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五条悟感冒了。
原来神子也会感冒。
我一边稀奇,一边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家伙就穿着睡衣直接睡地上,连个毯子都不垫一下,他不感冒谁感冒?
今天又是依旧为他的智商感动的一天。
感冒的五条悟倒是没有发烧,他只是涕泗横流,鼻子堵上了,说话瓮里瓮气,披着被子拉住我哼哼唧唧。
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就很像个发声玩偶。
捏一下叫一声那种。
难得一见五条悟生病,我就翘课留下来了。
上课哪有病恹恹的神子有趣?
跟我有一样想法的人并不少。
硝子来确认了五条悟就是着凉感冒之后,重金买了个西瓜来,然后笑嘻嘻地告诉五条悟,他不能吃。
感冒了,但依旧能活蹦乱跳的五条悟,躲在被子里惨兮兮地看我们吃瓜,时不时从伸手抽张纸擦鼻子。
夏油杰随后也回来了。
咒灵操术师本来是因为担心长途跋涉回来的,结果想象中的大事件没遇上,倒是遇上了五条悟生病的好戏,笑嘻嘻地提着袋苹果来了。
那个样子很像去病房看病的人了。
如果他没有自己削苹果自己吃的话。
“你不是带给我的吗?!”病人不可置信。
夏油杰咬了一口脆爽的苹果,随口道:“不甜,酸的,不给你吃了。”
五条悟气急败坏,硝子还在旁边煽风点火:“西瓜吃不了,但苹果可以哦。”
两位挚友就化身花果山的猴,在我们面前上演苹果争夺赛。
我总算发现了,这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还好,只要遇到一起就仿佛中了什么智商下降debuff ,行为无限向猫嫌狗厌的熊孩子靠近。
“咦——”我看几经易手的苹果,嫌弃地说:“那苹果还能吃吗?”
硝子从杰的袋子里再掏出个苹果,放在我手上:“不争苹果争口气,是我我也忍不了!”
我信你有鬼了。
这家伙明明就是“削皮我就不吃了”党。
我拿起旁边的小刀,认命地削皮。
“你说最后谁会赢?”
“杰吧?”我随口道。
女生瞥了瞥我,眼里含笑道:“那我猜悟好了。”
然而最后的结果是,他们两个谁都没吃到。
这个苹果最后落在了来看学生的夜蛾老师——的头上。
当夜蛾老师开门进来时,那个被咒灵和无下限抛起的苹果非常戏剧性地选择了跑路,也不知道是不是牛顿忍无可忍掀开了棺材板,苹果以一种反物理常识的姿态飞跃,砸中了进门的夜蛾正道的脑门。
整个房间顿时一静。
我只能庆幸苹果还是硬的,换成西瓜柿子……画面过于美丽。
夜蛾老师深深地闭上了眼,伸手将滚落在地上的苹果捡起来。
我和硝子对视一眼,默契地找了个借口离开病房,留给他们师徒三人充足活动的空间。
直到我们下楼才忍不住狂笑起来。
太、太太太好笑了——!
万万没想到的发展。
“你说夜蛾老师会揍他们吗?”
“看来悟那家伙生病的份上应该不会啦,不过训一顿在所难免哈哈哈!”
“哈哈哈!”我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乐了。
还有小灰原。
一觉睡到下午的灰原雄吃过东西就跑过来了,也不知道他路上脑补了什么,上来就抱住五条悟痛哭流涕。
“学、学长,你就告诉我真相吧……你……”
“我什么啊?”五条悟抱着他狂撸,那个手法,我好像在网上看过。
那个视频叫什么名字来着……撸狗的最佳方法?
你的狗狗一定会喜欢的撸毛小技巧?
我忘记了。
夏油杰慢吞吞跟在后面进屋,嘴角的坏笑让我很怀疑是不是他误导了小灰原。
灰原修狗还在哭嚎:“五条学长怎么会感冒,你一定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吧!都怪我,昨天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很严重的伤?
五条悟不理解,但他迅速接上戏,马上柔软妖媚地倒在了床上,那动作,那身段,也不知道是从哪部电视剧里抄来的。
除了小灰原,我们其他三个人都看得一脸黑线。
偏偏灰原是真心实意的。
这么可爱的小学弟,居然还狠得下心去骗。
我心里谴责了一番五条悟,迅速开了袋瓜子。
硝子也靠过来,从我手上抓了一把。
“其实我……”五条悟装模作样咳嗽了几声,想往下编又没灵感的样子,像极了想请假又找不到借口的学生。 “就是那个……”
结果小灰原更难过了,他冲上去抱住五条悟,两眼泪汪汪,就快要哭出来了。
“学长,你……呜呜呜,你不要死啊……”
不好,演过了演过了!
我们三围观群众赶紧去安慰小学弟。
解释了一通,灰原雄还是半信半疑,眼睛湿漉漉,鼻尖有点红,像只嘤嘤扒人裤脚的小狗狗,“真的没事吗?”
“没事没事,活蹦乱跳!”夏油杰说完,示意五条悟赶紧活蹦乱跳一下。
然后五条悟这傻子抱着被子在床上来了个后空翻,被子掉了下来把我们全都盖住了。
七海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他打开门看见里面群魔乱舞的场景,又非常自然地关上了,关门前还很有礼貌地说:“打扰了”。
这槽点属于过于密集了。
这时候,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挚友就很有默契,打开门,冲出去,夹着满脸不情愿的七海回来。
他们两个学长不要脸挽着七海手臂,学弟又深深嫌弃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眼看来了那么多人,我提了个建议玩游戏。
硝子首先排除了麻将。 “拒绝和高智人群玩算牌游戏!”
“扑克牌?”
“我们六个人耶。”
“那要不打UNO好了。”我说:“输的人……”
“输的人化妆!一人一笔!”
硝子豁出去了,积极贡献出她的化妆品。
玩这么大吗?
那得拿出点真本事来了。
我们六个人打牌打到晚上,等理子和黑井回来时,我们围坐一圈的人抬起头,吓得她人都快飞了。
“什么鬼——!!”
七海眼神微死打招呼:“理子,你回来了。”
七海这个大可怜脸最花,他被夹在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中间,上家和下家轮流夹击已经上全了眼影、腮红、画了眉毛眼线。
但眼影是一只眼睛蓝的一只眼睛红的,一边像被打了,另一边像打完青肿的样子,腮红是两坨喜庆的大红色,眉毛是蜡笔小生同款大粗眉,距离妆容完成,只差烈焰红唇了。
喜感拉满的妆容配上他的面无表情,反差感绝了。
“娜娜明?”理子瞳孔震动,十分震惊。
“理子你带回来了什么材料呀?”元气少年站了起来,伸手接过理子手里的袋子。
小灰原大概是因为前面被捉弄了,两个搞事精默契地放了他一马,不过被我和硝子逮着画了个楚楚可怜的妆容,快能男扮女装以假乱真的程度,理子看了他好几眼,才认出来人。
“……我想着我们那么多人做饭不太方便,就准备了火锅材料……”
理子看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一眼,怀疑人生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夏油杰他们两个挚友党一听是火锅也站起来了,一个从黑井手里接过材料,一个笑嘻嘻凑上去看有什么吃的。
这两家伙的脸就比七海差一点的花。
他们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合力肘七海的时候也不忘相互使绊子,你一笔我一画的搞出来两张难以描述,又有点好看的脸。
实力证明帅脸的力量。
五条悟上了夸张的绿色眼影,唇上是蓝色的唇彩,配上他白色的头发,整一个就是杀马特非主流走进现实。
夏油杰则是主打紫红色系暗黑风,乱七八糟的居然还能让人感觉到一点邪道帅气。
最惨的是我和硝子,一个扮鬼红黑系,一个小丑红蓝配……嗯,只是从颜色来说的。
因为根本没办法形容。
应该没有人对男生的化妆手法有什么不符合现实的期待吧?
理子站在我们面前,都没能立刻认出我们两个。
她是听到声音之后才反应过来的。
然后女孩子笑到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和硝子对视一眼,微笑表示大家都是伙伴,不能落下一个!
一个抓着硝子一个给她涂涂抹抹,成功给她上了个烟熏妆。
“来,笑一个!”
画风和谐以后,我掏出手机拍照。
这种经典的时刻,不留下纪念太可惜了。
“我也来我也来!”五条悟对这种热闹向来积极参与。
杰哥不语,但杰哥走过来了。
娜娜米半推半就,还是跟着灰原一起过来。
最后指派变成了大合照,黑井小姐拿着手机:“准备—— 1+1等于多少?”
“2(NI)!”
五条悟生病的一天,最终结束在热闹又欢乐的火锅当中。
蒸腾而起的烟火气,吃得我人饱饱的,心暖暖的。
一周后,我听说真船前辈醒过来了,从高专转到了专门的医院。
硝子说是个奇迹。
“正常人在咒力浓郁的环境里根本撑不过两天。”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深沉,“就算幸运被救上来了,很可能也难以清醒,醒过来了……也有很大概率是受肉了。”
受肉,按我的理解就是夺舍,被咒物原本的主人夺去了身体。
看起来人好像还活着,实际上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她是个很厉害的人。”硝子说:“已经开始复健了,大概半个月后就能恢复自主活动能力。”
“会有后遗症吗?”
“不知道,这种生还例子实在是太少了,缺乏相关的数据和研究,根据我的经验,身体上没有大碍不代表精神上没问题。”硝子摇摇头。
明明是救了一个人,硝子看起来却没有那么开心。
她看起来比我还不甘心。
我将她的脸捏出了个笑容。 “已经很好了。”
女孩垂下眼眸,“是吗?”
“能活下去就是最好的事,只要活着……就会有未来和奇迹。”
硝子突然看向我,笑了。 “真船也说过类似的话呢。”
“真的吗?”
“我觉得她跟你挺像的。”她对上我疑惑的目光解释道:“内里的性格很像,真的。”
居然有这种事,那我还挺开心的。
硝子很快转移话题:“很快就到暑假了,暑假你怎么安排?”
“这个暑假要在五条家干活,你呢?”
“在学校驻守。”硝子伸了个懒腰:“暑假是咒灵事件高发期,各路学生放假就开始搞事,每年都有不怕死的玩试胆大会、笔仙游戏出事。”
我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都看不出来对暑假的期待,只有打工人的无奈。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暑假的时候一起去盂盆兰节的祭典吧。”
“好,一起去。”
第252章
有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五条诚。
每次见他都悠悠闲闲的样子,不是在观景就是在偷喝酒,好像跟那些提着鸟笼早中午晚遛鸟的退休老大爷没什么两样,可回头再看他干的事,真的是后羿都要说一声“日”。
一支箭射一只鸟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干的都是要一箭双雕、三雕的事。
也不知道他到底私底下有跟多少人做了利益交换,最后进入秘书院实习的不只是我一个,还有四个五条家的其他子弟,我们五个人在秘书院轮岗。
他美其名曰:“只安排一个人太明显了,还是得多放些烟-雾-弹才行。”
烟-雾-弹里两个长老孙子,一个财政院高层孩子,剩下的那个是考进东京工业大学的高材生,配上我这个东大高材生。
五条悟对此表示见怪不怪。 “他从来都是这样子。”
“当年把我交换出去了,还把交易细节一条条跟我说清楚,让我要提防长老们的险恶用心,典型的既要又要。”
我问他:“但你好像没那么讨厌他。”
“因为老橘子们更讨厌,不过我还是讨厌他。”五条悟毫不犹豫地说:“你也不要以为他是什么好人,那家伙典型就是个利益生物,在维护五条家利益这件事上,他是六亲不认的。”
看来五条悟对他意见很大。
不过我把五条悟的话记在心里了。
秘书院没有很具体的业务,主要负责上传下达,但它的重要性如同人的心脏,是非常重要的枢纽。
在这个心脏当中,最重要的自然是各个高层秘书所在的秘书处,这里的消息最灵通,地位最高,日常接触的是各色各样的达官贵人,也是油水最丰富的地方。
只要你敢收,我就敢给。
其次就是监察处,这个部门是针对五条家咒术师的,我知道得不多,但五条悟说,家主大人的幕僚们就在这个科室。
剩下的科室便是人事处,主管五条家普通族人,工作最多、内容最杂,管街道的叫街道办,那这里就是家族办,档案科就在这家族办底下。
秘书先生来带我们的时候,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三个处室,问我们有没有自愿报名的,两位长老之孙马上积极主动地表示想去秘书处见识,财政部的那个人则说想去监察处。
秘书先生不置可否,笑眯眯点头,“那和津美和友介就去人事处好了。”他也提醒其他人:“实习的岗位都是轮换的,先去哪里后去哪里都无所谓,你们用心工作,不要给秘书院的各位前辈们添麻烦。”
我和友介、财政部的人应了一声以后都保持沉默,两位长老之子五条直也和五条隼人则熟稔地和秘书先生开玩笑。
皮笑肉不笑的那种玩笑。
我走在后面,看到两位长老之孙对视一眼,又别过脸。
若无其事,暗藏硝烟。
秘书先生先带我们去了秘书处、监察处,最后才到了人事处。
他有意无意地引导,对方看见我是唯一的女生,自以为闻弦知雅意,故意道:“最近档案科需要全部电子化重新录入,又要整理去年档案,比较缺人呢,不如她就去档案科帮帮明老爷子好了。”
五条友介闻言,神情惊讶地抬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的身份说什么都不合适。
不过这份心意我领了。
我跟着秘书先生去档案科。
档案科在秘书院的后面,占据了一整个仓库的地方,就连办公室都在仓库里,尽管只跟秘书院隔着一条走廊,却有种若有若无的隔绝。
那头的秘书院人来人往,这里的档案科却安静得仿佛没有人。
但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和百目鬼老师工作室同样的仓库,让我油然生出亲切感。
档案科只有一个人在工作,名叫五条明,其他人都叫他明老爷子,是个外表看上去六-七十岁的老头,独眼,戴着黑色的眼罩,剩下的那只眼睛目光却非常锐利,像老鹰,像刮刀,扫过一眼就要把人撕下一层皮。
我这才想起来这老头的赫赫威名,是五条家家长吓唬小孩的那头“大灰狼”。
你再不听话就让明老爷子抓走你!
我小时候听说表姐的妈妈这么吓唬她,却今天才把人和名字对上了号。
秘书先生在面对明老爷子的时候也不太自在,他讪讪地说:“这是今天过来帮忙的五条和津美,是考进了东大的高材生,这个月就有劳明老爷子您照顾了。”
“这个月?”明老爷子嗤笑了一声:“五条诚又玩这种小把戏。”
老头对秘书先生不假辞色,“行了,滚吧。”
秘书先生也不介意,从容行了个礼才离开。
我有点好奇五条明的身份了。
普通的五条家老人一抓一大把,可不见每个人都有这种礼遇。
老头对我的态度倒没有那么恶劣,他问了我的名字,扬了扬下巴,指向他走出来的办公室和另一扇门,“这里办公室,那里档案室。你去录入指纹,就可以进去了。”
“请问需要我做什么?”
“他们说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知道也不要来烦我。”
老爷子丢下我走了。
我想了想,先去办公室看了看,放下包,然后去录入指纹,进入档案室,从前往后慢慢地翻看档案室资料。
我看着日期数,发现这里只有五条家近三十年的档案。
想想也是,五条家自诩千年大族,动不动就追溯到平安京时期,就算打个对折也有五百年,五百年记录的档案,填满六-七个仓库都绰绰有余。
但也足够我看的了。
我在五条家,就是个睁眼瞎。
我不认识人,不知道名字,我对五条家的了解仅仅停留在族学里老师不走心讲过的历史,和菊理转达的八卦。
可五条家里有五条悟,五条诚,有川子夫人,有表哥,还有光老爷子*1。
以及曾经族学的孩子们。
对,今天其他四个人我都认识,我们曾经在一个族学里呆过快三年的时间。
除了五条友介,恐怕其他三个人都没认出我来。
把过去的族学比喻成非洲草原,那我就是弱小的瞪羚,属于路过的食肉动物都能来咬一口肉的食物链底层。
友介稍微好一点,他能算成斑马,小斑马,但他还有一个哥哥,必要的时候会来为小斑马保驾护航,所以孩子们不欺负他,但也不理他,他就是族学里的透明人。
财政部的那个男生则是水牛,他爸当时还没爬到那么高的位置,但毕竟是财政部,管钱的地方,所以大家都给他面子,加上个人冷淡的性格,哪边都不沾,仿佛一个人排挤了整个族学的人。
至于食物链顶端的肉食动物,自然是两个长老之孙。
一个叫五条直也,另一个叫五条隼人,他们就像两个狮群的雄狮,各自呼朋唤友,组成了两个狮群,时不时爆发斗争,刚开始还会打架,后来被整治过两次以后就学会了放垃圾话,并且在所有能较劲的地方较劲,包括咒术上。
我听说他们为了觉醒咒术,什么招都用过了,包括但不限于拜神、拜佛、拜祖宗,至于还有没有搞什么旁门左道就不知道了。
结果就是五条友介没有觉醒咒术,纯纯一个普通人,五条隼人倒是觉醒了咒力,咒术却用不出来。
在族学,没有觉醒咒术就自动变成了二等人,觉醒了咒力没有咒术也只是二等人的顶层,于是这个狮王争霸便不了了之。
我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他们,特别是五条隼人。
我以为他再怎么着也会去监督部那边工作,而不是回到普通人的层面来竞争。
看来这次实习还有狮王争霸的后续,两个人在秘书处依旧会别苗头,不知道结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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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光老爷子,五条光,曾经偷偷为小和菊理她们换灯泡的人。
+
换地图啦,现在是训练时间!
第253章
不论外面如何腥-风-血-雨,两狮子相争,都卷不到档案科这里。
小小的一条走廊,就将档案科跟秘书院隔离开了,物理的缓冲垫,隐形的保护膜。
我更是沉迷于一个个更小的档案盒当中无法自拔。
档案盒里没有任何人的主观评价,一份份资料报告底下是佐证的各种材料,一个个事件串联起来,成为五条家不为人知的波澜壮阔的过去。
我有幸窥得一角,在档案当中看到曾经生活在五条家的人的痕迹,看到咒术界的变化轨迹,感觉好像掀开了历史的房顶,看到里屋内小人的活动痕迹。
借着整理档案的功夫,我做了人物关系图,借由他们的行动轨迹推测他们的行为习惯,像点亮游戏锚点一样,将五条家的人一个个点亮,串联,形成真正的网格图。
有种玩拼图的乐趣。
除此以外,我把五条家近几年的大事件串联到了一起,从结果倒退前因,努力锻炼自己的信息敏感度和联想力。
我刚上手一周,明老爷子就叫我出去。
“对接的人来了。”
我走出档案室,五条友介正站在门口。
他一见我出来就低下了头,手里拿着两摞文件,以这个数量来说,怎么都不应该是一个人送来的量。
这家伙大概又被欺负了。
“我、我来交接的,这是……去年一二月的份,还有的,我,还在整理。”
说完他下意识地抬头,又很快垂下。
五条友介是个结巴。
我和他以前没有说过话,我知道他是结巴,完全有赖于五条隼人。
那家伙曾经带人把他堵在了楼梯下的角落里,非要让他说话,然后恶劣地假装听不懂他结结巴巴的话,肆意地嘲笑他。
自我介绍的时候他说得很流畅,我以为他已经好了。
我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好家伙,重得我两只手都快拿不起来。
“我、我帮你,送、送送进去。”友介赶紧从我手里拿回文件。
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男生抿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就这样一来二去,我和他熟悉了起来。
我知道他就读东京工业大学,学的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搞编程的,今年大四,是凯撒的学弟。他说起编程的时候完全不会结巴,什么C语言、 LISP 、 ADA之类的眼睛简直要放光。
“编程语言,很美。”友介说:“简洁、清晰、明了,像、像建造城堡!”
不理解,但很厉害。
他还利用下班时间过来写了一套编程,主要用于识别图片,方便识别搜索。
我看他坐在电脑面前像换了一个人,内向和懦弱不见了,相反的是强大的专注力,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排排绿色的字出现在黑底的屏幕上,快得让人看不清。
我不懂计算机,也知道这里面的技术含量。
而且他才读完大学啊。
“那你不考虑继续读研吗?”我问他。
友介摇摇头,“不能让哥哥,一直担心、担心我,我也要,开始独立生活、活才行。”
我也是这才知道,友介他爸爸在他就读族学之前意外身亡,妈妈领着五条家的救济金拉扯大两兄弟,随后在他高中时也病故了,他后来的高中和大学学费,都是靠五条家的奖学金以及哥哥的打工赚钱支付的。
现在他大学要毕业了,一心只想出来工作,导师怎么劝都不听。
“哥哥,要认识女孩子、结婚,要幸福的、才行。”
他的脸上出现了坚定的表情,和之前总是低头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秘书院也不适合你。”我指出重点。 “有考虑去其他株式会社吗?”
秘书院,我愿意称之为人精聚集地,不是我和他这种双商不够高,又没有背景的小人物适合的地方。
友介苦恼地挠挠头。 “面试,总是、不太好。”
“这样啊,那要不要考虑五条家的株式会社?”
友介表情茫然。
档案室有财务分区,在那里可以看到每年各种株式会社送过来五条家的财务表,于是我也知道了五条家的投资范围有多广了。
“我记得五条家底下还有有两家株式会社,一家是搞软件开发的,一家做信息技术服务,我了解得不多,但在人事科应该可以问到情况。”
他重重地点头。
“和、小和,谢谢你!”男生站在我面前,数次张口又闭上,“真的,非常感、感谢!还、还有……”
“还有……”
“对不起!”
“怎么突然跟我道歉?”
“我听、听哥哥说了,被、堵住了时、是你告诉了我哥,来救、救了我,可我我看见了……他们、他们把你锁在、厕所,我不敢过去,我……我跑掉、了,我、我!……对不起!”
当年的我们都是泥菩萨,说这种话就没必要了。
前一天我们刚说起这个,第二天早上我就听到了狮王争霸第二轮的结果,五条直也又输了,他要从秘书处调到人事处,和友介互换位置。
五条友介天都塌了。
性格内向的男生好不容易才适应了人事处的工作,稳定下来,就要去秘书处那个龙潭虎xue,饶是他都觉得晴天霹雳。
他也不敢明面反抗秘书先生的意思,于是这家伙下午送了文件过来就死活不肯回去人事处,他摸到了档案室的电脑面前,坐下便开始写程序。
他发脾气的方式还挺特别的。
受惠于此的我就不吐槽了。
当天晚上,我离开档案室,回去五条诚安排的宿舍时,就遇到了这件事的另一个关键人物,五条直也。
蛋疼。
我没有这种器官,那就是幻肢痛。
男生在阴暗的角落里发脾气,一拳一拳砸树,那棵可怜的树被砸得左摇右晃,好悬没有折断。
至于他赤手空拳砸树会不会受伤就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了。
树都没说话呢,我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
没有趁机套他麻袋已经是我的道德标准上限了。
孔子有句话说得好,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第二天我又和五条直也见面。
他是跟人事处的前辈来的。
我听到他跟前辈解释手上的伤说:“昨天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
那位女前辈惊讶道:“直也君,你还会做饭呀!”
他笑容清爽地谦虚了两句,顺势提出明天给前辈做便当的意思,两个人三推三让,关系顿时亲切起来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我本来面无表情的,但看到他的笑脸,立刻给自己挂上了一个“工作中”的笑容,公事公办地从他手中接过文件,签字确认接收,全程没有多余的交流。
不能输了。
讨厌他是私人情绪,工作依旧是工作。
不能让私人情绪影响工作,是我上辈子带来的经验。
要不然当年在律所就实习不下去了。
现在亦是如此。
我抱着文件回头,碰上了明老爷子。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这里看了多久。
“你很讨厌他?”
我很直接地点头,“讨厌。”
老爷子笑了起来。
这是我来了快两周时间里,第一次见到他笑的样子。
“你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了?”
“因为我觉得您比较喜欢诚实的人,而我也瞒不过您。”
他又笑了。
“聪明人。”五条明:“把手上的档案放进去,跟我过来。”
我赶紧处理好手里的东西,跟上五条明的脚步。
他回到了办公室里,推开了办公室那扇在他工位旁边的暗门。
这扇门和墙面融为一体,我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
门内是一堆杂乱的东西。
有正规文件夹,也有各种各样的小纸条,奇怪的卷轴。
五条明指了指文件夹和小纸条:“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那些你来处理。”
“好、好的!”
我觉得明老爷子不只是推开了一扇暗门,还推开了我新世界的大门。
第254章
五条家主宅,岁松院。
五条诚埋头在文件当中,成山成海的文件快要把他的身影淹没,看见秘书又捧来一叠新的,五条诚手中的钢笔瞬间出现裂痕。
他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笔,只觉得现在的笔做得怪坚硬的。
他把钢笔扔到了桌边的垃圾桶,正想说没笔了休息一下,秘书已经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新的笔,不动声色地放在他手边。
五条诚:“……”
太贴心了。
贴心过头有点恶心了。
秘书先生垂眸敛目,也不说话。
钢笔的借口行不通,五条诚就开始找别的方法了。
“小崽子们的实习怎么样了?”
秘书先生瞧了眼五条诚的工作成果,张眼说瞎话:“五位少爷小姐都适应得挺好的。”
“呵。”家主大人笑了一声,“两位长老家的狗崽子没打起来?”
秘书先生有时候都受不了五条诚的恶趣味。
答应五条家两位长老的人是他,要求同意两个孩子要求的是他,现在看戏八卦的人还是他。
而秘书先生,作为五条诚的秘书,还得充当五条诚的眼睛和嘴巴,去围观这种小崽子打架的八卦。
日常非常忙碌,分身乏术的秘书先生优雅地在心里骂一句爸。
***你**爸****!
“打起来了。”
五条诚愉快地笑起来了。
“谁占据上风?”
“直也少爷很聪明,他很快就适应了秘书处的工作节奏,和周围人的关系都处理得很好,年少时的傲气和棱角都被打磨过了,只是——”
五条诚接过了他的话:“只是五条隼人那个蠢货觉醒了咒力。”
“是的。”
在五条家,咒术师和普通人天然分割出两条不同的赛道。
咒术师的任务就是祓除咒灵,努力晋级,为五条家在御三家中争取更多的利益,以咒术师的身份走上咒术界的权力舞台,再不成也进入监督部,成为一个眼线,一颗钉子,保护五条家。
普通人则维持五条家的运转,下至在投资的株式会社勤恳工作,上至于五条家中管理族人,稳定家族,确保五条家在普通人世界中的利益。
这是界限分明的两条发展路线。
五条家,不,应该说整个咒术界,特别是御三家,为了维护咒术师的地位,都会有意无意传出“咒术师至上”的理念,因为咒术师就是整个咒术界运转的根基,是他们御三家赖以为生的根本。
于是两条本该泾渭分明的发展路线就被模糊了。
那些拥有咒力却用不出咒术、在咒术界作为底层存在的人,就会依仗内部关系冲击普通人赛道,突破两者的界限。
五条隼人就是这类人。
五条诚非常不喜欢的那类人。
他会让隼人加进来,打从一开始就没按什么好心。
“秘书处的人可讨厌他了,对吧?”他微笑着说。
秘书先生心里叹了口气。
要不是五条家待遇确实好,有五条诚这样的上司他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
“或许是有一些疑惑和建议。”
秘书先生说话委婉:“隼人少爷还年轻,工作上的处理还没能做到尽善尽美,待人接物还需要锻炼,不过他跟高层们对接得好,目前主要负责秘书处的对外信息传达。”
“暴躁、莽撞、没耐心,只有觉醒了咒力和长老之孙的身份拿得出来啊。”五条诚点了点桌子,把秘书先生的话不加修饰地翻译过来,然后勾起一个恶劣的微笑:“过两天把直也调走,就……跟友介换个位置好了。”
家主大人勾起唇,仿佛是看到了未来一段时间秘书处的充满潮气而高兴。
“对了,友介那边怎么样?”
“他跟和津美小姐相处得挺好的。”秘书先生假装自己耳朵戴了过滤器,听不懂家主大人刚刚的嘲讽。 “友介被安排整理去年人事科的档案资料,每天送到档案科,他给档案科建立了智能搜索模型,方便档案文件进行电子化进行搜索。”
“挺能干的么,那小子。”
秘书先生的表情依旧滴水不漏,保持那副专业正直的模样。
五条诚是知道友介跟和津美曾经的渊源才安排的。
族学是他一手策划出来的产物,族学里发生的一切自然都在五条诚的眼皮底下。
唯一的例外就是没想到五条悟那家伙会一脚踩进去。
但这个意外也是好的,不然也不会发现和津美跟菊理两个小家伙。
这次的实习安排也是同样的。
他从安排家族五个人进入秘书院的时候开始,就推算过几个人的反应,最好和最差的结果都有心理预期,这次实习不仅是对和津美的锻炼,也是他观察五条家新一代的机会。
除了隼人是他准备的磨刀石,其他四个人都是他的重点观察对象。
直也是他看好的,以后给五条悟用的顾问团秘书。
一层和津美一层直也,能最大程度保护五条悟和长老们。
直也本身是大长老的第二个孙子,在家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既没有长孙的咒术师身份,又没有幼孙的讨喜,不受家族重视,不过好歹也是长老之孙,在没确定能不能成为咒术师之前,是五条家天之骄子那波人的待遇。
理所当然的,在确定是个普通人以后,就掉下云端了。
五条诚最欣赏他的地方就在于,在掉下云端以后,他是同龄人中唯一一个还想再次爬上去的,这种野心能使他成为非常不错的把手,让五条悟操控顾问长老们。
现在只是有个毛绒绒的小问题。
已知和津美确定是独一无二的、可以连接五条家和五条悟的纽带,曾经作为霸凌者的他,能不能跟和津美衔接好?
如果两者二选一的话,五条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重新丢回去长老家里。
不好意思,我家孩子呢……脾气不太好。
幸树也是他看好的孩子,作为五条家财政部高层的孩子,却有着成为独臣的资质,哪边都不靠,哪边都不沾,却没有得罪任何一方,这是非常少有的能力。
可惜他爸已经在财政部了,五条诚不会允许任何一家在这么重要的部门里连续任职。
不过人才就像是插件,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可以插入一键安装运行。
至于五条友介,那就更简单了。
他的优势和劣势都很明显,五条诚主要是想观察观察着小崽子的人品,再决定往后要给他倾斜多少资源。
进研究室,跟大导项目,继续深造是一条路,下放到株式会社里去发光发热,压榨到最后榨出汁也是一条路。
当五条诚还想问得更详细,秘书先生已经抽出了一份文件,打开,推到了他面前。
“家主大人,这份文件执行院那边要得比较急,要是没问题的话,他们就准备采取行动了。”
您的家主还想说话,被您塞了一嘴文件.jpg
五条诚无奈,偷偷延长休息时间的招式失效,只能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了。
又过了几天,五条诚再次问起秘书院几个小家伙的变化。
生活无趣,只能用几个小崽子调剂一下才能勉强过下去的样子。
他重点关注和津美跟直也的关系变化。
“和津美小姐和直也少爷只保持工作上的联系。”秘书是如此回复的。
“不应该啊?”五条诚的手指点了点桌子,十分规律有序的声音如同人的心跳,当他手指敲击的节奏加快时,听者的心也会不自觉地随之变化。
家主又问:“他们两个的工作衔接怎么样?”
“没有出错。”秘书先生镇定回答:“比之前速度稍微慢一些,主要是直也少爷的心思不完全在工作上。”
五条诚敲击的手指停下来了。
他双手交握,置于腹上,唇角勾起笑容。
“原来如此,真是了不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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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t5:老橘子!
小和:老登!
秘书先生: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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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因为高那个市的SB行为,预收做出调整,魔法学徒那本不开了,下一本应该换成原创的。
现在番都不能快乐看了,文我都怕被中途锁掉,真是胃疼[小丑]
第255章
已知,直也经历过从云端掉进人间后学聪明了,收敛了脾气,学会了忍耐,在努力积攒资源人脉。
已知,和津美并不是一个脾气差的人。
那么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他们应该能相处得不错,起码能达到“朋友”的基础线,但现在按照秘书的说法,不过是“纯工作关系”。
那就要加入变量了。
直也曾经带头在族学横行霸道,和津美深受其害,而这件事过去了十多年以后,并没有被当事人忘记。
让五条诚这个高位者来说,这有点小家子气。
对他来讲,只要利益到位,关系都好讲。
利益生物的好感度就是这么直接。
但放在小和身上,有点例外。
她要是个利益生物,五条诚要头疼。
可她要是个感情生物,五条诚也要头疼。
五条悟已经是肆意妄为、不会忍耐的家伙了,再来一个感情用事的就是要命了。
但——此处应有转折。
家里有核弹头,现在的问题就是要怎么给这个核弹头安装配套装置,以免它先把自己家给炸了,除此以外其他都好说。
这点已经把99.9%的人给卡住了。
所以五条诚其实对和津美根本没有要求。
他现在对和津美的观察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布置、配合她而已。
而和津美现比他想要的还要好,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原则性。
她讨厌直也,或许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但她依旧能和他顺利对接工作,将私人情绪撇除在工作之外。
“和津美今年才刚成年了吧?”
“是的,刚刚过了生日,正式成年了。”
“你成年的时候,能做到把情绪抛在工作以外吗?”
秘书先生无语地瞥了眼五条诚。
说话就说话,别拉踩。
家主大人嘿嘿笑了起来,没半点不好意思。
“我原本以为她能忍住这么多年不报复回去已经很不得了了。”
看人不只要看对方做了什么,还要看对方不做什么。
忍字头上不仅是刀,而且是刀刃,刀刃对心,可见痛苦。
这姑娘和五条悟关系好,五条悟就是把绝对强悍的刀刃,报复几个霸凌者手到擒来,可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类似的举动。
别说手刃仇人了,她连钱都不花他家那个败家子的。
哪怕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事,手指缝漏一点就让她生活马上转好。
易地而处,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守住财富的大门而分文不取的?
不仅不花钱,还从不炫耀。
“她说不定……”还想要保护五条悟。
这个念头出现得突然又顺理成章,五条诚都觉得有点荒谬。
怎么会有人想要保护核弹头?
可是……悟那家伙,应该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对待吧。
五条家的家主恍惚意识到了这一点。
五条悟从出生就展现出了六眼的资质,成为了五条家的人鱼肉,每个他能接触到的人都代表了一方势力,想的都是怎么从人鱼肉上割下一块,怎么烹饪这块肉长生不老,攫取更多的利益,而他那双晶莹剔透的眼,也将众人丑陋的姿态尽收眼底。
家主他曾经有过疑惑,五条家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他就喜欢一个孤女?
她有什么特别的?
小时候的和津美,既不漂亮,也不聪明,灰扑扑的像块随处可见的石头,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她什么地方吸引他?
这种吸引力能复制吗?
于是他安排了很多孩子接近五条悟,各种各样性格的都有,他试探五条悟的每一个爱好。
无一例外,全都失败。
五条悟依旧会晚上偷偷跑出去院子,老大远地溜到那个狭窄、潮湿、昏暗的小房子,还会因此和他交易,要小学课本、练习册、初中的各种对他来说毫无用处的资料。
“我帮你搞定谁谁谁,你给我搞来什么什么。”
那个时候,五条诚已经发现他们的关系有问题了。
他尽力修补,可五条悟好处拿走,修补没有。
他把主意打到和津美身上,五条悟发火了。
那家伙咒力失控,差点把岁松院夷为平地。
不过悟那臭小子……
五条诚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知道怎么样面对这样纯粹的感情吗?
就算是六眼和无下限,也救不了感情白痴。
他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深一步想,和津美又是怎么看待五条悟的呢?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神兽图鉴,上面描述一种神兽,凶猛无敌而不知满足,性格恶劣而贪婪,国家的建立覆灭常常在他的一念之间。
当时看到描述,他就觉得这像是在描述五条悟。
他可远没有平时表现得那么友好和正常,剖开那层漂亮的外表,里面是疯狂和扭曲的本质。
和津美知道这事吗?
五条诚忽然很期待未来。
不过为了避免女孩被那不知餍足的怪兽吞噬,五条诚决定给她再加点保命砝码。
五条悟发疯很容易,可人死不能复生。
万一不小心,我上哪再找来能帮上忙的人呢?
于是在秘书的视角里,五条诚刚开始只是笑一下,还算正常,笑着笑着就停不下来,笑到最后连眼泪都出来了,还停不下来。
论今日我的蛇精病上司。
大秘书表情依旧如钢铁般坚硬!牢不可破!坚忍不拔!
他已经习惯了五条诚偶尔发病,只当没看见。
只要我没看见,蛇精病上司就能继续干活。
这是与五条诚磨合多年后,秘书先生学会的生存法则。
五条诚笑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他接着问:“和津美跟明老爷子呢,关系怎么样?”
“小姐目前在情报室帮忙做信息分类和筛选。”
“哇哦。”
他真的惊了。
五条明明面上是档案科的管理人,实际上还是五条诚的私人情报头子。他对咒术界了解深刻,在情报工作上有着过人的天赋和能力,若不是父辈的交情,退休的他都懒得搭理五条诚。
所以哪怕老爷子脾气冷硬孤僻,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人在五条诚这里都是信任度拉满的存在。
家主拜托过老爷子帮忙,事实上却没什么信心老爷子一定会帮忙。
“小和原来是这么有魅力的人吗?”
也有可能是因为某人太讨人厌了。
秘书先生在心里补充。
“不行,我要去看看。”五条诚站了起来,要立刻行动的样子,秘书先生一个眼疾手快将门关上。
他露出微笑,声音温和:“家主大人,您今天的工作没完成,就一步都不能踏出这个办公室。”
五条诚半真半假的表演僵在原地。
他叹了口气:“有时候真不知道我是家主还是你是家主,有你这么对家主说话的吗?”
“没有的,”他递出新的文件:“请您阅后签名。”
五条诚:“……”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还是逃不过上班。
很快一个月就结束了,五位年轻的五条家人在秘书院的实习生活圆满结束。
为了表示对年轻一代的重视,五条诚还安排了个小型宴会,特意出席。
难得的是明老爷子也出场了,不过他出场是为了带走和津美。
“哗众取宠。”老爷子评价道。
“来都来了,吃饱再走嘛。”女孩走到老爷子身边,给他递了个装满食物的餐盘:“我觉得这个芝士龙虾意面好好吃,还有这个鱼很新鲜,肉质紧实,味道鲜美,不过没吃出来是什么鱼,您尝尝看?”
老爷子尝了一口,评价道:“月亮鱼,以前还比较多,现在不常见了,你没吃过很正常……这个厨师做得勉勉强强,下次带你去找个老师傅,手艺比五条家的厨房好多了。”
“真的吗?”
“真的吗!”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前一句是和津美的声音,后一句是突然插-进来的男声。
女孩回头望去,家主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后面。
“老爷子你都没带过我去!”
这孩子气的话,由人已中年的五条诚说出来,实在有点彩衣娱亲的效果。
和津美往老爷子身边悄悄挪了小步,立刻有充当背景板的自觉。
明老爷子半点不惊讶,他嚼着龙虾,眼皮都不抬地说:“你吃,你拿什么吃?拿你的肝硬化还是高血糖?”
五条诚露出有被伤到的表情。
和津美多看了他两眼。
好嘛,五条悟夸张的演技怎么来的,找到一个源头了。
“问题不在于吃什么,而是你没有带我出去吃!”
在五条明面前,成熟稳重的家主表现得像个小辈一样。
“行了,你要的东西已经整理出来了,滚回去看,少来恶心我。”明老爷子摆摆手,看都不看他了。
原来这是催进度的手段。
和津美后知后觉,并大为震惊。
之前秘书先生表现出对老爷子尊敬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明老爷子和家主的关系不简单,现在旁观了整个过程,她把“不简单”修改成了“关系深厚”。
催促工作成果都不敢直接说,还要……迂回着来……
和津美潜意识浮现出来的第一个词其实是“撒娇卖萌”,然后她被她自己恶心到了。
咦惹。
撤回撤回,删除记忆。
五条诚还想和明老爷子说点什么拉近关系,但明老爷子已经不耐烦应付他了,拉着和津美就走。
五条诚看着他们两个离开的背影,对秘书吩咐道:“让厨房给老爷子再做点什么送过去……不,你亲自送过去。”
“是。”
“悟的亲卫队,差不多该开始选拔了,你提前把消息放出去。”
秘书:“请问这是否需要跟悟少爷提前商量选拔标准?”
“不用,你先把消息放出去。”
按照正常的程序,继承人的亲卫队在继承人年幼时就该开始着手,跟皇子伴读差不多的意思,从小就把感情培养起来,忠诚度和可靠度总比长大以后来得高。
但五条悟不干。
他小时候仗着六眼,不是把每个孩子剖析了一遍,将小孩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全部挖出来,让人社死,就是将人吓个半死,最严重那个据说做了半个月噩梦,天天哭着睡觉哭着起床,生了一场大病。
亲卫队正常的组建节点也应该在成年时,但五条悟说打不过他的人怎么护卫他!
五条诚光是回想起来头都痛了。
开什么玩笑!
算了。
与其指望五条悟,还不如指望和津美。
五条诚想好了,他要把亲卫队的指挥权放在和津美手上。
悟皮糙肉厚,他要亲卫队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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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个搞笑的点。
小和以为5t5作为神子是有手下的,他的资料都是手下找来的。
但事实上5t5光杆司令,他要什么都是直接问家主hhh
第256章
我很早就听说了五条悟的亲卫队选拔消息,但不以为意,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打算围观五条悟怎么选人,到时候肯定鸡飞狗跳。
当我知道好戏的主角变成了我自己,当场傻眼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秘书先生对我说时,我都不确定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应该很好笑吧。
因为家主的秘书眼眸里涌现出一层浅浅的笑意,像夏天池塘的泛起涟漪,瞬间柔和了他的神情,从对人都和善亲切的假人壳子大变活人。
他态度亲切地表示:“不用担心,我也会全程跟踪安排,你就当是预习练手好了。”
我发现,他以前的态度对我的态度温和中不乏公事公办的意思,可现在却明显亲切很多。
那种感觉……我说不准。
五条明点醒了我:“辉太郎那小子把你当成退休的指望了。”
我第一次知道秘书先生的名字。
Emmmmm…灰太狼啊。
请问家里有没有兄弟叫夜太郎?
“什么意思?”
“五条家内的上下级关系,你不要把外面正常的社会关系那套带进来看。这里还是幕府时代。”明老爷子掏出自己的旱烟斗。 “五条家就是三大幕府之一。”
老爷子的旱烟斗是那种老式的长杆烟斗,造型复古优雅,深褐色的石楠根做成烟锅,镶嵌银丝云纹装饰,暗金的黄铜做成烟杆,老式设计,仅在前后有衔接的暗雕装饰,用得时间长了,这个雕刻磨损得也只剩浅浅的印子,看不清图案,烟嘴的部分则是用上了色泽莹润细腻的玉石,不说别的,光看这玉嘴我就觉得很贵。
明老爷子不计较吃的,不好锦衣华服,最爱就是这杆干烟斗,最快乐的享受就是搓搓烟丝,放进烟锅里点燃,细细地抽一口。
他自己说,要不是诚小子(五条诚)能给他提供有市无价的烟丝,他早不干了。
“辉太郎也不想干,但他爸是上一任家主秘书,整个家庭早就已经和诚小子捆绑在一起,他不上的话,就相当于被丢在路上的易拉罐,谁都能踢一脚。”
懂了,大号牛马。
“诚小子若是能稳稳当当退下来,和平过渡到新任继承人手上,他做好交接工作就能顺利平安,要是中间出现一点差错,第一个跑不掉的就是他。”老爷子磕磕自己的烟枪,眼里是与他年纪匹配的精明和通透。 “以前看是机会渺茫,现在就说不定。”
我忽然意识到,秘书先生跟五条诚,叶月小姐跟川子夫人,其实不是我理解中的上司和秘书那么简单的关系。
在正常社会中,秘书只是一种职业,上面可以坐不同的人,但在五条家,秘书是特定的身份,说家主的秘书,族人们不会想到五条辉太郎以外的人。
他是家主的秘书,是五条诚的眼、手、口,是五条诚对外的代理人。
他们的利益关系牢牢地捆绑在一起,甚至比五条诚和川子夫人之间更加紧密而不可分割。
我抬眸看老爷子。
五条明看起来也就刚退休的年纪,精神矍铄,行动利落,但他人其实已经八十多岁,早就到了该颐养天年的时候。
五条诚是不是老爷子的退路呢?
现在他也要退了,以后老爷子要怎么办呢?
我的心感觉到了一点沉甸甸的重量。
不只是为了在外面当咒术师的小伙伴们,还有这些生活在五条家里的人。
五条家不是一个符号,它是真真切切由许多活生生的人组成的团体。
长老一系,家主一系,以及作为继承人的五条悟一系。
……虽然悟这个选项点开只有我、亮太,把伊地知都算进来,也就三个倒霉蛋。
明老爷子享受地抽了口烟,然后缓缓吐出乳白的烟雾,缥缈的烟雾模糊了他凶悍的面容。 “不过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诚小子能活的时间还长着呢,有什么麻烦事丢给他处理就对了。”
叫祸害能算骂吗?
我觉得不算。
这可是老爷子对五条诚的拳拳爱护之心。 (震声!)
五条悟亲卫队要开始选拔的消息,就像是鱼雷在水里炸开,把五条家的鱼塘给炸翻了。
老爷子让我仔细观察五条家人的反应,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四位长老家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风声都没听见,他们沉默得格格不入,连带着五条家内部各个院落的高层都是不同寻常的安静。
中低层就热闹多了,堪比百年大祭祀的热闹程度,四处串门走动,就连表姐都来找我了。
很不情愿的样子。
她已经梳起头发一副标准的妇人打扮,本来就不甚出色的脸表情拉垮下来更加显老,跟我站在一起都不像一代人。
表姐张口依旧是熟悉的命令气息:“你在秘书院……”提及地点,她硬生生地放轻了声音,矫揉造作的样子僵硬得像蹩脚雕塑学徒手下的作品,角是角,棱是棱,好端端的人体硬是雕成了变形金刚。
“您好久没回家了,我们都很想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表姐笑容假得让人腻味:“办个家宴。”
看来她婚后过得不错,不然演技不能这么差。
表姐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可太了解了,大小姐脾气,霸道,傲慢,自我为中心,她从来不在我面前掩饰性格恶劣的一面。
我对她最深的印象就是鼻孔,因为她老是昂着头给我说话,个子矮小的我只能看到她鼻孔。
我态度客气,坚定拒绝,并不打算找罪受。
表姐这个伪装技能压根没怎么点亮的人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忍,没忍住。
她暴怒道:“忘恩负义的东西,出来卖的给脸不要脸,装什么装!从小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要是没有我爸妈,你这样克父克母的扫把——”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我一巴掌打歪了脸。
好响。
好听。
好脸。
好脸值得再来一次。
我打完她左脸,再赏她右脸一巴掌,手上用力拉过她手臂,脚下再一绊,将她掼倒在地,然后顺势骑在她身上,膝盖压着她手臂,一手架在她脖子下,一手就地取材,从她头上拔下簪子,尖锐的利器直接抵在她眼球上。
从我赏她两个大嘴巴到我骑在她身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就要大叫,我早有预料,手臂下压,压住她的喉咙,她就喊都喊不出来了。
表姐喘着粗气瞪大了眼睛:“你、你……!”
“还记得我们唯一一次的打架吗,我亲爱的表姐?”
为了达到一劳永逸的震慑效果,我模仿五条悟发神经时会有的病娇笑容,对她深深地笑了起来,语气温柔甜腻,像是对最喜欢的朋友,最亲近的人,但簪子却对准她的眼睛,拨弄她的眼皮,若有若无地抵在她眼球上。
这是我最近学到的恐吓手段。
刀子不可怕,刀子贴着皮就很可怕了。
“我一直很遗憾,当年我们交流的时间实在太少了,不然我应该能咬断你的喉咙。”
她害怕得要闭上眼,偏偏被我架住眼皮合不拢。
“不过我现在已经对喉咙没有兴趣了,或许你能送给我眼球?”
我控制着簪子的尖端,缓慢地从她眼睑划落到喉咙处,稍稍加力,簪子就戳出了个红印,再用力,血色便一点点透了出来。
“如果不行的话,那大动脉也勉强可以,我还没看过动脉喷泉。”
表姐开始浑身颤抖,她不断踢脚,但小文和服限制了她的发挥,本人又没那么好的柔韧性,于是她就像渔夫手下的鱼,被摁住了头在砧板上,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她的喉咙不断划动,我握簪子的手却稳得很。
我也很惊讶自己这一刻的冷静。
我打人全凭一时愤怒,冲动以后是头脑冷静,认真思考在这里是警告她还是杀了她,警告她的话要做到什么程度,杀了她要如何善后。
可能我还真的有点优雅杀人犯潜力。
不过我觉得更大的问题还是在我表姐身上,一个人怎么会那么会戳死xue ?
自己死的那个墓xue。
“放心,我知道大动脉在什么地方,就是这个位置,只要戳一个洞,血液就会像喷泉似的迸溅,不到五分钟你就会休克,不怎么痛苦的。”
表姐嘴巴颤抖,眼泪口水一起流,狼狈得跟几分钟前的她判若两人。
我看她似乎有话想说,就稍微松开了一点空间,好让她说话。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
认怂很快。
为什么这么快?
因为没人给她撑腰了。
该说欺软怕硬,还是看得清形势?
再吓吓她好了。
我微笑着问:“还有呢?”
“……还、还有……还有我、我们再也不会、来……”
“以后你就算回家,避着我走,懂吗?不然再有下一次,你两只眼睛就送我一只吧,我会泡在福尔马林摆在房间里珍藏的。”
“……唔!”她哭得更凶了,整张脸都花了。
我重新站起来,心里还有点期望表姐能反抗一下,我再给她两巴掌,谁知道这家伙一能动就连滚带爬地起来跑了,簪子不要,鞋都掉了一只。
可惜。
明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手跑出来,他剩下的那只独眼上下打量我,表情惊奇得像看到狗跳高,认可地点头:“没想到,身手挺好的。”
哈哈哈。
其实我只会几招。
在意识到自己长得很漂亮,又对人间险恶充满认识的时候,我就找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学了几招防狼术。
杰哥教给我全都是自保的招式,五条悟教的就猥琐很多了。
绊倒、踢当、插眼……总之怎么杀伤力大怎么来。
他做起示范的时候也很……一言难尽。
我真的想知道他实战时会不会用。
熟悉的招式,加上坚持锻炼的体魄,别说表姐这种弱鸡了,男的我都揍过几个。
“不过收藏她的眼珠,我不建议。”明老爷子说:“浑浊暗淡,质量低下。”
啥玩意?
我看老爷子,老爷子也看我。
额……认真的吗?
老爷子转身走了,走之前我看到他嘴角勾了起来,应该是开玩笑的。
肯定是!
回去以后我打了个电话给灰太狼,他说知道了,我就知道稳了。
也不知道秘书先生怎么处理的,之后我果然没有听见什么流言蜚语,连八卦都没有。
话说上个月两位长老之孙在秘书院的紫禁之巅决战也没有传出去……
看来五条诚对五条家的掌控力比我想象中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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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吓人hhh反正表姐吓傻了[熊猫头]
+
小修
第257章
难得把表姐揍了一顿后,多年来的积怨是清理一新还是再添一笔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爽了。
爽得当天晚上到点了都不困。
迟来的兴奋如同圣诞老人,在夜晚爬上我的窗户,步入我的房间,站在我的床边。
这个形容换成女鬼也同样合适,就是一秒从温馨童话走到诡异恐怖去。
两者其实也没有区别。
暴力既可以是捍卫正义的童话故事,也可以是操控他人的恐怖游戏。
它是这个世界上最直接、最快速、最便利的手段,是一把令人上瘾的刀,无论是阴谋诡计,还是谎言算计,都能轻而易举地将之撕碎。
太轻易了。
我好像能稍微理解五条悟了。
作为最强的他,拥有能看清真实的六眼,手握最锋利的刀,双管齐下,人类的鬼蜮伎俩对他来说只是包装的纸,如此便捷,他怎么可能适应咒术界的慢节奏,进入他们虚伪的领域中去周旋?
换我我也不耐烦。
能动手为什么要哔哔?
没道理吃完训练的苦还要吃交际的涩。
那也太惨了吧!
路见不平拔刀就砍。
砍就完了。
我默默爬起来,坐到了窗边。
这次回来,五条诚给我们五个人都安排了宿舍,要求秘书院的实习生要统一住宿方便管理,作为唯一的女生,我享受了独立院落的待遇。
最让我满意的是房间里有一扇足够大的窗户,这个院落没有院子,打开窗户面对的是外围的墙,却能让我看到天空与月亮。
明亮的月亮点缀天空,偶尔片片云絮飘过,也挡不住她的银辉照耀大地,像冬日的初雪,耀眼静谧。
我想起一句初中还是高中学的诗: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1
月亮大概也见证过无数最强。
将时间的维度拉长,一旦力量衰减,暴力这把刀能刺向敌人,自然也能反过来刺向自己,报复会同样凶猛又剧烈。
上千年的历史证明了六眼和无下限的拥有者从来都是当代最强,它也如同月亮,默默记录了每任最强的衰落和死亡。
不过五条悟大概无所谓吧。
生与死,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让他理解生命的重量,也太为难教他的老师了。
算了,我在意就好。
夏夜的凉风吹走了我一时的兴奋与多愁善感,是时候去睡觉了。
就在我准备关上窗户时,忽然看见月亮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千万不要是什么外星降落的王子。
我开了一个灵异副本已经很艰难了,不打算再跑一个星际副本,谢谢!
我啊,还是一个宝宝而已。
定睛再看,我发现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该不会是陨石吧?
……比如说,五条家造孽太多,老天都看不下去,天降陨石把全族一锅端了之类的……
我靠,好像朝这边来了……?
我开玩笑的!
那个瞬间,我脑子里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过了几秒,又像过了一个世纪,我才看清楚那个黑影是个人。
是五条悟。
表面很镇定,实际上人已经慌得面瘫,最后剩下浓浓的无语。
每一次,我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粗的神经和足够强大的心脏时,这家伙总是会给我迎面痛击,告诉我:崽,你还太嫩了。
我都数不清自己被他多少次无意中的铁锤正面击中了。
不愧是幼驯染。
造孽啊。
我上辈子得是个兼职杀猪的法律生吧?
不然怎么解释这辈子有一个叫五条悟的幼驯染。
老天爷,老天奶,臣妾罪不至此! ! !
咳咳,串台了。
“那么晚还不睡觉,干嘛呀,等我吗?”
五条家的神子身披磷光银辉从天而降,那头白发沐浴在月光之下,仿佛被月亮女神格外眷顾,白发染上月华,像月光底下的湖面,粼粼波光不断闪动,透亮的蓝眼蒙上一层银亮的眸色,蓝中带银,眸中带笑,辉夜姬降临也不过如此了。
今天五条悟没穿那身黑色的制服,换了件剪裁和设计都相当古典的白色衬衫,衬衫上有大片溅射的痕迹,从左往右,像穿着者挥刀砍过什么,又如数千流星拖尾坠落。
“唔……你喜欢我这件衣服?”五条悟注意到我的目光。
“……很少见你穿这种设计感很强的类型。”
套句梗话,衣服基础,人就不基础,身材基础,脸就不基础。
五条悟样样都基础不了,唯一能基础的就只剩下衣着了。
顶级相貌配男模身材,套个麻袋都好看,平时穿衣风格就很随意,以前天天是各种和服,后来是各种T恤和运动裤,入学高中之后那身校服就没换过,让人怀疑是不是焊死在身上。
今天忽然改变风格,我吐槽的句子就憋嘴舌尖硬是吐不出去了。
没救,放弃治疗我吧,我就是个纯种颜控。
他挑着眉看自己的衣服,像好奇猫猫,有点迷惑不解,却坦然接受了。
“好吧,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我都不知道。
“话说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五条家多了好多人,是把半血都叫回来了吗?”
五条悟手臂一撑,从窗外翻了进来,还知道用无下限垫高自己,脱了鞋才站在榻榻米上。
曾经有一次他没脱鞋踩了我一房间血和泥脚印,我摁头让他给我清理干净,在那以后他就知道注意这种小细节了。
“半血?”我听到陌生的词汇。
“就是五条家对外联姻产下的血脉、依附的小家族、资助的贫困生之类的。”五条悟把鞋子放到了门口的位置,回头去冰箱里找了瓶果汁,再大大咧咧地坐到我对面,完全没有客人的样子。
“当时五条家里出了卧底,我的存在被提前暴露了出去,禅院家和加茂家暗中发了悬赏,一起来袭击五条家,无论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产业都被他们联合狙击,这种狙击持续了好几年,五条家人数大减……”
他话说到一半,听了下来。
我知道,表哥也是这样没的。
我到档案室的第二天就找了关于他的档案记录。
完成了祓除任务后,他们一行五条家的咒术师遇到了诅咒师袭击,整个小队无一生还,底下备注的抚恤金是正常的好几倍,后面还夹了表哥他们几个受害者家人下的悬赏,指定了加茂家和禅院家的咒术师,标注是已完成。
前后一串联,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加茂和禅院的咒术师伙同诅咒师下手,被五条家的人从残秽里查出来了,五条家面上不便直接动手,就让表哥他们自己解决。
类似的文件在五条悟十岁之前都很多,多到一年要用十几个档案盒才能装得下。
但凡是查到是类似情况,五条家都会下放几倍的抚恤金,是用来悬赏报酬,还是选择收下,继续生活,家族都不会管。
五条诚算是用钱堵住了族人的嘴,稳住了五条家这艘大船。
不过我没提这个。
五条悟在这里急刹车,顾及我的情绪,已经是个跨越马里亚纳海沟的进步了。
虽然我对五条悟这明显早知道却没有告诉我的行为有点意见。
有点打屁-股的意见:)
而且我并不觉得这跟五条悟有什么关系。
就像倚天剑屠龙刀在江湖掀起巨大风波,多少英雄好汉死在这事的牵连上面,但错的是武器吗?
你问一句它们两,看它应不应?
怕是生出剑灵刀灵都要骂人一句傻X。
所以我说:“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会被收养的吧。”
据我所知除了我以外,五条家那段时间谁家的孩子都抢,有父有母也会利用助学金等各种方式劝他们送孩子进族学,接受五条家的家族教育,收在五条家里培养。
“对,当时族学分成了三批,一批是觉醒了咒力的,一批是普通人的班级,还有一批叫助学班,就是那群半血上的。”
“我怎么没见过助学班的人?”
我只知道前两者。
“不在一个地方上课,而且他们接受的是最严格最传统的五条家教育,所以也叫半血。”
血脉不属于五条家,精神却比五条家人还五条家的“半血”。
按这个标准算,那我完全就是个假冒伪劣的五条家人了。
顶着五条家的姓氏,但血脉……请看迷宫般的家谱,思想……呵呵。
我说:“他们是回来应聘的吧。”
“应聘?应聘什么?”五条悟反问我。
我和他面面相觑,相互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问号了。
阿哈。
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亲卫队护卫的本人并不是知道他的亲卫队招募啦!
五条悟听完我说,露出嫌弃的表情,“我去找老头子!”
然后他就跳窗出去了。
没穿鞋。
行叭。
我要睡觉了。
———————— !!————————
*1:出自《春江花月夜》。
+
昨天晚上没写完,打算中午写的,谁知道今天根本没有午休……唉。
第258章
五条家足足热闹了一个多月,人多到我已经有点恍惚了。
我以为的亲卫队选拔:把人都叫来,来齐了,公布条件,挑选,完事。
实际上的亲卫队选拔:来了一波人,走了一波人,再来,再走,有的人留下,更多的人走了,但这也还没到正式的流程。
以前我家皇帝选妃应该也是这个程度了吧?
反正现在岛国的天皇继承人选妃是没有这个规格的。
尽管皇室很想把架子撑起来,可他们面子里子早就被人扒了个精光,现在适龄的继承人选妃,中上层家族都避之不及,下层家族倒是很积极,皇室的人却看不上,两边一下子就僵持了。
关于这个选妃的热闹,已经闹了快两年了。
迟迟没有公布确定的消息。
五条悟的亲卫队应该用不着两年……吧?
我心里暗暗怀疑。
我跟着秘书先生熟悉所有“半血”的资料,和他们每个人都有相当程度的接触,那段时间每天都听“和津美小姐”五个字听到晕,都快要产生幻觉了。
一群十八岁到二十四岁的各色小伙子,疯狂对我献殷勤。
我有种走进了动物园,各种各样的孔雀对我疯狂开屏的感觉,看多了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对不起,我铁石心肠。
和津美小姐不行,和津美小姐姐也不行,和津美天下第一美都不行。
拒绝尬聊,拒绝办公调-情,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
在我端正态度的情况下,很快就有聪明人收敛了那种狂热似追求的态度,用更正式、更正派的态度来和我说话了。
后来我去乐队练习时,把汪汪队每个人都来回看好几遍。
洗眼睛。
不是他们不好,只是既生汪汪队,何生孔雀群。
环肥燕瘦,有我家汪汪们好看吗?
颜控还能再把五条悟、夏油杰、赤司、娜娜明和小灰原来出来。
九款帅哥,总有一款撞人设。
不是我说,我呀,吃得太好了,差一点的就吃不下了。
话说我前两天还遇到了个极品大叔,宽松的黑色背心都藏不住他美好的肌肉线条,嘴边还有一道疤,不大不小,却让人感觉莫名其妙的凶和色-气。 *1
能和他气质媲美的,也就夜蛾老师了。
可惜夜蛾老师推了个光头。
五条悟受害者联盟头把交椅,非夜蛾老师莫属。
免疫力超高的我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半血,终于忍不住问辉太郎先生:“五条悟的亲卫队挑选标准到底是什么?”
“一部分考虑是武力值,另一部分则是……”他眼中泛起笑波看向我:“看你喜欢。”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没听清,您可以再说一遍吗?”
“你没听错,就是看你喜欢。”秘书先生眼中带了点笑意:“因为这批人最后会在你手下干活,所以你的意见很重要,你喜欢什么性格和类型的,就留下什么人。”
“所以他们之前……?”
“哎呀,那么明显的巴结讨好,你感觉不出来吗?”
“不是,我以为……他们也对您……我……”
我人都糊涂了。
受不住,打扰了,告辞。
怪不得秘书先生前阵子那个态度,敢情在看我热闹!
好险恶的中年大叔!
别以为我不知道,五条诚肯定也在岁松院捂着嘴偷笑。
原来这次亲卫队选拔,不是继承人选妃,是男团选秀,我就是那个当之无愧的唯一评委。
我要严重谴责五条诚这种看热闹的乐子人行为,但也很感谢他能让我自己选合适的同事。
秘书先生笑了起来。 “没关系,那只是证明你们不适合,你和英树君不是相处得挺好的?”
英树君全名中野英树,刚来的时候我们都叫他中野君,后来他从第三批人里脱颖而出,留到现在,为了区别其他中野君,就叫他更亲切一点的英树君。
这位候选人长了一张极致的冷感脸,深黑的头发,浅灰的眼眸,看人的时候总有点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漠感,说话的声音都很冷,反正整个人都冰冰的感觉,不管是他的色调,给人的感觉,还是他对外的处事态度。
在大部分人都会找我聊天套近乎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绝口不谈私事的人,我连他是今年东大公共管理兼修法律系毕业的,都是后来他的个人资料资料才知道。
光是看毕业学校和院系,就知道他是个超级强人。
在东大双专业,看过课表的人才知道其中难度。
我本来今年也可以申请心理学的辅修专业,去当牧野的学妹,但看了那张密密麻麻的课表,和期末连考十六门课的可怕日程,把我劈成两半都不够用,得熟练掌握影分身才行,遂放弃之。
而公共管理和法律兼修的难度,比这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对牛人的评价只能说:“工作上来说,是这样的。”
“哎呀,私人不是吗?”
相处时间久了,辉太郎先生也会跟我聊聊天,开开玩笑了。
“工作已经很艰难了,就给彼此留一点私人空间吧!”我哭丧着脸说。
谁懂啊家人们,宿舍住得近,是因为要方便007.
开学以后,除了去上课,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五条家这里了,要每天跟进应聘者的情况,每天整理他们的训练数据,有空还要去观察他们的日常和工作,我正经的档案整理工作还在继续,之前说的纸质档案信息化不是说说而已,是个需要漫长实施的大工程,最后每周三次替老爷子筛选信息。
我明朝有个大奸臣太监,干的好像也是这个工作。 *2
有朝一日我也能干奸臣的活了……
呸呸呸,见鬼,忙得我脑子都糊涂了,居然把自己比作奸臣。
五条悟是神子,我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个祭祀吧……?
不对,祭祀也不是什么好角色。
等等,刚刚是在说什么话题来着的?
九月下旬的时候,名义上是“集训提高”,大家都心知肚明是继承人班底选拔,最后留下了三十人,咒术师和普通人对半。
咒术师都是二三级的,目前一级咒术师还不到一百个,分散到全国出任务,五条家还不至于在外面找一级当护卫的程度。
不过五条家的族地确实有一级咒术师驻扎,五条诚本人就是个一级咒术师。
也不知道水分有多少。
众所周知,御三家的家主都是一级咒术师,至于是实力晋升的还是职位晋升的就不好说了。
我问秘书先生,现在算亲卫队选拔结束了吗?
“怎么可能!”秘书被我逗笑了,他意味深长地说:“倒不如说,现在才刚刚开始,我父亲当时也是从亲卫队竞选入队,我也曾经在家主大人的亲卫队里呆过。”
人不可貌相!
我瞪大了眼睛。
我一直以为亲卫队只是武斗派!
“当然需要一定的武力值,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侧重,我也给和小姐您安排了相关的体术训练,聘请的老师很快就会过来了。”
我:“我现在撤回上一个问题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但您问不问,该有的训练也不会少的,您不能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秘书先生弯着眼睛说。 “三十人里面,真正进入继承人亲卫队的会有二十人,依旧是一半咒术师,一半普通人,目前他们需要在不同的岗位工作,出任务,再观察。”
我眨眨眼,“就不怕被其他人拉拢过去了吗?”
“这也是选拔的一部分,实力、工作能力、心性、忠诚度……这个选拔少则一年半载,长也有过五年的记录。”
“那什么时候算结束?”
秘书先生又不说话看着我了。
我身体后仰,犹豫不定地说:“该不会是我来决定吧?”
“正常来说应该是悟少爷来判断,但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他已经将相应的所有决定权授予您,您现在是少爷的全权代表人。”
我的脑子嗡嗡响,很想穿越回上次见面时,抓住五条悟这家伙问清楚,他到底跑去和家主说什么去了!
“五条家还有代表人这种说法?”我不可置信。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正常来说,没有。”辉太郎两手一摊,表情中七分爱莫能助,三分“这世界有人比我还惨”的意思,“但我们都知道,悟少爷是特殊情况。”
我捂着脑袋问:“上一任的六眼也是这样吗?”
六眼和无下限属于五条家的最高机密,历任的信息档案室都找不到资料。
“稍微有些区别,上一任六眼大人,十八岁的时候便已经继承五条家,正式成为家主了。”
“这么早?!”
我看到秘书先生的模样,看来这里面也有很多故事和事故。
“他刚刚好跟悟少爷采取了截然相反的做法。”辉太郎直言相告:“所以其实我打从心底感谢您,如果没有您,恐怕悟少爷现在已经离开五条家了*3,所以请允许我在这里说一句越距的话。”
“——悟少爷将他的旗帜放到了您手上,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会有无数人涌现您,五条家的、御三家的、咒术界的、普通世界的,请您务必小心。”
“……我明白了,谢谢您,辉太郎君。”
秘书先生笑了笑:“您太客气了。”
我决定了,就算五条诚退休了,我也一定要拉着灰太狼留下来。
来啊,大家一起加班啊!
实在不行我就抱着他大腿哭。
哥,请不要把我留下来呜呜呜。
秘书先生不知道我内心的险恶想法,他尽心尽力引导我,带我了解五条家“半血”的培养机制和内容,教我了解每位候选人的情况。
“说到底还是要实际相处了才知道。”辉太郎说:“所以接下来他们会轮流跟着您。”
我十抗并拒:“这个就不用了吧……”
“就算您打算让菊理小姐日后成为您的秘书,您也需要一个秘书团。目前诚大人身边就有包括我在内的五位秘书负责打理不同部分的工作,日后您对此的需求也不会少。”
我吐槽:“那不是因为家主大人……”懒吗!
好险刹住了车。
辉太郎却已经意会了我的意思,和我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先让英树君跟着您吧。”他说:“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在文书工作的处理上非常熟悉,必须时也能为您提供法律建议,而且口风很严,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从他嘴里挖出额外的消息。”
我原本还想问,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马上又想,虽然现在灰太狼对我看起来很友好,但他也是家主的秘书。
能接替他爸的位置,爬上家主秘书团的TOP1,让五条家人说起家主秘书,只会想到他的存在。
我还有得学呢。
我以为就算英树君跟在我身边,也就是处理处理五条家的事,没想到还没过两天就被打脸了。
双胞胎给我打电话。
菜菜子:“怎么办啊小和姐!”
美美子:“我们都暴露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全都是瓦斯爆-炸和失踪。
两个人一起:“津美纪姐知道咒灵和咒术师的事了!”
这个好像也没比瓦斯爆-炸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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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甚尔*被一直盯着*寻思哪里被她发现的*想不出来*不愧是5t5的女人。
小和:斯哈斯哈,好帅好凶的大叔!
*2:小和说的是魏忠贤,岗位叫司礼太监,他可以直接代表不管事的皇帝用朱笔做出批示,和内阁制衡,权倾一时。
*3 :这里解释一下原著的碎片内容。首先5t5上高专开始,就有意识跟五条家分离了,五条家原本是不同意他在外上高专的, 5t5坚决要求后,五条家提前给他举办了成人礼,叫来了禅院加茂的人都来观礼,要求他表明“立场保持与御三家一致”的态度。然后是5t5在高专当教师,若是他依旧代表了五条家的势力,变相就意味着御三家插手高专,但夜蛾的立场肯定不会同意的。加上涉谷事变后,咒术界认定他是主犯,就代表他是个人身份在活动,而非五条家了,而且跟五条家的关系估计非常差。
第259章
我从双胞胎双人合唱式的描述当中大概听懂了整个过程。
补充一下前情提要。
伏黑惠觉醒了禅院家的金牌咒术十种影法术,他的第一个咒术能力是召唤玉犬,一条白色的狗狗,没过一年他又完成了调和,能召唤另一只黑色的狗狗。
两条玉犬狗狗经常会在他情绪激动控制不住咒力的时候从他的影子里跑出来,上次惠惠犯傻被我骂的时候,两只小汪汪就从他的影子里浮出了个狗头,可爱得我差点忘记骂词。
真是不利于建立家长威严。
而双胞胎觉醒的咒术,直面战斗力就没那么强了,夏油杰告诉我,两个姑娘是互补型咒术,菜菜子是远程和防御,美美子是袭击类型的,听起来像法师和刺客。
我还记得他也说过,双胞胎是诅咒类型的咒术。
不过她们两个很在意这个事,我就假装不知道了。
五条悟曾经积极表示可以带三只小的去出任务,然后被微笑到青筋都爆出来的杰摁住了他狗脑袋,进行了一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谈话,最后以打架告终。
两位最强聊不出结果,但我和小孩们规定了界限。
在上高专前,禁止他们主动寻找咒灵。
他们不找咒灵,架不住咒灵找他们。
清理不尽的蝇头和四级咒灵就像河流里时不时飘过的垃圾,偶尔会撞到三小只手上,被他们当中玩具搓圆捏扁。
今天也是这种情况。
智障的四级咒灵落到四个小家伙手里,先被惠惠的两只狗狗当成球玩,后双胞胎接手,用来实验自己的咒术。
“然后美纪姐出现了!”
“很突然!”
“没有声音!”
“臭惠碳!”
“大叛徒!”
“没有提醒!”
情绪一激动,两个小家伙又开始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菜菜子慌张起来,童音忽高忽低:“美纪姐忽然问我们,”
美美子:“在玩什么!”
“吓呆了。”
“不能说谎。”
“没瞒过去。”
两个人:“小和姐,怎么办——!”
听起来像没头苍蝇,要撞到一起了。
有点想笑。
不能笑,被两个小家伙听到就完了。
“现在津美纪呢?”
菜菜子:“在房间。”
美美子:“不出来。”
“惠惠呢?”
“在做饭。”
“惩罚他!”
我说:“让他把我那份饭也做了,我现在过去。”
就在我拿起外套要走的时候,中野英树也跟着我起来了。
“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这并不是工作上的事。”
“保护您也是我的工作之一。”他抬了抬眼镜,保持严谨的态度说:“请恕我直言,现在出门再回来的时间已经很危险了,最好的方案便是明天再解决,退一步也应该让我同行才对。”
我听着稍稍有点不爽,不软不硬地怼回去:“英树君也没有咒术吧?”
中野英树表示:“必要时,我可以充当您的肉盾。如果遭遇危险,请务必不要顾及我的存在,快速离开。”
我一下被呛得说不出话。
你说他坏心思,人家抱着当肉盾的决心,但要说感谢的话,对上他冷淡的表情,也实在说不出来。
灰太狼之前到底交待了他什么啊。
“随便你。”
我们从五条家的族地出发,坐公交去伏黑家。
在公交车上,他跟我并肩坐在一起。
太沉默了。
沉默得我这个I人都有点受不了,便起了个话题:“英树君为什么会来五条家?”
“请问这是私人聊天还是工作范围内的问题?”
我一下子被噎住。
英树君……真的很会把天聊死。
“我明白了。”他说:“因为我缺钱。”
“诶?”
“为什么您惊讶?缺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那你不要用疑问句和反问句啊!
明明就对自己的隐私也严防死守来着的,大哥不说二哥好吧!
“是为了上学吗?”
如果是因为东大那见鬼的学费的话,那我是很理解的。
差点,我也因为上学这件事,成为五条家的“半血”了。
这件事我可以很不文明地竖起第三根手指。
“因为家母生病了。”
我注意到了他那个很少见的用词。
家母。
非常正式,也相当生疏,有距离感。
“在我出生之前,她的身体就算不上健康,生下我以后,一直不太好。”中野的声线没有什么起伏,他不怎么带情绪来描述这件事,听着好像别人家的往事。
我从玻璃窗上的倒影看到他的样子,有点难形容此时的他给我的感觉。
刚才的他只有有点冷的话,现在的他已经快要结冰了。
他继续说:“您应该知道,她是四长老情人,生下我是希望能嫁入五条家,不过在我确定没有觉醒咒术以后,希望就破灭了,长老在那以后也很少跟我们联系。”
以前我就说过,为了血脉传承,五条家的人什么恶心事都干了个遍。
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找情人。
当时我看“半血”的资料时,就喊尽了今年份的“卧-槽”。
说个点吧,四长老有一个孙子今年跟中野一样大。
不过资料远没有本人叙述来得奇怪。
比如中野现在用很正常的语气称呼自己血缘上的另一方提供者四长老。
“我小学的时候,家母患上尿毒症了。她之前的生活作风奢靡,没有存款,生病以后又找长老要了一笔钱,彻底断了关系。但尿毒症需要长期透析,要来的钱不足以支持她的长期治疗费用,所以我接受了五条家的资助。”
“你……”我琢磨了一下用词,“还挺冷静的。”
“我以为您会说冷血。”
“冷血的话,早该飞黄腾达了吧。”
有在东大读双专业毕业的聪明才智和毅力,干都会成功的,何必来沾五条家这趟浑水。
接受家主的资助,潜规则就是忠于家主,断开与他人的血亲关系,加入继承人的亲卫队,变相就是效忠继承人。
三面不是人。
这尴尬的身份,我都能替他脚趾抠地,抠出座庄园了。
中野唇角微微勾起,浅浅的笑容一闪而过。
“谢谢您的理解。”他说:“您也不需要担心,家母在我高中的时候就撒手人寰,我目前是独立状态,可以保证忠诚。”
我第一次转过头看他,然后慢慢地摇摇头。
“不是忠诚的问题,保持职业道德就很好了。”
我又不打算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自己都不吃这种忠诚洗-脑包,用这个来要求别人就有点搞笑了。
我对自己的定位是家族企业里的职业代理人。五条家就是那个沉疴病中的家族企业。目前我对自己的行为定下的标准就是:规则范围内,按规矩办事,规则范围外的,关门放五条悟。
中野英树和我对上了视线,好一会儿,点头道:“我明白了。”
……有时候,面对这种高智商人群,我真的有点无助。
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啊!
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猜谜。
到了地方,我没把他直接往伏黑家带,而是让他在有点距离的奶茶店等我,看他一脸冷淡地坐在人来人往的奶茶店里,香甜的气息将他包围,周围的女孩子投去自以为隐秘,实际上很明显的目光,我有种怪异的报复成功感。
“我们6点汇合,可以吗?”
“……行。”
我决定回头要调侃他,问问他在这里呆两个小时收到多少电话号码。
我到伏黑家的时候,双胞胎已经等不及了,她们坐在玄关处支着脸颊,撑出两张变型的脸。两个小家伙眼巴巴地仰头等我,在她们两个的旁边,还有两条同样眼巴巴的小狗,惠惠的小狗。
他本人还在厨房做饭中。
我一进门就遭遇狗狗暴击。
双胞胎把我堵在了门口,一来就抱住了我,一人一边埋头进我怀里。
“怎么办……”
“被美纪姐讨厌了。”
“不想被讨厌。”
“不是小怪物。”
我拍拍她们两个的背。
菜菜子绕口令似的嘀咕:“要先讨厌讨厌的!”
美美子小声提醒:“姐姐……”
菜菜子瞪大眼睛抬头看我,马上又低头埋住。 “小和姐没听见。”
“对,没听见。”
我明明是安慰她,结果菜菜子缩成一团,自闭了。
妹妹看看姐姐,又看看我,犹豫了几秒才选择和姐姐蹲在一起。
有点好笑的画面,她们像两颗种在角落的土豆。
“好了,我去看看津美纪。”
双胞胎跟两只玉犬要跟上来,惠惠也在厨房处探头探脑,我给他们五个一人一个脑瓜崩,连两只玉犬都没放过。 “不准偷听。”
五个小家伙:! ! !
在我的目光注视下,他们蔫蔫地答应了。
我敲开了津美纪的房门,来开门的女孩没有红眼圈,只是有点打不起精神,神情低落,她避开了三个弟弟妹妹的期待的目光,只肯让我进门。
“要抱抱吗?”我对她张开了手。
津美纪顿了一下。
我主动上前,抱住了她,将人带到床边坐下。
“吓到了?”
津美纪靠在我肩膀慢慢地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我什么都看不见。”
“感觉被排斥了?”
她停顿了许久才点头,她抓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问:“小和姐也是咒术师吗?”
“不是。”
“那……那个五条哥哥,还有夏油哥哥呢?”
“他们倒是。”
“以后,我是不是不能和菜菜子她们一起了?我听到了,她们初中之后要去读什么高专学校……我不能去……”
“对。”
津美纪的手抓得更紧了。
“但你们还是家人。”我用手指慢慢梳理姐姐的头发,用上了一点头皮按-摩的手法,帮助她放松。
我算是听明白了,什么咒灵啊,咒术啊,这孩子根本不在意,她只在乎因为和家人不同,以后没办法在一起这件事。
“跟是不是咒术师没关系,你们始终是家人。”
“可是……可是……”津美纪难过得哭了出来,“爸爸,妈妈,还有什尔叔叔……都去了我见不到的地方,我……我想和他们一直在一起……”
年纪尚小的女孩子,懵懵懂懂不能完全理解世界的残酷,却已经早早地认识到了死亡,用温柔的性格包裹着无助和迷茫,在这个世界上跌跌撞撞,撑起了自己的家。
她一直以长女的身份来要求自己,做个好榜样,照顾弟妹,但现在突然发现,她根本照顾不了弟弟妹妹。
再一次的无能为力感快要把她冲垮了。
“小孩总有独立的时候,就算是家人也不能一直在一起的。”我混淆了她的概念。 “津美纪也会有离开家,寻找自己幸福的时候。”
这种事根本掰扯不清,就像跟还没有男女概念的小孩解释为什么女孩子要上女厕所,男孩子要上男厕所一样。
而且我也不想那么早和津美纪解释咒术师和普通人的复杂关系。
可是完全不解释,搞不好津美纪拐不过弯来,变成扶弟魔、扶妹魔,那会把三小只宠坏的。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双胞胎是个得寸进尺的性格,她们贪婪地索取他人的情绪,同情、关注、关爱、注视……什么都可以。
没有贬低的意思,双胞胎的性格有点像画皮,她们伪装、潜伏,汲取他人的情绪生活。曾经生活在强烈情绪包围中的双胞胎,现在已经无法戒掉这种瘾了。
要不是我提前把她们两个敲打了一番,双胞胎就要不知餍足地把傻爸爸夏油杰的情绪吸干。
一旦津美纪产生出类似的念头,双胞胎无意识中也会把她的情绪榨干的。
姐控小黑豹要好一点,他就是对特定对象的保护欲极强,强到稍不注意要变身黑暗审判者的程度。
津美纪的放任让会双胞胎放肆,也会让惠惠和双胞胎对立,然后这个脆弱的家庭就彻底散掉了。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手里四个孩子,三只都是狼,得时刻注意拉紧他们身上的绳子,时不时还得抽两鞭子,免得三只小的伤人。
唯一让我放心的就是津美纪。
不过她也还只是个小学生而已。
来的时候,我一直思考怎么安慰唯物主义世界崩塌的津美纪,现在看来,好家伙,她的世界崩塌得跟我想的压根不是一个方向。
“我才不会……不会离开……永远不会……”
这个发言让我的心都柔软起来。
我拍拍长女的背,用她的保护欲将她重新撑起来。 “不是一直在一起的才是家人,家人是心和心的彼此靠近、链接,你是他们和普通世界的重要链接,是我们家的支柱,这一点不管在哪里都不会变的。”
津美纪哭声慢慢低了下去,“他们不能不去吗?”
“上高专,不仅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我摸摸她的头,坚定地打破了她的希冀。 “所以你也要相信他们,好吗?”
“可是、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有怎么样?”我反问她。 “我没有跟你们一块住,你就不认我是你姐吗?”
津美纪慌张道:“当然不会!”
“所以不就结了。”我笑着点了点她的头,“听好了,津美纪,你是我重要的妹妹,一个户口本上的家人,外面三个都是你的弟弟妹妹,你生他们的气就该把他们一个个都抓起来打屁-股,而不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郁闷和难过。”
“……可以,拉钩吗?我们会永远是家人。”始终没有安全感的女孩子弱弱地问我。
我哭笑不得,勾起了津美纪的小拇指,和她一起唱拉钩的誓言。
比起户口本,她更相信拉钩呢。
———————— !!————————
还没死的甚尔,就这样被排除在外了。
啧啧啧[摆手]
+
第260章
给津美纪梳理完了关于家人的想法,哼着歌哄睡了人,我以此为棍把三个小的都敲打了一遍。
重点敲打菜菜子。
虽然我刚刚把她放过去了,不代表这件事就真的过去了。
一言不合就要翻脸这种事,在试探的这一步就要立刻有反应给她,免得这种愚蠢的想法落地生根。
“津美纪非常珍惜你们。”我对他们说:“就算你们不知道怎么回以相同的感情,也记住这件事,好吗?”
“不要随便就说讨厌,不要以此来威胁。”我扫了眼他们三个缩着脑袋的小鹌鹑,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要是以后津美纪再也不理你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菜菜子抿紧了唇,“……对不起。”
伏黑惠和美美子也坐直了,低头说对不起。
“我知道你是害怕。”我摸摸菜菜子的头,“就是因为恐惧,才更不能乱说话。”
恐惧这把刀,越是亲近的人,刺得越深。
“还有,咒术都要藏好了,这次被津美纪发现就算了,其他人可不行。”
菜菜子不太服气:“美纪姐都知道了,其他人才无所谓。”
“但是你们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的话,津美纪大概会很难过。”
女孩子的嘴唇又抿住了。
“我知道了。”
我在伏黑家吃了顿简单的晚饭,踩着六点的线到奶茶店,也给自己点了杯甜甜的奶茶。
中野这个时候居然没有提醒我赶紧回五条家,而是神情奇异地观察我。
“事情没有处理好吗?”
“不,处理完了。”
给津美纪重新修改和定义“家”和“家人”,再大棒甜枣双管齐下,把三只成长期的小狼驯服了一遍,用爱给他们重新套上圈。
中野:“但您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
因为我不知道这对不对。
以普通人类的价值道德观要约束他们真的好吗?
他们之中三个孩子,未来可是会成为咒术师。
用常见的比喻来说,我手握园艺大剪刀,面对的是四棵生长中的小树,可以随自己的心意修建小树苗,也可以放任他们自由生长。
我狠下心去裁剪树枝,教育小孩了,却无法判断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这种疑问,曾经在面对五条悟时也有过,但我不是他的监护人,五条悟钢铁般的神经也不是普通人能影响的,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
“英树君,在普世道德观和自由天性之间你会怎么选?”
“这是关于哪方面的思考?”
“唔,教育吧。”
“尼采的理论吗?那个强调解放个体意志,指出教育并非服务社会,而是释放个体的创造力和天赋的理论。”中野英树开口就把我打懵了。
“恕我直言,超人教育的对象首先就是指向那些天赋超常的孩子,普通的孩子根本没有那种能力达成制定全新价值体系和重新定义社会组织原则的可能性,也没有过人的意志和自控力,不能规训社会,又无法接受被社会规训的人,人生恐怕会很坎坷。”
谢谢你还用了恐怕这种词。
不过我应该没有想要到达这个地步。
“如果对象是咒术师呢?”
“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理论研究支撑教育、天性与咒术之间的相关性。”中野伸手抬了抬眼镜,反光的眼镜挡住了他的眼睛,敛去了他眼底的惊讶。
我满头黑线地摆摆手:“不,跟咒术觉醒没有关系。”
五条家在“怎么提高咒术觉醒”这个课题行做了足够多的实验,包括最开始的近亲结婚,后来到咒术师强强结合,再到咒术师与其他咒术家族结合等等各种课题,最后得出的结论令他们沮丧的同时也令别人安心——咒术的觉醒是随机的,不可控的。
于是咒术界的人努力的方向就很统一了:多生孩子。
“那就要看您怎么想的。”中野英树说:“所有的教育最终都会指向一个方向——您希望他们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以为他说到这里就会停止时,中野却意外地继续道:“换在未到觉醒年龄的孩子身上,也可以换一个问题您怎么看到咒术师与普通人。”
我愣住,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到那么深入。
但他说的是有道理的。
原来问题的核心在这里。
这时,我的奶茶终于到了,借着喝奶茶的空档,我才开始慢慢地思考这个问题。
中野英树也喝了口他的奶茶,他那杯奶茶还是我给他点的,抱着恶作剧的心态给他点了多糖多小料,不过他坐在这里两个小时大概压根没喝一口,否则就不会现在才开始皱起眉头。
简直像有人给他眉心上锁了似的扭了一圈。
现在喝的时机也很奇怪。
他淡淡地抬眸看我一眼,我回以无辜的眼神。
这个在我印象中很冷淡的人深深地闭了闭眼,自己重新下了单。
端上来是杯柠檬加倍的薄荷柠檬水,他把柠檬片全部戳破,充分搅拌了才下嘴。
好酸的玩意。
甜党看着就觉得牙酸了。
这也算证明我恶作剧成功了吧。
看来中野君不喜欢甜的。
“仅仅是我的个人建议。”中野英树继续刚才的话题,“咒术师与普通人之间,不应过早进行分流教育。”
我和中野之间一直有壁。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很正常会有的,那种陌生人和陌生人之间的壁。
很多时候,这种无形的壁很容易就戳破了,比如我和三仓,超级E人三仓同学撕破这种陌生感就像撕纸一样,于是大家成为了朋友。
也有这种时候,就是无论如何,都有堵墙横在人和人中间,就比如我和中野。
我没有靠近他的想法,他似乎也没有。
起码在今天之前,我是这么感觉的。
但今天……
“英树君,你没有发烧吧?”
我已经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
烧坏脑子,神志不清,导致他做出有别以往的行动之类的。
我话题转得太快,他过了好几秒才给我新的反应:“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怎么听起来还有点咬牙切齿?
“不不不,请继续。”
中野:“族学将所有孩子集中起来教育,又迅速将咒术师和普通人分开的做法,优势很明显,但劣势也很突出。现在已经开始有端倪了……”
“五条家的普通人和咒术师分层了。”我接着说。
分层这个事以前也有,但毕竟还是一个大家族,就算看同龄的普通人不爽,面对父母长辈总是不一样的,可以这样理解,过去的五条家,是用荣誉、金钱、亲情将咒术师固定在了家族中。
然而孩子幼龄进入族学统一学习以后,和家人的接触减少,亲情的羁绊自然也弱化了,结果便是年轻的咒术师和家族之间的冲突少了缓冲带,家族内部普通族人和咒术师之间的敌视和冲突也增加了。
但我能理解五条诚当年为什么这么做。
他是希望减少小家庭对五条家下一代的影响,为五条悟铺路。
如果五条家现在只有一个声音,那这个问题也不算什么问题,六眼和无下限就是强而有力的向心力。
之所以有问题,是因为五条悟对五条家并没有那么上心,而五条家内部的声音又太多了。
“你是平权派啊。”
我没有想过的一个结果。
中野英树移开了视线:“我只是觉得,人的未来有无限种可能,这种分类对孩子来说太僵硬也太呆板了,不符合我的美学。”
我现在确定了,今天中野英树若隐若现的僵硬感不是我的错觉。
他在很主动地想跟我打破那层壁,只是动作过于生疏,才会让我觉得他有病。
不过他说得没错。
我终于知道自己一直以来觉得族学有问题的那个问题在哪里了。
——在五条家,除了成为咒术师,人生就再也没有其他“成功”的途径。
没有觉醒的那一刻,失败两个字就刻进了人生之中。
就好像五条直也和五条隼人。
觉醒与否成为了天堑。
可垃圾并不会因为觉醒就发生蜕变。
咒术,拯救不了垃圾啊。
还不如去学医。
这么一想,我居然对五条直也的恶感消退了一点,就一点,不能再多了。
我也确定了自己的教育方针。
不管怎么说,先做个人吧。
咒术师是咒术师之前,先得是个人。
———————— !!————————
中野:频频抛媚眼
小和:一个都没接到,并且觉得对方有病
中野:?
+
周四那天没更新也没挂请假条抱歉呀~因为我一下班到家就睡着了,睡了快12个小时才醒[捂脸笑哭]
最近几个月,亲戚一来我就超级嗜睡,头两天都有点睡不醒的感觉。
250-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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