拍爪。


    它生气的点我没搞懂,只觉得猫猫拍爪爪可可爱爱。


    漂亮的猫就适合用叠词。


    百目鬼静大概也觉得可爱,眼睛定定地望着猫先生,伸出小手趁它不注意摸了一把。


    “喂小鬼别摸我!”


    猫先生扭头生气抖着胡须,我抓住机会也伸手摸了一把。


    它目光锐利刺向我,我赶紧举手以示无辜,声音软软地说:“小鬼不能摸,我也不能摸吗?”


    百目鬼遥在旁边拱火:“小心不要惹哭女孩子啊。”


    我趁机换上了狗狗眼装可怜。


    黑猫面对我们这群狡诈的人类节节退败,气得甩起尾巴给我们两个一人一下。


    猫猫甩尾,不疼不疼。


    “小和,你不是才大学生,怎么这么忙?”


    我自己还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大概是因为没办法停下脚步……”我说:“然后就是不知不觉吧。”


    说来都是机缘巧合。


    不过是慢慢地遇到了很多人,慢慢地和各种各样的人有了牵绊,、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百目鬼遥看我呆呆的样子,笑着摸摸我的头:“那么最重要的问题只有一个了,你开心吗?”


    这个倒是可以马上回答。


    “非常开心的。”


    “那就行了。”师父想了想,又补充说:“如果不开心的话,就告诉师姐好了,谁让你不开心,就让师姐去教训。”


    我发现百目鬼遥什么都好,就是日常老是有种咸鱼躺在沙滩上的感觉。


    有事找徒弟,已经是他的口头禅了。


    找深见师兄,找聪师兄,找月岛师姐……


    大概过几年,他也会说,有事找你小和师妹。


    “师父,答应我,以后我提到我的时候,一定不要喊我五条师姐,要叫我小和师姐,好吗?”


    五条和师姐加在一起,总让我觉得数量+单位量词+名词的组合。


    原谅我以前的思维习惯改不过来。


    不是说三岁定八十吗?


    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百目鬼遥用手里的扇子拍了拍我的头:“那么快就开始安排师父了。”


    我也告诉了师父接下来乐队要开live,所以周末都在练习的事。


    “因为我已经快一年没有上台了,今年第一场live只是作为热身和粉丝福利,所以都没有大范围买票。”


    这是中村女士提的意见。


    她有点担心我搞砸了,想前想后干脆把首场搞成粉丝福利,向之前起码听过十架七言三场live的观众发了邀请信息,再抽签决定。


    这个操作史无前例,加上经纪人的有心操作,还没开场就引起了广泛讨论,得到了广泛好评,估计省下来的宣传费用都够我们再开两场live 。


    中村女士作为金牌经纪人的能力再次得到肯定,洗刷了之前两次的艺人出事的污点,得到了大量新人投奔,中村女士又筛选出了好几个看好的苗子。


    “下次我再邀请师父你们来。”


    我对五条悟、赤司他们都是同样的解释。


    小征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至于大白猫……我觉得他还要搞事。


    ———————— !!————————


    【小剧场】


    学校传遍了伏黑家有个漂亮的姐姐。


    无数同学的哥哥蠢蠢欲动。


    惠碳,握起拳头。


    吃小舅子正义的拳头(×)


    第195章


    池中花衣和朋友岩久莉香是十架七言的粉丝。


    她们前年在缤纷音乐节上听到了十架七言的演出后垂直入坑的,当机立断花光了自己的零花钱,追去京都看专场的live ,旅游顺便看演出。


    看演出是主要的,旅游是顺便的。


    当年年末的时候,十架七言又在东京加演了好几场,她们抢到了其中一场的票,加上好不容易到手的专辑,主办方就很有人情味地让她们参与抽奖。


    两个女生为了抽奖顺利,先去了神社祈祷,又去了寺庙拜佛,焚香沐浴,将各种玄学仪式全部拉满之后,才去抽的奖。


    莉香表示,她抽这个奖,比期末考试不及格,拿着试卷回家给妈妈签名的时候还要紧张。


    后者顶多就是打一顿,前者没了就真的没有了。


    莉香还是很期待演出的。


    她心爱的鼓手CROSS,她心爱的主唱Evelyn,两年不见,妈妈好想你!


    花衣也是差不多的心态。


    不过性格相对文静许多的花衣,实在没办法像朋友那样大喊:“妈妈我爱你!”


    莉香抽演出门票的时候一边叫一边搓手手开奖,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花衣害羞得不得了,躲到了一边去,自己偷偷开。


    “我抽到了!”确定中了的时候,莉香恨不得喊到全世界都知道。


    老娘,中了!


    因为迟疑而没有立刻打开的花衣更紧张了。


    如果自己没抽到的话……


    想想只能等莉香回来告诉她,她肯定受不了的。


    一定要中!一定要中!


    女生小心翼翼地撕开一角,就闭上眼睛不敢看。


    莉香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看朋友缩在角落蹲下来,像只躲在树洞里的小松鼠,迟迟不肯打开她的票,干脆一把抽来,帮她撕开。


    “莉香!”


    “莉香大人的好运气借给你。”莉香把票塞到她手里:“看吧。”


    花衣这才看向自己的票,雀跃又不太好意思表现出来,她干脆抱住莉香:“我也中了!”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又笑又蹦。


    她们的快乐太有渲染力了,诺亚方舟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拍了张照,征得同意后放在了官网上。


    为了感谢她们对乐队的支持, livehouse还送给了周边产品。


    “是前年演出成员们的面具!”花衣一眼就认出来了。


    前年演出的时候,大家都带着半脸面具,现在他们将这个开发成了周边挂件,银色金属质感,小小一个,比手指头大一点,非常精致,尺寸合适的话,完全可以给手办娃娃佩戴的样子。


    这也算是十架七言的出圈妆造了。


    后面两年很多乐队也尝试做类似的造型,但总没有十架七言的效果来的惊艳。


    莉香在主唱和鼓手中间的挂件中间犹豫,花衣毫不犹豫地拿了主唱的款式。


    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非常非常喜欢伊芙琳。


    两年多去了,当初音乐节的演出依旧让她魂牵梦绕,是听专辑绝对无法获得的震撼感。


    虽然专辑也很好听,但总觉得差点什么……


    其实这次的福利live演出,光是这个门槛就筛选掉了不少观众,因为十架七言本身开live的次数就不算多,前年大家都认为他们会一年开得比一年多,很快能搞全国巡回,结果后面全员闭关创作,除了被临时邀请去了一次拼盘Live ,居然就没有其他消息了。


    许多人都以为这个乐队悄悄解散了。


    很多乐队解散的时候,为了不引起乐迷的注意,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看着还在活动,实际上已经乐队已经四分五裂,各奔东西。


    但这样的活动频率也不利于他们积攒人气。


    很多像花衣她们那样路人转粉的乐迷,在乐队沉寂了接近两年之后已经重新变回了路人,这次粉丝的福利演出场,固然有很多看好的声音,也不乏酸溜溜的言论。


    “十架七言还没作古吗?”


    “我看这乐队已经不行了吧,不然搞什么粉丝场,是怕票卖不出去才来挽尊的吧!”


    “看过三场演出门槛?就他们这演出频率,别说三场了,两场都够呛的。”


    “乐队本身没点自知之明,要是福利场没人那不是啪啪打脸。”


    莉香看到气不过,直接和网上那个说酸话、怪话的人对线,一座楼叠了几十层。


    后来还是花衣制止了她。


    “事实会证明谁是对的。”


    在她们翘首以盼当中,live那天终于到来了。


    因为网上的言论,其实花衣和莉香都以为来这次live不会有很多人,但没想到两个人到了诺亚方舟以后,发现和她们一起等待入场的人数就已经比她们预料的人数要多了。


    她们留意了一下,听到了不少京都和大阪的口音。


    花衣和莉香对视了一眼。


    “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的乐队好像很了不起。”


    “但是网上那些贴子……”


    莉香因为怕自己生气会忍不住反驳,这几天都没有上去论坛,现在立刻就忍不住打开了。


    几个唱衰的贴已经有好几百个回复,有拿出数据来和黑子、键盘侠硬碰硬的,也有什么也不说,就打一个“呵呵”的。


    曾经很担心自己喜欢的乐队没有同好,现在看来还是两个高中女生了解得少了。


    她们有序地检票,入场,入场的时候还收到了乐队的文化衫,很简单的黑底白字,胸前有乐队的LOGO图案。


    很多人收到就直接穿上,套在自己的衣服外面。


    精心装扮过的女生会考虑一下搭配,她们或披在身上,或绑在了腰间,无一例外。


    这也说明了乐队的号召力。


    花衣还注意到,检票口帮忙的女生长得挺好看的。


    应该是人手不够临时过来的人,戴着口罩,刘海有点长,但花衣依旧注意到她的眼睛,又大又明亮,装满了笑意。


    她对花衣笑的时候,花衣也忍不住对她笑了起来。


    这个小小的开始让她感觉很好。


    “花衣,你说今年乐队的演出服会怎么样?”莉香兴致盎然地和她讨论:“第一年据说是大小姐和她的执事,可惜网上的照片都太糊了,我好想看看我的好大儿穿执事服是什么样子,然后第二年是爱丽丝主题吧?冬季巡演的时候据说还有戴狗狗头套的特别场次!”


    说起这个莉香就心痛。


    她没抢到票!


    她不知道!


    还是后来有一个连续听了四场的姐妹pro出来,很多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有两套造型。


    之后莉香抓心挠肺都没搜索到更多的照片。


    “去年的拼盘好像是文化衫和银色面具。”花衣也在思考:“不知道今年会是什么。”


    “不知道她今年会不会露脸?”


    花衣也想看看自己的推长什么样子,因为她从来没有露过脸,网上就总有人说她是丑八怪,才不敢摘下面具面纱。


    花衣:“我看到有人说,是因为Evelyn的年纪太小了,为了保护主唱才这样的。”


    ——“诶,是吗?”


    她们讨论的时候,旁边突然一个声音插过来。


    花衣和莉香扭头去看,见到了一个很高的男生,穿着宽松的潮牌T恤,胸前有大大的火焰图案,戴着黑色的棒球帽,最引起她注意的还是那副黑色墨镜。


    花衣看到了帽子边缘漏出来的白色头发,和他白得发亮的皮肤,心里猜测这个男生是不是生病了?


    她知道有一种病就是这样的,头发和皮肤会很白,全身的颜色都会很浅,眼睛还会受不了强光的刺激……和他怪异的装扮完全符合呢。


    莉香就没有注意那么多了,她单纯地很喜欢和同好讨论,不管男生女生都能很快聊到一块去。


    莉香也补充道:“也有说是因为Evelyn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关注她的音乐,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她的人身上,才决定不露脸的。”


    “原来是这样。”


    莉香奇怪地瞥了眼男生,是那种同好对于伪装分子的鉴定目光:“你都不知道吗?”


    男生笑了笑,“我以前就听过她的歌声,但是一直不知道她是乐队里的,所以对乐队的事不太清楚呢。”


    “他们的歌太红了。”莉香理解地点了点头,解除了黑粉打入她们内部的怀疑,“但是开的Live太少,有点歌红人不红,很多人都不知道主唱是谁呢。”


    花衣总觉得男生不太像这类人。


    但这个原因也没有问题。


    她一时没想起来的是,要是如对方所说,那他是怎么抽到门票的呢?


    ———————— !!————————


    花衣:有病,同情[可怜]


    第196章


    开场前大家的气氛都很好。


    同好聚集,总是很快就能找到话题。


    要是在平时,喜欢帅哥的岩久莉香说不定对这个高大的男生“微微花痴,以表敬意”,但现在,她看对方的眼神只有“吃我安利大礼包”的渴望,压根没怎么注意他是个帅哥。


    帅哥,今天能有出场的Cross和Evelyn帅吗?


    不可能的。


    和花衣那种单纯喜欢乐队音乐的人相比,莉香知道得要多得多。


    虽然大部分都只是网传消息,她也是把论坛相关贴子从头翻到尾的人。


    她从十架七言最开始组队的八卦聊起:“传说月黑风高的晚上,队长Seven与曾经的对手X把酒言欢,两人兴在上头,下定决心叛出钢琴界,携手共建新乐队,自由拓展音乐边界,随后他们有遇到了脱离前乐队的鼓手Cross ,和只身来留学的贝斯手Lingo 。”


    “等等,为什么要月黑风高啊?”男生,也就是伪装过的五条悟积极提问。


    莉香瞪他一眼,“艺术加工,你还要不要听我说了?”


    五条悟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满意了的女孩子故作神秘地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但事情从这里开始就出现了波折,几人一起寻找乐队灵魂核心主唱,当时有志者均前来面试,足足有上百个主唱,造成极大轰动,几乎能作为综艺上台,但——最后结果无一人录用!”


    莉香用讲恐怖故事的语气来说这件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大家好奇地听她描述当年的事。


    十架七言火起来的时间不过是这两年,但成立的时间却早在七年前了,津久又只接受经纪人安排的演出活动,所以很多刚入坑的乐迷其实不太了解这支乐队的背后故事。


    但越是神秘,越引人好奇。


    “因为这个,十架七言得罪了大半个摇滚圈,现在很多追着十架七言骂的黑粉,也是从那个时候来的。”


    只能说恨真的比爱要长久,当年追到现在的乐迷寥寥无几,但当年黑到现在的却还有不少。


    要知道十架七言的专辑滞后于LIVE演出,现在的人还没有发展出来那种为了黑而黑的精神,所以他们要有理有据地黑人,还得买票听LIVE ,可能一次还不够,听完了再回去激-情发表小作文,查资料,做表格。


    比大部分粉丝都要认真多了。


    他们也不知道的是,作为乐队主唱,小和觉得他们挺有分析精神,经常去翻他们的帖子来看。


    这又怎么不能算一种另类的双向奔赴呢?


    旁边有人问:“那不是很糟糕?”


    莉香嘿嘿笑起来:“对其他乐队来说确实很糟糕,但对十架七言来说不痛不痒。”


    “据我所知,诺亚方舟和十架七言的关系很紧密,也就是说他们不缺演出的地方,加上不是职业乐队,成员都是学生,对和其他乐队拼盘演出也没那么大的需求,同时他们走的是创作路线,更不需要找圈内关系求歌。”


    岩久莉香两手一摊,嘿嘿地笑:“所以不能说毫无影响,但也没那么重要。”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已经听过的花衣则注意到那个高个男生的神态,他饶有兴致地勾起唇,又问道:“那后来呢?”


    “十架七言那次大型的试唱没有找到主唱后,是一直开放了面试渠道的,很多对这方面有兴趣的新人都会尝试去碰碰运气,Evelyn的朋友就是其中之一。”


    “不是Evelyn去参加面试吗?”


    “并不是哦,当时的Evelyn没有加入乐队的想法,只是因为陪朋友,才一起参加了试唱会。”莉香兴奋地说:“朋友没有被Seven看中,但Evelyn空灵悦耳的声音一下子就打动了他,他极力邀请Evelyn加入乐队……”


    后面五条悟就没有怎么留心听了。


    他不懂演艺圈的炒作,不知道经纪人的手段,却很了解自己的小青梅。


    那家伙才不可能会主动参加试唱呢。


    五条悟从小就很喜欢和津美的歌声,曾经偷偷录过作为自己的睡前晚安曲,然而女孩子很少愿意开口唱歌,为了这个,他打滚耍赖不知道多少次,撒娇卖萌都手段都用上了。


    每年只有生日的时候,小和才会主动给他唱歌。


    这也是五条悟对生日为数不多期待的地方了。


    “……后来Evelyn就拜Seven为师,她的声乐技巧都是跟着Seven学的!”


    “嘿嘿嘿,那算不算养成系啊?”一个女生打趣道。


    其他人也纷纷讨论起来。


    “肯定得算,Evelyn三年前才多大年纪啊!”


    “现在看起来也很小,高中了吗?”


    “原来Seven喜欢养成系!”


    “要我说,搞不好他们整队人都喜欢养成……”


    “Evelyn胆子很小呢,上台的时候都不太跟我们说话。”


    “上次她被台下热情的粉丝吓了一跳,超可爱的。”


    五条悟听其他人的讨论,感受到了这些人对她满满的喜爱。


    莉香更是积极建议:“我们待会给她们一个惊喜吧!”


    “好耶!”


    “不过要怎么办,诺亚方舟也不允许带横幅和灯牌进来……”


    五条悟想了想,也提了个建议,大家商量一番,抓紧时间排练了一下,很快,演出就要开始了。


    全场的灯光先是全部熄灭,随后几盏光线分散的灯亮起,舞台犹如披上了一层白纱,乐队成员依次上台。


    五条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全队最矮的幼驯染。


    等到乐队试音结束后,灯光重现,照亮了整个舞台。


    站在舞台中央的主唱穿着白色的裙子,头上戴了百合花的发饰,白色的头纱垂落,盖住了她的眼睛,头纱之下还有白色蕾丝的眼罩,像极了落入人间雪白的小鸟。


    她浅浅地笑,和台下的观众打招呼,正准备依照往常的程序和观众介绍成员,“我们是……”


    “——十架七言!”


    调皮的观众抢先把主唱接下来的话说完,小小的livehouse里面喊出了排山倒海的气势。


    明明看不见,但所有人都觉得女孩子似乎被这出乎意料的发展吓得眨了眨眼睛,顿了两秒之后笑了起来。


    “嗯……这是我们的吉他手。”


    不需要她停顿,底下的观众已经很自觉地接上:“—— Seven !”


    然后刚刚和五条悟他们商量的观众一起,用场地发的荧光棒,摆出了个歪歪扭扭的Seven ,像刚学写字的孩子成果。


    “这是我们的键盘手。”


    “——X!”


    这个太好摆了,越来越多人加入摆阵的行列,观众池顿时好像被分成了四份,比刚刚Seven要大上好几倍的“ X”出现了。


    这个举动似乎逗得主唱很开心,她的笑声轻轻从麦克风里传出来。


    队长兼吉他手的Seven瞥了她一眼,底下立刻有观众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不许欺负Evelyn!”


    “主唱可爱!”


    此时一个女生力压众人,骑上了男朋友的肩头,大声喊出:“ Seven你个浓眉大眼的养成系!”


    笑声像一捧花瓣,在场地里飘扬开来。


    这次Evelyn很有先见之明提前把麦克风捂住,以免自己的声音又泄露出去。


    “咳。”主唱忍着笑继续道:“然后是我们高大帅气的贝斯手。”


    “——Lingo!”


    这次观众用了多一点的时间,才把他的名字拼出来。


    混血儿贝斯手一个歪头杀,唇角勾起,引起了不少女观众的尖叫。


    “还有我们强壮有力的鼓手。”


    “—— Cross !”全场观众不论男女都整齐喊道:“妈妈爱你!”


    大家又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坐在最后面的鼓手本来想站起来看看乐迷拼出自己名字的,闻声顿时坐了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他欲盖弥彰的样子让观众更想逗他了。


    底下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还没开场已经情绪高昂得不得了。


    主唱也拿下面这些皮得要死的观众们没办法,最后把他从观众的逗趣中拯救出来的还是队长Seven 。


    他没有说话,眼看场面不受控制,乐队无法-正常演出,便示意后面的工作人员。


    他们控制灯光再次暗下,黑暗笼罩整个舞台片刻,刚刚过于欢乐的气氛才稍稍散去些。


    乐队不再和底下的观众互动了。


    鼓手照例打拍,主唱的声音拉开了这次live的帷幕:“在流逝的时光里,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她的音色柔和,有着强烈的叙事感,一下子将在场的所有观众都拉进了她的叙事环境中,仿佛有领域者打开了自己的空间,将在场的所有观众都拉入了绮丽的梦境当中去。


    乐队背后的屏幕亮起,滴水如湖,荡起涟漪,映照出人影的模样。


    第二个八拍时,吉他的旋律才加进来,细碎而密集的旋律犹如荡漾的水波。


    Seven的长发从侧边编出了一条鱼骨辫,随着发际线沿边扎起,最后绑成一个巨大的三股辫搭在肩膀上,露出利落的五官,他的模样像嵌满宝石熠熠生辉的宝物,气势却古朴沉稳如锐利的弯刀,手底下的每个音符都精准无比,复杂的指法弹奏出水的效果。


    在场懂吉他的人已经开始暗暗惊呼。


    要知道用声音来表达“水”的意向太难太难了,流动的水已经难以表达,更别提这种环形回音般的处理。


    “他怎么做到的?”


    “合成器吗?光是合成器也不行吧……”


    单一把吉他能表现出来的旋律依旧有限,很快贝斯和架子鼓跟上,他们像礼物上的蕾丝绑带,将这份精美的礼物捆绑到位,装点修饰。


    “ Seven的气质有点变了,他从那种狂放不羁变得内敛了许多……”


    “一年不见,乐队配合得更好了。”


    “哇,拍子好碎,这鼓也太难打了。”


    鼓手坐在最后,娃娃脸自带少年纯真感,同时蓝色的眼眸中目光专注坚定,有青年的成熟之意,他的身体随着打鼓的节奏摇晃,蓬松头发中银色的发饰也随之摇摆,在舞台的灯光下微微发光。


    他的手臂在五个鼓四个镲之间舞动自如,手中的鼓槌总是在最适合的时间落下,分毫不差敲击出最适合的声音。


    “这个鼓也敲得太准了。”


    “和贝斯的配合度也上升了好多。”


    身材高大的贝斯手站在舞台另一侧,面无表情,眼神放空,碧绿的眼眸如同一汪深潭,谁也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装的自然是贝斯。


    只见他手上的动作精准到位,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琴颈上按压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另一只手或拨弄或挑动或捻揉,挽起的手袖露出的小麦色手臂,肌肉群随着他的动作紧绷或放松,动作间有股数不出的暧昧。


    不少人看着他的手看痴了。


    鼓点与贝斯交错重合,丝丝入扣,明明没有回头,这两个人的乐器却无比契合地交织成曲。


    进入Chorus,贝斯的声音如水般流入键盘、吉他与鼓编织的池中,压住了三者细碎的旋律,梦幻但不虚幻,然而曲子的节奏错落复杂,像一匹野性难驯的野马,非得有一个技术高超的骑手才能驾驭住它。


    这个骑手自然就是舞台中央的主唱。


    长大了的主唱对声音的掌控力又比前两年强韧许多,面对如此强悍的器乐,她换了一种唱腔,声音更稳定,在合成器的配合下,仿佛是人鱼在水下歌唱,声音通过水波传递,那吉他、键盘、贝斯和鼓,都不过是她声音延伸出去的部分。


    “……打碎镜中的世界,哪怕遍体鳞伤,我也不再停留……”


    许多观众听不出这一刻的技术含量,却被这种音乐效果震撼到了。


    莉香愣愣地望着舞台上的乐队,她刚开始还有看看自己好大儿的举动,到后面已经完全被主唱Evelyn锁死了。


    她的朋友花衣还在思考:“这是新的演唱方式吗?”


    “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可是现场演出……太厉害了!”


    她捂着怦怦跳的心脏,眼中倒影出舞台的光,看着台上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心动不已。


    在她旁边的还有五条悟。


    戴着墨镜的五条悟有种刺眼的感觉。


    他能清晰感觉到台下观众的情绪变化。


    现在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被台上的乐队牵住了情绪那根弦,他们随着演奏的高涨潮退而高低起伏,他们屏气凝神无法移开目光,他们心情澎湃不能自已。


    这还只是第一首歌而已。


    五条悟摘下了墨镜,用自己真实的眼睛来注视舞台。


    “什么呀,说得支支吾吾的,我还以为……算了,不愧是大爷我的幼驯染。”


    ———————— !!————————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主要是我前两天眼睛很不舒服,昨天写到一半疯狂流眼泪。


    今天破案了,长了麦粒肿在眼睑内侧,眨眼都在疼QAQ


    昨天欠的更新过两天好点了来补。


    有BUG和虫晚点再抓。


    第197章


    有心的观众就会发现,第一首歌是用“打破镜中世界”来回应“成长”这个主题。


    用细碎的旋律来创造出极强的空间感和水波氛围,以此来营造“镜中世界”的感觉,又用吟唱的方式制造出梦幻感,如同人鱼歌唱来表达幻境中的美好,再用歌词来完成这个“成长”的动作。


    第二段的Chorus部分,密集的鼓点犹如锤子敲破镜子,碎裂之感让所有人都有种梦中被人一棍子敲醒的懵圈感。


    他们仿佛不只是听了一首歌,而是很临其境感受了一次穿越时空的旅行。


    “他们是闭关了一年,不是穿越了十年吗……”有人喃喃自语。


    前年的演出,虽然也很强,但创作上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多可以探究的点,那种效果主要是因为主唱独特的声音撑起来了,因此现场与后来出的专辑听起来的效果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那固然可以推动Live的票卖出去,但也说明在创作层面上的问题。


    然而现在。


    他只想问:你他娘的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能不能给我也来一颗!


    没有创作经验的观众,想的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太、太……


    花衣找不到词来形容她的感觉。


    这才是live的开场而已。


    如果开场就是这种水平,那压轴的主题曲得是什么程度?


    最后的鼓音落下,除了五条悟,整个livehouse里的观众都没能立刻回神。


    乐队停顿了十几秒,又很快进入下一首曲子。


    正常演出的节奏安排得很好,耳不暇听,不像某些喜欢炸场的乐队,十架七言总是会再两三首歌之后放一首节奏舒缓的歌作为气口,让观众透一口气,回回神,放松神经。


    只不过这种放松是有限的,下一首歌他们马上便会再次把大家的神经拉紧。


    就像游泳一样。


    吸一口气,蹬腿游出几米,再吸一口气。


    “连这种地方都要贴主题吗?”


    “有点可怕,他们到底是多久以前筹备今年的live的。”


    “哇,这首歌……”


    还没等这个观众想到形容词,他依旧已经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思绪完全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了。


    很快,live就到了尾声。


    最后一首,《Sound of Selene》。


    很多人注意到,这首歌主唱声音的质感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像冬天飘落的白雪,轻轻地从天而降,盖住了漆黑广袤的大地,而这种感觉,在第二段吉他手开口的时候更加明显了。


    这个时候,观众甚至没有人注意到,自从有了主唱以后,这还是队长第一次再开口。


    这些也不重要了。


    他的出现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此时此刻,有些人也理解了,这次他们的演出服到底为什么会是四黑一白。


    第三段,低沉的男声缓缓唱出他的歌词:


    “……一切都是幻想,十月终将会逝去


    所有的一切都在流逝……”


    而女声应和着他的词,穿插着像天边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我不会害怕黑暗的幻想


    哪怕还有十万八千里


    彩虹就在对岸呀……”


    这首歌的最后,人声渐弱,军鼓以四四拍的整齐旋律横空出世,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成为了舞台的主角,两位歌手的声音都变成了伴奏的一部分,再然后,在大部分观众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场地里就只剩下军鼓的声音了。


    它极强的向上指引性,无形中升华了整首歌的意境。


    别说花衣莉香这类型的观众了,就连五条悟都有一种别样的感受。


    如同乌云散去,阳光从云层间隙中照射下来,充满了希望。


    在场的人一片安静。


    这次的Live好像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


    大家总是被拉入歌曲营造的气氛当中去,演唱结束了,余味悠然,根本没办法立刻回神,下一首曲子又来了。


    鼓掌?


    跟不上乐队的节奏。


    经纪人中村女士也在现场,即便有过坂本和及川的鼓励,赌了一把大的,她依旧对这次的live依旧游移不定,现在她根本无心听乐队的演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观众身上。


    没有鼓掌的声音让她没法判断。


    如果连粉丝都不能接受的话。


    中村女士已经冷静地计算这次专辑要赔多少钱,以及怎么调整接下来的计划了。


    幸好她担心的问题没有成真。


    演出结束后,最多人询问的问题就是这次live出不出专辑,专辑什么时候出,能不能提前预定。


    光是诺亚方舟记录下来的,就有超过90%的观众有意愿订购专辑,还有人不止想要一张。


    最夸张的那个,说要一千张。


    “一、一千吗?”


    “没有吗?那一百张也行。”


    “额……”工作人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耍人,只说:“我先为您登记一下。”


    “可以先刷卡吗?”


    “先生,我们只是提前登记,不收钱的。”


    其他人闻言也涌上来:“真的不能先收钱吗?”


    “定金可以先付吧?”


    “给钱都不收,你们工作态度有问题!”


    诺亚方舟·普普通通的前台·不负责十架七言·工作人员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他们有过那么多乐队演出,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大批量的乐迷哭着叫着想付钱买影子都还见着的专辑。


    这下连她都很好奇乐队的演出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事后论坛的评论和讨论也非常热烈。


    简单直白的:


    “去听去听去听去听,听我的!!!!!!”


    “我要把今年他们的live推荐给全世界的摇滚爱好者!!”


    “虽然今年还没有过半,我宣布十架七言今年的演出已经是我的NO.1!!!”


    “全场演出根本回不过神来,结束之后我发现自己膀胱爆-炸!”


    这个发帖人为了证明自己,还附上了演出结束之后的排队照片,不只是女厕所排队,就连男厕所都排了长长的队伍。


    其他人也放上了前台登记的排队照片。


    “现场根本听不过瘾,我每首歌都想单曲循环一百遍。”


    “一人血-书出专——!!!”与这条应和的还有一条留言:“下一场live在哪里!!!”


    也有手快的已经在发技术分析类型的贴子。


    “……在摇滚音乐越来越情绪化的今天,我很有幸今天听到了一场情绪与结构并行的演出。十架七言不仅在演出上贴合了成长了主题,还在创作层面和实际层面上完全诠释了成长,今天就从结构方面十架七言如何贴合主题这方面,为大家分享一点我的个人理解。


    首先从最简单的内容方面说起。


    成长这个主题可以分为几个维度,单纯的年龄成长,时间流逝带来的个人感悟,又或者是个人多方面多维度的成长,突破自我、认识自我,不再迷茫、不再焦虑,都属于这个大命题的范围内。


    十架七言就将这个主题的问题拆开细分,每首歌都有不一样的成长。他们运用了大量的象征和意向来描述成长。比如第一首歌,就是打破镜中的美好世界来体现主题,歌词中明确提到了镜子、幻想等关键词,还有另一首……”


    ……


    “其次是演出方面,十架七言的演出一直都有些不平衡。


    先说器乐方面,钢琴演奏出身的X和Seven在队伍里的优势非常明显,无论是技术还是表现力上,这两位都要碾压其他成员。


    X就不说了,从钢琴转键盘本身便是难度降级,以他拿过无数国际钢琴大赛金奖的能力来说,完全是降维打击,要找能媲美他的键盘手,得从国际著名的大乐队中找才行。


    而Seven确实是转了乐器,只不过对他这种天才来说,钢琴与吉他或许也不存在什么差别,他的音乐素养、技术、表现力等各个方面都没有因为乐器的变化而改变,依旧是那个可以拿国际比赛名次的水平。


    相比之下, Lingo的贝斯和Cross的架子鼓就有些不够看了,不是他们不优秀,只是他们的队友过于变态(请允许我这么说),这两人已经圈子里青年一代中优秀那档的乐手了,还是乐队的“短板”,这还能怪谁?


    乐手是一方面,主唱更是另一方面。


    虽然官方一直没有公布主唱的年龄,但我们都能看出来,Evelyn的年纪非常小,刚刚配合乐队演出的时候,声音条件还没有完全成熟,在技巧方面也不足,全靠她独特的声音质感和出色的叙事感支撑,可以说是个百分百的天赋型选手了。


    所以日常的演出方面,为了迁就成员短板,Seven和X的演奏一直相当收敛,在我看来就是为了整体的演出效果削弱了个体的表现能力,不是错,但非常可惜。


    而今年令我很高兴的是,队友的成长也解放了这两位的实力枷锁,他们的演出给我一种出乎意料的惊喜感,我认为两位队长的发挥还没有到极限的程度,然而今天的这场Live在我心里已经排进了前十的位置,真心推荐所有喜欢摇滚乐的人都去听听。


    ……”


    “我还想聊聊十架七言创作方面的重大突破。


    负责任地说,纵观现在摇滚圈子,唯一能与十架七言有一样强烈创作欲望的,就是暴风乐队。免责声明,我没有看不起暴风的意思,但确实除了十架七言,再也没有乐队像暴风那样,每一次Live有过半歌曲都是乐队创作的了。


    几年前的十架七言创作还有些七零八落,说好听点是探索音乐边界,说直白点就是还没有找到自己的风格,在吸收各种音乐类型的营养的过程中。


    这一点从Evelyn到来之后要改变了很多,主唱的风格很大程度上成为了乐队的锚点,让乐队的创作有了方向。


    主唱来临的第一年他们还只是试探性的演出,拿以前的作品来东拼西凑,正常live十二首歌只有四五首是统一主题的,其他全都是看主唱能唱什么算什么的情况。


    第二年情况要好很多,但也有过半的歌曲是凑数的状态,当然由于主唱出乎意料的强大表现力,蛮不讲理地平A横扫所有观众,所以绝大部分的人也不是很在意这点。


    而今年,我终于看到了创作层面的突破,从歌词、演奏、旋律、技法等等各方面都做到了切合主题,这就好像在准备一顿丰盛的应季大餐,从选材到配料,从酱料到配套的餐具,所有的呈现都是为了贴合主题,从结构上就决定了这样的live会给予人无与伦比的音乐享受。 ”


    ……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认为成长这个主题最切合的一点就是,这个乐队是真的在成长。


    他们不是在歌唱成长,而是五个人在没有演出的一年里,确确实实在脚踏实地地成长,这种自我成长的本身就在成长这点完美贴合主题。我敢说,除了今年的十架七言,即便是未来的他们唱同样的歌,都不会给人带来如此明显的成长感受。


    另外提一嘴,这次的乐迷福利场是要求过去曾经有过三次听乐队演出的证明,我刚开始以为这只是一个门槛,后来发现,也真的只有听过那么多场演出的人,才能深刻地感受到这支乐队的成长。


    没有前后对比,就没有那种惊喜。


    最后的最后,我就只有一句话要说的:你们的专辑什么时候出啊啊啊啊啊啊啊! (破音)”


    ———————— !!————————


    大白猫的戏份在下一章。


    第198章


    很快就到了演出的日子。


    乐迷福利场的演出确定在诺亚方舟。


    时隔一年回归,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是要回大本营。


    坐在休息室里,我的眼皮跳个不停。


    跳右边的时候,我还在寻思到底是左凶右吉还是左吉右凶,跳完右边再跳左边时,我就懵了。


    老天奶的芒果椰椰冰啊,这是几个意思?


    孩子不够聪明,能不能给明确点的提示啊。


    走神的样子太过明显,早纪姐还以为我紧张了,建议我要不要去检票。


    我不太理解。


    当社畜有利于放松心情的意思吗?


    “想什么呢,我是那种随便抓人打工的家伙吗?”


    我保留意见哦。


    早纪亲昵地搂着我的肩:“以前我组乐队的时候,就很喜欢接触乐迷,那种被喜爱和欢呼包围的感觉会让我上台的状态更好,而你几乎从来没有接触过他们,乐队没有开过握手会,也没开过签售,所以要不要借今天的机会去看看?”


    见我犹豫,她悄悄加码。


    “今天来的都是起码看过你们三场演出的乐迷,你真的不好奇喜欢你们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狐疑表示:“早纪姐,你好像诱拐小羊的大灰狼哦。”


    我真的怀疑是不是livehouse又缺打工仔,抓壮丁抓到主唱身上来了。


    不过有一点她说得对,我确实对乐队的乐迷一无所知。


    跑去问津久,金发大帅哥眉头微蹙,没等他说话,牧野就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代为回答:“去吧去吧,记得注意时间。”


    “好。”早纪特意提早了检票时间,所以问题不大。


    我离开休息室之前,隐隐约约听到牧野用戏谑的语气说:“保护欲太强了,津久爸爸。”


    津久字正腔圆地送了他一个字:“滚。”


    做好伪装,我就跑去充当第一批检票入场的工作人员了。


    站在检票口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等待的观众,他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手里都拿着诺亚方舟发的物料,脸上有明显的笑容和期待。


    我一边观察他们一边思考。


    提前开放了检票入场,我撕票根时还听到后面的人在讨论。


    “怎么办,我好兴奋,歌单里全都是新歌耶!”女生亲昵地牵着男生的手,兴致勃勃。


    男生点头,回应道:“今年的主题是成长,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呈现。”


    “希望是之前那样的治愈场。”


    男生语气奇怪:“之前治愈吗?我怎么记得你哭得稀里哗啦的……”


    他还没说完就被女生捂住了嘴巴。


    女生脸红红的,“你、别管,反正我听完还挺开心的。”


    检票结束,他们从我面前入场。


    我也遇到了些熟悉的面孔。


    有两个女生看起来是好朋友,结伴来听演出,其中一个我隐约记得见过。


    另一个小心地觑了我好几眼,就在我怀疑她是不是把我认出来了,就听到她声音小小地说:“那个……谢谢。”


    拿回自己的票,她兔子似的飞快地跑了。


    有点可爱。


    充当了小半个小时的检票员,我重新回到休息室准备。


    五十岚凑过来,像只好奇狗狗,绕着我转了两圈,“小和,听说你去检票了?检票的感觉怎么样?”


    “还蛮神奇的。”我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感觉这家伙搞不好下次也会自动请缨去帮忙,然后不小心被乐迷认出来,被围住,开场前变成了大型乐迷见面会,还得工作人员去捞他才能回来的样子。


    那感觉跟牵狗出去遛,结果狗狗撒手没,最后在下雨的泥浆潭找到差不多吧。


    毕竟五十岚就是一脸看见乐迷会忘乎所以的样子。


    “能观察到观众入场前的样子,有种……身负重任的感觉?”


    二哈岚没听懂。


    “就是那么多人期待我接下来的演出,感觉不努力一点的话会很对不起他们。”


    抗压能力最弱的五十岚,很有自知之明地打退堂鼓了。


    在旁边听完我们全程对话的凯撒,轻轻笑了一声,他问我:“不好玩?”


    “好玩的,但不适合五十岚啦。”我回答道:“他要是去玩,要么得意忘形,要么紧张到自闭。”


    “冷静”这档情绪键被抠掉了,只有“兴奋”和“自闭”两个档位。


    演出前的二哈就是这么极端。


    凯撒很懂地点点头,“那你呢?”


    队友太敏感了就是这点不好,跟他胡说八道也拉不开话题。


    “我的话,就是感觉能和你们一起组乐队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没有他们,一定不会有现在的我。


    只是不知道在别人眼里,站在舞台上的我又是什么样的呢?


    之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忽然浮上心头。


    时间到,我们一起出发上台。


    我和我值得信任的队友,面对喜欢我们的观众,要开一场让人快乐的live 。


    这么想着,我的心底就一片柔软。


    这种柔软到我们自我介绍时戛然而止。


    我们的观众……实在有亿点点皮。


    皮皮虾附身那种。


    他们胆大包天,连我们尊敬的队长也敢开口调戏“养成系”了。


    被养成的我:“……”


    我可惜地想,今天的曲目都不是那种很燃的类型,要是换成第一年的那些歌,感觉他们能一蹦三尺高,蹦跶个不停。


    我望着观众们,在人群涌动之间,好像看到了五条悟。


    灯光很快转变,除了站在前排的观众,后排人的身影很快隐藏在了黑暗中,再也看不清。


    但凭我对五条三岁的认识,很有自信把刚刚那个“好像”去掉。


    啧。


    今天的眼皮狂跳总算是有了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很快就把他抛之于脑后,专注于live上面去了。


    抓猫要讲究时机,尤其是五条悟那种顽皮猫,得一把抓住他的后颈皮,他才会乖乖就范,所以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不管他。


    要知道我身边还有津久这个大魔王在呢,别抓猫抓不到,回头被津久提着自己的后颈皮。


    两个小时的live结束在嘹亮清透的军鼓当中,我心里几分的怅然。


    类似于美梦苏醒,惆然若失。


    而皮皮虾观众们沉浸在演出当中似乎都没能立刻回神,当我们准备要退场的时候,掌声才姗姗来迟。


    看来他们也做了一场好梦。


    结束后,中村女士来到后台,一扫之前那种忧心忡忡的样子,整个人还有点眉飞色舞的意思。


    “我们的专辑不用愁了。”经纪人说:“这场Live已经有一千多人愿意订购,还有人想要上千张!”


    我听到这个的时候眼皮又狂跳。


    我的脚指头已经在悄悄告诉我-干这事最大可能的人是谁了。


    “真的要卖一千张给他吗?”


    第一批专辑有十万张。


    我是不太理解经纪人心惊胆战同时将筹码全部推出去的心态,现在只担心她真的要卖那么多给五条悟。


    我希望他能租个仓库放。


    要是他放在五条家,我……


    我要不去百目鬼家打工吧?


    真心实意在考虑怎么扛着盖铺连夜离开五条家了。


    “当然不可能。”经纪人让我松一口气。 “顶多卖给他一百张吧。”


    这口气松到一半就卡主了。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心情极好的中村女士搂过我,“前期肯定是限购,看情况再考虑开放购买渠道。”


    “为了庆祝我们今天的演出大获成功,大家一起去吃饭怎么办?”中村女士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一千张也好,一百张也好,只是刚刚听完演出的粉丝一时上头之言,都不用过段时间,就明天等他睡醒估计就不肯认这事了。


    可有人上头,也证明他们的live确实是好,这就够让她开心了。


    “好耶!”五十岚积极响应。


    饭桶德牧举手赞成。


    牧野和津久都表示可以。


    我犹豫了一下:“我今天就不去了。”


    五十岚:“为什么?”


    中村女士:“太晚的话我开车送你回校就好了。”


    “不是。”我头疼地说:“我、我的幼驯染今天会过来接我……”


    二哈岚惊奇地说:“幼驯染?!”


    牧野眼睛微微眯起:“男生?”


    五十岚像只学舌的鹦鹉:“还有男的幼驯染?”


    “不是女生就是男生,这有什么?”中村女士都看不惯鼓手的降智问题。 “不过你亲友来的话,怎么不提前告诉我?等一下,我去拿份纪念品给他。”


    “……其实我打算下一场再叫他来的。”大概。


    我只是需要亿点点心理准备。


    不过从告诉他的那一刻开始,我大概也做好了会突然在观众中突然看见一个白毛的准备。


    “你说的幼驯染,该不会是他吧?”


    津久扬了扬下巴,朝我身后示意。


    我回头就看见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正迈着大长腿,走路走出模特范地朝我来。


    他随手脱下了头上黑色棒球帽,白得发亮的头发从帽子的束缚中解脱,蓬松散开,再用手掌捋捋,迅速恢复原来的发型,随后又见他摘下挡住了半张脸的黑色墨镜,露出被刻意挡住的那双苍蓝之眸,映着灯光闪闪发亮,犹如晴空下的大海。


    只是简单的两个动作,他就从一个平平无奇的男生变成发光圣体。


    中村女士见到他两眼发光,掏出名片,主动迎上去和他交谈。


    敬业的经纪人大概想拉他入行。


    而五十岚他们几个则趁机拉我到后面去。


    我不解地问:“干嘛?”


    五十岚看了看队友,拍了拍我的背,特意压低嗓音,语重心长地说:“小和,我现在相信你是个纯粹的颜控了,找的幼驯染都找个这么漂亮的。”


    我要郑重声明,这不是我找的青梅竹马,是他找我的。


    牧野咳了咳,把被五十岚带歪的话题扯回来:“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还真问住我了。


    真要说就是习惯。


    我和五条悟来往习惯了保密,所以跟别人说话的时候都习惯了不会提。


    津久留意着五条悟,说:“他看起来性格招摇,有点……”


    骚包。


    我默默替津久补充完他的未尽之语。


    我想了想,拿出了一个强而有力的理由安抚他们:“没关系,其实他是笨蛋来着的。”


    我们之中成绩最差的五十岚拿出考据精神说:“但他看起来很聪明。”


    话音刚落,五条悟三言两语跟中村女士寒暄完,一改刚刚正常的样子,用一种低回宛转、难言兴奋的语气冲我喊道:“小~和~”


    只见他越过众人,蛇皮走位,伸手抱住了我……的脑袋。


    津久眉头跳了跳,连牧野也收敛起微笑。


    几个大男生在一米八的高层次空间里对视。


    只有我,一米六俱乐部成员,看不见二十厘米以上高空发生的事,只注意到五条悟刚刚随手扔下的帽子,忍不住提醒他:“帽子不要乱扔啊。”


    “哦。”五条悟松开手,屁颠屁颠去捡回来。


    “你怎么来了?”


    “就、就这么来了。”他左盼右顾而言他:“我之前又没有答应你不来。”


    “少给我钻字眼。”我抽出他手里的棒球帽,一把盖到他脑袋上,帽檐直接挡住他的脸。


    五条悟理不直气不壮,自己把帽子扶好。


    牧野见状,眯了眯眼,微笑又重新挂上了,“你好,小和的幼驯染,我是乐队的副队长牧野理凰。”


    他不仅自我介绍,也把其他人也顺带介绍了一遍。


    五条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牧野无声捋顺了毛,露出了一个符合社会价值观的笑容,礼貌回应道:“你们好,我是五条悟。”


    “同一个姓氏啊。”


    “是亲戚吗?”


    五条悟正想回答,被我抢先:“算远房亲戚吧,但已经没什么血缘关系了。”


    “原来如此。”牧野点点头,我总觉得他有点我没理解的意思,“我们刚好要一起去聚餐,五条君要不要一起?”


    中村女士更加热情:“没错,一起来嘛,人多热闹。”


    大白猫眨眨眼,询问的眼神给到我。


    我叹了口气。


    看他们好奇满满的样子,我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去吧去吧。


    ———————— !!————————


    小和:大家好,这是我家幼驯染,是个笨蛋帅哥(×)来着。


    帅哥一号津久:[问号]


    帅哥二号牧野:[眼镜]


    帅哥三号凯撒:[无奈]


    帅哥四号五十岚: [捂脸偷看]


    经纪人中村女士:[星星眼]


    第199章


    事情的起因经过都是清楚的,就是这个结果我是万万没想到。


    中村女士包下了一家小居酒屋的二楼作为聚餐地点。


    居酒屋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在我看来有点像烧烤店并小吃店,售卖烧烤,兼顾一部分常见寿司、寿喜锅等等各种食物,中村女士选的这家是以烧鸟出名的。


    烧鸟,就是烤鸡肉串的统称,烤鸡腿、鸡软骨、鸟提灯等等都是烧鸟的范围,烧鸟深受社畜们的喜爱,我们到的时候,这家小小的居酒屋一楼还坐满了各种下班的牛马们。


    这里插播一个不重要的知识点,中村女士是个酒豪来着的。


    据她本人所言,年轻时最厉害的时候,她一个人喝倒了六个老总,还能自己打车回家,现在年纪大了,酒精消化能力减弱,没那么强了。


    这里的“没那么强”的潜台词应该是“也能一只手把你们几个小家伙喝倒”。


    平时聚餐的时候,津久和牧野会陪她喝一点,而我们三小只则是对着菜单下手。


    吃吃喝喝,大人们负责喝喝,小孩负责吃吃。


    各司其职,分工合理,没毛病。


    就是今天多了个五条悟。


    还是长得人高马大的五条悟。


    中村女士提前问他:“成年了吗?”


    今年才成年的五条三岁大声回答:“成年了!”


    于是他被三个老谋深算的大人组围住,看起来就像是突然被揪住了后颈皮的猫。


    有点可怜,但不好意思,我现在满门心思都是吃吃吃。


    演出两小时唱下来,饿得要命,五条悟是什么?能吃吗?


    “这样真的没事吗?”倒是善良五十岚瞥了眼他们,有点担心,“中村女士快要把他吃掉的样子。”


    “没事,中村女士,只是,想他出道。”凯撒看得清楚,“烤鸡腿肉要几串?十串够吗?”


    “先来十串吧,鸟提灯多要几串,队长他们比较喜欢这个。”我抽空回答五十岚的问题:“放心吧,他怎么说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那你呢?”


    “我啊,就是少爷底下小厨房的帮佣之家收养的女儿。”


    五十岚快被我绕晕了,还认真想了想,才捋清楚关系。


    凯撒倒是一下就听懂了,抬起爪爪摸摸我的头。


    德牧的安慰。


    成功把我逗笑了。


    五十岚:“我懂了,是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你懂个鬼。


    胡咧咧啥哟,瓜娃子。


    我被他的惊人之语吓得随便学来的四川话都掏出来了。


    “没事就多读书,你不知道朱丽叶是大小姐,罗密欧也是小少爷吗?”


    两家还是死敌。


    从家庭背景来说,这两个人是势均力敌。


    “那灰姑娘?”


    “灰姑娘也是个落魄贵族哦。”


    “额……美女与野兽?”


    我对五十岚表示服气。


    我和五条悟站在一起,谁是美女谁是野兽啊? !


    为了阻止文化课很烂的五十岚继续无端猜测,我自己给出了版本答案:“应该是青蛙王子,”我忘了那部片子的名字,补充说明:“迪O尼那个版本的。”


    “《公主与青蛙》。”凯撒说。


    “那不也是公主吗?”


    “凯撒你居然看过!”


    我和五十岚同时说。


    “公主,不是身份上的公主。”他埋头菜单之中,一个个回答我们的问题:“我还,蛮喜欢的。”


    看不出来凯撒你是会看动画电影的人呢。


    他看了我一眼,又说:“挺符合。”


    我哈哈笑起来。


    想到五条悟是那个落难的青蛙就觉得很好笑。


    五条青蛙应该要么是白化青蛙,要么是蓝色青蛙吧?


    我们聊天的时候就把菜点好了,就在我准备去交餐单的时候,突然感觉背上一重。


    余光中看到了白色的头发。


    “怎么啦?”


    我听见五条悟嘀咕了什么,没听清,想转过身去,谁知道我转身,他就跟着转了。


    这是啥?


    躲猫猫的终极版,我就藏在你背后吗?


    我看向成年组三个人,津久一脸考究,牧野笑得很开心,中村女士则是不可置信。


    中村女士悄悄给我描述了一下刚刚几分钟的事情经过。


    中村女士作为今天的组织者,加上对五条悟(的脸)大有好感,主动先开话题:“五条君跟小和是幼驯染啊,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个问题,两个人的目光转过来。


    五条悟对着津久和牧野咧开嘴笑:“小和六-七岁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哦。”


    津久挑眉,牧野依旧笑吟吟。


    中村女士摸不清他们两个什么想法,接着话题说:“六-七岁,那确实认识很久了。”


    “是啊,我认识她的时候,她人才那么高。”五条悟比了个高度。


    牧野不软不硬地顶回去:“我们跟小和也认识了三四年,都没听说过小和提起五条君呢。”


    五条悟没有侧过脸,只是余光瞥向牧野,一个平平无奇的动作,偏偏他做得挑衅意味十足,以至于牧野都没办法维持他日常的微笑面具,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哦豁。


    中村女士心里讶然。


    她以为跟这位看着就脾气不太好的幼驯染先对上的会是津久,没想到居然是牧野。


    不过仔细想想,牧野同样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他只是看起来很好脾气,然后确实对小伙伴们脾气好而已。


    五条悟肯定不在那个范围内。


    “因为我们有约定呢。”白发的少年勾起唇笑道:“所以要保密。”


    中村女士不得不说,要是五条悟出道,肯定是那种黑红路线的人。


    爱他的人哐哐撞大墙,恨他的人咬牙切齿那种。


    津久观察他的表情,忽然问道:“小和之前有告诉你,她在组乐队吗?”


    中村女士明显看到五条悟刚刚得意的笑容僵了一下。


    果然是刚成年的小崽子,情绪总是很容易上脸。


    “我知道她大概在打工,但没有深究她在做什么。”五条悟说起来还有点不开心:“我早就跟她说可以帮她付学费的,哪里用得着来苦兮兮打工!”


    中村女士心想,这里已经有三个想帮她付学费的冤大头了啊。


    经纪人可不觉得自己也是冤大头之一,她只是愿意借钱给女孩子读书,这是要还的,而且也是为了长远的利益打算。


    她早就看清楚了,女孩子的物欲很低很低,要跟她这样的人打交道,最好的方法就是打感情牌。


    有什么比资助她上学更好的感情牌?


    可惜人家没接受。


    颇有些感同身受的中村女士,出来打了个圆场,免得男生们越聊火气越旺:“因为小和就是这样的孩子啊。”


    牧野收敛了起来:“有点太逞强了。”


    五条悟:“算了,她高兴就好。”


    中村女士:“说起来,五条君跟小和是邻居吗?那么小就认识了。”


    五条悟在这些地方倒是有问必答:“邻居?住在一个族地里,算邻居吧。”


    “族地?”中村女士听到一个很陌生的词汇:“是集体宿舍吗?”


    中村女士家里的小厂子也有附带宿舍。


    托建立时间早的福,他们家建厂的时候还搞了个小型宿舍,给新晋的员工过度用的,也有些大型厂会直接建一个聚居的宿舍楼,中村以为是这种。


    “五条家的聚集地,当成宿舍也行吧。”


    今天比较沉默的津久说:“五条家,是在目黑那边对吧?”


    五条家的少爷抬眸,他们两个对视,在中村女士和牧野的面前中达成了某种共识,“原来你知道啊。”


    津久跟个谜语人似的,“略有耳闻。”


    他还跟其他人描述了一下位置,中村女士和牧野恍然大悟,中村女士说:“我昨天才开车经过那里,一直很好奇是什么地方,原来那里就是五条家啊。”


    “没什么值得好奇的,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五条悟直言不讳:“希望你永远不必去五条家。”


    中村女士一下子被噎住了,她没跟上五条悟的脑回路。


    略知内情的津久笑了声,“承你吉言。”


    然后他拿起刚刚送上来的清酒,给五条悟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朝向五条悟。


    五条悟动作娴熟地和他碰杯,这个时候他倒不像初出茅庐的新人了,颇有酒桌文化老油条的风范。


    两个人就这样喝了一杯,喝完,五条悟神色不变,却莫名其妙一言不发了。


    就在他们担心五条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的时候,他突然在三个人惊讶的目光中站起来,直直朝着小和走去,弓着腰低下头,靠在女孩子的肩上。


    也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听完我就佛了。


    中村女士含蓄问我:“这孩子是之前没喝过酒吗?”


    已经从“五条君”降级为“这孩子”了啊。


    帅不过三秒的大白喵。


    “我不知道耶,因为我也从来不喝酒,跟他更加没有了。”我没什么同情心地大笑道:“原来是个一杯倒,哈哈哈!”


    五条家的神子是个一杯倒!


    这事说出去,五条家得给加茂家还有禅院家的笑死。


    禅院家的家主听说也是个老酒鬼。


    我想看五条悟的情况,结果这家伙一直给我玩老鹰捉小鸡,我实在没办法了,在中村女士嘴角抽抽的表情下,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把他摁住坐下才抓到人。


    五条悟整个人好像用不上力,鉴于双方身高差,我只好站起来了。


    可恶啊。


    我双手捧着他的脸,他缓缓地眨了眨眼,不动了。


    手里沉甸甸的重量,和他温顺的姿态,有种捧着一颗精美头颅的惊悚美感。


    我仔细观察,他没有脸红,没有疹子。


    没有上脸,也没有过敏,看不太出来喝醉了。


    就是眼睛有点水汪汪的,平时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现在如同泡在清澈见底的河水当中,有种泪汪汪的虚弱感。


    当他侧头在我手心蹭蹭的时候,还带出了另一种委屈可怜的意味。


    站在旁边看的中村女士倒吸了一口气。


    “我这个年纪,实在受不住这个啊……”中村女士说:“他要是愿意出道,光靠脸就能把下到八岁上到八十岁的女人一网打尽。”


    我真的得说,佩服中村女士的敬业。


    这个时候关注的都是他那张好脸。


    “小和你居然能无动于衷?”中村女士发现了另一个华点。


    “也不能算无动于衷吧……”我不太好解释。


    比起沉醉在他解锁的新款美貌中,我更担心这家伙会不会乱来。


    这可是个咒术师啊。


    还是个最强咒术师,已经把未来这个时间限定词给去掉了。


    代入一下我现在手里捧着颗核弹,就很难完全沉浸在美颜里。


    “背后灵……”


    什么?


    我凑过去听他说话,然后就听到了他努力地大声说:“我要当小和的背后灵!”


    “噗!”


    五声不相同的笑在我背后响起。


    刚好过来看看要不要帮忙的汪汪队听到了他震耳欲聋的宣言,都忍不住笑。


    “他、他……哈哈哈!”五十岚是几个人里面笑得最夸张的那个。 “为什么是背后灵啊?”


    “背后灵,就可以一直跟在后面了。”五条悟垂下眼眸,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光的光芒,当他抬眸看我的时候,有种全世界只能看到我一个人的脉脉深情。


    我又听到中村女士倒吸气的声音了。


    她大概已经在脑海中想出几千万字的剧情。


    醉鬼的话请不要当真啦。


    “难受吗?”我也忍不住放低音量,轻声问他。


    五条一杯倒摇摇头。


    “想睡觉不?”


    他还是摇摇头。


    五十岚很热心地表示可以帮忙把他扶到旁边去休息,还没有碰到五条悟,就被躲开了。


    一杯倒伸手抱住了我的腰,跟个小孩似的。


    牧野:“这应该不会是装醉吧?”


    津久:“拉拉扯扯到什么时候,快点带他到旁边去。”


    凯撒:“我来,帮忙。”


    五十岚:“要不我们一人抬一只手?”


    我赶紧阻止了他们。


    五条悟可是有无下限的,当他不想被触碰的时候,谁都碰不到他,而且还是个体术高手,谁知道他醉酒了会是什么反应。


    万一跟曹操一个德行就完蛋了。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他可能……防备意识会比较高。”我解释说:“大户人家的孩子,有各种模拟练习……”


    津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也开口道:“确实,我们还是不要乱动他了。”


    喝醉的五条悟其实也不难搞,他就是有点粘人。


    缅因……不够大,应该是老虎吧,老虎贴贴,把人压得跟翻转的乌龟似的。


    我代入了一下,发现乌龟竟是我。


    梅林的条纹袜啊。


    “那现在怎么办?”可靠的大人,中村女士问道:“能叫家里人来接吗?”


    “我打电话问问。”


    问谁好?


    我考虑了一圈。


    这还真是个大问题。


    要知道这家伙头顶上还有史上最高悬赏,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盯着那东西,万一有埋伏,五条悟这状态鬼知道还能不能打。


    也怪我没注意。


    因为五条诚是酒不离手的,夏油杰和硝子似乎未成年就开始偷喝酒,我下意识觉得五条悟应该也能喝酒,谁知道他是一群狼群中的小羊,还是小羊中的小小羊。


    一杯倒,呵,我都能喝三杯呢。


    算了,菜鸡互啄,没什么可自豪的。


    还是先打电话给可靠的挚友杰哥吧。


    我担心有监听之类的事,不敢在电话里说得太清楚,就含糊地问杰能不能来接人。


    “刚好我要送菜菜子和美美子过来。”


    双胞胎现在情绪逐渐安稳,不需要每天晚上都跑来跟我睡了。两个孩子目前暂时住在高专,由高专的老师带她们打基础,好明年上小学。


    今年努力一点,她们跟上小学三年级的学习进度不难。


    实在不行还有个惠惠保底。


    校霸惠惠能照顾好她们的。


    我没什么心理负担地给小拽哥加任务。


    “可以回头再接她们吗?”我看五条悟现在很乖,实在不敢赌他接下来还会不会很乖。


    光是看外表,也看不出来他醉了啊。


    夏油杰意会到我这边发生了点什么,“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出发过去。”


    “谢谢你,杰。”


    等待杰的时间里,我们的烧鸟上了。


    香喷喷的烧鸟串摆在面前,我忍不住诱惑,背着巨大的五条悟背后灵,凑到了桌边。


    我拿起串烤鸡腿肉,一口咬下,被那种外脆内软的口感征服了,咸鲜的酱料很好地刺-激我的味蕾,勾起我的食欲。


    五条悟靠过来,我问他:“要吃吗?”


    他想了好一会儿,我都吃了三串了,才慢吞吞回答:“要。”


    我坏心眼换成了鸡肉紫苏串撸到干净的碗里给他,然后吃到紫苏叶的五条悟整张脸皱巴巴。


    哈哈哈!


    把他和我都喂了个半饱,我们亲爱的夏油杰终于来了。


    ———————— !!————————


    【小剧场】


    5t5:我跟小和认识老久了!我们关系老好了!


    牧野:没听说过你呢:)


    5t5:气到冒烟.jpg


    【小剧场2】


    牧野before:津久你保护欲太强了。


    牧野after:哪来的欠揍小鬼!


    PS:5t5酒量差(一杯倒)和酒品很好(不会闹)是公式书设定哈。


    PSS:晚上抓虫。


    第200章


    有礼貌的夏油杰出场就获得了汪汪队的好感,以及中村女士的卡片。


    “小和,你怎么没跟我说你身边朋友的质量都这么高!”中村女士握着我的手说话时,眼睛还一直盯着夏油杰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美少年集邮爱好者。


    这么说也对啦,不过其他人集邮不知道想干嘛,中村女士集邮就是想推人出道。


    钱不钱都不重要,她是真的很爱造星。


    美少年五条悟,狐狸少年夏油杰,还有个傲娇少年赤司征十郎呢。


    不只是男生,我的朋友五条菊理是可爱型萌妹,五月更是360°无死角美少女……


    可惜有一个算一个,不是会出道的人。


    这是何等虐-恋。


    夏油杰笑眯眯地接下了她的名片,寒暄了几句,正准备扛起喝醉的五条悟走人,结果被五条悟面无表情地一手打掉了。


    “悟?”


    五条悟对他的声音没有回应,只是歪头靠在我身上,尽责尽职地要当个背后灵。


    我们身高有接近30厘米的差距,难为他能做出这种动作了。


    “你这样会压到小和的,悟。”


    五条悟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才站起来,眯着眼睛瞧了夏油杰半晌,嘟囔了一句:“哪里、来的,怪刘海眯眯眼?”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靠得近的我和杰哥都听得很清楚。


    杰哥的微笑表情当场开裂。


    “你说什么呢,白毛醉鬼?”


    他伸手要抓五条悟,对方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几秒钟内单手攻防过招好几回,动作快得出残影。


    五十岚表示大开眼界。


    “怪不得小和你刚才叫我们不要动他,我们四个人捆一起都打不过吧。”


    我看他背后站着的津久和牧野,拍拍他的肩,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说话就好好说话,干嘛要带上别人?


    眼看他们谁拿谁都没办法,我只能尝试跟醉猫讲道理了:“自己能走吗?能走我们就回去。”


    五条悟的目光放空,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于是我们三个一起告辞。


    公共交通是不敢坐了,我们走到了偏僻的地方,直接上了夏油杰的咒灵。


    咒灵操术就是方便。


    进可攻击防御,退可看家护院,咒灵的一百种用法,应有尽有。


    只是想想他用的每一只咒灵,都是吞过的咒灵,又觉得这种咒术没什么好羡慕的了。


    我以前问过夏油杰咒灵球的味道,他并没有正面回答。


    没有回答的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只是我有时候在想,按照等价交换的原则,越是强力的咒术越要付出代价的话,那六眼和无下限需要付出的是什么呢?


    夏油杰原本的方案里,是先送我回宿舍,然后带五条悟回高专休息,然而在实施的过程中,就卡在了第一步。


    吹过风的五条悟并没有醒酒,他坚持认为自己是我的背后灵。


    不过他这次没有跟杰打架了,只是抱着我的脖子耍赖。


    “悟,别给小和添麻烦了。”


    五条悟埋头在我肩膀上,全力表现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抗拒。


    我夹在中间,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对不起哦,我是真的困了。


    “算了。”我拍拍五条悟手臂,示意他小心不要勒我脖子了,“今天晚上让他留下来好了。”


    “小和。”夏油杰的语气不慎赞同。


    我想起杰哥之前提醒我男女性别的问题,挠了挠头。


    “那要不杰你也留下来?”我想了想,“你把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接过来好了。”


    东大的宿舍大了不少,我和双胞胎睡床上,两个男生打地铺,问题……不大。


    大也没办法了。


    夏油杰皱起眉头,而问题的中心人物装死不肯走,跟个扒门框的小孩似的。


    而我很不幸的就是那个门框。


    最后夏油杰不仅把双胞胎也送过来,还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床帘,把床和其他地方隔出两个空间。


    我们四个坐在地上围观。


    五条悟靠在我肩上,望着两个小孩不说话。


    菜菜子瞪了他一眼:“哼!”


    美美子也跟姐姐站在一个战壕里,对五条悟昂头哼哼。


    换做是平时的五条悟,估计就给她们对上了,但喝醉的五条悟并不理人,他别过头,看都不看双胞胎。


    双胞胎对视一眼,觉得不太对劲。


    菜菜子:“他这是,”


    美美子:“怎么了?”


    双胞胎说话的方式很奇怪,我也是最近查了资料又问了医生才知道,这是教育的缺失所导致的语言退化,她们生理和心理状态都没办法支持她们连贯完整地说一个句子,加上长期相依为命,她们习惯以这种接力的模式完成语言表达。


    这不是一种好习惯,也没办法立刻修正,只能一点一点引导。


    “他喝醉了。”


    菜菜子:“喝醉了。”


    美美子:“会打人吗?”


    我心里一突:“你们以前会被喝醉的人打吗?”


    “村长喝醉了。”


    “会来打我们。”


    “有时候。”


    美美子小声反驳:“很多时候。”


    我说:“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如果有人打你们,那你们就打回去。”


    “打不过。”


    “怎么办?”


    “现在开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努力锻炼,就能打过了。”


    双胞胎像小猫一样蹭着我的手,重重的点头,然后把脸埋在我的怀里。


    “好。”


    “帮姐姐揍。”


    我哑然失笑:“不是让你们去主动打人,而是要保护自己……”我对上她们迷茫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讲得太深奥了。 “总之,不准挑食了,知道吗?”


    两个孩子的脸皱在一起。


    我很少时间能跟她们一起吃饭,不过现在经常会和夏油杰交流两个孩子的问题,她们的挑食是夏油爸爸最近颇为苦恼的事。


    菜菜子恹恹地回答:“知道了。”


    美美子也乖巧地应下:“会吃光的。”


    两个人同时说:“吃光光。”


    我开始给她们夸夸,然后同时摸摸她们的头,作为正面鼓励。


    这时,又有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伸过来。


    五条悟以一种别扭的姿态弯曲,这种非常人可有的姿态,颇有种颈椎骨断了的惊悚美感。 “我也要。”他眨巴着水润的眼睛说:“我不挑食。”


    我有一万句要吐槽。


    这个致死量的甜食爱好者说他不挑食。


    但想想他是个醉鬼,就不好跟他计较了。


    我正准备抬手,双胞胎一起抱住了我的手,脸颊鼓鼓地瞪着五条悟:“不要。”


    “不行。”


    “挑食鬼。”


    “幼稚鬼。”


    五条悟明显不高兴了起来,他伸出手,没有触碰到两个小孩的同时,将她们强行推远了,又把我捞到怀里,两条腿支棱起来,人为制造结界似的,很有一种“我不要跟你们玩了”的小孩子脾气。


    完了还委委屈屈地靠过来,一脸要安慰的样子。


    我真的服了这家伙。


    双胞胎再想靠过来,都被无形的墙挡住,她们几度尝试都不成功,哭着脸去抱住了夏油杰。


    “夏油大人!”


    “他欺负我们!”


    正在挂帘子的夏油杰闻言回头,叹了口气。


    “别跟小孩子计较。”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他这话是对双胞胎说的还是跟五条悟说的,真是罪过。


    这个晚上,我们像两个家长带了三个小孩,闹得头疼。


    第二天五条悟倒是满血复活了。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麻烦,一早上就和双胞胎玩闹起来,比谁做的鬼脸更滑稽。


    五条悟大获全胜,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年龄是双胞胎的几倍,以胜利者的姿态叉着腰哈哈大笑,气得两个女孩子又要抱着夏油杰哭了。


    看杰哥无奈的样子,类似的事情应该也不是第一次。


    我还能说什么,厉害了,五条三岁。


    就三岁,再多一岁都是对中班孩子的不尊重了。


    这么想着,我就忍不住笑起来。


    大笨蛋。


    他们离开的时候,我们约定好了这个月找天有空,一起去游乐园。


    “把伏黑姐弟也带上呗。”五条悟说:“刚好年龄差不多,应该能玩到一起吧。”


    我还蛮惊讶他会提出这种建议。


    不太像五条悟的作风。


    他撇着嘴说:“最近杰全身心扑到那两姐妹身上了!”


    “你吃醋了?”


    以前夏油杰更多应该都是在照顾五条悟吧。


    大白猫龇了龇牙:“谁醋了?!”


    我不说话,就盯着他看。


    他别别扭扭地说:“主要是他白天出任务,晚上不管多晚也赶回来,太累了,会把他拖垮的。”


    他目光放远,夏油杰正蹲在双胞胎面前,不知道在跟她们说什么。


    “我们都不是适合带小孩的人。”


    我没说话。


    五条悟说的确实是事实。


    另一个事实就是,现在双胞胎也确实需要我们。


    或许我们还不够。


    “我知道了,我会帮忙的。”我想了想最近的时间安排,“要不下下周的周末?我们一起把小孩带出来玩吧。”


    “把我找辅助监督给我们排任务。”


    “你可别为难伊地知了,他还没有这样的权限吧?”


    “没事,我去找亮太就行了。”五条悟大声嚷嚷:“顺便把灰原和娜娜明他们的任务也调了,我们都已经很久没有放假了!”


    我一口答应下来。


    五条悟也有点改变了啊。


    他以前不是这种会关注别人状态的人,也不能说没关注,更多的可能是不关心。


    现在孩子长大了,我愿意叫他五条六岁了。


    小学鸡,不能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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