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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

    第201章


    在约好去游乐园的两周时间里也发生了不少事。


    演出福利场大获好评后,中村女士走路都带风,快乐无边,各种源源不断的livehouse和音乐节发来邀请,怎么安排成为了她愉快的烦恼。


    不过津久发话,大热天不想去音乐节了。


    我和五十岚松了口气。


    今年的夏天特别热,梅雨季都不成季,没有台风的日子连续高温,每天的天气预报都有高温提醒。


    然后是一拖再拖那个油导的片尾曲企划终于通过了。


    “我差点以为要变成我与作者比命长系列成员了。”我看着终于敲定的片尾曲,恍若隔世,喜极而泣。


    终于不用面对时不时就浑身黑气的牧野了!


    这都三年多了。


    要是三年前出生,现在小孩都能上幼儿园,打酱油了。


    五十岚和凯撒听完乐不开支,中村女士深以为然。


    “以后再也不接他的企划了。”经纪人也觉得牙疼,“太浪费时间了。”


    三年多,想想这期间投入其中的时间精力,还有因为要集中创作津久拒绝掉的演出,中村女士心里大呼亏本。


    前前后后打回来的稿子,整理一下都能出张专了。


    专辑……


    中村想到这里眯了眯眼,说:“不行,我去找森一郎和油屋空,起码把之前打回来的稿子发表权拿回来才行!”


    说完她就拎包起身走了。


    我佩服中村女士的行动力。


    一般这种企划合作,没有录用的歌版权会归创作方所有,可以自用,只是油森组合名声在外,当时十架七言又算小乐队,出于保密考虑他们要求把废稿的版权保留,中村女士也同意了。


    然而时过境迁,现在这能算“一般情况”吗?


    我也看过津久他们修改的版本,基本成型的、不同风格、不同元素的已经有十首,词曲皆配,完整度极高的也有八首,换成“一般情况”,起码能完成四个企划的工作量。


    合同延期,拖了两年有余,还有四倍以上的工作量。


    五十岚面带担忧:“这能谈下来吗?”


    我完全不怀疑中村女士的能力,“如果油导以后还打算继续做电影,电影还要片尾曲的话。”


    法理上无懈可击,但从人情上就另一回事了。


    他们不妥协也可以,那中村女士肯定会把事情捅出去,不说捅给观众知道,光是在行业内漏两句就够了。


    搞了个超长战线,我们一直没有罢-工,那起码得给点补偿吧?


    不然以后谁还敢接他们的企划。


    现在出名的创作者都拉黑他们了,再来这么一下,他们下次就真的只能找新人了。


    以油导那个磨蹭和高要求,怕是十个新人都不够他换。


    到时候说不准又是一场选秀般的盛况,能组个综艺的那种。


    还有一个理由,我说:“当时我记得是说临急找人呢……”


    大家都以为两个月内马上就要生了,谁知道怀了个哪吒。


    凯撒看经纪人风风火火的样子,发出了意味深长地唔。


    “怎么了?”


    “油导的电影,明年上映。”凯撒说:“中村女士,估计,想蹭上映热度。”


    我顺着他的思路想,还真的有可能。


    油导作为明星级动画导演,他的电影现在每次都是全球上映,在欧美地区非常受欢迎,根据过往累积的战绩,亏是不可能亏的,就看是赚多少。


    其中配乐的部分,油导很早就找到著名的配乐大师完成,大师签约都要求保留所有版权,更我们这种小卡拉米可不一样。


    也就是说如果效果好,大师能单独拿出来开音乐会,如果一般,他也能编入自己每隔几年开一次的音乐会里去。


    制片方则估计会把整个电影的音乐出个OST(Original Sound Track),再收割一次影迷的钱包。


    我们自然也能获利,随着电影热映,这首歌很可能又能冲上什么榜单,但以津久对演出完整性的追求,单独一首的歌很难演出。


    ——除非有相对完整的创作。


    那之前的废稿不就是完整的创作吗?


    风格多样但主题一致。


    明年的演出不用愁了。


    像凯撒说的,完美蹭上油导电影上映的热度,顺便出张专辑。


    纯洁的五十岚听完我们分析发出惊叹:“我刚刚还真的以为中村女士是气不过。”


    “生气是生气,但她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类型。”


    是有籽都要炸出三分油的品种。


    能在演艺圈浮沉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是喜怒浮于色的小白。


    牧野摸着五十岚的脑袋:“你该担心自己,不要被她卖掉才对。”


    我深深地同意:“现在小偷还是很多的。”


    “牵走了,就回不了家了。”凯撒也说。


    五十岚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你们刚刚是不是又在说我是哈士奇!?”


    津久都笑了:“听懂了,不错,有进步。”


    五十岚瞪大了眼睛,表示很受伤。


    “好了,去练习。”


    队员们都往上走的时候,津久落在后面对我说:“小和,你记得最近准备一下。”


    “啥?”


    “油导打算让你去试试片尾曲的演唱。”津久说:“中村女士应该也是去敲定这件事。”


    之前虽然有提过,但制作人森一郎觉得还是等成品出来再说,就没有签下正式的合同,我也没放在心上。


    “他们不是想来偏爱成熟出名的歌姬吗?”


    “都有可能,好好准备。”他顺手拍拍我脑袋:“把你的共鸣再练练,头腔、鼻腔、胸腔之间转换的时候你总是不太稳定,还有转音。”


    “知道了。”


    不管对油导他们的电影有没有兴趣,津久都点出问题了,总归是要改的。


    然后是津美纪生日。


    我原本想要给她办个生日派对,把她同学什么的邀请过来过来,结果女孩子提前两周就抱着我手臂撒娇,说今年只想我们三个人一起过。


    好吧好吧,我思考给她买什么礼物的时候,目光落到了伏黑惠身上。


    哦,我可爱的欧多多哦。


    我拉着小拽哥商量:“我们一起给津美纪送礼物吧!”


    伏黑惠小眉头一皱,有种幼崽的警惕和炸毛,“你想干嘛?”


    他影子里,一条白色幼犬跳了出来。


    据五条悟所说,惠碳现在年纪太小了,对咒术的控制能力比较低,所以式神在他紧张或者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就会自己跑出来护主。


    狗狗表现得也十分灵性,它先环视一周,确定只有我和惠惠在,瞧瞧我,又看看他的主人,最后拱了拱惠碳,把自己的脑袋递到了我手上。


    我一手-狗狗头,一手惠惠头,理直气壮地说:“我想她开心啊。”


    狗狗在我的抚摸下慢慢开始摇尾巴。


    小家伙真可爱。


    刚开始以为是狼,现在看越来越像狗了。


    “我们一起那么久,还没有拍过照吧?”我觉得自己像个小恶魔,笑眯眯地和小男孩签下不平等契约,“趁着津美纪生日,我们去拍个家庭写真吧!”


    伏黑·不太喜欢拍照·惠抱起他的玉犬,不太自在地说:“你不要摸它了。”


    “为什么不能摸?有什么禁忌吗?”我不太了解十种影法术,虚心求问。


    惠惠脸红红的,“这是怪物。”


    “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的式神?”


    “本来就是。”


    “明明小白那么可爱……”


    “什么小白,这名字也太蠢了吧!”


    我不爽地说:“明明是你自己不肯起名字。”我对狗狗招招手,“过来,小白!”


    幼犬丝滑从伏黑惠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摇着尾巴奔向我,留下惠惠一个人,宛如石化般僵硬了。


    我抱着狗狗吐槽他:“都能无痛养狗就别哔哔了。”


    不用遛、不用铲屎、不会掉毛,听话,通人性,完美狗狗。


    我也想养小动物,可惜从来没养过。


    上辈子是家里不让,后来还没到我能生活稳定到能养宠物的时候就来这里了。


    这辈子更不用说了,我连养自己都勉勉强强。


    顶多就是把五条悟当猫投喂吧。


    他是鸟、是猫、是狗,还是乌龟。


    “明明是我的式神……”


    “你的式神但听我的话,你自己检讨一下。”


    惠碳的表情看起来天都塌了。


    笑死。


    我动作迅速地掏出手机,把他拍了下来。


    “好了,说回正事。”我免得他过来抢狗,扯开话题:“我们周三的时候一起去拍照吧,家庭写真。”


    “我知道了。”他无精打采地回答。


    “不准临时跑掉哦。”


    伏黑惠注意力都在他的式神身上,“好。”


    “那天我再订个蛋糕吧,津美纪有什么喜欢的蛋糕吗?”


    小拽哥认真想了想,“她不喜欢太甜的,所以柠檬蛋糕怎么样?”


    “行。”我一口答应下来。


    我是不知道哪家的柠檬蛋糕好吃,这个时间点还没有网络美食推荐,不过没关系,是时候掏出个五条悟了。


    我本来只是想问问,自己去买,结果五条悟转身就给我说订好了。 “伊地知明天会送过去的。”


    然后伊地知,从千叶县带着蛋糕过来。


    我都懵了。


    这是什么跨县快递。


    不管怎么说,蛋糕准备好了,摄影楼预约好了,周三的行程就定好了。


    这家摄影楼是三仓介绍的,她说我一定会喜欢。


    事实证明我的同学比我想象中要了解我。


    这是一家全女性工作人员的影楼,从化妆师到摄影师全都是女生,她们家的王牌摄影师就是老板。


    拍出来的风格也很独特。


    不是我搞性别差异,男摄影师手下的女孩子和女摄影师拍出来的真的会不一样。


    写真我选了两套风格,一套是公主风,走华丽路线,另一套自带的毛绒家居服,走可爱风格,结果临走的时候看到了店里推荐的旗袍,没忍住又下了一单。


    呜呜呜,钱包在流血。


    穷人乍富,看到这个数字感觉有点刺-激。


    第202章


    第一套拍的是毛绒家居服,是我们自带的家居服。


    伏黑惠抱着他的衣服满脸不愿意,被我连哄带骗才肯进更衣室,我站在外面等他,免得小拽哥一出来就要跑掉。


    当他穿好衣服出来,萌得我心都化了。


    我的眼光怎么会这么好!


    七岁的男孩子长相清秀可人,穿着深绿色的恐龙连体衣,像个抹茶皮奶油馅的糯米团子,圆圆胖胖,走路又一摇一摆的,可爱得不得了。


    衣服填充了足够了棉花,所以整体造型不会扁塌,反而有种蓬松的弧度。前面是嫩黄色的椭圆,代表恐龙的小肚几,上面还有个半圆的白色衣兜,给孩子装零食用的。衣服的背后是同样嫩黄的一个个小三角背鳍,从头顶一路延伸到尾巴,最重量级的还是那条恐龙尾巴,饱满圆润,走路的时候会跟着主人的动作一甩一甩,好像甩在了人心尖上。


    小拽哥红红的脸从恐龙嘴巴里露出来,我爱了。


    用不着化妆,这天生丽质啊。


    先给惠碳来个十八连拍。


    影楼的小姐姐们也大呼可爱。


    “怎么这么萌!”


    “这是在骗我生儿子吗……”


    “放弃吧,你生不了那么可爱的孩子。”


    然后津美纪也换好衣服出来时,又引起了新一波浪潮。


    女孩子是垂耳兔的连体衣,浅褐色的款式,肚子和耳朵内侧是深褐色的,和她内敛腼腆的气质很配,最要命的还是那截短短的兔子尾巴,萌杀全场。


    “天呐,姐姐也好可爱!”


    “一家人颜值都好高……”


    两个孩子被一群姐姐姨姨围住,大家都喜欢他们喜欢得不得了,掏出各种各样的零食和糖果来,逗得两个孩子手足无措。


    他们还没有遇到过那么澎湃的热情。


    我看店员们都很有分寸,便没有立刻过去。


    如何面对如狼似虎、爱心爆-炸的人群,也是可爱孩子的必修课。


    绝对不是因为太好笑的原因。


    非要说的话,就是看惠惠不适应地面对他人善意这点,我觉得可以锻炼一下。


    飒爽的店长拨开人群,“干嘛,干嘛啦,太失礼了,赶紧回去工作,擅离职守,今天扣你们零食!”


    “嘻嘻嘻,太可爱了嘛,店长!”


    “对不起啦,我们这就回去。”


    看得出来店长和她的员工们关系都不错。


    有店主在镇着,我就去换我的衣服。


    我给自己买的是黑猫连体衣,这是猫先生要拍的时候强烈要求的。


    颜色上没有两个孩子的那么活泼,但粉嫩的猫耳朵和猫爪爪也好看,猫尾巴还有支撑,能弯出各种造型。


    下次如果还办粉丝福利场,我觉得可以把这套穿上台。


    顺便怂恿汪汪队们穿哈哈哈。


    “啊啦,你穿这个也好可爱!”


    “大姐姐好漂亮!”


    面对众人的赞赏,我礼貌回应,露出甜甜的笑容。


    津美纪一看,学着我对姐姐们努力大方回应,渐渐和看热闹的人气氛融洽起来。


    真是聪明的姑娘。


    我们这套衣服拍得很顺利。


    给我意外惊喜的是伏黑惠。


    男孩之前总是一副不想配合的样子,但真到了镜头面前,摄影师怎么要求他都会尽力完成。


    “看在你生日的份上,”他傲娇地回答:“别想有第二次了。”


    我逗他:“可是津美纪每年都有生日哦。”


    他如临大敌:“你们打算每年都拍吗?”


    我打趣道:“有什么不好的?记录你们的成长,以后可以把所有照片都排出来,一定很有意思。”


    我本是开玩笑,结果津美纪愣了一下,满脸惊喜:“真的可以吗?”


    她很快又收敛道:“如果……那个,太麻烦的话,隔几年也可以的……不,不拍也没关系……今天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忽然意识到,我只是玩乐心态的拍照对他们来说是什么意义。


    我生活的时代,拍照已经是一件很常见的事,甚至因为拍照拍太多,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厌恶镜头。而喜欢拍照的人,只要有那个意愿,一天拍几十个G的照片不在话下。


    但在摄影技术还在普遍用胶片的现在,对津美纪他们来说,拍照依旧是一件奢侈的事,有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留下一张日常的照片。


    当他们不在的时候,除了脑海里的记忆,什么就不剩了。


    比如津美纪的父母,又比如惠惠的父母。


    “明、明年再来,我不要穿那么蠢的衣服了!”小拽哥两手插兜在前面的小布兜里,自以为很帅地放话。


    插裤兜可能很帅,但插衣兜就另一码事了。


    你们真的别太可爱了啊。


    我听到了咔嚓的声音,店长大姐姐悄悄对我比了大拇指。


    我也很懂地回她一个大拇指。


    “你可没有选择权。”


    惠惠不高兴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来庆祝津美纪生日的啊。”我把津美纪抱住,蹭蹭津美纪的脸,“当然是姐姐怎么高兴怎么来,对不对?”


    伏黑惠目光扫过我们两个,别过头,倒是哼都不哼了。


    “如果惠惠不喜……”


    我把她的嘴捏成了小鸭子的模样,“不可以哦,津美纪。”


    “虽然体贴别人是件好事,但一直体贴别人就不是一回事了。”我这回没有开玩笑糊弄过去,而是很认真地对她说:“学会正视自己的喜好开始,是你接下来要学习的事。”


    如果说我是笼中鸟,还在向往天空,还有飞翔的能力,那么津美纪就是小鸵鸟。


    她失去了学飞的环境,于是翅膀逐渐退化,她没有独立生存能力,所以只能被鸵鸟妈妈、鸵鸟爸爸抢来抢去*1 ,颠沛流离,仰人鼻息,养成了很会看脸色的习惯。


    说好听点,就是超会读空气。


    但这样不行。


    因为光是会看脸色,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不下来。


    “可是……”


    “好好努力。”


    伏黑惠问:“那我呢?”


    “你啊,先考试考到全班第一再说。”


    我们的第二套写真是公主裙系列。


    惠惠看到公主裙的时候脸都黑了。


    “我不要!”


    “惠碳穿上肯定很漂亮。”


    “不要叫我惠碳。”


    “惠碳叫起来明明很可爱。”


    “这是喊女生的叫法吧!”


    “没有的事,谁说男生不可以这么叫。”


    “反正我不要穿裙子!”


    没办法,我使出了激将法,“诶诶诶,五条悟都可以穿,你就穿不了吗?”


    伏黑惠眼睛瞪大:“什么鬼!?他穿裙子?”


    我想起当年开门看到他穿帝光校服裙的惨痛回忆,但此时此刻摆出了“你小子不行啊”的表情,“他都能穿,你行不行啊?”


    男孩子,一句“你行不行”足够KO全场。


    伏黑惠一把抢过裙子进去换了。


    笑死。


    “不会穿的话记得叫我们帮忙哦!”


    “闭嘴!”


    惠惠出来了。


    蕾丝、薄纱和蝴蝶结是这条裙子的主要元素,怕他炸毛我没有选粉嫩的颜色,而是比对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眸*2选的绿色,深深浅浅的绿让他像棵蓬勃生长的小绿苗,不失清爽。


    脸臭得很清爽。


    津美纪的裙子,她自己选了更素雅的米白色,棉麻质地的蓬蓬裙,绿色的点缀,上绿玻璃材质的项链,和惠惠站在一起相得益彰。


    我看两小孩的裙子,自己也选了条有绿色蕾丝点缀的裙子。


    摄影师夸我们一家人好看,津美纪笑得嘴巴合不上,小拽哥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两个孩子,太好懂了。


    一套下来店长小姐拍得停不下来,喀嚓声不断,要是她手里拿着的是胶片相机,胶卷大概能铺满一地了。


    我们最后一套是旗袍。


    这次是惠惠自己选,他在西装和改良版道士服,选择了后者。


    这套衣服去掉了很多道家的元素,我看来有点两不沾边,既有点像长袍,又似乎参考了古代元素,不过小孩自己喜欢就行了。


    拍个艺术照而已。


    我给自己选了个杏色缀小花的款式,和我曾经有过的旗袍类似。


    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你好啊,和津美。”


    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走出试衣间,店里的小姐姐们很给面子地当气氛组,夸奖的话流水一样说:“哇,姐姐穿旗袍太美了。”


    “好有韵味!”


    “这也太漂亮了吧……”


    我们三个走到布景面前,店长一顿拍。


    店长自己拍还不够,她后面又抓了一个摄影师过来,两台相机咔擦咔擦响个不停。


    这家店的服务态度真的太好了。


    情绪价值我给满分。


    就在我们准备卸妆换衣服时,店长小姐拉住了我。


    “这个请求有点冒昧,请问你们可以给我们店里做模特吗?”飒爽的店主问:“再拍一套和服的就好!你们的出片效果太好了,比我们之前邀请的模特还好,我希望能用来作为客户展示照片。”


    “如果你们愿意帮忙的话,这次的拍摄费用由我们全部承担。”


    我看向不远处坐在沙发上吃糖的两个小孩,思索。


    其实钱不钱问题不大,但如果两个小孩知道他们能够免去这笔钱的话,大概会很高兴吧。


    我可以做些什么。


    这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在决定之前我先过去问他们的意见。


    “真的可以吗?!”津美纪很高兴。


    伏黑惠见状,拽拽地说:“我无所谓。”


    “那我再去和店长商量一下。”


    最后决定两个小孩再拍一套和服,我暗中叮嘱店长给小拽哥拍套女装和服的。


    在传统的家庭里,体弱的男孩会扮作女孩长大,借此躲避死神的目光,所以很多男孩小时候都有过穿女装的经历。


    至于我嘛……当然是因为恶趣味。


    顺便当祈福了。


    假如真的有神明的话,请保佑两个孩子平安长大。


    “姐姐你不拍吗?”津美纪拍完才发现我没换衣服。


    “我就不了。”我扶了扶津美纪的簪子,“这次我蹭你们两的光得到免费摄影的咯。”


    津美纪闻言笑了起来,“好,我们以后会努力的!”


    “那就靠你们了。”


    啃小嘛,不寒碜。 *3


    ———————— !!————————


    小和*笑得很开心*:黑历史+1+1+1+1……


    +


    摄影楼的店长:啊咧,我刚刚的照片去哪里了……


    某栋楼顶的黑豹: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啧完放进口袋


    +


    *1 :鸵鸟是有抢孩子的习性,动物片里看到鸵鸟后面跟着一群小鸵鸟,很可能都是抢过来的。


    *2:动画里惠惠的眸色是蓝色,但原著是绿色。个人感觉绿色更符合他的性格和气质,所以采用绿色的设定。


    *3 :《让子弹飞》的梗,原句“赚钱嘛,不寒碜。”


    第203章


    我们去游乐园的队友,加上四个孩子,最后有十三个人。


    夏油杰做主,定了辆中巴来接人,方便来回。


    去的路上,车上就明显分出了两个队伍。


    一队是期待满满队,队员包括五条悟、理子、灰原、伊地知、猪野琢真和四个孩子,除了五条悟这个两手空空的家伙之外,其他人都背上了双肩包,我不用想都知道他们肯定在里面都装满了各种零食。


    津美纪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游乐园的地图,充满童趣的游乐园手绘的卡通地图一打开,像块强磁铁,把四个孩子迅速聚拢到一块。


    “我们来规划一下待会的游玩路线吧!”年龄最大的女孩子对弟弟妹妹说:“你们想玩什么?”


    “摩天轮!”


    “全部、都……”


    “好、狡猾……我也……”


    双胞胎说努力地说长句子。


    津美纪笑道:“那我们好好规划路线,抓紧时间才行了。”


    三个女孩子开始吱吱喳喳讨论,带动小拽哥也维持不住他酷酷的外形,难掩开心地加入其中,兴奋地讨论要玩什么。


    他们讨论得热烈,就把阳光开朗大男孩吸引过去,灰原雄拉着学弟猪野果断加入群聊,理子本来还想维持自己的大姐姐形象,这下也坐不住了,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加入,以津美纪为中心讨论今天的游玩路线。


    我也不太意外这样的结果。


    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女孩子,其实是个很有规划的人。


    看日常生活就知道了,每个月的生活费,除去她给惠惠零花钱的部分,基本上都在她手里,怎么花,花在哪,花多少,都是她决定。


    她为了能在有限的费用中尽可能好的生活,做了本厚厚的笔记,仔细列出他们生活所需品,还有周边完整的超市攻略,什么时候要去买什么,每周记录每周更新。


    我看过那本笔记,是本图文并茂的笔记——因为津美纪还有很多字不会写(笑)。


    就算这样也足够让人惊叹了。


    要知道有的人就算三四十岁,依旧能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反观津美纪才几岁?


    从那以后,我对两个孩子的生活费如何花,再也不会插手了。


    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除去了这群兴奋的家伙,剩下的我称之为“瞌睡组”。


    硝子坐车的路上困得忍不住睡着了,嘴里还含着棒棒糖,人已经歪倒在我肩上睡觉。


    我不得不虎口夺糖,怕她口水流我一肩膀。


    隔壁的七海也是打瞌睡的一员,一直都颇为注意个人形象和整洁程度的七海,今天是一头没有发油的清爽金发,人现在靠在夏油杰身上睡得不省人事。


    我看见杰的手指微动,就知道他在指挥咒灵。


    “给他们捂住耳朵。”他笑着解释。


    论咒灵的一百种用处。


    我忍不住想,咒灵操术的最强,是包括各个方面的最强吧。


    现在我都可以打个广告语了:放火打劫,清洁打扫,咒灵,您的最优选择!


    港真,夏油杰有点像宝O梦大师。


    大师还跟我解释道:“昨天有救援任务,七海去支援了,硝子也忙了半个晚上。”


    “救援任务?”我心头一跳。


    杰连忙安慰我:“没事,都救回来了。”他又叹了口气:“初步判断是咒灵实力高于预期导致的问题,具体还得等两个人醒了才知道情况。”


    听起来有点不妙。


    “辅助监督的锅?”


    夏油杰瞥了眼后面的五条悟,没点头。


    “那位辅助监督昨天一直守在帐外,一看到了预定时间人都没有出来,马上就打电话来高专请求增援,所以我觉得也不能完全算她的工作问题。”他悄悄跟我说。


    “这样啊。”我没有深入去问。


    聊着聊着我们又聊到了双胞胎的官司上。


    “菜菜子她们的官司怎么样了?”


    “马上要第一次开庭了。”夏油杰看起来很放心,“蒲岛律师是非常优秀的律师,她的前期工作做得很好,现在民间舆论也偏向我们,各方面都很顺利。”


    “那群村民居然没有要求庭外和解?”


    “有,但没谈拢。”


    “你居然还跟他们谈了啊。”


    夏油杰神情冷静:“他们想谈总是可以谈一下的。”


    我看他表情就知道了,“居然没有让你心软,看来过程非常不美妙。”


    夏油杰苦笑。 “我像心慈手软的人吗?”


    “你不像。”他刚准备高兴起来,我又补充道:“你就是。”


    杰:“……”


    “小和,我觉得你对我有些误会。”他没有了笑容,狭长的眼眸中泄露出一丝寒光,显现出他作为咒术师心狠手辣的一面,“我只是会对同伴心软。”


    “很好。”我很有同伴精神地拍拍他的肩,“保持状态,你这样帅呆了!”


    夏油杰顿时啼笑皆非。


    “帅呆了?什么帅呆了?”五条悟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迅速从后排窜上来,“你们是不是偷偷在背后夸我?”


    有时候我就很羡慕他这种自信。


    人怎么可以这么自信?


    我看着那张脸。


    算了,这家伙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我们很快就到了游乐园。


    首先我得承认,我小看这里的游乐园了。


    我听说过这个游乐园倡导沉浸式体验,没想到从门口就已经开始了。


    游乐园的门口有个小广场,广场的地砖都色彩缤纷,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用细小的彩砖把游乐园的吉祥物大头图案拼起来,如果航拍就能发现大门是个王冠,恰巧戴在了那头独角兽的头上。


    大门是丰富多彩的马卡龙颜色,彩虹的元素遍布周围,还有数量不少的独角兽拿着彩色气球,在到处热情地跟游客互动。胖嘟嘟的独角兽,角都不显尖锐,圆润可爱。


    第一个冲着彩虹独角兽跑去的不是四个孩子,是天内理子。


    从来没有来过游乐园的理子呱唧呱唧地跑到身边独角兽身边,独角兽大方地张开双手,和它拥抱了一下。


    然后独角兽就发出了可爱的“啾咪”声。


    理子:?


    理子:再抱一下。


    “啾咪”。


    “快来快来!”理子兴奋地招呼我们,等我们过去,妹子又用力地抱了一下吉祥物。


    “啾咪”。


    四小只眼睛顿时亮起来。


    他们挨个上去抱了一下,每个人都听到了自己的那声“啾咪”。


    笑死。


    我都忍不住用力抱了一下独角兽。


    软绵绵,毛绒绒,手感太好了。


    好有趣!


    彩虹小白马好脾气地和我们每个人都抱了一下,然后给四个小孩手腕上绑上气球。


    气球的末端是魔术贴固定的,就算是独角兽的马蹄子也能轻松完成。


    我才知道,这是用来指引小孩位置用的。


    太贴心了叭。


    活该你们赚钱!


    我们进去之前,每个人还领到了一个小本子,里面有十个空格,当孩子们在十个不同的地方盖章之后,离开游乐园的时候就可以领到一份纪念品。


    这下不光是四个孩子了,就连我们都扛不住这种诱惑。


    别问,问就是强迫症。


    再问,再问就是谁还不是个孩子了?


    我们一群人进去游乐园。


    这个游乐园像把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世界搬到了现实。


    游乐园内部用上了大量的植物作为装饰,进去之后先是看到了一面墙的蔷薇花,真实的蔷薇与手绘蔷薇一起,在这个季节里开的绚烂,是进入童话世界的前奏。


    沿着蔷薇墙走,前方豁然开朗。


    一家服装店出现在我们面前。


    服装店的装修很有涂鸦风,就连它的店名都做成了拼合的样子,叫多彩更衣室。


    内部装修也全部用上了各种各样的拼图元素,地板是五颜六色的拼图碎片,墙面上是拼图样式的小白马,墙上挂的相框里也是拼图,规则的,不规则的,像画一样。


    这里买的都是以游乐园主题为设计灵感的东西。


    带角的帽子,彩虹样式的眼镜,独角兽图案的披风,还有各种兽耳发箍,以及琳琅满目的装饰品。


    女孩子真的很受不住这种店的诱惑。


    硝子找了个狐狸耳发箍,一看就知道是给夏油杰的,手里还有个圆圆的不知道是什么耳朵,让我很好奇。


    “这是什么?”


    “不知道。”硝子悄悄说:“这个我是打算给娜娜明的。”


    托五条悟的福,现在所有人都叫他娜娜明,不肯好好叫七海了。


    就连好好先生夏油杰都一口一个娜娜明,于是双胞胎也只会叫他娜娜明哥哥。


    “为什么要给他这个?”


    “丹麦貂知道吗?它们的耳朵大概也是这样。”硝子跟我炫耀:“我还特意选了个金色的,很配娜娜明的头发颜色。”


    我看了看她手上的发箍,又看向没睡够,在角落找了张凳子补眠的娜娜明,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选得好,肯定很合适。”


    硝子自己给自己挑了个胸针,理子选的是帽子,三个小姑娘也挑了中意的东西。


    我自己呢,选了两个发饰,一个彩虹图案,一个独角兽,别在头发上,还挺好看的。


    几个没有挑选的男生也没跑,他们自己不挑,就我们代为挑选了。


    挑到什么都要接受。


    五条悟顶着我给他买的白色-猫耳,笑得像个傻子。


    他眼里是波光闪闪的笑意,手掌虚握成拳,放在脸颊边,捏着嗓音卖萌招手:“喵呜。”


    我……


    我还没说话,硝子就把我拖走了,理子在后面保驾护航,“禁止诱惑我方队友!”


    双胞胎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本能地跟着理子一起挡在后面,“禁止禁止!”


    其他人在旁边看,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我……


    “不是吧……”我没出息地捂脸,后知后觉地问道:“难道我颜控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吗?”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理子也……


    硝子拍拍我的肩:“因为你没怎么掩饰过啊。”


    “我……掩饰了啊……”


    “那就是掩饰得不够。”硝子怜爱地摸摸我的头:“你见到好看的人时,眼睛会刷一声亮起来的,你知不知道?”


    我讪讪反驳:“不至于那么夸张吧……”


    硝子咬着棒棒糖,以沉默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我重新把脸捂上。


    “我只是喜欢好看的人,我从来没有干坏事的!”


    硝子理解地拍拍我。 “所以小和好,他们坏。”


    “硝子,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哄了?”


    她别过脸,“没有的事。”


    没有就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啊!


    从服装店走出来,就是游乐园了。


    园内所有的墙都用上了涂鸦,它的吉祥物彩虹独角兽更是无处不在,转角就能看到墙壁上涂鸦的那个探头探脑的吉祥物。


    有点可爱。


    再过几年,每人都能手持相机的时候,一张储存卡绝对不够在这里拍的。


    我们商量了一下,愿意玩遍游乐园的,跟着已经做好了规划的小孩一起去,只有部分项目想玩的,就另外行动。


    菜菜子和美美子牵着津美纪的手,又拉住了杰的衣角,很是犹豫。


    “小和姐和杰哥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夏油杰挠头,没有松口。


    事先我们有过讨论,觉得是时候开始要逐步让双胞胎独立做一些事了。


    这个主要是我建议的。


    因为我发现,不只是双胞胎,夏油杰都有点分离焦虑的苗头。


    说傻爸爸也行。


    夏油杰有点傻爸爸上头了。


    然后五条悟觉得单亲爸爸带两个孩子太辛苦了。


    此处我有一百句话要吐槽。


    首先就是没想到杰年纪轻轻就想当爸爸……


    真的万万没想到。


    夏油杰在我的目光注视下,缓慢而坚定地拒绝了双胞胎。


    “我们都在一起,等你们回来,好不好?”


    双胞胎依旧面带踟躇。


    津美纪也帮腔:“杰哥哥会在这里等我们吗?”


    “对。”


    “那我们中午回来找你们一起吃饭可以吗?”


    “当然。”


    “我们拉钩约定?”


    津美纪还是很懂小孩子心理的,三句话,很大程度上就缓解了双胞胎的犹豫。


    菜菜子:“一定、一定。”


    美美子:“要等我们。”


    两个人一起:“回来!”


    夏油杰耐心地说:“一定在这里等你们。”


    夏油杰的小拇指和两个女孩的勾在一起,然后三个人齐刷刷看向我。


    原来还有我的戏份。


    我们四个人的小拇指扣到一块,认认真真地说约定的咒语:“骗人是小狗!”


    夏油杰是狐狸,狐狸是犬科,所以不骗人他也是小狗。


    我心里给杰哥盖个小狗章。


    做好了约定,双胞胎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津美纪他们走了。


    我刚想转身,回头发现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


    高大的男生,光是影子都快要把我笼罩起来,背光之中,表情莫名,只有那双湛蓝的眼眸隐隐发亮。


    “怎么了,你不跟他们一起去吗?”


    连七海都被灰原一起拉走了,没想到车上那么兴奋的五条悟却不打算跟着走。


    细心的硝子也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她过来看了眼我的小拇指,“两个小家伙不小心给你们下咒了呢。”人握住我的手,没几秒就说:“这样就好了。”


    夏油杰也看出来了,对我解释道:“咒术师还没有完全觉醒的时候会有这样的情况,他们没有意识到要控制咒力,所以偶尔会出现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导致咒力外泄,不过通常影响都很小,跟蝇头造成的问题差不多。”


    硝子看了眼五条悟,也说:“双胞胎的咒术应该和诅咒相关,因此更容易外泄。刚刚这个程度,大概会感觉到一点小拇指僵硬吧。”


    “原来如此。”我看了眼五条悟,他依旧没说话。


    撞了撞他的肩,我问:“不高兴了?”


    刚刚的凝重感像漏气的气球,他嘴巴扁了扁,说:“要对你下咒也应该是我才对……”


    我刚刚想了一百种理由,就是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听听,你们仔细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那你要诅咒我吗?”


    他居然还真的思考了一下,“算了,还是你诅咒我好了。”白毛两手一背,放在脑后,“说好了,你要诅咒的话,第一个要诅咒我哦。”


    谁跟你说好了?


    我已经不想说话了。


    鉴于这家伙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考虑他扭曲的情感观,给他说教还不如去非洲支教。


    “是是是,有想法的话一定找你。”


    我随口回答,结果五条悟又高兴了起来,咧开嘴笑得跟得了奖似的。


    我实在不想摸清他的脑回路了,便看向夏油杰和硝子,期望他们两个人能给我点参考答案。


    夏油杰啼笑皆非,而硝子耸耸肩,一摊手,表示你们喜欢就好,我随意。


    小孩子们要玩遍游乐园,争分夺秒,我们四个人则以一种散步的状态在游乐园里到处溜达,也不特定找什么位置的什么设施玩,逛到哪算哪。


    然后我们不知道怎么滴就跑到了儿童区。


    五条悟一眼看中了那个旋转木马。


    我和硝子一个眼神,确定彼此搞事的心情,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三个人合力把杰哥送上了旋转木马的宝座。


    刚开始夏油杰还放不开,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以前和五条悟一起搞事的状态,两个人一起成为旋转木马里面两个最靓的崽。


    我和硝子站在人群中笑得直不起腰。


    而我最后悔的就是答应和五条悟一起玩转转杯。


    就是两个人坐到杯子款式的半开放空间里,然后机器会带着一起转的项目,没有年龄限制,我原本以为很安全,没想到有一个五条悟在之后,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转转杯内部可以自己手动自转!


    在周围一众人吃惊的目光下,五条悟一使劲,转转杯转成了个陀螺,时速都跟隔壁的不一样。


    我怀疑在别人眼中,只能看到我们的残影。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东西居然还有这种玩法。


    灵魂都差点要从我嘴里飞出去。


    我真的……谢谢你大爷啊。


    差点以为自己走不下这个转转杯。


    我也确实没走下去,因为停下来的时候腿软了,还是五条悟把我抱下来的。


    他嘴里还嘀咕我实在是太弱了。


    可惜我已经没力气怼这个笨蛋了。


    大意,实在是太大意了。


    事实证明正常人实在是很难想象出熊孩子能干出什么事,特别是破坏力惊人的熊娃。


    我实名建议,所有熊娃都应该关进动物园。


    再跟五条悟玩我就是猪!


    硝子看见我的惨状,又是怜悯又忍不住笑。


    ———————— !!————————


    小和:[裂开][小丑]别问,人微死。


    +


    抱歉啊,昨天加班一下子又没写完了。


    为了庆祝九三以及给各位宝子们道歉,今天发红包[求求你了]


    第204章


    撤回前言。


    就是关于猪的前言。


    算了,我践行诺言,当一下猪吧。


    猪猪多可爱,猪猪怎么叫来着的?


    哼哼。


    好了,我这只猪猪可爱不?


    愿意当猪的原因也很简单,我没抗住五条悟的死缠烂打,撒泼打滚。


    这家伙躺在地上耍赖我还能围观,可当他抱着我耍赖的时候,我就真没办法了。


    我人好晕乎呢,他的声音犹如阎王低语,在耳边响起:“呜呜呜,小和,对不起,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看周围人的表情,我估计他们已经按照自己的生活经历以及脑洞能力,给我们补了一百八十集情节跌宕起伏的连续剧,说不定已经开上飞船前往火星生活了。


    我服了。


    我现在就挺想去火星的。


    不行的话给我来一碗孟婆汤也可以。


    这家伙智商不见长,搞事能力倒是稳步上升。


    我投降。


    玩玩玩,你大爷要玩什么都陪你。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个人在旁边噗呲噗呲地笑。


    呵呵。


    我对五条悟使了个眼神。


    五条悟眨巴眨眼那双大眼睛,接收信号,回头看向夏油杰,迅速转移目标。


    “杰,你也快和她好好解释啊,你忘记昨天我们一起度过的美好夜晚了吗……”五条悟一脸美人垂泪的姿态奔向夏油杰。


    已经许久没有配合五条悟演戏的杰哥技艺生疏,傻眼了。


    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更是目瞪狗呆,完全没预料到这开展的迅速,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才没什么想法。


    硝子见他们抱一块了,嘴角抽抽,大感事态不妙,三秒下定决心,与其被动等待五条悟拉她下水,不如掌握主动。


    于是我看见硝子,看起来是努力了,但实在天赋有限,她想表达伤心的状态,偏偏表现得很做作,“你昨天晚上和他在一起?!你明明跟我不是这样说的!”


    也没关系,反正现在大家也不关心做作穿帮的问题,围观的人都大脑宕机了,只能提取关键信息。


    我是真的服了。


    不愧是同期。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换成同期也差不多了。


    建议你们义结金兰……啊不,桃园结拜。


    他们三个让我想起以前的网络段子,用和尚、尼姑和道士,在三句话内编写一段恩怨情仇。 *1


    他们就很有那味了。


    夏油杰眉头直跳。


    因为两个同期的默契配合,现在他反而落于被动了。


    “你听我说,我是被迫的!”夏油杰终于想起来了许久没用过的演技,深情脉脉看向硝子,把她恶心得够呛。


    认真地说,夏油杰的演技挺好的,起码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相比之下,硝子和五条悟的演技就太夸张了,大概是中学戏剧社的程度。


    夏油杰是大学戏剧社。


    看戏的就是快乐,还能点评点评。


    硝子果然不适合当演员,她被杰看了那么一眼就快绷不住了。


    她的表情好嫌弃啊哈哈哈!


    几句话下来,眼看他们的剧情朝着《雷雨》逼近,周围的人也意识到不对劲,要么就是我们不对劲,要么就是我们拿他们不对劲,渐渐就散了。


    于是我们顺水推舟,做了个舞台剧演艺人谢幕动作,权当临时表演了。


    事后我忍不住笑。 “硝子,你的演技太差了!”


    硝子咬碎了棒棒糖,哼了哼:“你就说看着高不高兴吧?”说完她自己也笑了。 “主要是五条悟的剧本太烂了,那个台词你从哪里看来的,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五条悟毫不害羞地对她抛了个眉眼:“当然是电视上看来的,最近不是那个什么花园的很火吗?”


    “你居然有时间看剧?!”同样作为特级咒术师,出任务全国跑的夏油杰牙都痛了。


    五条悟一个白眼翻上去:“你没时间,是因为你都在看育儿频道!”他还怪声怪气地捏着嗓子说:“哥哥?不,叫爸爸!”


    “悟,你是想打架吗?”夏油杰眯着眼睛微笑,笑得青筋都出来了。


    五条三岁梗着脖子硬气道:“打就打啊,谁不打谁孙子!”


    这家伙……


    明明之前担心杰的是他,结果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话……


    不愧是你。


    把关心的话说得那么欠揍,也是一种天赋。


    这是什么另类害羞,反向输出吗?


    我和硝子无比淡定看着两个男生话赶话地吵架。


    “吵架了啊。”


    “吵架了呢。”


    我想了想,说:“是好事啊。”


    硝子愣了一下,又笑了,“对,是好事。他们已经很久没吵架了。”


    见面的时间都不多,自然就吵不起来了。


    “好久没看他们那么开心了。”


    这回是我没听懂了。


    “开心……吗?”我观察他们的表情,真的很难得出开心的结论。


    硝子相当肯定:“非常开心。”


    行叭,你们高兴就好。


    我上去对两个已经开始像牛打架前那样,头顶着头的幼稚男生说:“你们分胜负的话,去射击区怎么样?”


    刚好看的时候看到了有射击比赛的海报,非常适合他们发挥。


    “走!”


    “走就走,谁怕谁啊!”


    “呵呵,也不知道谁怕。”


    “看来是你怕了啊。”


    如果话语会变成垃圾,那么这两个人气势汹汹冲向比赛区的路上,就是垃圾铺就的道路,扫起来能堆成垃圾山。


    不过他们的动作看着还挺喜感的。


    类似汤姆猫家兄弟出行。


    这就是咒术界最活跃的两个特级咒术师。


    想想就感觉喜剧感拉满。


    顺便感叹一句:咒术界真的没救了。


    我和硝子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中途还去买了东西,一手冰淇淋,一手奶茶,手腕上还挂着打包的鸡蛋饼,溜溜达达去射击的比赛区。


    比赛区已经聚拢了不少人,都在屏气凝神,看起来赛况激烈。


    我和硝子看了看,发现除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居然还有个男人一起在比赛。


    他看起来满头大汗,并不轻松,但他的身边还有个女人抱着个小女孩,似乎在给他比赛加油,看起来像是一家三口的样子。


    我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只是看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居然是对方领先,力压两个天才。


    厉害了。


    看了一会儿,我也看出了一点门道。


    我本人是没有射击基础的,好歹师父多才多艺,教出了世界弓道比赛冠军的师姐,再看这种气枪类射击,稍稍有点眼力了。


    首先,男人的动作很有标准。


    他射击不是乱来的,面对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步步逼近,保持相当稳定的状态,心态稳,手更稳,精神专注,眼神锐利,有明显的训练痕迹,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开始有一点自己的节奏了。


    节奏这个事情很重要。


    用打鼓来说明吧。


    敲鼓谁都会,三岁的小孩也能轻松敲出声音,但敲出均衡有规律的声音就需要一定的训练,能灵活敲出需要的旋律又是另个层面,在此基础上,还能有自己打鼓的节奏韵律,就是极少数人才能有的能力了。


    第一层是个人就行,不是人也可以,第二层就需要受过一点专业训练的普通人,到了第三层,得是有相当学习量和练习量,又有点天赋的音乐人,然而最后一层,和前面的相比就有了不同图层的难度,综合前面的所有条件,还得有相当高的天赋作为前置,才有可能达到的世界级顶尖水平。


    相比之下,只是意气之争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不熟悉射击,没怎么用过气枪,但凭借自己的天赋,也能稳定在第三层,并且通过一枪接着一枪,逐渐逼近。


    这让男人压力很大。


    最后一枪。


    五条悟九环。


    夏油杰九环。


    陌生的男人最后一个。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凝神聚气,举起手里的气枪。


    现场因为这意外出现的高水准比赛,许多只是过来逛逛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驻足停留,然后慢慢地看了进去,到现在大家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游乐园举办的娱乐活动,而是围观世界级的高端比赛,紧张得不得了。


    连硝子都受到氛围的感染,冰淇淋已经拿在手里许久了。


    砰。


    几秒,也许也用不了几秒。


    我们看见十环的圈圈里出现了一个洞。


    十环。


    两个天才输了。


    他们似乎也没想到这样的结果。


    我舔了口冰淇淋。


    巧克力味,微苦的可可味中带一点甜,让人能很好地放松心情。


    又过了几秒,大家才反应过来,奉上了热烈的掌声。


    “赢了!”


    “真了不起,这是专业人士吧!”


    “两个小伙子也很厉害啊,看着他们从菜鸟水平一下子打上来的。”


    “太紧张了……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高手!”


    周围的人都在热烈讨论。


    最高兴的莫过于男人……的女儿。


    “爸爸!”


    小姑娘哇一声蹦起来,从妈妈的怀里直接跳到了爸爸身上,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很开心。


    工作人员立刻奉上冠军的礼物——等人身的尤尼克布偶,外形就是游乐园的那只彩虹有角小白马,名字叫尤尼克的吉祥物,整个布偶立起来比小姑娘还高。


    五条悟和夏油杰见状,也没什么不服输的。


    “这次先放过你。”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


    他们只对对方放垃圾话。


    并列亚军的他们两个也得到了自己的礼物——尤尼克模型。


    三十公分的黏土模型,做得还挺精致的,非Q版,真的马,角是尖的。


    有种角色从儿童剧场走去了西幻片场的不科学美感。


    尤尼克成……成马版?


    “给小朋友也送这个吗?”


    我觉得小孩大概不喜欢。


    “没有,这个原本是冠军礼物。”五条悟耸耸肩:“不过那个人提前和工作人员沟通了,他只想要那个布偶。”


    我看向那一家人。


    女儿抱着布偶不松手,清脆的笑声,甜蜜的笑容,让看见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快乐。


    原来如此。


    看着这么可爱的孩子,我觉得两位特级天才输得不冤。


    见我看得出神,五条悟踱步到我身边,两口迅速啃掉了我的冰淇淋,拿走挂在我手腕上的鸡蛋饼,然后把装着尤尼克模型的袋子挂到我头上,“喏,送你了。”


    我:“……”


    我的内心仿佛被马路过。


    就是走在路上,马儿凑过来,先是吃掉了人类手上甜滋滋的西瓜,然后再舔一口人类脑袋,表示喜爱。


    被喜欢是很高兴,但……马的嘴巴好臭啊!


    马的口水也好臭!


    五条悟就是那匹臭马。


    夏油杰也把奖品送给了硝子,然后和五条悟勾肩搭背,哥儿两好地瓜分了我的鸡蛋饼,仿佛刚才一路吵架过来的人被穿了魂。


    “冰淇淋好好吃,我们再去买吧!”


    “再买两个鸡蛋饼吧。”


    “我有点饿了,不知道有没有甜的。”


    “我看到有人拿着可丽饼,好像挺不错的。”


    “那就买那个。”


    男生的友谊真的很神奇。


    我把袋子从头上拿下来,看着他们的背影,吸一口奶茶,把刚刚的无语都吞进肚子里。


    硝子走过来,她手里的冰淇淋还没有吃完呢。


    玩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我们好像也没玩几个项目就到了中午,大家一起在游乐园的餐厅集-合。


    园区内提供了好几家餐厅,应孩子们的喜好,我们坐进了快餐店。


    大家各勾各的点好了餐,唯独五条悟很特殊。


    这家伙把快餐店里所有的甜品都点了两遍,又要了六个汉堡,还有若干鸡块鸡米花炸鸡腿,最后靠自己的美貌,端了个儿童套餐回来——自己吃。


    没错,他的儿童套餐是自己吃的。


    汉堡堆得像小山一样,各种口味的冰淇淋和饮料一个餐盘放不下,顺手就填满了旁边属于我的餐盘。


    双胞胎还好,在高专就习惯了他无底洞般的食量,伏黑姐弟就很惊讶了。


    津美纪小声问我:“真的能吃完吗?”


    “再来两倍都不在话下。”我如此回答。


    六眼对能量的需求就像是黑洞,扔多少食物进去都不够,真的是有多强的能力就有多少消耗,而据五条悟本人所言,就算他不开六眼,照样有要吃那么多。


    我用自己的常识来理解,六眼对人类来说就像是一座城堡。


    家里有城堡的人都知道,维护一座城堡有多费钱。住着的时候需要雇佣大量的人手维持城堡的干净整洁,不住的时候也需要大量的金钱修补检查,就是因为城堡的维护成本太高了,欧洲的有钱人都扛不住这笔源源不断的开销,大量的城堡处于废弃状态。


    话又说回来,城堡的实用性和六眼也不能相提并论。


    毕竟有城堡不能成为最有钱的那个,但是有六眼就能成为最强的那个。


    看不惯五条悟的惠惠关注点就不一样了,他捧着自己的玉米杯发出提问:“为什么那家伙可以吃儿童套餐?”


    津美纪试图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想吃……?”


    “但这不是儿童套餐吗?只有儿童才能吃吧!”惠惠有理有据地回答,然后看向了周围或成年或接近成年的大人们。


    几个学弟挠挠头,出于对前辈的尊重没有吱声。


    硝子笑了一声:“谁说他不是儿童啊?”


    我双手双脚赞成这个观点。


    五条三岁,还是个宝宝呢。


    五条悟更不在乎了:“你们在说本宝宝什么坏话呢?”


    伏黑惠如遭雷劈,被宝宝的自称恶心到了。


    硝子也自认脸皮不足,甘拜下风。


    天内理子露出了被恶心到的表情,满脸嫌弃。


    夏油杰照顾着双胞胎饮食,根本没有注意他又在搞什么鬼。


    灰原雄听到想笑又不敢笑,捂着嘴巴扭过身,靠在了七海的肩上。


    而字面意义上可靠的七海表示自己耳聋了,刚刚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认真得如同做化学实验般吃他的汉堡。


    一年级新生猪野第一次参加这种前辈汇聚的大聚会,还处于紧张的读空气阶段,更关注大家的气氛,而不是传说中的前辈五条悟说什么。


    是的,对他来说,还没有毕业已经晋升为特级咒术师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都属于传说级别。


    已经晋升二年级的伊地知,就没有了新生时期的紧张,这个时候能抿着唇小小地笑起来了。


    五条悟不是他老板胜似老板,老板的笑话,什么时候都得是最好笑的。


    夹在惠惠和五条悟之间,不想当炮灰的我说:“儿童套餐而已,想吃都可以买的。”


    大概可以。


    反正我去买的。


    坐在我们对面的双胞胎又提出了新的问题:“为什么。”


    “他在那里。”


    “我也想。”


    “在那里。”


    “坐在小和姐旁边!”


    双胞胎你一个词我一个词地接成了一句话。


    听完我只想问,五条悟你是多不受小孩们待见啊。


    我本以为五条三岁会针锋相对,谁知道他只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自豪抬头,用身体语言要气死别人的样子。


    虽说这也不算是什么好姿态,但比起跟夏油杰吵架的时候好多了。


    双胞胎现在语言表达能力受限,那不叫吵架,叫欺负小孩。


    不过那时候,傻爸爸肯定会出来护崽吧?


    射击比赛今天已经没有第二轮了。


    我会建议他们去钓鱼区钓鱼。


    钓鱼好,钓鱼妙,钓鱼呱呱叫,把两个幼稚鬼扔在钓鱼区,今天就能开心玩耍一个下午。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点希望他们能吵起来了。


    夏油杰闻言,也不理他,只是温声安慰两个小姑娘。


    我怀疑菜菜子和美美子真的对杰哥有滤镜,五米厚的那种,夏油杰一说话,说什么她们都接受了。


    后面还是理子看不下去。


    她一把搂过津美纪,振臂高呼:“没错,小和就应该加入我们女子组才对!”


    硝子笑吟吟地帮腔,“把我们的可爱的小和抢过来。”


    学姐开口,几个学弟像被牧羊犬赶走的羊,咩咩叫,有张无辜又可爱的脸,挨挨挤挤坐在一头,然后女孩子们聚在一块,双胞胎如愿坐在我两侧,高兴了起来。


    理子和硝子颇有恶作剧成功的快乐,豪气地举起可乐道:“女子组干杯!”


    举起来的杯子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嗯?七个?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见我们看着他,娇羞状地低下了头。


    你别说,他还真的有点羸弱不胜娇羞的味道。


    硝子恨铁不成钢地捂住了我的眼睛,理子去赶苍蝇似的摆着手把五条悟赶走。


    三个小女孩见状,捂着嘴笑起来。


    吃过午餐之后,四个小孩再次充满了电。


    只是这次双胞胎又站在夏油杰身边踌躇不定。


    两个孩子拉了拉夏油杰的衣角:“杰哥哥。”


    “可以、来、一下吗?”


    “一下就好。”


    “拜托了!”


    ———————— !!————————


    *1:以前看过的网络段子,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自己搜一下hhh仅供娱乐。


    +


    今天看阅兵好快乐!


    晚点还有下的更新。


    第205章


    双胞胎说不清楚,我们从其他人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


    按照津美纪原本的计划,他们应该是上午集齐五个印章,下午再搜集五个,但是轮到最后一个收集点的时候,双胞胎就不安了起来。


    上午安排的最后一个打卡点是鬼屋。


    津美纪注意到了,就以自己饿了为理由,将这个活动推迟到下午。


    真是体贴又聪明的孩子。


    菜菜子拉住夏油杰的衣袖,后来更加大胆,直接抱住他的腰:“来一下。”


    美美子见状,看了看我,小脑袋瓜想了想,转而拉住我的手摇了摇:“一下、就好。”


    看到这里,我觉得几个孩子的性格从这个年龄开始已经有了明显的特点。


    事先声明,性格没有高低优劣之分,人品才有。


    四个孩子里,津美纪是那种典型的家中长女型性格,温柔,体贴,很会看人脸色,读空气技能点满,负责任又有担当,但攻击性极低,忍耐力又高,稍不注意,她受欺负了也不会吭声。


    伏黑惠则是另一个极端,底色是温柔善良的,但攻击性极高,在他身边路过都会引起他的警惕性,涉及津美纪的事会立刻炸毛。


    菜菜子是双胞胎里的姐姐,她的性格要比妹妹更外向和大胆,很会抓紧机会撒娇,比如现在感觉到夏油杰态度有一点软化,立刻就抱上腰。而且我发现,她有意向着夏油杰学习,一些小动作都在模仿他。


    妹妹美美子要内敛许多,但也更聪明,她像是刚刚被接回家的小猫,怯生生的,本能却迅速判断这里谁是话事人,有意识地和姐姐分工合作,姐姐跟杰哥撒娇的时候,她就转过头来攻略我。


    并且四个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不喜欢五条悟,就是孩子的那种“我不喜欢和你玩”的不喜欢。


    对滴,包括津美纪在内。


    可能是觉得他老是在欺负惠碳。


    笑死,五条三岁反省……罢鸟,反省是不可能反省的了。


    跟五条悟说,让着点孩子,这家伙能嚷嚷:我也是个宝宝。


    就这样吧。


    我自我安慰地想:就当他是一条鲶鱼好了。


    在四条沙丁鱼里面有一条鲶鱼有什么不好。


    刚好能作为反面教材,必要时还可以一起唱红脸白脸。


    话题拉回来。


    我大概能理解双胞胎在恐惧什么。


    想想她们以前关着双胞胎的屋子,跟鬼屋也差不多了。


    而两个小女孩在那种地方呆了快两年。


    这是我们后来从村民口中得到的信息。


    双胞胎从四岁的时候开始能看见咒灵,六岁时父母意外去世,村民们刚开始是收养她们的,后来听到她们胡言乱语,就将两个孩子独自关进那间房子里。只是在村子那样封闭的环境中,一颗怀疑的种子轻易就能生根发芽,感染所有人,疑人偷斧的心理作用下,他们将人关进笼子里,直到我们出现。


    被长时间关在那种地方,没有得幽闭恐惧症,现在能和大家一起,再次鼓起勇气走进鬼屋,谁能不说一句勇气可嘉。


    “那我们一起去吧。”我摸摸美美子的头,刚长出来的头发软软的,真的像小猫。


    顺带一提,之前因为寄生虫和伤口问题,两姐妹都剪了个板寸,那么长时间过去了,才长成了短发,并且有越来越像硝子发型的趋势。


    双胞胎眼睛都亮了:“好!”


    不过硝子对鬼屋没有兴趣,伊地知也不敢去,七海主动表示累了,想跟着学姐一块,猪野见状,自告奋勇留下来。


    我后来问杰哥:“猪野他……是不是很崇拜娜娜明啊?”


    所有人都叫娜娜明的时候,只有猪野会很尊敬地字正腔圆喊七海前辈。


    “对啊。”小灰原告诉我答案:“娜娜明也确实是很有魅力的前辈嘛。”


    夏油杰:“主要是今年一年级的学生只有猪野一个人,都不好出任务,他现在主要跟着灰原他们行动。”


    五条悟说得比较不客气:“二年级烂透,总不能让一年级也烂下去。”


    “悟——”


    “我又没说错。”五条悟耸耸肩:“能把同伴抛弃的人,真让他们带猪野,回头怎么死都不知道。”


    夏油杰:“夜蛾老师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五条悟反问道:“那点惩罚你就觉得够了吗?”


    “不是我觉得的问题……”


    他们两个谁对谁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就好像套了个降智光环,瞬间从二十岁变成三岁,三句话里必找抬杠点,进而话赶话开始吵架。


    大概这就是友谊吧。


    我想了想,对他们说:“你们关系真好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个反应:“谁跟他关系好了?!”


    我对他们露出了个微笑。 “这还不算关系好吗?”


    两个人无言以对,干脆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美美子悄悄从夏油杰的右边跑到左边,跟在姐姐身边,又从姐姐身边,挪到了我身边。


    她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附耳过去,然后声音小小地问:“杰哥哥,真的,和五条、哥哥,关系好、吗?”


    听得出来这句哥哥叫得很勉强了。


    肯定是夏油杰教的。


    “是的。”不要怀疑,这两个人是真的关系好。


    “可是,他们,吵架,经常,一直,在吵。”


    “这也是一种友谊的体现。”


    美美子有点不理解。 “吵架,”她摇摇头:“不好。”


    问题来了,要怎么跟小孩子解释这件事呢……


    “你就当他们两是特殊例子好了。”我最后只能这么说:“别人这样吵架是不好,但他们……嗯……打是情,骂是爱……”


    咦惹。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打、是、情,骂、是、爱。”美美子一字一句地重复,脸上虽然还有些怀疑的神色,但重重地点头,“我懂,了。”


    我想进一步解释,居然不知道从何讲起。


    最后只能像其他所有家长常说的那样:她们长大就会懂的。


    我们顺利到达鬼屋,不过鬼屋没办法让我们所有人都一次性进入,就干脆分成了两批。


    然后又在五条悟的死缠烂打下,我和他跟另外一对情侣组队进去。


    拉开黑色的帷幕,鬼屋里的世界向我们展开。


    这里的牍搅狩鬼屋还做得蛮好的耶。


    内部是恐怖娃娃屋主题,各种人偶或坐或卧,或站或倒,做得很逼真,还没工作人员出手,就已经有恐怖谷效应加成了。


    我在昏暗的视线里观察里面的道具,觉得血浆什么的细节做得很逼真,比某些电视剧做得都要好。


    不过还不至于吓到我。


    咒灵……真的是拉高了我的恐怖阈值,导致我从恐怖电影到鬼屋,都失去了乐趣。


    “啊啊啊——”


    我没被鬼屋吓到,却被五条悟吓到了。


    他忽然叫起来抱住了我,把我吓得够呛的。


    见鬼。


    “你叫什么啊!”


    五条悟的脸在昏暗的红光中委委屈屈,“因为其他人都是这样做的啊……”


    “哪有。”


    他让我看看走在前面的情侣。


    只见拐角处一个人偶突然站了起来,可活动的嘴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女生娇俏地尖叫了一声,躲到男生的怀里。


    “她明明一点都不害怕啊。”五条悟说:“她不害怕,我也不害怕,为什么我不能尖叫一下躲进你怀里,因为我叫得太大声了吗?”


    为何我的脑子总是嗡嗡响?


    因为身边有只五条悟。


    我思考了一下,完全没办法跟他解释什么叫情侣情趣。


    我无奈道:“但是这样我就没法走路了。”


    他也不看看自己一米九的高个子,我才什么身高啊。


    五条悟这个大聪明张开怀抱:“那你躲我怀里好了。”


    无语,无语是今天的鬼屋。


    可我不动,他也不动。


    我觉得这事在他那里过不去了。


    余光看见背景后面有工作人员,似乎因为我们逗留得太久,他正纠结要不要来提醒我们。


    这里也确实不是能跟他讲道理的地方。


    我叹了口气。


    还是别为难人家工作人员了。


    社畜何苦为难社畜。


    凭借不多的打工人同理心,我躲进五条悟怀里。


    然后——被他以抱小孩的姿势抱住了。


    很好,我的少女心还没有升起来就迅速消失,不愧是五条悟。


    虽然不是公主抱非常好,但这种抱小孩的动作……


    我有理有据怀疑他是从杰哥那里学来的,因为那家伙最近就是这么抱小孩。


    一只手一个,完美抱起双胞胎。


    但我……老天奶滴鸡蛋饼啊……如果要给人生尴尬一瞬间提名,我觉得今天这一刻绝对榜上有名……


    我只庆幸今天穿的是裤子。


    更可怕的是,当我挣扎要下去的时候,五条悟另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背,“乖啦,不要乱动。”


    ……学得好,但请不要再学了。


    如果我不小心敲爆他脑袋,我觉得也不是我的错。


    ———————— !!————————


    一个小小的细节:七海留下来,困了是一个原因,更多的却是考虑到硝子需要咒术师保护。杰哥要陪双胞胎,5t5想跟小和,灰原玩得起兴,而伊地知又没有咒术,他便干脆留下来了。


    猪野跟着留下来,纯粹是想跟偶像待在一块。


    猪野:[撒花][撒花]


    第206章


    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失忆了。


    谢谢各位的关心,我没有受伤,没有其他问题,就是失忆了,失去了一天的记忆。


    我不记得鬼屋里面工作人员诧异的眼神,不记得冲出来因为惊讶又退回去的女鬼姐姐,不记得傻在原地的木偶先生,也不记得出来之后,等在门口的理子他们的表情。


    统统不记得。


    实不相瞒,我中了一忘皆空。


    然后我亲爱的老天奶拉着老天爷一起给我换了个脑子。


    人生记忆戛然而止,啊不,焕然一新。


    ……以上统统是我胡说八道,但只有这样催眠自己,才能勉勉强强继续过下去的样子。


    午夜梦回的羞耻时刻。


    哪怕出来之后把五条悟捶了一顿都没办法填补的心理创伤。


    恨不得找到时光机回到一天以前。


    太难了。


    我其实是个很害羞的姑娘。


    小征也看出来了我不对劲。


    “最近有什么困扰的事吗?”


    “没有,我只是……”我深深地闭上眼,用了个很玄妙的说法:“最近在感受天人合一。”


    这个词说出来还有点拗口。


    小征听完不太懂,不过他也是会读空气的人,见我不想深入聊的时候,很自然就放过去了。


    “你呢?最近怎么样?”


    赤司眨眨眼,随即有所了然,慢慢地笑起来:“连你都知道了啊。”


    这是最近小报满天乱飞的消息。


    主流报纸我推测都被赤司财团公关过,它们很少会报道财团高层的个人信息,就连赤司高中时打全国赛,报纸杂志顶多报道校队信息,从来没有单独把赤司拎出来过。


    但小报就不一样了,小报是没节操的代表,为了销量,它们需要满足的是观众的窥私欲、好奇心、猎奇心理,很多时候纯粹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编天花乱坠如同连载小说,大部分时候观众也知道是假的,耐不住好看。


    最近的小报在连载的就是赤司征臣的桃色新闻。


    他们换了个名字,叫绯色家族,但谁都知道他们讲的就是赤司征臣。


    诗织夫人离世已经八年多,赤司征臣真的重新找一位合格的妻子也不奇怪。


    凭良心讲,以他们家的情况来说,赤司征臣等到小征上大学,继承人的身份板上钉钉才考虑这件事,已经算不错了。


    想起赤司家的门口的雕像,和那一面墙的照片,我只是有点说不出的怅然。


    不过我最关心的还是小征的心情。


    赤司征十郎摇了摇头,“没事,别担心。”


    好吧,既然他这样说了,我就暂时当没事。


    “对了,说好的live,票给你。”


    我翻出了三张暑假live的通用票。


    这是特地找中村女士要的特殊票,我们已经确定的八场live都能通用。


    没错,暑假还没到,中村女士已经确定了八场Live,平均一周两场,只有最后一周算我的暑假。


    真的忙到飞起。


    因为福利场的好评,各种各样的邀约像雪花一样飘来,不仅是东京和京都附近的livehouse都发来了邀请,连暑假期间在岛国举办的六个音乐节都没有拉下,让中村女士大呼后悔答应了津久夏天不去音乐节的要求。


    另外还有森油的企划通过,马上就要进行歌姬选拔,我算是个走后门的,下周就要去试唱了。


    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


    他们的试唱是邀请制的,中村女士打听了他们的邀请名单,个个都是战绩赫赫的歌姬,相比之下,我就像个走后门的。


    自我感觉确实是个走后门的,蹭了津久和牧野的光。


    顺带一提,因为他们通过的了油导的企划,最近居然多了不少的创作邀请,经纪人正在遴选。


    看来大家都很清楚油导的尿性呢。


    因为这些附带价值,让中村女士勉强感觉不亏了。


    但也没有因此停下脚步。


    她最近因为废稿版权问题有空就跑去森一郎制作人的办公室,非常有毅力。


    中村女士教育我:“这个时候就到了拉锯环节,拼的就是谁有毅力,谁的忍耐度高了。”


    学到了学到了。


    所以说乐队这个暑假的任务很重,要不是津久有保护嗓音的时间间隔要求,就远不止八场了。


    感谢老板!


    我永远爱人美心善的金发大帅哥!


    我给师门发的也是通用票,方便自家可以自由挑选时间过来。


    怎么说呢……要是一下子见到太多亲友,我真担心自己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话说我突然想起来,那天听完live后,五条悟就喝醉了,再往后他也没有跟我聊起感想之类的。


    这种事没想起来的时候还好,一旦想起来了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跟感觉到了床铺下豌豆的公主似的。


    因为就是很在意,我晚上难得给五条悟打了电话。


    他听完我问的问题之后,拿着电话低声笑起来。


    还有些许少年音的笑声从电话里传过来,听得我耳朵有点酥酥麻麻的。


    这家伙……好像不知不觉声音就变成这样了啊。


    “这么在意吗?”


    我隔着电话没好气地说:“那当然啊!”


    他又笑起来,笑声中透露着些许洋洋自得。


    “小和,我很高兴哦。”


    “为什么?”我完全没搞懂前后句的关联。


    五条悟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因为……你还会在意我的想法,就让我很高兴了。”


    “这是什么屁话。”我直言道:“我当然会很在意你的想法啊。”


    “可是你身边有越来越多的人,以前我见过的那个红毛,你乐队的队友,你的同学,你的师门……你身边多了好多人。”


    我反问他:“那你会因为认识了杰和硝子就不在意我的想法了吗?”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如果你和杰同时掉下水,我一定会选择救你。”


    这是什么“我和你妈”的变种题。


    “你这个比喻真是糟糕透了。”


    “我也觉得糟糕透了。”他再次笑了起来,声音放得很轻,“但是每次听你唱歌的时候,又觉得还有点希望。”


    我很难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就好像……就好像重新认识了五条悟。


    我的幼驯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悄悄长大了……一截。


    说一截,因为接下来他就讲:“所以你悄悄演出了三年都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补给我?”


    “我前面三年的live都想听!”


    “一次……不,十次!十次才能勉强安慰我的心!”


    刚刚一腔感动喂了狗。


    然后狗狗汪汪汪,不知道再说什么,只知道骂得很脏。


    这才是五条悟的风格呢。


    “等你生日的时候给你唱,行了吧?”


    “我一年只有一次生日,太少了!”


    我才不要掉进五条悟的逻辑陷阱里跟他讨价还价,卖方市场,爱买不买。 “那你生日是不是要换一个礼物?”


    “我生日可以许愿提三个要求吗?”


    “我又不是阿拉丁神灯,不行!”


    “小气。”


    “呵呵。”


    “那你们今年的live我还可以去吗?”


    “当然……”我本来想说,你买到票就来,后来想想这家伙有钞能力,搞不好会推动高价炒票,马上补充条件:“但是有空才可以来!”


    没钻到空子的五条悟,发出可惜的叹气声。


    简直就是鳄鱼在叹气。


    对这个家伙,真的不能放松一点。


    不过说起这件事,我就想起了个问题:“我们福利场的时候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声音里都透露出无辜:“走进去啊。”


    “票怎么来的?”


    “伊地知给的。”


    可怜的伊地知。


    他才是五条悟的阿拉丁神灯吧。


    不管怎么说,五条悟的评价让我参加油导企划试唱的时候,稍微自信了一点。


    我的歌声,五条家的神子听完都说好。


    大拇指.jpg


    尔等凡人不足为惧。


    ———————— !!————————


    经过了极度羞耻之后,小和升(中)华(二)了。 (病了)


    +


    昨天睡觉做梦梦见了个场景hhh。


    【5t5见到汪汪队的时候】


    5t5:小和的背后探出了四个狗脑袋([狗头])。


    5t5:?


    5t5:你外面有狗了! [爆哭]


    第207章


    油导的试音安排在了录音室里。


    这还挺不常见的。


    正常的试音才不会租一个录音室,差的录音室没必要,好的录音室,租一天你们知道多贵吗?


    我隐隐约约好像知道为嘛子油导总是超支又延期了。


    在这一刻,油导在我心里变成了个超级败家子,而森制片人则是溺爱过度的老妈子形象。


    正常的试音我没去过,不过听牧野说,大部分都是随便找个会议室,制片人、总导演、录音导演、片尾曲负责人等等坐在一块,把候选人叫进去无伴奏试唱,


    如果导演他们都觉得很满意的话,也有可能会指点一下,再唱一遍,又或者开启聊天模式,和候选人谈谈自己的理解之类的。


    但凡导演他们开口了,就是进入到加长时段,额外环节,被录音的几率就会大大提高。


    因为我是第一次参加试音,牧野他们都给我讲了很多这种基本常识,也提了两嘴创作理念和想法的问题。


    “不过试音不一定会给你们已经确定的创作稿。”牧野微微一笑,些许黑暗气息便泄露了出来。 “因为根据确定的歌唱者再改稿的情况也很多。”


    我初看以为是单纯的不爽,再看发现是社畜的怨气,仔细一瞧其中密密麻麻写着“再改就砍人”、“谁还让我改稿”、“老子不干了”。


    牧野这一刻有种汉拔尼附身的恐怖气息。


    五十岚本想跟着一起来,他说他可以假装助理。


    中村女士有点心动之时,凯撒慢吞吞地站到了五十岚身后,想一起去的意思很明确。


    牧野笑眯眯地来凑热闹。


    老板没说话,但老板看过来了。


    于是经纪人把四条狗狗都请了出去,表示自己会陪我来。


    大清早我们就出发了。


    油导他们租的录音室在新宿一栋娱乐公司大楼里,我们到的时候,外面还有不少人在,都是年轻的男孩女孩,大部分甚至比我都小的样子,可能就初中的年纪。


    中村女士告诉我,这是来碰运气的女孩子。


    “大部分都是想出道的孩子。”中村女士提前跟我说明:“这栋楼里有很多娱乐公司在,常常有各种经纪人出入,如果幸运被看上的话,就可以开始工作了。尤其是今天油导他们在这里试音,很多听到消息又没有被邀请的人来,等在这里的人就特别多。”


    “真的有这种机会吗?”


    总觉得不太靠谱。


    “谁知道,或许吧。”中村女士挺直了腰板,像备战的士兵,随口回答我:“这种几率跟中彩票差不多吧。”


    本身出道,成为歌姬,确实也跟中彩票差不多的概率。


    演艺圈就是座典型的冰山,能出头的只有少少的一部分人,大多数都沉在了冰山之下,绝大部分人连泰坦尼克号那种撞冰山的机会都捞不到。


    要撞冰山,前提是得买到船票。


    “这就是为什么油森他们会选择采取邀请制度,要是公开试音的话,你信不信能让整个导演组面试到精-尽-人亡。”中村女士勾起一丝对拖延症的蔑视笑容。


    这形容词……


    我无声感受到了经纪人的怨念。


    她和森一郎的掰头还没有结果。


    当我跟着中村女士进入面试的录音大楼时,那些等候的女生视线无声聚拢过来,像被渔船灯光吸引的鱼,等待船上丢下残渣食物,填饱肚子。


    但我清楚,绝大多数的鱼,只会被捕捞上船,端上餐桌。


    还有一两个女生藏不住情绪,目光锐利盯着所有看起来像艺人的人,竞争意识特别强。


    那种目光如有实质。


    中村女士恨铁不成钢:“抬头挺胸,你已经是个上过榜的歌姬了,这种时候不能输。”


    我算什么歌姬啊。


    搞乐队和做歌姬可不能完全等同。


    尽管都是唱歌的人,但乐队讲究团体合作,主唱的声音必须是在乐队的声音之中,让整个乐队的音乐听起来是和谐的。


    而歌姬不同,歌姬是要一力承担起整个演奏,她是光,她是电,她是唯一的视线焦点。夸张点来讲,音乐不过是她声音的伴奏。


    我完全没有当歌姬的经验,也很难想象自己独自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我们走进约定地点的时候,就有工作人员主动上前,领我们到休息室。


    刚打开门,就听到了两位先到的前辈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松子前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我们真的好久不见了。”


    “很久了吗?可能是因为我上个月买了你的专辑,听着你的声音感觉就已经见面了。”


    我在心里默默翻译她们两个的对话。


    那么久没见过你,还以为您老已经退圈了呢。


    听了你新的专辑,完全没听出来什么进步,见不见面都无所谓啦。


    以上纯属恶意揣测。


    来自《如何优雅地阴阳怪气》,中村与牧野联合发行教育版本。


    我抬眸瞧了眼,发现两个人居然是我认识的。


    被称作松子前辈的歌姬走的是清纯可人的小白花路线,声音甜美动人,但津久评价她天赋上佳,努力不足,她的音色自然是好听的,只是一直被批评技巧单调。


    随着年龄增长,她的音色开始发生变化,声音没有以前那么清透,又没有过硬的技术底子,发展渐露疲态。


    但她依旧是清纯风歌姬的TOP。


    另一个则是走熟-女性感路线,声线魅惑,媚而不俗,号称声线1-8-禁,是个转音高手。津久提醒我练转音的时候,我就搜她的资料作为参考。


    不过上一张专辑这位前辈跌了个跟头。


    她想要尝试转型,可惜新专的风格和她本人一贯的演唱风格协调得不太好,整体评价和销量都一般。


    所以现在两个人可以说是相互踩尾巴了。


    我这时才注意到还有第三个人,她是新晋的歌姬,目前还没有两位前辈火,但已经有了大火的苗头,走的是少有的中性中低音路子。


    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没有加入前辈的聊天,乖巧得像个漂亮人偶。


    无论两个人说什么她都不怎么搭话,却隐隐有种“不管你怎么说,我都在上升期”的傲然。


    三位歌姬成三角鼎立之势,让休息室成为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可怕。


    除了她们之外,休息室里还有她们的助理以及经纪人。


    中村女士看了一眼,熟门熟路地和其他人打招呼。


    我跟着中村女士跟他们打招呼,然后就找了个角落当壁画。


    作为在这个房间里资历最浅的人,几位歌姬也没兴趣和我搭话。


    真的太好了。


    谁还记得我是个i人来着的?


    除了我以外,后面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冷酷飒爽,一个温柔甜美。


    我的评价指的都是声音感觉。


    我自己的话,应该算空灵治愈那一挂。


    大概。


    这是论坛的评价。


    空灵还好说,但我自己是真的没听出哪里治愈了。


    话又说回来,六个试唱者,六种不同的声音。


    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一般的试音,主创团队都是已经有了一点自己的想法,起码大方向是有的,圈定一个范围,再邀请歌姬试唱。


    一般……算了,油导怎么能算一般人士。


    但这样的阵容,让我很好奇每个人的试音效果。


    除了油导这样的大导演,很难把大火的、正在火的那么多歌姬叫来一起试音了。


    人到齐以后,没有多余的废话,工作人员一个接着一个把试唱者都叫进了录音室。


    中村女士暗自看手机计算叫人的间隔。


    半小时。


    我们不知道每个人准确的试唱时间,但工作人员隔半个小时就会进来叫人。


    试唱结束的人估计就从后门走了。


    “肯定是森一郎那个控制狂!”中村女士咬牙道:“会注意到这种事的也只有他了!”


    “为什么啊?”


    中村女士气呼呼的,“因为不愿意有人抢先一步公开消息。”


    “那个家伙就是这样,控制欲超强,所以相关消息的保密工作都会做到最强,听说制作组全员都签了保密协议,动画制作行业里,除了他也没有人这么干了。”


    我指出重点:“然而油导还是延期了。”


    “对,除了油屋空。”


    我琢磨了一下,琢磨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我想控制所有唯独不想控制你VS我除了你谁都不相信(油导除了森制作人以外没有跟别人合作过)。


    这都是什么感天动地兄弟情。


    然后想想油导的外形,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住脑啊!


    不要什么东西都磕,会拉肚子的!


    我们等了足足两个半小时,是最后一个试音的人。


    我瞌睡都打一轮了。


    经纪人不能进去录音室,只有工作人员带我进门。


    在进入录音室之前,又有另外的工作人员给我乐谱。


    我翻了翻谱子,居然是三十年前发表的一首国民级别的民谣!


    完全是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发展。


    虽然知道应该不会给创作稿,但三十年前的民谣啊……


    工作人员说,我有八分钟的准备时间之后,就离开了。


    什么提示都没有吗?


    这下我真的麻爪了。


    要知道这首民谣直接编进了小学课本里,是岛国经典民谣之一,曾经被多次改编演绎,有许多歌不同的版本。


    没见过的新歌令人头疼,这种版本丰富,又有些年头的歌也同样头疼。


    一点提示信息都没有,要怎么办?


    按照原版唱吗?


    还是找个改编版本?


    要了老命,我现在完全想不起来有什么改编版本。


    可是按照原版的话,毕竟是三十年前的歌,三十年前的演绎风格和唱法,放在今天来看,不免就有种“时代的味道”。


    三十年前的歌姬唱没有违和感,我唱……我都不确定能不能唱出那种味道。


    要改成现代流行唱法吗?


    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出来的啊,又不是津久那种天才!


    我脑海里一团麻乱。


    冷静,冷静。


    我开始琢磨创作组的用意。


    动画电影的片尾曲,说到底要是要服务于动画内容的,现在电影处于保密状态,现场又没有信息透露的情况下,叫来了那么多风格不同的歌姬,肯定是有目的。


    就算是森油组合,也不能把人叫过来就是溜着玩。


    创作组到底想要什么呢?


    总不能是自己没有确定结局内容,根据歌姬表现来激发灵感吧?


    油导的话真的说不定呢……


    不不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个时候,我得先考虑歌的问题。


    找那么多风格类型不一样的人来试唱……证明他们就需要不同的风格来碰撞。


    既然是这样的话……


    我感觉自己像个考生,在八分钟内极限思考,面对着答案来反推考题,进而揣摩出题人的想法。


    我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有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 !!————————


    小和:big胆。


    第208章


    制片人,这个岗位大家应该很熟悉,但准确说起来又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森一郎作为著名动画电影制片人现身说法:制片人就是除了制作之外啥都要干的岗位。


    上要拉拢出资方,跟出资方保持沟通(要钱)。


    下要跟具体的执行进度,参与设计讨论、企划方案、运营宣传,管理现场(花钱)。


    所以制作人通常大家看到的都是一大群名字,上面是出钱的大佬们,下面是执行的小弟。


    按照森一郎的资历,他早就摆脱了一线的工作,但也有要撸起袖子站在一线的时候,比如油屋空的项目。


    遥想当年,文艺青年油屋空追求女神失败,从此大彻大悟,投奔烈酒的怀抱,立志在酒精当中徜徉至死的时候,被挚友森一郎一把拽回人间。


    森一郎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把笔和纸塞到他手里,抬脚就把人踹进小黑屋,联合油屋空的家人,除了白开水和普通饭菜之外什么都不供应。


    年轻的油屋空就这样,骂骂咧咧的同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画完了他的成名作。


    在此期间,森一郎监督油屋空的制作进度,各种担保给他拉投资,还顺便完成了三部电影制作的工作。


    所以说有些人的拖延症,真不是突然才有的。


    不过三部电影都没有给森一郎带来什么实质性的职业变化,倒是油屋空那个拖延症的电影,一下子把他带进了许多投资人和观众的视线里——油屋空的作品有惊人的八倍回报率,使他一跃成为投资人追捧的对象。而他本人跑宣传的时候三句不离森一郎,虽然不全都是豪华,但后来被喜闻乐见的观众玩成了梗,森油组合的名字也是那个时候打出来的。


    森大制作人邪魅一笑,表示自己的名字在前面。


    “为什么你的名在前面?!”油屋空颇为抓狂。 “怎么看都应该是我在前面啊!”


    混圈子的人,总是知识渊博的。


    森油组合的名号打响了,用一步步电影铺就了他们成名的道路,油屋空就有了新的宏图大志,他计划做电影三部曲,制作人依旧是森一郎。


    森一郎本来不想接的,但算算他们彼此的年纪,和油屋空的拖延症,发现搞不好这是他们最后能完成的作品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干活吧。


    不过在森大制作人的监督下,油屋空依旧敢第一部就超期两年。


    超期原因主要是油大导演对作画的把控很严格,在机甲题材作画日益敷衍的今天,能达到油屋空要求的原画师已经很少了,这么巨大的工作量,新人原画师都不顶用,油屋空不断打回原稿,一来二去进度就拖延了不少。


    油大导演大声表示,这次不是我的问题!


    “修改的情节不是你的问题吗?”森制作人指出另一部分的废稿。


    油导气势一顿,梗着脖子说:“这已经很少了!证明这次我的完成度很高!”


    森一郎懒得跟他吵架。


    事实上,制作人嘴上和出资人说是三年,实际上他自己的预期里,油屋空能六年完成就算不错了。


    反正以他们今时今日的地位,超支超期也算不上问题,总有人愿意捧着钱来找他们。


    不过结果倒是比他想象中好,油屋空超常规发挥,五年,用了五年的时间,电影进入了收尾阶段。


    森一郎嘴上嫌弃,实际上自己在家欢喜地喝了顿酒。


    作画结束了,配音完成了,片尾曲也制作好了……剩下的重大工作就是电影非常重要的演唱歌姬。


    森一郎数着工作,做梦都要笑了。


    “我有推荐人选!”油屋空积极向他推荐:“我推荐Evelyn!”


    森一郎回忆乐坛有名有姓的歌姬,没想起Evelyn是谁。


    “就是十架七言的主唱!”油屋空说。


    十架七言森一郎倒是有印象。


    没办法,搭档气走的创作团队太多,能抗得住他磨磨唧唧又尖酸挑剔的真没几个,能抗住油屋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森一郎能长期合作的名单上。


    而十架七言,居然能在油屋空的要求下坚持两年多,最后完成创作,森一郎觉得对方已经不是敬业了,说不定是精神有问题。


    上一个精神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每次他都被油屋空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可每次这家伙说要做动画的时候,他还是会亲自接手,除了精神有毛病,他自己也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看在同为病友的份上,森一郎倒是看了他们乐队的简历。


    油屋空也知道自己挚友的毛病,森一郎是那种典型的不求合适但求最贵的类型。用他自己的说法就是,宁愿买保险,也不要去冒险。


    起码写在报表上好看。


    所以两年前油屋空看中Evelyn的时候一直没提,直到今天,十架七言发展起来了他才开口。


    森一郎接过油屋空递过来的简历,看到年龄这一栏就皱起了眉头。


    “才十七岁?”


    “马上就十八了。”


    “十八也太小了。”


    油屋空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


    每次看到网上有人吐槽他偏爱成熟歌姬的时候,油屋空都很想穿越屏幕大喊一声冤枉!


    他偏爱这类女性,可不代表他喜欢这类声音!


    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好这一口的明明是森一郎!


    然后森一郎就被两只磨人精缠上了。


    前有要求拿回废稿版权的经纪人中村,后有指定主唱的油屋空。


    前者他采取拖字诀。


    后者他决定给个机会。


    这就有了六人试唱的方案。


    这次的试唱,森一郎直接安排在录音室进行,除了工作人员外,他们这些有决策权的人都不会给试音者直接接触,顶多就是通过无线传声器沟通。


    一起参与决策的除了他和油屋空,还有出资方代表人铃木、声乐制作人松石、配音导演五道,五个人共同决定片尾曲的演唱者。


    铃木是最不了解具体工作内容的人,他的主要责任就是代表出资方和森一郎沟通,所以人坐下来就问:“这是我们最后一项大工作了吧?”


    “是的,选定演唱的歌姬之后,电影就可以进入宣传阶段了。”地位最低的配音导演主动回答。


    插曲和片尾曲的具体制作是外包出去的,但最后的质量把关是配音导演负责。


    在岛国,向来有shi的剧情,神的配乐习惯,如果影片质量是100分,那音乐起码要有120分才行,因此也出现了不少烂片因为被音乐到挂着走,烂电影靠配乐捞回成本的例子。


    铃木拿起评分表看了看:“请来的都是大家呢……嗯,倒是这位Evelyn,我不太熟悉。”


    “是我推荐的人。”森一郎摁住了想开口的油屋空,主动表示:“资历确实比不上前面几个,不过年轻人,新鲜的声音,可以听听看”


    森一郎这个总览全局的制片人都这么说了,铃木自然得给面子。


    他可有可无说:“也好。”


    油屋空暗暗瞪了森一眼。


    森一郎懒得理这个幼稚的家伙。


    他也不想想,如果把这次试唱会比作战场,那片尾曲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五路兵马正面作战的地方,不只是拼实力,还要拼人气、拼关系、拼背景,不管哪一样,这个混乐队也没几年的小姑娘根本没有胜算!


    给个试唱的机会就算给她刷资历了。


    能和那么多前辈一起参加他们的试唱会,已经证明很多问题了。


    森一郎不期待这个小姑娘有多么出众,只希望那孩子能抗得住试唱会的压力,不至于让他成为笑话就行。


    时间一到,工作人员就进来提醒:“第一候选人,松子美惠。”


    他们五个人带上耳机,听松子的试唱。


    一共两首歌,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五道看其他四个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第一个说道:“松子君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音色清纯干净,很有少女感。”


    铃木刚想点头,声乐制作人,同时也是有做音乐评论的松石一开口就把嘲讽值拉满:“可不是很稳定吗,出道时就只会鼻腔发声,质量也不高,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到现在还是只会鼻腔发音,横膈肌控制力弱,气息不稳定,该有的问题一点都没改,除了音色也想不出来能夸什么了。”


    配音导演笑了笑,也不放在心上。


    五道知道松石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他对松子也没什么偏爱的意思,不过是因为看铃木听得很满意的样子,才顺口夸了一句。


    只是有些话松石可以说,五道却不行。


    松石作为专业人士开口,铃木这个外行人也听懂了。


    油屋空同样对声乐没有研究,他是个吃鸡蛋的人,只关心鸡蛋好不好吃,不关心这个母鸡是怎么下单的。


    他只负责验收,只要结果。


    所以油屋空的发言也很直白:“我怎么觉得她像含着一口水唱歌?”


    松石:“声音没有年轻时干净了,所以现在算捏着嗓子唱歌,听起来就这个效果。”


    森一郎并不想他们讨论过度,便打圆场道:“但是她的音色还是比较符合我们歌曲要求的。”


    制作人说:“打分吧,各位。”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森一郎要求所有人现场打分。


    这也是有前车之鉴的决定。


    事后再商量的话,影响因素就更多了,多方拉锯太消耗他的精力,还是速战速决好。


    也免得油屋空追着他歪歪唧唧。


    84、80、79、81、86.


    一开始称赞的五道打分最高,光听讨论没有说话的铃木反而是打分最低的。


    平均分82。


    第二位是走成熟性感风的真船结子。


    就音色来说,她和片尾曲的匹配度是最低的,但六个人里,她的发展最好,就算上一张专辑摔了个跟头,也不妨碍她积累的人气高。


    这次松石倒愿意说话了:“听得出来有自己的思考,技巧很成熟,难为她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还有这种考虑,转音和颤音都用得很克制,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铃木在他之后开口:“确实不错。”


    “声音太媚太成熟了。”油屋空还是摇头,“我们的主角可是少年少女,跟电影内容也不太配。”


    配音导演受到了森一郎的隔空指示,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司继续对话:“这个还是可以后期沟通的嘛。”


    “技巧可以沟通商量,音色怎么改?”油屋空放下评分表,不软不硬地顶回去。


    “但我觉得还不错。”


    这下铃木都看出来了,森一郎和油屋空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上有分歧呢。


    他有点好奇了,油屋空现在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后面还有三个人,他到底看好谁?


    该不会是最后那个小姑娘吧?


    “打分吧,各位。”


    82、75、80、85、83.


    其中打分最高的是非常欣赏真船的松石。


    平均分82.5,跟松子就差了0.5,伯仲之间。


    要是五个人之中有谁听完全部后反口改分数,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毕竟还没有出最终结果。


    第三位是走中性中低音的歌姬。


    配音导演:“叙事氛围倒是很强,唱出来很有画面感。”


    松石却不太喜欢:“有点过于偏重叙事感,没有高音,就没有爆发性的起伏,太平了。”


    铃木有点看戏的意思,问油屋空:“油导,你怎么看?”


    油屋空听出来了,他刚想顶回去,森一郎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刚好踩在他甲沟炎的大脚趾上,疼得油屋空五官都快要变形,忍痛道:“还……可以。”


    五个人打分,平均下来80.5.


    重头戏都在前面,剩下的两个人论技巧没有真船强,论音色没有松子贴,平均分也在80上下。


    这也是大家控分的结果。


    在场除了她们还有工作人员,很难说会不会有经纪人利用钞能力来打听现场的评分情况,所以几个人都默契控分,免得传出什么不该有的新闻。


    这也是为什么松石说话能肆无忌惮,但五道说话却小心翼翼,只捧不踩了。


    松石是音乐评论人,对声音评头论足是他的工作,得罪歌姬是常态,但对五道来讲,这个制作组结束以后还有下个制作组的工作,说不定还有求着歌姬的时候,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试音持续两个半小时候之后,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


    “终于到最后一个了。”铃木人一放松,就靠到了椅子背上。


    今天两个半小时坐下来,对他来说也不轻松,第六个人在他看来,就是给面子森制作人,走个过场,那自然不用那么紧张了。


    ———————— !!————————


    已抓虫。


    本来今天想写完的,但我昨天去拔了蛀牙的智齿,医生特意说不要熬夜(现在也算熬夜了)


    第209章


    作为裁判的五个人,都有各自的立场。


    森一郎作为总制作人,他上要对出资方负责,下要监督油屋空,是天平的中点,平衡制作组和出资方关系的存在。


    油屋空就不用说了,作为导演,电影对他来说就是自己的孩子,他不管预算不管收益,像个宠子无度的傻爸爸,只想尽心尽力为自己的孩子谋求最适合的东西,最大的福利。


    铃木作为出品方代表人,他思考的更多是怎么获取更大的利益。他会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考虑油导的想法,但所有的接触都建立在利益最大化上,怎么才能和投资方更好的交代才是他的核心需求。


    松石是森一郎外聘的声乐制作人,名义上是森一郎的手下,实际上更多是作为音乐评论家在发表意见,给出专业的意见以供参考,赚一份工资打一份工的他,只当这是一场歌唱比赛,作为评委打分。


    配音导演五道,算是最忙也是立场最单纯的一个,别看好像有决策权,他其实更多的实在看油导和森制作人的脸色,上得当炮灰、马前卒开口说话,调节气氛,下要各种拍马屁捧哏读空气,情商拉满在活跃,然而最后选谁,还得看大佬们的眼色。


    因此,事实上在座的有五个人,能做决定的其实只有森、油和铃木三个。


    现在松子和真船两个人不相上下,就算油屋空更偏向最后出场的Evelyn,若是森和铃木达成一致,他照样无何奈可。


    最后一位候选人准备时,不仅是铃木,五道也松了口气。


    打工人表示,终于到头了。


    “最后一位候选人,年纪很小呢。”


    眼看现场气氛沉默得有些僵硬了,五道赶紧开口打破这安静。


    “还不到十八岁……”铃木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懂他的未尽之意。


    未成年,连十八岁都没有,风险可比启用成年的歌姬要大多了。


    五道看油导眯起眼睛的样子,心觉不妙,没等他说话,作为独立第三方的松石先把僵硬到冰冷的气氛兜回来:“论资历是比不上前面的人,不过她是我看好的新一代歌姬呢。”


    铃木有些兴趣了:“哦,具体怎么说?”


    “她是四年前才正式登台的人,作为十架七言的主唱登场,当时还很青涩,但很快就带着乐队闯出来了,前年的live上了不少livehouse的年度十佳榜单,主打歌也上了公信榜,发展的势头很猛。”


    “今年的Live巡演也准备要开始了,可惜第一场没有对外邀请,我没能去听现场,不过看其他人的反馈都很热烈,让我挺好奇他们闭关一年之后的成果。”


    铃木只关注到了自己耳熟的名字:“十架七言?是津久家二公子组建的乐队吗?”


    松石对津久的背景知道的不多,听见铃木的问题懵了一下。


    森一郎接过话头:“是的,是他的乐队。”


    “原来如此。”铃木点点头,总算是愿意承认对方作为试唱人的实力,不过他相信的切入点和其他人有些许偏差:“相信津久君的眼光不会差的。”


    油屋空想反驳,人家小姑娘有天赋又肯努力,跟津久那家伙有屁关系,但脚指头的疼痛威力还没完全消失,张开的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发出声音,算默认了他的说法。


    您的好友紧急撤回发言.jpg


    森一郎见状,才移开他准备好的脚。


    要是这家伙又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发言,森一郎真的会给他一脚急刹车。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工作人员上前提醒试唱开始了。


    五个人戴上耳机,里面传来录音室工作人员打拍子的声音。


    一、二、三、四。


    女声压在了新的一拍进入。


    试唱会的所有试唱都是原声清唱,没有任何的调音和伴奏。又因为都是原声,所以声音的特质尽显无疑,松子的清纯,真船的妩媚,还有现在的悠扬空灵。


    铃木忽然就懂了为什么油屋空评价松子“像含着一口水”,自然状态下的音色和收紧的声音是真的有区别。


    没有对比的时候感觉不会特别强烈,可一旦有了对照组,双方的差距一览无遗。


    森一郎听到了歌词,挑起了眉看向油屋空。


    ——这不是前面五位候选人试唱的歌。


    他的挚友神情淡然,森一郎却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副平淡的表情之下翘起来的尾巴。


    配音导演五道听着也相当惊讶,他很快望向坐在旁边的森一郎和油屋空,发现两位大佬的眉眼官司,一时拿不准自己待会该站在哪边。


    音乐评论家松石是状态最自然的,他最开始还是拿着笔,和听前面五位歌姬的状态一样,准备好随时写下什么。


    事实上若是听出来有严重的瑕疵或者问题,他确实会记录在纸上,现在也许用不上,但之后他在专栏写评论的时候,总有需要用到对比记录的时候,然而三十秒过去,松石什么都没有写,他手上一松,笔无声滚落,而松石本人慢慢放松了身体,闭上了眼睛,靠上椅背。


    挑剔的音乐评论人选择听从本心,享受此刻音乐带给他的快乐。


    能听到歌姬清唱,还唱得那么好的机会不多。


    有音乐伴奏,就有可以滥竽充数的部分,反过来讲,没有任何伴奏,意味着声音里所有好的坏的都会尽数展现,没有任何隐藏的余地。


    只要基本功有些许不扎实,只要演唱者本人的心态有丝毫波动,那么这些信息都会被声音放大,被聆听者捕捉。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悠扬悦耳的声音,歌唱的人如此平静,连带听的人都觉得心情飞扬了起来。


    她的声音舒展,长音稳定,犹如展翅的鸟儿,顺着风的力量自由翱翔,张开翅膀便可丈量天地之大,她的高音又是如此自如,像身姿矫健的鸟振翅起飞,轻盈有力。


    太舒服了,在无垠的天空中,沐浴在阳光之下,鸟儿的每根羽毛都熠熠生辉,是生的光泽和自由的喜悦。


    三分钟时间转眼即过,声音消失的时候,松石就开始期待下一首歌的试唱了。


    他等了又等,却发现其他人已经摘下了耳机。


    “不是有两首试唱吗?”


    感觉到松石声音里的着急,油屋空表面平静实则炫耀:“考虑到她的情况,我只给她准备了《让理想翱翔》这首民谣,片尾曲为了避免泄露情报,没有发给她其他试唱版本。”


    不要说森一郎了,就连五道都听得嘴角抽抽。


    他们都知道创作团队是津久和牧野,创作团队写的又是十架七言,主唱知道内容也不算违规。


    而这首民谣则是油屋空很早就定下来的插曲,不过作为插曲,没有拿到桌上讨论而已。


    但铃木和松石不清楚这种细节,铃木还好,松石则是颇为可惜。


    他也听过十架七言的live现场,之前没有特别大的感触,只是感觉到这支乐队成员之间的感情特别好,现场演奏十分默契,现在听见了主唱的清唱,才发现她的实力如此之强,如此适合成为歌姬,当乐队主唱太浪费了。


    实力强劲的乐队掩盖了她的实力。


    对第六位主唱改变想法的当然不只是松石这个内行人,就连森一郎和铃木其实也对Evelyn的表现感到惊艳。


    森一郎心想:这次油屋空这家伙总算靠谱了一次。


    他也不打算追究油屋空偷龙转凤,换了试唱内容的事了。


    铃木却复杂许多,这位试唱者的声音听着确实很舒服,又有津久家二公子和森一郎作为背景,但作为歌姬的综合实力却有待商榷,起码是比不上松子和真船。


    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是遇到了难题。


    选她的理由和不选她的理由都是充分的。


    看来之前森油二人的分歧就在于此。


    他准备再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松石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松石听到点名才回过神来,当即愣住,没想到这烫手山芋会击鼓传花到了他这个外援手上,斟酌了片刻,决定还是从自己的专业出发。


    “好当然是极好的,我没想到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这首耳熟能详的民谣做出这样的改动。”他见铃木好像没懂,便深入解释了一下:“其实说来也简单,她只是把歌词的拉长了,将原本一个小节四拍里唱完的词,分到了两个小节里面,这样强化了歌词的舒展性,就好像鸟张开了翅膀。而原本这首民谣的词就很简单,配上这样改动,在没有改变原曲意思的情况下,延伸了意境,也更能凸显她声音空灵感。”


    铃木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反正也点头。 “其他人怎么没有这种改动呢?”


    “大概这就是会者不难了。”松石说:“听起来是很小的改动,但对于没有创作经验的人来说也是很难想到的点。”他又打了个补丁:“不过就算是有创作经验,也不一定能想到这个方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改编思路。”


    这就跟开锁似的。


    叫过开锁的人都知道,师傅过来半小时,开锁一分钟,看着好像只是用铜丝拧一下门就开了,可不会的人,就是折腾两个小时也死活进不了家门。


    当然,松石也知道,Evelyn有这种改变思路,完全是基于自己的声音特点。


    这个聪明的姑娘估计已经意识到了,这场试音叫了那么多声音各异的歌姬来,是为了挖掘片尾曲更多的可能性,让各位歌姬尽可能地发挥自己所长。


    仅限于片尾曲。


    然而误打误撞,当她能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如同象棋抓住了帅。


    到了这一步,选没选上,她都已经赢了。


    剩下的,不是棋盘上能解决的事了。


    生活到底不是考试,考了100分的人不一定是拿到第一的人。


    因为卷面只有100分,但总分有500.


    铃木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五道很有眼色地意识到铃木的犹豫,便说:“她表现得很好,但松子老师和真船老师的表现也不差,真让人难以抉择。”


    森一郎扫过在座的其他人,倒没有像之前那样催促着打分。


    他只是瞥了眼洋洋得意的油屋空,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倒是有个建议,电影同样需要一首插曲,原本是暂定由声优演唱,现在听来,不如就她好了。”


    正犹豫着的铃木闻言,立刻表示同意。


    五道见状,就意识到了这是特意为Evelyn这根萝卜找的坑。


    要是她还没有试唱的时候,森油表示要找插曲演唱者和片尾曲演唱者,那么铃木很可能就把松子和真船都选了,能把两大歌姬都拉到自己阵营里的机会,铃木不会放弃。


    后面谁唱插曲,谁唱片尾曲,都是肉烂在锅里。


    但现在森一郎看似后退一步这么说,铃木就不会立刻想起这茬,自然能爽快答应了。


    而对五道来讲,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案。


    要知道歌姬的竞争是很激烈的,往往上纲上线。


    片尾曲就好比电视剧里的主角,插曲往往被视为配角,谁作主谁作配,是地位和尊严的体现,是战争,作为行业的TOP ,她们自然不能接受作配,还是给对手作配。


    无论如何都有一方会拒绝。


    没有按照铃木的想法拉拢到两位歌姬,那就是五道失职,工作没做到位。


    剩下的插曲也会像肉块就掉到了十字路口的中间,稍有不慎,又是几路野兽来争抢,哪个都不是五道能简单应对的。


    能让他再加班个好几天,再短命几年。


    现在能轻松决定这件事,自然好极了。


    所以作为配音导演,五道也表示赞同。


    至于声乐制作人松石就更简单了,他现在正心痒痒想和对方交流,听更多的版本,能和她合作自然是完美的方案。


    于是片尾曲还没确定人选,插曲就快速定下来了。


    或者说,因为片尾曲这样的大事件在前面,插曲反而很好确定。


    一直没吭声的油屋空,脸上还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愉快地哼起歌来。


    邀请声优演唱确实是一个方案,其他还考虑过邀请儿童合唱团、青少年合唱团,但最后油屋空觉得,Evelyn最适合。


    对,他一开始就玩了个策略。


    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油屋空目标是插曲,先狮子开大口要求片尾曲,能上固然好,上不了,那插曲他也很满意了。


    油导又不是第一天混社会,还不至于异想天开。


    剩下关于片尾曲的讨论,油屋空就没怎么发表意见了。


    他乖巧表示,森一郎说啥是啥。


    他已经通过森大制作人得到想要的了,那么接下来自然要支持挚友。


    森一郎冷酷地哼了一声。


    要是油屋空没有这点觉悟,森一郎就会踩住他甲沟炎的脚趾,直到这家伙维持不住名导演的外表,哇哇大叫为止。


    最后在森一郎的主张下,他们确定由真船结子来演唱片尾曲。


    ———————— !!————————


    小和:歌姬是不想当的,和小伙伴玩耍才是组乐队的最大快乐。


    第210章


    走出录音室,我感觉自己卸下重担,完成任务,并没有强求结果。


    这种感觉……像购物赠品吧。


    不用感觉很浪费,用了又有点鸡肋。


    土豪津久和牧野两个人用十几版的废稿才附赠这次试唱的机会。


    难怪中村女士觉得亏得慌。


    不过她的状态和我相反,我觉得试唱结束就结束了,她却干劲满满。


    “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次机会。”中村女士告诉我:“哪怕再渺茫,你拿到了六分之一的机会,你尽力争取了,剩下的看我的了。”


    从各种意义上敬佩经纪人女士的干劲。


    她把我送到百目鬼的庙宇附近,就打上转向灯,准备回头去打听情况。


    下车的地方距离庙宇还有一段距离,我慢慢走过去,短短几百米,就遇到了好几个百目鬼家的信众,他们都认识我这个百目鬼遥的徒弟,纷纷与我打招呼。


    有个特别虔诚的老太太,还相当尊敬对我鞠躬,把我吓了一跳,赶紧还礼。


    我始终不太能适应这种鞠躬为礼的氛围。


    进到庙宇里,又看见被当中吉祥物的百目鬼静,小鬼一见到我就抿着唇笑,伸手要抱抱,已有默契的我也配合地抱起他,在信众们“小静还是那么喜欢和姐姐”的声音中,往百目鬼遥的院子去。


    我现在也理解了为什么百目鬼静老是喜欢粘着爷爷,换我我也粘着爷爷。


    早慧的孩子是不想被人围观逗弄,我是不习惯那种虔诚肃穆的氛围。


    哪怕百目鬼家的庙宇已经算是相当轻松的那类型了,但庙宇就是庙宇。


    想想生于此长于此的师父,居然有那样落拓潇洒的性格,真是厉害。


    百目鬼遥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笑得茶杯都差点没拿稳,茶水快撒出来了。


    我赶紧接过他的杯子放好。


    “你真的很有趣啊。”百目鬼遥说:“我就当你是夸奖好了。”


    我认真表示:“我就是在夸奖您。”


    “那我不客气收下了。”


    我又问:“为什么你会觉得不是夸奖?”


    百目鬼遥摸摸下巴,看向我的目光意味深长:“在同行眼中,我是个叛逆不羁的代表,没有维持该有的排场,行为举止乖戾,以前可是受到过不少训斥呢。”


    这话我爱听。


    我追问:“后来呢?”


    “后来能教训我的人都死光了,我成为了辈分最大的那一拨人,底下的小辈看不过眼也不好跳出来指责我。”


    我嘴角抽抽,理解了他的意思:就喜欢人看不过我又打不赢我,只能回家跳脚的样子。


    是百目鬼遥的作风呢。


    “倒是小和你有这样的想法,我觉得更特立独行。”百目鬼遥再次拿起酒杯:“明明看起来是很乖的孩子。”


    “你直接说我天生叛逆好了。”我不太在意地说。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小和你真的不像这个国家长大的孩子。”


    我心里一惊,表情不动,顺着他的话问:“这个国家长大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


    “在这里长大的孩子,不会有这种想法的。”他点了点茶杯,示意我添茶。 “就像鱼不会好奇天空的样子,鸟不会在意海底的世界,而这里……更加排斥个性的存在。”


    我嘟着嘴反驳:“我哪有很个性!”


    “你就是装得好。”他哼笑一声:“如果真的乖,你就不会离开五条家跑出来读书,宁愿去组乐队都不乐意接受五条家的资助,还悄悄和五条悟一起玩。”


    我听他意思不像生气什么的,决定拍拍师父的马屁:“那都是跟师父学习得好!”


    百目鬼遥嗔怪地瞧了眼我:“我还没你这本事。”


    茶壶空了,他又扬扬下巴示意我沏茶,自己抬手把有吸管的水瓶放到了旁边的孙子怀里。 “不过成为社会期望的样子,只能说明被驯化得很彻底,那样太无趣了。”


    他这样说,这个话题算是被轻轻放过去了。


    我立刻狗腿地为师父沏茶。


    这还是我最近才跟着由衣子姐学的技能。


    起因是我泡的茶,把第一次喝徒弟泡茶的百目鬼遥喝呛了,老头子实在看不过眼,就让儿媳妇来教我。


    可惜我对此等高雅艺术实在没什么天赋,现在泡茶的手艺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像师父这种讲究人,泡茶时会根据茶叶的质量和状态控制水温和冲泡时间,但我学不会这种调整方式,学的只是程序化的冲泡过程。


    温杯,注入沸水再倒掉醒茶,再加温度适宜的热水冲泡,打着节拍数三十秒倒入公道杯,然后捧起公道杯,给百目鬼和我自己都倒一杯。


    嗯,今天依旧没喝出来什么不同。


    我泡的茶,师父泡的茶,跟茶包泡的茶,大差不差。


    百目鬼遥在这方面却挑剔很多,他呷一口,“勉勉强强。”


    我都不想说话了。


    明知道我没这等天赋,还热衷使唤我泡茶,真不知道他什么喜好。


    “就是因为没天赋才要勤加练习,起码要当个样子货。”


    ……样子货。


    也就百目鬼遥可以那么正大光明地说要让徒弟成为样子货了。


    但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跟他相处更轻松。


    闲聊结束,百目鬼遥给孙子拿了包果脯抱着,就开始给我正式授课。


    “既然今天说到五条家,就讲讲宗教信仰好了。”百目鬼遥说:“关于神道教,你知道多少?”


    百目鬼遥上课就是这么随心所欲,纯属讲到哪算哪,而且也不爱纯讲解,他喜欢互动,与其说讲课,跟类似交流。


    我组织一下语言,简单描述了一下神道教的发展历史。


    “神道教是多神信仰的宗教,最初起源于对天地自然的崇拜,后来与氏族文化相结合,构建了最初的神明体系。随着历史发展,神道教受国外宗教体系的冲击,一度沉寂,后来它吸收并入许多其他宗教的内容,吸纳多位外国神明进入自己的神话体系,形成了相当复杂的体系。有名如大黑天原型是婆罗门教的魔诃迦罗,毗沙门为佛教的天王,福禄寿则是起源自道教的南极仙翁,都属于外来神。”


    岛国的历史与神道教息息相关,跟西方的神权人权还不太一样,尽管现在神社的宫司、权宫司已经不能再兼任官职,岛国依旧没能完全将神权与国家区分开来。


    这也是有原因的。


    谁叫岛国直接把神话和历史接轨,顶头的最高象征都自称是天照大神的孙子,皇室万世一系,下面的人还分什么分。


    根本分不了。


    我偷看了眼师父的神情,继续说道:“好处是神道教立于不败之地,包容并蓄,至今仍然是大众生活的重要部分,坏处则是各种各样的小型宗教遍地开花,难以管理。”


    现在真的是阿猫阿狗都能搞个宗教。


    百目鬼遥也听出来我的弦外之音,作为庙宇主持的他却没有生气。 “那你知道神道教、咒术师还之间的关系吗?”


    “你指的是大部分诅咒师冒充神棍开宗立派的关系吗?”


    不干咒术师了,就下海干蟹脚。


    跟做不成偶像就下海拍A开头的啥啥啥有微妙的既视感。


    不过拍啥也比干蟹脚要好。


    这下真的逗笑了百目鬼遥。 “这也算是个关系,还有呢?”


    “还有……”我苦思冥想:“咒术师也算阴阳师的一种?”


    阴阳师起源于神道教。


    “算是一部分职能专业化了。”百目鬼遥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还有什么啊还有。


    最怕老师问还有。


    海里没有了!


    百目鬼遥循循善诱:“换个问题,神道教和咒灵的关系你知道吗?”


    “很多咒灵形象源自宗教神话?”


    百目鬼遥不知道从哪掏出了把扇子敲我的头:“那叫鬼怪故事,不叫宗教神话。”


    我假装超疼捂住脑袋,不想再听见百目鬼遥问那句“还有”了。


    “神道教的信仰起源于人类相信万物有灵,然而灵有正邪,这就衍生出了鬼的概念。”


    “你是指酒吞童子、茨木童子那类吗?那不是人变成的吗?”


    “最开始是,但后来变成了鬼,再然后,就是咒灵了。”


    我没搞懂什么意思。


    “这么说好了。”百目鬼遥换了种说法:“最开始他们只是做恶之人,但由于故事广泛传播,以及神道教所主张的万物有灵,他们就成为了传说中的鬼,鬼的故事通过时代流传不断加工,就像滚雪球一样。”


    他看见了在旁边安静的孙子,“对于鬼,人们持有的大部分都是负面情绪,于是他们便从具体的人变成了抽象的鬼,借着这种抽象的鬼怪形象积累恐惧,然后凝结成咒灵。”


    “与之类似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社会传说、恐怖故事。”


    之前夏油杰也说过类似的事,但没有百目鬼说得那么透彻,一下子就点到了核心。


    我大概懂了。


    神道教就像看不见的酵母。


    恶人的故事是面团,加入神道教这个酵母变成了面包,人把这破面包吃进肚子里,最后拉出一坨坨的咒灵。


    “那跟咒术师的关系是?”


    百目鬼说了句很现代的话:“有了需求,就有了市场,有了市场,自然便会有商人,这就是最初咒术师出现的原因。”


    我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师父,您也太博学了吧!


    万万没想到这里会冒出来市场经济理论。


    “酒吞童子的出现,让源赖光万古留名,童子切安纲一举成为名刀。”他再次举例:“两面宿傩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


    “两面宿傩作为有记载以来最强的咒灵,他强就强在人还没死,就已经开始咒灵化了,留下的二十根手指直接成为咒物,至今仍然是咒术界咒力最强的咒物,没有之一。”


    “不论是强度还是数量上都远超其他咒灵,这也是他作为最强的佐证。”


    百目鬼遥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垂眸看向了茶杯,我立刻为师父倒茶,双手奉上。


    润了润喉,他才继续说道:“也因为他这个史上最强,才奠定了现在咒术师御三家的格局。”


    “两面宿傩在当时比什么自然灾害都可怕,他咒灵化后对人的血肉极度渴望,曾经创下一夜吃掉了三条村子的恶行。奉命祓除他的官方咒术师都死了,朝廷无计可施,五条家、禅院家、加茂家三家联合,拉拢上其他强大的咒术师一起围剿他,才堪堪将他杀死。”


    “借此,三家得到了官方认可,他们也借机建立了三足鼎立的咒术界局势,一直延续至今。”


    百目鬼遥没说得很仔细,我也听出来了其中的血腥气。


    在对抗两面宿傩的路上,咒术师肯定死了很多人。


    杀死这个最强之后,咒术界肯定还死了很多人。


    短短的几句话,字里行间都是堆满的尸体。


    百目鬼看了看旁边还在掏果干慢慢嚼的孙子,又看了看我,满意地点头。


    “所以咒灵和咒术师就是这样相辅相成的关系,而且你别看现在咒术界的人蠢得无药可救,但他们是会掏刀子的人。”百目鬼遥如此总结。


    ———————— !!————————


    小和:我听到有人骂御三家流氓?


    +


    有很多私设的部分,原著没提,就作为我个人理解的补充吧。


    jjxx现在在画第二部,并不想看孙子的故事[裂开]还是拆我纯爱CP来的孙子,更不想看,所以本文不参考孙子故事设定。


    jjxx他懂什么咒术! [愤怒]


    +


    周三的更新。


    看资料看太晚了QAQ漏掉的更新我会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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