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天元好见?
没有玩谐音梗的意思。
以前条件苛刻,但也不至于见不到,起码御三家的家主是可以去见薨星宫求见的,可自从它融合新的星浆体以后,天元已经有近十年没有吭声了。
根据咒术界的记载,上次天元融合星浆体也沉默了将近二十年,因此区区十年,目前咒术界的人还是很淡定。
主要是不淡定也没办法。
咒术界也联系不上它。
天元把家按在了薨星宫,把薨星宫按在了三不沾的东京高专的深处,高专之外就有结界,越往里走,结界越是密集,非特定的通道不可进入。高专也布置了数不清的高科技,指纹认定、瞳膜认定、密码锁、激光门,什么高大上用什么,主打一个花钱如流水,精致好看。
薨星宫现在就像高专的心脏。
而天元也在那棵树状的家里里布置了数不清的结界,它的本体每分每秒都在跳动,如果没有特殊手段,或者得到许可,咒术界根本联系不上它。
御三家当然也有特殊手段。
“为了避免危险”,咒术界塞了很多危险品和不好处理的东西进薨星宫,比如著名的烫手山芋“九相图”,比如宿傩的手指,有时候我都觉得,咒术界说不定把天元当成了垃圾桶,把定时炸弹统统扔了进去。
这里面当然也掺了点水分进去。
和津美心里盘算着计划。
想见天元现在有两种办法,其一就是动用以前埋下的钉子,一次性用品,其二就是轰开它老巢……反正薨星宫这颗洋葱确实也已经被轰开过两次了。
伏黑惠失踪的老爹,伏黑甚尔追踪夏油杰入侵过一次。
诅咒师联合咒灵入侵高专,也打开过薨星宫的大门。
要是五条悟这个核弹头把薨星宫夷为平地……
她想了又想,忍痛划掉这个可行性100%的选项。
天元还不值得让他们站到所有人的对立面去。
两种方法的代价都太大了,在没有确定价值之前,和津美不会冒险使用这些方法。
发现这件事目前无解后,她干脆搁置在一边不管了。
摆烂.jpg
她又不是勇者,天塌了还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腿比命长的家伙在,问题不大。
和津美拿起下一份文件,这是辉太郎提交上来关于虎杖悠仁的报告。
是的,就是为了接任明老爷子的位置,大尾巴狼才会隔了三年才调回来。
重新回到五条家的辉太郎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家主秘书,成为失意的、边缘化的档案科管理员。
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调岗,毕竟是前任家主的秘书,现在还能回到五条家的秘书院养老,已经是非常好的结局了。
这计谋还是老爷子出的。
明老爷子作为三朝元老,表示上班他已经上得够够的,本来最希望和津美接任,奈何五条悟没用(老爷子本人的话),又看过中野新田,都不满意,勉勉强强对辉太郎点了头,致力于把大尾巴狼培养起来就跑路。
所以现在辉太郎走马上任,接手了我之前吩咐下去的调查。
调查虎杖悠仁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当年从四长老嘴里挖出来的那位同样有缝合线的木上香织女士。
正如四长老所说的那样,这位曾经是咒术师的女士在结婚以后很快就怀孕生子,没过多久就失踪了,她失踪以后丈夫一直在寻找她,然而也很快跟着失踪了,只剩下年迈的爷爷带着几岁的孙子相依为命。
和津美看见失踪字样时眼皮就跳个不停。
左凶右吉还是左吉右凶来着的?
和津美叹了口气。
失踪跟瓦斯爆-炸已经快成为了她的PTSD关键词了。
但翻遍了监督部的档案,都没有找到两人的蛛丝马迹,失踪就只能是失踪。
如果虎杖悠仁小朋友只是普通小孩,和津美大概也会把这事撂下,偏偏这小孩哥从小就显露出了与众不同的天赋。
他的运动神经太太太太他娘的强了!
小学阶段就已经展现出超越人类肉-体正常范围的强度,随随便便扔个铅球就能破世界纪录,已经不能用“天赋异禀”来解释。
牛顿的棺材板即将破土而出!
结合母亲的缝合线,和津美很难不怀疑这是另一个实验产物。
辉太郎曾经请示过要不要把小孩带五条家,但她左思右想,选择暂时按兵不动,保持密切观察。
搞事之人还隐居幕后,三年来找不到一点线索,连五条悟都只能追在他屁-股后面却抓不到人,可见那家伙是苟中之王,不可能轻易现身。
想想那家伙都干过些什么吧。
他继承了加茂宪伦的实验思路,尝试利用人直接生成咒灵(真船结子事件),又尝试摒除人类的影响,缝合咒灵,失败后转换方法,利用长老的实验室,探索咒灵与人的结合路线,长期的研究没有成果后,再从头开始,从创造负面情绪开始,人为创造咒灵……一系列的尝试,都是TA在探索人和咒灵之间的可能性。
让人毛骨悚然的想象力和行动力。
但他的实验目前还没有一个成果。 *1
可能有,只是没发现。
不管怎么说,虎杖悠仁应该能算其一。
作孽啊。
文件附上的照片中,粉发的小男孩笑容灿烂,除了运动神经发达了点,性格开朗活泼,孝顺乖巧,和其他普通的同龄小孩没有任何区别。
看得人更心塞了。
小和在心里把幕后凶手千刀万剐,写下继续关注的回复。
虎杖还跟惠惠同龄呢。
代入家长心态,和津美长叹一口气。
今天周三,看看时间,她得要去接小孩放学了。
十三到十五岁的中学阶段,往往是小孩子萌生自我意识,也是最叛逆的时间段,无数青少年在这个时间与家长吵架、闹翻,叛逆的情绪无比浓烈,也是对两性关系最好奇的时候,在荷尔蒙的加持下,不知道有多少小情侣悄悄牵手了。
但也有例外。
比如这三届的帝光学生。
无他,学校里的帅哥美女太多了。
同龄的小姐姐不喜欢,还有天姿国色的学姐!
“社团活动要开始了,赶紧去。”阿彦走过来,驱赶一群荷尔蒙躁动的小萝卜头。
这里面不只有男生,还有占比不少的女生。
“老师,我们是回家部!”
“回家部?那就跑三圈在回家……你问原因?没有原因,锻炼身体要什么原因……”
阿彦智斗初中哥初中姐。
和津美笑眯眯地看阿彦老师走来,感觉像看到了鸭爸爸赶着毛绒绒的小鸭们下河游泳。
一群小鸭子在他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走了。
“今天你还要等会儿,马上就要毕业了,毕业班的老师估计得啰嗦一会儿。”
“明年就轮到阿彦老师啰嗦啦。”
“我才不,小崽子们的主意都大得很。”说完,阿彦还瞥了眼和津美。
她毕业恍若昨日,但今天人已经作为家长来接小孩放学了。
当初阿彦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心梗。
我家、我家的白菜怎么……
还是山本老师反应及时,他脑子才清醒过来:高中一毕业就生小孩,也生不出那么大的娃!
但这家伙小小年纪就收养了两个小孩的事,还是让阿彦头大。
偏偏人一脸无辜可怜的样子拜托他多点照顾,学校看在校董家的孩子面上,直接把阿彦指派成了伏黑姐姐的班主任,等弟弟来了,他又去接了弟弟和星野双胞胎的班,还成了每周三护花使者,负责赶走那些被漂亮学姐迷昏头的小家伙们。
和津美笑嘻嘻没接茬。
她以为阿彦说的是禅院双胞胎的学校问题。
两姐妹成绩很好,不过真希是天生的好,而妹妹真依是为了不被姐姐甩下,疯狂努力得来的好。两个人去个好高中不成问题,偏偏填报的是宗教类专科学校,还是不怎么出名的专科。
而且去年,帝光的学生代表加茂宪纪也去了那个学校。
帝光的老师现在头都大了,一群学生蠢蠢欲动想跟着校花校草上高专,真让他们报上了,帝光的升学率岌岌可危,家长会把投诉电话打爆。
其实和津美没想过要祸害母校的。
当时津美纪问她初中母校是在哪里,随口告诉了她,没想到……捅了小咒术师们的窝。
先是最大的加茂宪纪转学进了帝光,然后津美纪自己考上了,禅院家的双胞胎投资入学,接着惠惠跟菜菜子美美子也果断上了帝光。
惠惠他们入学的第一年,和津美还听说了帝光的盛况,堪称另类“奇迹时代”。
颜值巅峰奇迹的时代。
不过她禁止他们参加初中生体育比赛,可以去社团玩,但不能参加比赛。
在战斗中磨练出来的技术,拿去欺负小朋友可不行。
这些就不能跟阿彦细说了。
好在他也没有深究的意思,站在校门口陪和津美闲聊,一直等到和津美把六个小孩接到手了,还站在门口。
其实也不能叫小孩了。
现在的小孩营养好,发育得快,伏黑惠已经比和津美都要高了。
只见星野双胞胎迅速占领和津美左右手的位置,抱着她手臂撒娇,不知道说了什么,和津美抬手摸了摸两个人的头,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纷纷要求摸头杀,就连个子最高的伏黑惠也不例外,脸上不情愿,身体却很诚实地侧过身。
看得阿彦牙酸。
那家伙,在学校里可是个刺头。
和津美是不知道,开学的第一周伏黑惠的班主任另有其人,不过小男生长得漂亮,上有美丽的三个姐姐,下有两可爱幼驯染,把同年级的小男生们都羡慕坏了,开学第一周,小和过来小孩放学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群有钱人家的小孩,嫉妒到变形。
就在事情即将演变成校园霸凌之际,伏黑惠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武力解决了问题。
他把整个年级的刺头都揍成了小弟。
要不是阿彦躲着抽烟的时候看见那个1VSall的群殴场景,都看不出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男生这么能打。
一群刺头男生叫伏黑惠老大这事,很快就惊动了校长。
然后阿彦就从津美纪的班主任变成了伏黑惠的班主任。
直到现在,每次看刺头在和津美面前就变成了只小黑猫,还是那种躺下任摸肚子的那种,阿彦都感觉到世界的参差。
这家伙对老师的态度都没那么乖!
双胞胎也是!
可恶!
第332章
阿彦老师看他们其乐融融,实际上六个小孩明争暗斗,彼此之间的交锋堪比宫斗剧。
他们的目标,都是唯一高坐在皇座之上的小和姐!
和津美:? ? ?
菜菜子和美美子就不说了,缺爱的她们两个就是和津美跟夏油杰的头号毒唯头子,恨不得能霸占他们所有的关注,所以双胞胎站在和津美面前的时候,都会收起自己的毒舌和利齿,一个装活泼,一个装可爱,抱着她的手臂,像两只嗷嗷待哺的小鸟,“小和姐”、“小和姐”叫个不停。
另一对双胞胎又是另一种情况。
禅院真希是把和津美当成理想和目标。同样在御三家生存的真希,第一次见到和津美时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女生在家族里也可以这样生存!
那样有力量!
那样有权利!
天性要强的真希,不愿意烂在家族里的真希,在那一刻确定了自己的未来——她,要成为禅院家的家主!
她要掌握力量,把禅院家那些看不起她的家伙统统踩在脚底下!
所以她喜欢和津美,又不会靠得特别近,她会有距离地观察她,学习她,模仿她。
但妹妹就不一样了,禅院真依直接把和津美当成了偶像,面对她时完全是小女孩的粉丝心态,腼腆内敛,想靠近她,又不敢靠那么近,犹豫之下,完全争不过两个毒唯,又有禅院家的骄傲撑着她不能低头,整个人就有点卡在那里的感觉了。
姐姐当然看不得妹妹黯然。
就像小时候会拉着害怕的妹妹过桥一样,嘴上嫌弃的真希,总是会牵起妹妹的手。
于是和津美带着几个小孩去吃饭的时候,和津美先坐下了,拿过菜单,菜菜子正准备绕过去,和姐妹一起坐在小和姐的两边时,真希眼疾手快拉着真依坐下。
骄傲的真依有些无措,被姐姐拉着也没有起来。
菜菜子眼睛微微眯起,和真希对视。
真希眼神淡然,怡然不惧。
伏黑惠目睹全过程,好像听见了空气中雷电交加,噼里啪啦地响。
他的嘴角抽了抽,为了不笑出声,他用力将嘴角抿起来。
这种“战争日常”每周三都会以不同的形式发生,从最直接是“抢位置”,后来动静太大,会引起小和姐的注意,就发展成了石头剪刀布,又演变成了比成绩、比名次……最后什么都会拿出来较量一番。
和津美禁止他们虐菜,但没关系,没说不能彼此竞争!
她们之前都会提前决出胜负,这次因为过年,两边没有碰头,所以开学第一周的今天才又回归了最原始的“抢凳子”比赛。
久违了。
津美纪自然也看到了两对双胞胎之间的斗争,不过生性善良的她很天然地理解为这是她们独特的感情交流技巧。
“感情真好。”津美纪最喜欢看到家人和朋友感情融洽。
她看向弟弟,却发现弟弟的嘴角往下弯了,津美纪略带苦恼:“小惠是不是也想坐到小和姐身边?”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和津美抬头,余光看见了两边的孩子,笑吟吟地说:“那下次让惠碳坐在我身边好了。”
伏黑惠条件反射地反驳:“不要叫我惠碳!”
“孩子也长大了,连爱称都不愿意让姐姐叫了。”和津美故作失落:“好吧,惠。”
伏黑惠:“……”
和津美没有继续开玩笑,好好叫他的名字时,他反而不习惯了。
本来“惠”这个字就偏向女性化,他们同年级就有两个女生名字叫惠,所以他从来不喜欢同学叫他的名字,可是……
男生满脸变扭。
“随你的便吧。”
和津美马上笑起来,“好哟,惠酱,下次就让惠酱坐我身边来。”
“我不……”
菜菜子:“惠碳好狡猾!”
美美子:“那我也可以预定下次坐在姐姐身边吗?”
真希:“这么说,我也想预定!”
真依:“如果可以的话,小和姐……”
津美纪也凑热闹:“那我也来排队!”
几个女孩子瞬间把伏黑惠微弱的反对淹没了下去,吱吱喳喳地开始讨论起来。
伏黑惠:“……”
又是感觉到自己的家庭弟位的一天。
算了。
拽哥从不屑于解释!
晚上和津美把孩子们都送回公寓,伏黑惠自觉跟出来,送她上车。
路上和津美还没忘记吃饭时说的话,很自然地问道:“你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吗?”
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蜷缩起来,相互摩挲,然后才鼓起勇气说:“……不喜欢。”
“我的名字是那家伙起的,但惠这个名字,明明女生才会用,那家伙……说不定是随便翻书捡了个字就拿来当名字了。”
“原来如此。”和津美没有反驳他。
伏黑惠最喜欢她的就是这一点,不管他和津美纪有什么想法,她都会给予充分的尊重和耐心,不会张口就是大道理,说什么“父母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他一定也很爱你”之类站着不腰疼的话,理所当然地灌输自己的理解。
已经经历过许多自以为是的大人,男生在这种地方意外地敏感。
“但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惠是个很好的字。”和津美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小拽哥长大了,好像又没长那么大。
她笑眯眯地想。
“惠,”和津美摊开他的手掌,在他的手心上写下这个有点复杂的字,“本义是仁爱,又有注释是聪慧,后引申为被祝福,恩惠之意。这个字本身是很好的字,而你也已经长大成不输给这个字的人了……从这个角度讲,那个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取名重要吗?重要的不是现在的你吗?”
和津美站定,给男孩子理了理头发,“这样想,有没有觉得这个名字也没有那么差?”
伏黑惠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
“我……”男生的垂下眼眸,看向地面。两侧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重叠到一起,藏在影中的狗狗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起伏,在阴影里竖起耳朵。
“我有变成……稍微好一点的人吗?”
是烂人的儿子,但没有、没有成为一个很烂的人吧?
“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个很好的孩子。”和津美斩钉截铁地给出肯定的答案。
善良,温柔,敏感,傲娇,还有点可爱的倔强。
“如果有人借此来嘲笑你,大可以把他打回去。”
伏黑惠听到前面的话心生感动,玉犬都快要忍不住跳出来蹭她了,结果听到最后那句话,狗狗一个猛扎下潜,假装自己从未出现。而伏黑惠更是恨不得跟玉犬一起深潜到影子里,原地消失。
他上周偷偷打架的事肯定被发现了!
不会吧?
为什么?
是谁告密!
明明没有目击者,那群混混也不认识他,那家伙应该也不会说的……
上周伏黑惠出去买酱油的时候遇到了勒索事件,几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混混堵着个学生在巷子里,伏黑惠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却忍不住又倒回去。
总之……总之先道歉吧。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打架了。”
和津美笑了声:“哦,真的吗?”
伏黑惠听这语气毛都要炸了:“……你不要生气。”
“我生气了吗?”和津美笑着反问,笑得青少年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他又听到自家大家长说: “我确实有点生气,你觉得我为什么生气?”
“额……”伏黑惠卡壳了。
“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就不要道歉。”和津美给他一个脑瓜崩,“做不到的事也不要随便许诺。”
伏黑惠抿紧了唇。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五条家接和津美的车,眼看和津美就要上车离开了,男生又说:“对不起,你不要生气……这次是真心的。”
“好的,我接受你的道歉。”和津美说:“早点回去吧,惠碳,到家记得给我发信息。”
“嗯,你也是。”
男生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车开走了才往回走。
……
平平无奇地度过了夏天和秋天。
也不能说完全平平无奇,我还处理了场家庭纠纷。
五条家一位咒术师意外丧生于任务当中,就在他的葬礼上,二胎怀孕的小三带着孩子闯进来,要求认祖归宗分家产,言辞激烈,后来更是直接跟正妻扭打到了一块,当场流产,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灵堂的地,彻底搅浑了丧礼。
电视剧都不敢拍如此狗血的剧情。
更狗血的还在后面。
经过五条家的深入调查,这位小三怀着的孩子估计不是五条家的,至于是她爱的牛郎还是纠缠不清的前男友就不清楚了,反正她自己也不想搞清楚,这次是故意借机流产,想要高价索赔,顺便把孩子扔给五条家,方便她找个二百五接盘结婚。
这心思之复杂,这行动之迅速,这手段之狠绝。
她换个赛道,说不定都混成销冠了。
我不理解。
我和菊理两只猹咔咔吃瓜。
感觉写成剧本,说不定能碰瓷一下《雷雨》。
生活远比戏剧精彩。
不过我也不是真的法官,把调查结果扔到了他们家和小三面前,让他们自己协商就不管了,唯一的心软就是带走了小孩。
这种情况,让妻子养小三的孩子也不是事,但与其交给不着调的生母,不如带回来五条家养着。
起码不愁吃喝,还能上学,以后也能自力更生。
时间很快到了十一月,马上又要准备过年的时候,我突然眼皮跳个不停,跳了一整天都没停下来。
到底是左凶右吉还是左吉右凶来着的?
我掐指一算,发现上一次给五条悟收拾烂摊子,还是在五月。
完蛋了。
那不管左边还是右边,估计都是大凶了。
眼瞧着要到年底,大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感觉眼前一黑一黑的。
就在我苦苦思索遗漏了什么的时候,下午就传来了消息。
五条悟保下了一个被诅咒的男孩子,硬杠咒术师委员会派去的人,眼看两边不肯退让,马上就要变成五条悟大战咒术界高层了。
我:“……”
此刻我的内心有一万句脏话飘过,如果化为弹幕,那现在整个五条家都应该被我的脏话糊墙了。
我一边派人去监督部要文件,一边赶去现场。
路上看完了整个事情经过,我只想向咒术界高层发出灵魂疑问。
你好?你们没事吧?
是读不懂字还是脑子进水?
希望五条悟没有抓着人的领子摇,不然水从耳朵嘴巴眼睛里流出来了就很尴尬。
咒术界高层都是沙雕的事就瞒不住了!
这事说出来都很智障。
简单概括整件事,就是三个搞校园霸凌的蠢货,没想到欺负的对象还有个凶恶的咒灵附身,就在他们对受害者拳打脚踢之际,咒灵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将三人反杀的故事。
造成的结果就是两人重伤,一人吓傻了。
好在五条悟这段时间在东京,感应到了特级咒灵的气息立刻赶到了现场,还没闹出人命。
不过受害者也大受刺-激,自闭了。
而咒术师委员会现在商量着要给这个被欺负的男生判死-刑。
这里槽点有点多。
首先,我们先不吐槽咒术界掌握“判死-刑”这个是烂梗了。
我只想真心发出疑问:除了五条悟,真的没有人觉得有问题吗?
三个搞校园霸凌的混蛋,一个伤人的咒灵,最后要判死-刑的居然是没有伤害过一个人的受害者。
我请问呢?
柿子捡软的捏是这么捏的吗?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整个咒术界莫非只剩下我一个正常人……
绝对是错觉。
不然我真的很绝望。
让我更绝望的还是五条悟。
反制道路千万条,反对理由千千万,随便哪条都能堵住老家伙们的嘴,他偏要选最差也是最不用脑的那条……
脑子不用请捐给有需要的人。
谢谢。
第333章
我有时候都怀疑,六眼或许不过是五条家的世纪大骗局,只要掀开五条悟的头盖骨,所有人都能看见里面其实全都是草。
没错,我现在就是很想掀开他的头盖骨;)
他值得的。
值得一顿暴打,然后被掀开头盖骨。
不然难以解释五条悟种种傻缺行为!
五条悟冲到会上放狠话威胁人,叫停了会议以后,我不得不给每个委员会成员派上三天保镖,生怕几个老头自己作死了自己,却把锅套在了五条悟头上。
收拾烂摊子和背黑锅,哪个更让人难以接受。
还不如五条悟一人分一发苍,把他们全都干掉。
可惜不能。
要是事情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一个组织,庞大得就像是一个巨人,它的内部结构之复杂,行动惯性之要命,就算是五条悟这种能拔除整个组织的超常规力量都无法连根拔起,余下的残骸只会造成远比之前更大的破坏力。
这也是为什么我保留了长老的头衔。
尽管此长老已非彼长老,但别管,只要坑被填上了,别管是真萝卜、烂萝卜还是塑料萝卜,填上了就是填上了。
现在乙骨忧太这个小倒霉蛋的问题也是如此。
五条悟插手也不能终止老橘子们蠢蠢欲动的杀心,就算强行把人带出来,后面他要面对的猜忌以及指控会更加严重,还不如待暂且等待审判。
当然,判是不可能让他们判的。
一堆老头,连律法都没读明白,当什么法官啊。
只是这个善良到懦弱的孩子被长期的校园霸凌严重影响了心理健康,咒灵暴走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男生瞬间被自我怀疑和愧疚淹没,还喊出了“判我死-刑、”、“杀了我吧”这种傻话。
我真担心他指不定哪天就自己崩溃了。
幸也不幸,乙骨被特级咒灵附身,咒术界不会轻易放过他,但也不会看着他死。
我代表五条家提出建议,成功给乙骨送进去了一位值得信赖的心理医生,暂且控制住了乙骨的自毁倾向。
倒霉孩子。
为了小倒霉蛋,我又去和夏油杰碰头,今天约在了一家餐厅的包厢里见面。
“乙骨的事具体查清楚了?”
“在这呢。”我把手里的资料分享给夏油杰。
过去的三年里,夏油杰除了作为特级咒术师和高专班主任在活跃,身边还聚拢了一群散募咒术师,以此作为根基,建立起以散募咒术师为主的协会,取名废的夏油杰纠结了好久,直接把协会取名为“互助”,致力于帮助散募咒术师互帮互助,提升实力,交换信息,打破高层制造的信息壁垒,提升散募咒术师的生存率。
互助协会迅速崛起,成为了咒术界的第五大组织,加上我和五条悟的悄悄帮忙,咒术界高层不得不捏着鼻子成为它的地位。
不过协会的形式就注定这是个约束性低且松散的组织,目前还是靠夏油杰的个人魅力和强大实力集结起来的一股新势力。
我也是佩服杰哥,他相当于是从零开始创业,三年时间能搭出个像模像样的班子,成为咒术界新崛起的第五势力,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换成五条悟,三年时间他怕是一盒火柴棍都搭不起来。
#康康别人家的孩子
互助协会目前前途远大但非常稚嫩,还没有余力建立起强大的情报网络,五条家借此于互助协会建立起了友好合作的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我出情报你出力,必要的时候夏油杰会代表协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杰哥本觉得没必要把这事做成交易,只要是正义的事他都很愿意赞成,但我拒绝了他。
“组织和个人是不一样的,个人可以依靠道德和良心行事,可协会要是靠这个就完蛋啦。”我对杰说:“我们之间的友谊是我们的,五条家和协会的盟友关系又是另一回事。”
夏油杰被我说服了,我们以此定下盟约。
这次乙骨忧太的事件算是我们合作之一。
“才15岁,还是刚刚上高专的年纪。”
“他要是考高专的话,刚好会是你的学生呢,夏油老师。”
若是加上乙骨,今年高专的学生人数就要突破记录了,禅院姐妹、熊猫、狗卷的孩子,足足有五个人,可以分成两个小队行动了,可喜可贺。
夏油杰听我的调侃只是笑了笑。
他翻着资料,眉头渐渐蹙起:“他叫咒灵里香?他的青梅竹马死后化作咒灵还是他的假想咒灵?”
两种情况都相当特殊。
前者类似咒灵被祓除后留下咒物,说明里香的体质非常特殊,而且死亡时爆发出了惊人的咒力,突破了概率的限制才能从人变成咒灵,但这种情况,没道理窗观测不到。
后者就麻烦了,假想咒灵一般从都市传说中脱胎而来,比如夏油杰就有好几只假想咒灵,包括从恐怖片里诞生的贞子,可那都是集体假想加上时间发酵才形成的咒灵,若是一个人就能在短时间制造出特级假想咒灵……咒术界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若是五条悟力保他,咒术界说不定将两个人绑死沉海。
想想我都觉得头疼。
有种上山挖药材,结果一铲子挖到了地雷的棘手感。
夏油杰也清楚这个情况。
我:“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疑神疑鬼,不知道哪种情况更糟糕。”
要是里香有问题,搞不好又是那个消失无踪的幕后黑手随手而为的实验成果。
而乙骨有问题,那他就是个烫手山芋,还是个新鲜出炉烫死人那种。
夏油杰继续翻资料,盲生又发现了华点:“特级咒灵已经附身快六年吗……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直没有被发现?”
“因为乙骨在有意识地压制它,而它想保护乙骨……大概。”
咒灵想要保护人类……
天方夜谭
抛开咒灵天性厌恶人类的本能不谈,咒灵懂什么叫做保护吗?
六年后的今天才出事,只能说乙骨真是棒棒哒。
夏油杰陷入深思。
“也不全是坏消息,毕竟现在这些还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而且悟那家伙好像很喜欢他的样子。”我两手一摊,非常无辜地表示:“猫猫想要,猫猫得到。”
别管乙骨是散募还是禅院家的、加茂家的,或者其他咒术师家族的,看伏黑惠还挂在五条家底下就知道,被猫选中的人啊,他注定是五条家的。
虽然我也不知道被神子选中算不算是好事,反正他明确表态后,五条家不能把家主的话当屁放了。
现在问题只是我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看,毕竟五条悟能掀桌子,但不能一直掀桌子。
夏油杰能理解,他的正义感也不允许他眼睁睁看着无辜少年被处死而不作为。
我们商量了一下对策,彼此达成了共识,需要投票时,夏油杰会代表协会站在我们这边。
还剩一个……找禅院家好了。
上个月禅院直哉的保护任务,低估了咒灵的杀伤力,中毒差点翻车,一级咒术师的任务,能去救援的得特级咒术师,最后去捞人的自然是五条悟。
禅院直毗人那个乐子人不好糊弄,但换成他儿子禅院直哉就好多了。
乙骨的事目前还不需要家主出场……如果不是五条悟那家伙乱跳脚的话。
我突然意识到,因为五条悟这家伙,下一次会议说不定三大家族都要聚头。
……先不管了,让禅院直哉自己想办法。
他要是不想黑历史被公之于众的话,最好就把自家老头摁住。
现在咒术界五大势力,只要争取到了禅院家,就能把乙骨保释出来。
心智正常的孩子关在幽暗的监狱里半年都会出问题,乙骨那个状态,我真怕他半年以后出来,人和咒灵一起疯掉。
整个十二月我都在忙这件事,顺利和禅院直哉那个沙雕拉上贼船、啊不,达成共识,就能以3:2的优势为乙骨争取到了假释的机会。
等乙骨能出来的时候,新年都过去了。
好歹也是赶在了他生日前把人接出来了。
不过这小倒霉蛋的反应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他看见我和五条悟的时候神情非常慌乱,像只被人从黑暗的窝里捞出来的小仓鼠,慌乱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我……我……”
失策了,还是高估了乙骨的精神状态。
我看了一眼,对五条悟勾勾手。
不明所以的猫猫低头看向我,被我一把薅掉了他的眼罩,套在了乙骨头上。
幸好五条悟今天用的是头戴式眼罩,戴取方便。
五条猫猫一个大震惊,他的表情好像看到了铲屎官把他的猫粮放在了别的猫面前似的。
我安抚了他几句,许诺给他买冬季限定巧克力,才勉强摁住了要发脾气的猫。
失去了视力的乙骨摸了摸一下眼罩,整个人果然显得镇静不少。
“我是,乙骨……乙骨忧太。”男生小声地对我们说:“……初次见面。”
“我跟你不是初次啦。”五条悟嘟起嘴巴,从兜里掏出他的小墨镜,不情不愿地说:“不过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可能不记得了。”
“是、是那个星星吗?从、从天上掉下来……”乙骨喉结动了动,鼓起勇气:“谢谢你……阻止了里香,我……”
一句星星,五条悟又开心了起来。
我扫过身后的人一眼,打断了他的话:“我是五条和津美,初次见面。”
“啊,初次见面!”
“别站在这里了,我们先上车再说。”
我正准备带他走出这里,五条悟比我先一步动作,拉过了乙骨的手臂带着他走。
乙骨踉跄了两步,倒是很快就适应他的步调。
也行吧。
五条悟愿意出手就太好了。
乙骨的资料当中有显示,附身的咒灵并不喜欢他与异性接触,他的身边曾经有过好几个女同学受伤的记录,只不过都是小伤,大家都以为是意外事故。
事实上她们受伤的共同节点都是和乙骨有了接触,而她们不再受伤的原因,是乙骨主动疏远了所有人。
咒灵保护了他,也让他变成了一座孤岛。
“你继续这个样子,那个咒灵又要跑出来了哦。”
五条悟一开口,就知道有没有!
我真服了。
他直戳痛点,让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乙骨整个人僵硬了起来。
“对、对对对不起!里香……我不……”
乙骨摆着手想挣脱五条悟,看动作是想要转身跑回牢里去。 “我果然还是待在那里就好了,我……”
“没关系啦。”五条悟抓紧了他手臂:“我是最强的,你怕什么?”
“不、不不不!”乙骨还是一连串拒绝。 “里香她不是故意的……不、不要……”
我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
乙骨似乎非常肯定咒灵就是他死去的幼驯染。
“别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里香的。”我开口打断了没抓到彼此重点的两卧龙凤雏,耐心安抚乙骨的情绪,一字一句缓缓地说:“没事的,放松,深呼吸,很好。”
乙骨是个乖小孩,跟随我的指令行动,很快稳定了情绪,羞涩地对我笑了笑,说:“谢谢。”
“不客气。”我大概理解他的状态了。
本身性格就敏感纤细的乙骨忧太,因为咒灵变得多疑焦虑,他不得不回避他人的好意、亲人的关心,唯恐自己给重要的人带去伤害。
长期的惶恐让他变得脆弱。
乙骨的脆弱又让咒灵急躁,咒灵急躁让乙骨变得更虚弱,两个完美进入死循环。
高中的新环境还有校园霸凌成为了最后的导火索。
岛国的高中可不好混。
乙骨那个样子,在高中混混眼中简直就是写着“好欺负,速来”几个字了。
果然破局的关键,还是在乙骨吗?
等他稳定了,我和五条悟才带他上车。
我和亮太坐在前面,五条悟和乙骨坐在后面。
从倒后镜看,五条悟坐没坐姿,一个人伸长了腿占据了三分之二的位置,乙骨乖巧坐好,尽量避开了跟五条悟直接接触。
他越是这样,手贱悟就越是想招惹欺负他,占的位置越来越多,把人逼到快贴着门了。
“悟,你待会还要出任务吗?”
我随便找了个话题转过头去。
五条悟立刻坐好,像只拨拉桌子上的水杯被发现的猫,“没有,有任务吗?”
我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那我们就和乙骨君一起修行半天好了。”
乙骨忧太愣愣地反应:“修、修行?”
“嘿嘿嘿,新娘修行哦。”五条悟伸手搂过他的肩,“修行结束就让你去给咒灵……啊,给里香当新娘。”
乙骨顿时无措起来。
我看到这场景,只能想到那句话:I人真的是E人的玩具啊。
第334章
半天的时间,我跟五条悟陪着乙骨熟悉这座深山寺庙,和修行的僧人们打招呼,一起吃饭,聊天,然后练习打坐冥想。
闭上眼,我的脑子里都是今天还没有处理的文件,要开的会议,要见的人……
见鬼了。
社畜劳碌命,全都是工作。
睁眼看旁边,乙骨还好,五条悟居然也适应挺好的样子?
令人震惊!
我观察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发现他……睡着了。
真是太好了。
高高挂起的心放回胸腔里。
要是五条悟能好好打坐,我就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人掉包了,比如被什么异世界来客换了灵魂之类的。
不过居然在这种地方睡着了……
我想起五条悟从灾区的事故起就没有放弃过追踪幕后真凶,这三年快跑遍了岛国的每个城镇,恨不得掘地三尺挖出对方的祖坟。
不仅如此,五条悟还燃起来了。
他开始对变强这件事有了无边的渴望。
这家伙不仅翻遍了五条家关于六眼的记录,试图摸索六眼的极限,还跑回高专,找夜蛾老师探讨进一步变强的可能,甚至尝试过利用符咒封印了自己的六眼,以锻炼其他身体感官和体术。
这事被我知道后,我就强制把他、摁在五条家,饶是如此也心惊胆战,偏偏这家伙还笑得出来。
真是服了他的大神经。
现在也是。
两个小时后冥想结束,睡了一觉的五条悟毫不掩饰的在僧侣面前打哈欠伸懒腰,我都没好意思看对方的表情。
后面还有体力活等着我们。
寺庙的范围包括了后面的农田和山,所有在这里修行的人都需要参与劳动,遵循最简单的规则:不劳者不得食。
今天在这里吃饭的我们自然也被包括在内。
我还是干回老本行,在厨房里打下手,五条悟和乙骨被分配去照顾果树,在春天萌芽前,所有的果树都需要修剪整形,清理枯枝,深翻埋肥,好迎接春天的到来,准备发芽和开花,需要大量人力使唤。
休息期间我去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五条悟还好,做得像模像样,乙骨就显得笨拙很多了,像个跌跌撞撞学走路的小企鹅,好奇又认真观察僧侣们的做法,小心翼翼地模仿,然后为自己得到小小的成果而高兴。
不要太可爱了。
晚饭我们还是在一起吃。
乙骨比来时要活泼了一些,他看起来还挺喜欢寺庙这种简单的生活。
饭后我们坐在一起聊天,乙骨对我们说了很多关于祈本里香的事。
尽管里香已经离世六年之久了,可男孩说起他的青梅竹马时,唇角依旧会不自知地弯起,是发自内心快乐和幸福的表情。
如果小里香有好好长大的话,他们应该会成为令人艳羡的夫妻吧。
“我很冒昧地问一句。”我说:“你怎么能确定附身于你的咒灵就是里香?”
乙骨有些茫然:“可是里香就是里香,不管外貌怎么变化,不管是人类还是咒灵,里香就是里香。”
“说得也是。”五条悟忽然搭话。
只有我听得一头雾水。
回去的路上,我问五条悟,对乙骨的咒灵怎么看。
“你觉得那是里香吗?”我问五条悟。
“你呢?你怎么想?”五条悟神色莫名地反问我。
“我啊,已经过了喜欢孽恋情深的年纪了,现在只想要看甜甜的纯爱故事。”
五条悟手撑在车窗上,窗外的风轻轻吹起他的头发,挡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眸。 “现在不够纯爱吗?就算死了,就算要以丑陋的姿态存在于世界上,依旧希望陪伴在对方身边——这样。”
“也就是说,你也认为那真的是里香?”
“不好说。”五条悟转过头,语焉不详,手掌盖住了他半张脸,看不清神情,“再深入调查一下吧,从血脉追溯起,说不定会有惊喜?”
我:“……”
这家伙是不是想要了我的老命?
三代之内的还好,还能找到在世的邻居朋友,三代以上的追溯,就得看运气了。
又不是御三家,大部分人对于祖宗和族谱都没那么执着。
“我负责祈本家好了。”五条悟笑嘻嘻地说:“还有乙骨就拜托你了!”
“实在不行你把惠碳送过来好了,那小子跟乙骨年纪差不多,又同为咒术师,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呢?”五条悟出谋划策:“他除了加茂家的小子,也没什么同性朋友吧,身边围着的全都是漂亮可爱的女孩子,那可不好哦。”
我怀疑五条悟又给小孩挖坑,反驳道:“谁说惠碳没有朋友的?”
“那真的是朋友吗?”五条悟一针见血地说:“我不是反对他和普通人交朋友,但有些话对没有咒术的朋友不好说吧,还是说你觉得加茂家那小子不错?”
“好吧。”我被五条悟说服了。 “等他放假送他过来好了。”
反正惠惠没有升学压力,也不需要上补习班,奔波于学校考试面试,来一起修行也未尝不可。
就当是……学农?
我不太确定地想。
……
五条悟看小和苦恼的样子觉得很有趣。
小和的缺点就是有时候过于认真了,可这样的小缺点五条悟都会觉得很可爱。
可爱到他会忍不住半夜打电话给挚友炫耀的程度。
凌晨四点接到五条悟电话的夏油杰,现在只想顺着电话线过去把扰人清梦的臭家伙揍一顿。
这家伙是掐着时间打过来的吧?
是吧?
是吧!
今天是夏油杰的任务日,他从下午五点开始工作到三点才回到宿舍,刚刚洗漱完,好不容易躺下睡着,五条悟的电话就来了。
“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最好是有什么事!”夏油杰咬牙切齿。
电话那头反而没有声音了。
反常的反应彻底惊醒了夏油杰:“出了什么事?”
“今天我跟小和把乙骨接出来了。”五条悟脱下了平时的超E外壳,声音像积雪融化时流下的溪水,冷得人一哆嗦。
五条悟简单描述了一下小和与乙骨的对话,夏油杰并没有听出来不对劲的地方。
“我就是突然在想,如果换成我的话,大概会无法自控地诅咒她吧。”
夏油杰蓦然睁大了双眼,久久失语。
“不管是人类还是咒灵,就算她因此恨我,我啊,都希望她能在我身边。”五条悟笑了一声,听得夏油杰眉心拧起一个疙瘩。
“你现在是意识清醒的,对吧?”
“当然。”电话那头的人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语气,却让夏油杰真的大感不妙。
——悟那家伙是认真的。
而且是很该死的清醒。
那瞬间,夏油杰想过了很多说辞,站在道德的角度,为小和好的角度,然后悲哀地发现,他是说服不了五条悟的。
“你可真是个疯子。”
“谢谢?”五条悟欠欠地说:“这对咒术师来说可是赞美。”
夏油杰已经揉上眉心了。
那头的五条悟还在大大咧咧地讲:“放心,我尽量不会这样做啦,就是为了不至于落到这种境地,这几年我才会那么努力的。”
现在还不够,还要更强。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拥有选择的权利——这也是小和教会我的呢。”
凌晨四点,东京尚未苏醒,只有路灯描绘出城市的街道轮廓,千万灯火映入五条悟的眼眸之中,似乎也点亮了冰冷的苍蓝之色。
五条悟站在东京市区某栋建筑物的天台,冬末春初的风吹得他黑色风衣的衣摆咧咧作响,仿佛也吹到了夏油杰心里。
现实好像变成了一片荒原,猎猎寒风吹走了笼罩着他的迷雾。
只有强者,才拥有选择权。
夏油杰提醒他:“小和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所以杰你也要一起努力哦,最近我发现你好像懈怠了不少。”
夏油杰:“……”
啊,果然这家伙就是欠揍。
“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告诉我这种事?”
“本来想跟你说的是祈本里香的事来着的……不知道怎么的,听到你的声音就忘了。”五条悟这才想起来他打电话给夏油杰的目的:“我怀疑小里香是那家伙的实验体之一。”
这下揉眉都没用了。
咒灵操术师立刻从床上站起来,“怎么回事?”
五条悟在电话里笑了一声,成功恶作剧让他心情好了起来。
“具体还要调查啦,来嘛来嘛,杰~一起来当同谋吧!”*1
五条猫猫诚挚地对好友发出组队邀请。
夏油杰这下都头疼了。
这个文盲!
“干坏事的才叫同谋!”夏油杰吐槽:“我们这叫做搭档!”
“Hi,搭档~”五条悟从善如流,听得人更加火大了。
第335章
互助协会和五条家首次合作,以五条家作为主力,互助协会的咒术师们打掩护,过程有点磕绊,但闹事的人都被直接提到了和津美面前,她两个巴掌打下来,五条家的和散募的咒术师瑟瑟发抖,迅速磨合,很快出成果了。
祈本里香父母往上六代人都查清楚了,跟咒术师家族是半点不沾边,爷爷奶奶那一辈也过完了自己属于普通人的一生,奇怪的地方是从祈本里香父母这代开始的。
祈本里香五岁时,她的母亲因不明原因的疾病突然身亡。
一年后,她跟着父亲去登山,两人失踪了足足一周,后来里香在山上的避难小屋中被找到,她的父亲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认定为失踪。
也是那段时间,她需要定期去医院检查,认识了因肺炎住院的乙骨忧太,两个小孩从此成为了朋友,一起复学一起上学。
五年后,里香在乙骨生日那天遭遇车祸,当场不治身亡。
从那以后,她作为咒灵附在乙骨忧太身上。
短暂又充满了谜团的一生。
“感觉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左右她的命运。”
这是夏油杰看完短短的调查报告后的第一感想。
她每个重大的人生节点都出现得很突然,母亲突然死亡,父亲突然失踪,和幼驯染过生日,突然就没命了,像极了有人在掰木棍,咔咔咔几声,一个女孩子就这么支离破碎过完了一生。
这种感觉很不好。
夏油杰又问:“那个肇事司机呢?”
“死了。”五条悟靠在沙发上,做了个拿方向盘的动作,“因疲劳驾驶导致闯红灯,在撞到小里香后直接冲向了路灯,货车的安全气囊出现问题没弹出来,路灯被撞断直接插-进驾驶座,然后——他就死在送往医院的路上。”
不过查不出问题,五条悟看起来心情也不算太差。
他们聊天的地方在高专的空教室里,这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高专的学生太少,学校又太大,当初建教学楼的时候就建了两栋,真正启用的却只有两层楼,其他都是空教室。
空教室平时都会锁上,但区区一个锁怎么锁住这两人?一年级的时候,两魔丸就偷了钥匙,选了间隐蔽的教室,给自己整了个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里常备零食,布置了沙发地毯,配了电视机,游戏机,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具,比如五条悟现在手里飞镖。
他两条腿搁在了茶几上,歪着身体抓了把飞镖在手中,随手一扔,红色的飞镖咻地飞出去,钉在了最外围。
“你觉不觉得这种情况似曾相识?”
“每次出点什么事的时候,但凡我们想要调查时都会发现,所有事件的关键人物总是事情发生后不久,在各种偶然的合理因素下消失,要么失踪,要么死了,所有的线索就断在这里,往后就什么都查不到,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剪刀把所有的线索剪断。”
“咔嚓——”
五条悟嘴里给飞镖配音,下一秒手里的飞镖就落在了2环上,和刚刚那枚手牵手、肩并肩。
而他的手里还把玩着第二枚飞镖,像被抛起旋转的硬币,飞镖也在空中不断的旋转、旋转,眨眼之间——“命运到此戛然而止。”
话音刚落的那一秒,金属飞镖头便稳稳插入标靶,镖衣微微颤抖,连带旁边的飞镖也一起颤动,三枚飞镖犹如多米诺骨牌,同频共振。
夏油杰也不是蠢人,很快就把曾经遇到过类似的事统统连接起来。
他之前调查的实验室事件,灾区事件,甚至更往前……
“那就太恐怖了。”夏油杰想起那个实验室的建立时间,“对方起码用了四十年以上布局,难不成我们的敌人已经是个老年人了吗?”
“老年人哪有那么强的行动力。”
“团体作案?”夏油杰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成为咒术师那么多年以后,夏油杰深知一个道理:人类在掉链子这件事情上从不掉链子。
看正常的商业合作,都鲜少能有二十年以上的工作伙伴,风险更高、保密性质更强的犯罪就更不用提。
“……家族?”夏油杰有了不好的猜测。
五条悟笑嘻嘻地说:“就不能是统一信仰吗?”
夏油杰立刻想起当年的盘星教。
不过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测,盘星教内部都是普通人,说白了就是乌合之众,根本没有这种能力。
“宗教团体还不够。”
这种程度的行动,需要高纪律高密度的组织才行,可话又说回来,这样的组织都是有数的,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事情好像陷入了死胡同。
“——那咒灵呢?”
“之前我一直觉得是人类,但最近两年我忽然在想,那家伙还是人类吗?”
五条悟再一次扔出飞镖,镖衣晃动,发出哒哒的声音,仿佛直接钉中了夏油杰,让他呼吸一窒。
“咒灵……?可迄今为止,还没有高智力咒灵个体的出现。”夏油杰又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不对……”
所有的事就像是毛线团,看似纠缠在一起,让人摸不清头脑,但五条悟的话提醒了他:如果不是人呢?
他想起灾区中对付的那只咒灵。
明明是咒灵,却会有兄弟的概念,保护的本能……
“灾区玩冰的那个家伙是个咒灵,还是个小孩子形态,大概率是个受肉。和我对上的那个,虽然高层宣布已经死了,但我觉得并没有,至少没死透。”
五条悟将飞镖把玩在手指之间,来回旋转,灵活得像一尾小鱼来回穿梭,白色的皮肤红色的玩具,形成鲜明的对比,引人注目。
就在夏油杰看向他手的瞬间,那枚漂亮的小飞镖咻,只听见咻的一声,便被钉在了标靶上,和他之前扔的飞镖一起,连成一条直线。
咒灵操术师看了一眼,只剩下红心的十环,空了出来。
“那么我有个问题,我们对付的那两只特级,真的死了吗?”
黑发的咒术师与白发的咒术师对视一样,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
只有咒灵,才能无法被选中。
这些年和津美一直在关心社会上各种资金流向,却迟迟未能找到对应目标。
夏油杰也想到了反常的地方。
他和五条悟也一直在咒术界追查,然而每次抓到他们的小尾巴之时,他们都能壮烈地断尾求生,个个悍然不畏死。
一个人、两个人还好,如果五个六个呢?
如果不是人的话……
夏油杰:“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特殊的术式,比如能够控制人类的之类的?”
五条悟说:“比如说大脑置换术?”
“这又是怎么来的?”
五条悟扔出了几张照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些各不相同的人之中,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额头上明显锯齿状的缝合线。
仿佛有人将他们的头盖骨锯开,又精心缝合了起来。
“这些人没过多久都死了。”五条悟:“小和说,搞不好是什么僵尸秘法之类的。”
这片场换得太快了。
夏油杰头痛地捂着脑袋。
他好不容易才从普通人类片场走到了咒灵场地,马上又变成了科幻频道,现在还涉及到僵尸……这算什么分类?
“而且这几年风平浪静,”五条悟完全没有注意到小伙伴的困惑,自顾自地说:“搞不好在酝酿一波大事!”
“……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夏油杰幽幽地反问。
五条悟眼神游移。 “哦……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的。”
夏油杰对他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绝对是忘了!
“现在知道也一样的嘛~”
“这些,小和全部都知道吗?”
“知道啊。”
夏油杰:“……”
心情复杂不知从何说起,总之感觉好像某方面输了呢。
“所以乙骨和虎杖就很重要!”
夏油杰:“…………”
乙骨就算了,虎杖又是谁?
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和挚友聊天的夏油杰,重新感受被五条悟跳跃的脑回路创飞的痛,明明日常联系不少,他却像数学课点头捡了笔的学生……不对,应该说是看电视剧错过了一个月剧情的人。
不过五条悟这家伙……
夏油杰眯起眼睛。
他们一年级的时候,五条悟刚刚从五条家出来,思维也是跳跃得极快,一句话换一个话题,前言不搭后语,让人完全摸不清头脑,而且快言快语,时不时令人下不了台,后来接触的人多了以后,他的沟通能力才慢慢锻炼起来,可现在感觉又完全倒回了一年级的时候。
“是小和太宠你了吧?”
五条悟歪歪头,恶意卖萌,笑得很灿烂:“是吗?真的吗?”
“你搞清楚重点我说的重点没有?”
“那个无所谓啦!”
听人说话只听自己想听的部分这点,也更严重了。
夏油杰感觉大白猫完完全全在开倒车。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现在聊天的对象是我。
他叹了口气,决定放弃纠结。
现在这只猫有铲屎官兜底了,该头疼的人怎么也轮不到他!
五条悟简单介绍了一下虎杖悠仁,那同样是一个不幸的小孩,听得夏油杰眉头紧锁。
他瞥了眼五条悟,直接问道:“小和准备怎么处理?”
“她说暂时不打草惊蛇,静观其变。”五条悟往后一靠,大大咧咧霸占了整个沙发。 “我和她都不觉得对方花了那么大功夫造一个小孩出来,会放任他成为一个运动能力出众的普通人而已,所以就看对方怎么创造这个关联点了……”
“所以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杰。”五条悟笑嘻嘻地说。
两个特级咒术师,默认一人留守在东京城市圈周边活动,以防突发意外,另一个人则游走全国,解决其他地方的咒灵事件。
两边都说不上是好差事,东京人口多,全国咒灵事件70%都集中在这里,出差的问题就是时间全都花在了路上,尤其是坐飞机时,常常失联,真的出事也赶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夏油杰还感觉到有点抱歉。
因为他要带学生的原因,五条悟很多时候就不能留在东京了。
可像日下部老师那样常年放养学生,夏油杰又做不到。
他是那种学生出任务,会偷偷跟上去观察的类型,常年被硝子和悟吐槽男妈妈。
想到这里,夏油杰出手,给五条悟脑袋来上一锤,
五条悟抱着脑袋嚷嚷:“干嘛突然打人啦!”
“你想想你最近干了什么好事!”
五条悟:“……”
是说上次搅黄的会议吗?他们来高专就没好事,搅黄就搅黄了。
还是说一级咒术师推荐的事?我又没有打人,已经很客气了……
难不成是熊猫打小报告?
哦……他还把夏油杰家里送过来的泡芙统统吃光了……
干的好事太多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哪件事露馅了。
话说,杰现在打人的动作是不是越来越像夜蛾那老头子了? !
第336章
灾区事件发生后,加茂家旗下的医院。
护士动作轻柔地敲了敲门,然后站在门边等待,病房内的女孩子慢了两拍才反应过来,缓慢地转过头来。
女孩有一张不错的脸,五官算不上精致却很讨喜,脸圆圆的,眼也圆圆的,想必以前是个开朗活泼的可爱的孩子,只是现在她的表情很淡,眼神空洞,额头上还缠满了纱布,因为做手术而剃光的头现在才长出一点点毛茬,本该是处于人生最美好的时间,现在却像一朵苍白的花,躺在这个同样苍白的病房里。
护士温柔地她说:“要换药了哦。”
“好的,谢谢。”过了好一会儿,女孩子才回应道。
“不客气。”护士并不介意她略显冷淡的态度,上前替她解开了头上的纱布,露出额头上锯齿状的伤痕,“伤口愈合地不错,很快就能拆线了,到时候等伤口愈合,未来就能去做祛疤手术,一定还能变回以前那个漂漂亮亮的样子的。”
可惜了,那么大的伤疤,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恢复情况也难以预估。
护士心里替女孩难过。
木浦未来,是个那次地震的幸存者,她本人头部受伤,接受了一系列脑部手术以后,住院一年多以后,终于快要可以出院了。
“嗯。”
“伤口恢复得很好,再过两周就可以出院了。”
女孩不应话了。
善良的护士依旧耐心十足。
未来的家人全部丧生在了那场可怕的大地震当中,好不容易被救出来,接受手术,却被发现是罕见血型,普通医院都没有足够的血液储备,几经周转才到这里来治疗,动用了医院最新前沿的医疗技术和最新器械才保住一条命。
只是那种技术似乎还不稳定,留下了那么大的伤口,还不确定有什么后遗症。
幸好她家足够有钱。
要不然光是那个医疗费用,就足够再要她一条命了。
“这次拆掉以后暂时不需要再缠纱布了,你的愈合情况很好,想必很快就能恢复健康的。”护士小姐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尽可能地安慰她了。
安静的女孩依旧无动于衷,她垂下眼眸,似乎已经累了。
护士结束了换纱布的工作,推着工作车离开病房,并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一劫。
病房里,除了和她说话的木浦未来,还有两个普通人类看不见的咒灵,正坐在病房配置的椅子上,看着他们一举一动。
天生厌恶人类的咒灵,看到人就想大开杀戒,性格更暴躁的红皮肤咒灵捏紧了拳头,才忍住了自己想要将那个弱小人类头颅捏爆的冲动。
它身旁的白色咒灵要冷静一点,但头上晃动的枝丫证明它也没有看起来那么镇定。
刚刚对护士极为冷淡的女孩,对着咒灵反而露出了笑容:“不可以在这里动手哦,在这里动手会引来麻烦的。”
那种笑容,在咒灵看来就有点黏腻恶心了。
“叫我们来这里干什么?”红皮肤咒灵,也就是漏瑚恶声恶气地说:“到处都是人类,就像四处爬的虫子,真是恶心。”
它是来源于人类对火山和地震恐惧的咒灵,性格就像火山爆发和地震时暴烈,也是几个咒灵当中对人类恶意最大的一个。
木浦未来,准确来说是已经被羂索鸠占鹊巢的木浦未来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却相当不屑。
一个咒灵说人类恶心,别太搞笑了。
明明就是从人类恶意中诞生的恶心东西,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呢?
不过羂索是不会跟咒灵计较的,哪怕是特级咒灵也一样。
聪明人又怎么会和小白鼠计较呢?
他只会利用小白鼠,拿小白鼠来做研究罢了。
没必要投入多余的情绪。
“叫你们来是有两件事。”羂索恢复了原本女孩淡淡的神情,依旧像个心伤未愈的冷淡小姑娘,从窗外看,甚至看不到他在开口说话,“第一件事是陀艮恢复过来了。”
陀艮是源于人类对海洋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作为一个岛国,前者这里曾经在很长的时间里靠打渔为生,至今渔业依旧是国家非常重要的支柱产业,普通人的餐桌上也经常会看见鱼类食物,所以他们对海洋的恐惧也根深蒂固,某种程度来说,陀艮是个比漏瑚潜力更大的咒灵。
不过能力越大,诞生就越是不容易,因为羂索的插手,陀艮才会比漏瑚还早以咒灵的形式诞生。
用个比喻来形容,漏瑚就是羂索亲手干预的九个月早产儿,而陀艮就是他偶然发现,随手而为的只有区区六个月早产儿,前者就算被五条悟打败了也能活下来,后者放着都很容易夭折了。
当初漏瑚为了重新恢复,帮羂索干了不少事,而等它变强以后得第一件事,就是带着陀艮离开。
可惜由于种种原因,陀艮的恢复很慢,情况不容乐观,哪怕后来代表森林恐惧的花御感应同伴危机而出现,更细心也更温柔的花御亲自照顾,陀艮依旧处于崩溃的边缘,差点就会变成没有理智的一般咒灵。
没有理智的咒灵对漏瑚和花御来说,就像人和猩猩一样的差别,比小伙伴死了还让它们难受。
实在没办法了,这两个咒灵才会重新找上羂索。
准确来说是羂索找上他们。
以它们继续帮羂索做事为交易,帮助陀艮恢复实力。
“陀艮呢!?”漏瑚一听这好消息,立刻站起来,情绪的波动让它周身温度隐隐上升,温度变化形成周身一圈视线扭动。
羂索身边的床头柜上,有束护士带来的花,娇嫩的花朵感受异常的气温,花瓣卷起,短短几秒就化作灰碳。
羂索给花御打了个眼色,性格更加冷静的特级咒灵伸手拉住了伙伴,炽热同样灼烧了它的手,滋滋作响的声音唤回了漏瑚的理智。
羂索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提醒道:“我现在可是很虚弱的。”
“你这具身体确实很弱。”漏瑚皱起眉头,并不认为是它的原因。
它觉得自己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羂索找的这个身体,要不是用上了咒力,早该成为一个死人了。
漏瑚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这家伙会找这么一个身体。
羂索自然也懒得解释,就因为是这样的身体才好躲避追查和怀疑,获得足够清闲的时间去关注它之前故意撒下的种子们,不过也没必要跟咒灵说明。
尽管是它让漏瑚和陀艮出生,但咒灵可没什么亲情父母的概念,也不认可羂索是它们的同伴,同理,羂索对它们也是。
它们是交易关系,甚至说不上合作。
“没关系,新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等时间一到就可以行动。”羂索说:“我的演员们已经准备好就位。”
“那陀艮呢?”漏瑚才不管它一出戏要怎么演,只关心自己的兄弟。
它在胚胎里时就感受到了兄弟陀艮的气息,它知道陀艮在保护它,甚至一度濒死,对它来说,没有比陀艮更重要的存在。
羂索浅浅地勾出一个笑容:“自然还是留在我这里,当然你们也可以接它回去,不过事先说明,现在它正处于一个关键阶段,在尝试领悟自己的领域,要是失败了,我也救不回来了,你们确定要接走吗?”
本体只有一个脑子的咒灵说话温声细语,然而其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漏瑚马上又要气炸了。
一直沉默的花御开口:“我们能看看陀艮吗?”
“当然可以。”
相比起暴脾气的漏瑚,羂索更喜欢和花御沟通。
它拿出一个平板,点进去专门的软件中,几经跳转,才打开了监控视频。
别人看见的监控里是空无一物的巨大水族馆鱼缸,但在花御和漏瑚眼中,则是红色的小章鱼在水里游动。
深蓝的水缸中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弱小咒灵,这些咒灵就像喂食的鱼饵,小章鱼穿梭其中,一口一个咒灵,吃得不亦乐乎。
看到它这个样子,漏瑚和花御的神色都柔软了下来。
刚刚弓张弩拔的气氛缓和了。
“哼,算你识趣。”
花御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平板还回去。 “谢谢你,它看起来状态好多了。”
羂索笑眯眯地说:“放心,它很快就能回到你们的身边。”
这个瞬间,病人和医生的角色好像互换了。
“不过你们也要注意了。”羂索趁机提出:“马上就到我们约定的时间,我不希望被五条悟和夏油杰盯上,这么说你们明白吗?”
花御:“嗯。”
漏瑚不情不愿:“哼!”
“你不是看上了夏油杰的身体吗?”漏瑚神色一转提起了另外的事:“要不要我和花御出手……”
“不了。”羂索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他已经不合适了。”
咒灵操术是好用,但它也不是没找到替代品。
他最开始想要夏油杰的身体,更多的还是针对五条悟。
能够自然而隐秘地得到身体还好,这种大张旗鼓的拿到手,价值不高不说,还容易引起五条悟和五条家的注意。
现在的五条家可不好糊弄,它之前安排进去的钉子被全部拔出,就连长老都未能幸免。
五条悟坐上了家主之位后,五条和津美成为了实行家主,小姑娘借东风对家族进行了一番革新,推倒了大量阶级旧制,笼络了一大批五条家年轻人的心,现在把族地经营得跟铁桶似的。
托她的福,禅院和加茂也不得不紧随其后。
御三家同根共枝,谁也不想被落下,让羂索费了不少功夫重新布置。
羂索拒绝,漏瑚又不爽了一下,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其实无所谓。
它只想要和花御、陀艮它们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里面根本没有羂索的位置,它对羂索的事没有多大兴趣。
“等明年就好。”羂索胸有成竹。
“明年有什么特别的?”漏瑚心直口快地问。
羂索的脸上又挂上了黏腻恶心的笑容,“因为明年,我的儿子就十五岁了。”
“啊?!”
十五岁,身体才有足够的强度接受两面宿傩手指的力量,唤醒了它,又有花御他们几个,羂索才有机会进入薨星宫。
它已经和天元对峙千年,差不多才出个结果了。
羂索这些年来撒下了数不清的烟雾弹,包括祈本里香都是它的杰作之一,但它最终的目的其实始终如一,从未改变。
漏瑚没听懂,它只能虚张声势地提醒道:“你别忘了你之前答应我们,建立只属于咒灵的王国!”
这个念头最开始还是羂索种植给漏瑚的念头。
羂索展示了它在结界上的出类拔萃,声称可以建立起只有咒灵可以进入的结界,划分自治区,那么它们就不需要东躲西藏,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杀戮。
为了这个,漏瑚才愿意百般忍耐。
“已经在准备了。”羂索笑容不变,安抚咒灵道:“不过现在还没到时机。”
第337章
等等。
又是等等!
漏瑚怒气冲冲离开医院,然而走出医院的瞬间,它的神情迅速恢复冷静。
“怎么样,我刚刚表现得不错吧?”个子矮小的漏瑚走在花御身边,神情略带得意。
这是它和花御商量好的事,它们一个扮演急躁无脑,一个则是冷静沉默,目的是让羂索掉以轻心,以防对方反水。
“等等等等,又是等等,这家伙是缩头乌龟吗?一天到晚东躲西藏,等个没完。”
不过这也是漏瑚的真实性格,只是将性格中冲动暴躁的那部分从七分发挥成十二分。
漏瑚和羂索也确实相性不合,一个自持强大,一个乐于蛰伏,尤其是漏瑚已经等了四年的情况下,若不是因为陀艮还在对方手里,漏瑚早就冲进人群中大开杀戒了。
反正咒术师,对它来说有威胁的不过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其他人它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不过这两个人确实是个问题。
夏油杰不知道,但以五条悟的水平看,肯定不是好对付的主。
人类的烂船还有三根钉,虽然也只有三根钉了。
这几年遇到过不少咒术师的漏瑚心想。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等到陀艮恢复才行。”花御回头看了一眼医院。
性格温柔,头脑更冷静的花御,比起领地,更在意伙伴的安危。
“啧,可恶,那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根本不可信。”想到这里漏瑚就烦。
迄今为止,花御它们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清楚。
问就只有一个回答:名字只是个代号,随便叫就好了。
花御:“只要等陀艮恢复就好了。”
漏瑚点头:“没错,只要等陀艮恢复。”
尽管是被它制造出来的,但漏瑚对那个只剩下脑子的家伙没有半点好感,或者说正因为是被它强硬干预过,漏瑚才对它完全没有信任。
就像孩子总是最了解父母的那个人,曾经在它手下呆过不断时间的漏瑚,对脑花自然也有相当的了解。
它们咒灵,可都是恶意的产物啊。
“你上次说感觉到有新的同伴要降生了,它在哪里?”
花御:“我把它暂时藏在了森林里,不过它似乎更喜欢人多的地方。”
“要不要试试把它也放到医院?”漏瑚回头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医院,“感觉这里很适合的样子。”
那家伙不怎么样,挑的倒是好地方。
“我们挑个地方吧,正好可以伪装成咒物。”
东躲西藏了那么几年,漏瑚对咒术界的运行规则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比如他们喜欢以毒攻毒的手段,利用咒物伪装强大的咒灵,定时替换,保证安全。
花御点了点头。 “不一定是医院,学校也可以。”
“那些幼崽人类呆的地方有这里好吗?”
“或许会更加纯粹和方便。”
“啧啧,那人类真的是没救了。”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说得也是,人类怎么样都无所谓。”
两个渐行渐远,商量着怎么保护安置它们即将诞生的伙伴。
……
我还在处理乙骨的事。
乙骨夫妻感情在乙骨忧太两三岁的时候就破裂了,从此如同破裂的陶罐,终于在忧太犯事进了少管所以后拼都拼不起来,准备离婚了。
少管所是咒术界对外宣称的理由。
说夫妇两有什么道德性过错,那也没有,只是一直吵架吵架吵架,两个人只要坐在一起,不出三句话就开始抬杠,不过十分钟就事态升级。
他们吵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连坐在第三方的人都顾不上。
一说到乙骨,双方都在推卸责任,像踢皮球似的相互指责对方没有管好孩子,才导致小孩打架进少管所,然后就开始翻旧账,百八年前的事都拉出来说,全程视频连线的我听得心都累了。
他们真的了解自己的儿子吗?
我深深地怀疑。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难怪乙骨会是那种性格,没有走上歪路已经说明他本性善良。
实在没办法,我们只能分开他们在两个谈话室里询问。
“你们对乙骨有什么想法吗?”工作人员按照我的要求问。
分开了两个人就冷静下来了,乙骨的母亲低头垂眸,不见刚才那泼辣的模样。 “让他好好生活吧,我会定时给他打生活费的。”
“关于监护权,您的想法是?”
“……不需要给我了。”
“好的,我们明白了。”
乙骨的父亲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他已经快成年了,我们都不是好父母,也不适合当父母,就这样吧。”
我看完心情复杂。
当父母是一门学问,真心建议全国设立父母考试,考不及格的统统剥夺生育权。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说说而已。
岛国的少子化非常严重,政-府才不管小孩怎么长大,他们只想要有小孩,长大,给他们纳税就够了。
我打电话告诉五条悟,说到最后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当时你是怎么让乙骨同意离开那里的?”
“怎么,现在才好奇吗?”
“是啊。”
因为我发现乙骨真的很棘手。
之前都被他腼腆的样子给骗了。
比起咒灵,乙骨更严重的是他龟壳一样的回避型人格,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就算了,偏偏他的身上还有个特级咒灵祈本里香,两结合起来就是扎手的刺猬和无从下手的乌龟相结合,跟千年王八长了刺似的,简直离谱。
这样难搞的孩子,居然让五条悟给带出来了。
神奇。
五条悟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
“我就问了他一个问题哦。”被夸了的白发咒术师得意洋洋,没有见到他人我都能想象到他竖起尾巴的样子了。 “一个人待在那里,不寂寞吗?”
“他回答不出来,然后就乖乖跟着我走了。”
“寂寞啊……原来如此。”
我听完一愣,不得不佩服五条悟洞若观火。
缺少父母关爱的乙骨,没有朋友,没有同学,唯一的幼驯染里香都在六年前去世,身边没有一个人,最后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已经化作咒灵的里香。
但咒灵是无法作为人类情感链接的。
就算是她就是祈本里香。
“亏你能察觉到这点。”
五条悟在电话那头嘿嘿笑起来,“稍微有点心得啦~”
“什么心得,一个人排挤整个咒术界高层的心得吗?”
五条悟:“寂寞和孤独这种东西啊,如果一直只有自己是没有感觉的,但有过同伴就不同了,所以知道他有过幼驯染的时候,就稍微猜了一下……嘻嘻,幸好没猜错,不然我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了。”
我听完心里一动,嘴巴比脑子动得更快,直接问道:“你也感觉到过孤独吗?”
“大概?”白发的咒术师并没有感觉到冒犯,他说:“我至今为止也不确定到底什么样的感觉算是孤独,但是……好歹我也是有幼驯染的人嘛!”
顺着他的话,我想象了一下不认识五条悟的可能,又想起了那天的月亮。
我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谢谢你,悟。”
原本还在电话里说话的五条悟突然没了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鹅,嘎嘎声戛然而止。
五条悟:“你这样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听他的声音不对劲,“你不会真的害羞了吧?!”
五条悟把我的电话挂了。
我愣了一下,看着黑屏的手机,忍不住笑起来。
这家伙是不是稍微有点可爱了?
不过这都是小插曲。
叫乙骨父母过来,不只是为了了解乙骨的家庭情况,更重要是方便调查他们祖祖辈辈情况。
乙骨妈妈那边是什么都没问出来,他们家几经搬迁,她对自己家的三代以上的都不了解,族谱那些就更没影了。
乙骨爸爸那边倒是给了线索,我看着上面的名字,目光定格。
首先说明,五条家自称传承上千年,家族逸闻和奇人怪事可不少。
最出名的祖宗就是现在被供奉为学问之神菅原道真,传说现在五条家一族都是他的后裔,不过说句违背祖宗教训的话,这人的成神之路充满了槽点。
这人成神前是平安京四大怨灵之一。
是的,没错,就是怨灵哦!
含冤而死的菅原道真大闹平安京,闹得天孙后裔不仅给他平-反了,还追封祭祀,成为官方神明之一。
我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满心满脑都是:这样也行?
真的拳头大就是真理。
不知道的时候他是清贵的学问之神,知道来龙去脉以后……
反正我是再也不去寺庙神社祭拜了。
拜神还不如拜五条悟,这可是活着的神子,拳头比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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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样的菅原道真,不过是五条家千年历史中其中一朵奇葩。
和乙骨家相关的则是五条家另一朵奇葩,五条香织。
她生活的那个年代里还没有电话电报这种东西,获取情报的渠道非常有限,除了趴在大人物的房梁上,就是去歌舞伎町花街之类的地方,所以觉醒了获取情报方面咒术的香织经常公费逛花街,在歌舞伎町住的时间比待在五条家都要长。
她自然不可能去当花魁的,但女性的身份也不方便,所以这位祖先非常时髦——她是女扮男装去的,而且一辈子都没有掉马甲!
甚至现在五条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家族里有五条香织这个人,他们只认识让五条家从隐世家族走到台前的关键人物,五条晴隆。
五条晴隆,是五条香织给自己取的艺名。
一个牛字已经不足以描述这位祖宗的厉害了,得牛的三次方,奔啊!
顺带一提,这位祖宗是好几位花魁的入幕之宾,还有几位亲密友人(男性),行走的荷尔蒙,大写的魅魔,传说还有好几个私生子,但本人终身未婚,也没有承认过……
一代传奇女性,关于她的传闻和绯闻太多了,连家族里都无法辨认真假。
现在,她的其中一位“亲密友人”,出现在了乙骨家的族谱上。
顺带二提,这位友人A有儿子但也终身未婚。
微妙。
更微妙的是,我数了数辈分,发现乙骨那边比我家这边少了两代人。
搞不好,小乙骨还是我的长辈呢……
我把族谱盖上,假装无事发生。
反正大家的DNA相似度都有99.9%,就不需要精确到小数点后第二位了吧?
我把调查结果告诉五条悟,那家伙特意跑回来了一趟。
“原来如此。”五条悟几乎是认定了乙骨就是五条家的远远远房亲戚了。
一个“远”都难以突出彼此关系之远。
“你怎么认定的?”
“主要是咒力啦。”五条悟抬腿就搁在了茶几上,被我狠狠打一巴掌才悻悻放下来坐好。 “我也是后来才发现,小乙骨的咒力论分量,在咒术界里还没有比他还夸张的。”
我好奇了:“比你还多?”
“……多一点点吧。”五条悟嘴硬道:“不过他的咒力都供给了小里香,小里香吃不完,散溢了出来,所以窗也好,其他咒术师也好,都没发现他觉醒了咒术,他就这样用六年时间喂出了个特级咒灵。”
我眨眨眼,感觉刚刚听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事。
“你的意思是……”
五条悟食指点了点我的唇,“保密哦。”
我花了三秒消化这个消息。
作孽啊。
“这还算纯爱故事吗……”怕不是鬼故事吧!
“怎么不算纯爱了?”五条悟反问:“ 100%无添加的纯爱吧!”
我嘴角抽抽:“你对纯爱的理解到底有多扭曲?”很快我就想起五条悟“爱的宣言”,“不对,你这家伙的爱一直很扭曲……”
“哪有!”
我懒得跟他争辩,说到最后肯定是鬼打墙式的拌嘴,越绕越远。 “那现在乙骨君怎么办?”
证实了乙骨忧太是五条家的远房以后,乙骨的事就可以作为五条家内部事务来拒绝咒委会的介入了,要知道乙骨现在背了个死-刑待定,一级咒术师都视事态紧急情况采取行动的权利。
“你说怎么办?”五条悟转过头来问我。 “要认回五条家吗?”
“不了吧。”我思忖片刻,给出答案。
“为什么?”
“那孩子是需要不会对他有偏见的同类做朋友,五条家做不到的。”
尽管这几年我和五条悟软硬兼施整顿五条家内部的风气,但这里本身是什么底子也清楚得很,要是乙骨回来,搞不好就是家族霸凌2.0 。
与其把他带回五条家,还不如让他上高专。
数数这一届的同学,熊猫、狗卷棘、禅院双胞胎,每个都是歧视的受害者。
熊猫就不说了,夜蛾老师创造的完全自立型突然变异咒骸,本身在咒术界就充满了争议,不少人还以“战斗机器”来看待它;狗卷棘,咒言师末裔,咒术界异端狗卷家的孩子,备受排斥而来东京高专读书;禅院双胞胎就更不用说了,以禅院直哉为代表的蠢货都认为她们两个已经被逐出家族了。
但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有可能成为乙骨忧太的朋友。
“ BINGO !我也是这么想的!”五条悟说:“所以我打算让他转学插班。”
转学插班吗?
让我想想怎么操作才好。
“对了,他跟惠惠相处得怎么样?”
我摇摇头,“勉勉强强。”
如果只是两个男生在一块的话,很快就能熟悉起来了,但问题是中间还夹着个里香。
“里香对乙骨的保护欲太重了,乙骨一天不能控制她,一天就交不到朋友。”
普通人感觉不到还好,咒术师就难受了。
乙骨一旦有情绪波动,里香就会释放咒力,小黑豹第一天被里香吓了八百回,都快要应激了。
我就当送惠碳锻炼,没有插手两个少年的相处。
“再观察一下吧。”五条悟想了想,说:“我认为乙骨是可以控制里香的,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而已。”
“因为是他提供咒力?”
五条悟竖起食指摇了摇,“怎么可能,当然是因为爱啊!”
我:“……”
怎么说呢,他来做这个动作,有点油腻了,谢谢。
五条悟虽说不靠谱,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保证的,乙骨很快就转学到了高专,貌似适应得还不错,不仅是咒术师的身份,还有作为里香契约者的身份。
青少年就是好呢。
生命力顽强,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有雨露阳光,很快就能茁壮成长。
我就不行了。
上班社畜不配。
眼看马上又到年底,大型加班月即将到来,我每天睁眼都提不起劲。
菊理见状,见缝插针地给我安排能摸鱼的日程,比如各种宴会。
那个露个脸打卡表示“我来过”然后就遛掉的宴会。
我从这种宴会中还感受到了一点大学打卡签到的感觉,和菊理一起偷偷换衣服跑掉这点也像大学逃课。
天见可怜的,我才大学毕业没几年,但感觉上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毕竟从大三开始我就很少去上课,只有考试周会呆在学校里,大学生活该是什么样,我已经没有概念了。
就是今天的宴会出了点意外。
我照例带着菊理出席,本打算和几位五条家旗下企业的高层聊两句就跑路,结果中途被人叫住了。
“和津美?”
我回头,是个穿着漂亮小礼裙的女生。
有点眼熟,但我想不起来是谁。
菊理尽责尽职地挡在我面前,女生有些紧张的说:“是我啊,山田葵,我们一个班的!”
她这么一提我就想起来了。
她属于班里的咸鱼档,每年都踩着及格率出现在学校里,后来我也很少回学校,种种因素相加,我就没有立刻把人认出来。
“三年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山田葵拘谨道:“你……”
她看了看菊理,又打量着我:“原来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
山田葵讪讪地笑了笑,“没,只是玩笑话,不必在意。”她眼神微动:“对了,我们这一届正准备同学聚会呢,前面两年你都没有来,今年一定要到呀!”
我没有立刻应下,只是应付了两句就离开了。
后来问三仓这件事,她听得牙疼:“山田那家伙真够装模作样的。”
“大学的时候她可嫉妒你了,平时酸话没少说,居然还说邀请你去同学聚会,得了吧,她的同学聚会都是要经过认证才能参加的。”
我听了只是笑笑。
“那就算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去,都是不熟悉的人,去了也没意思。”
是平时应酬不够多,还是酒太好喝了?
工作就算了,私人就懒得应付了。
“不过见到她,估计你的女神传说又要增加了哈哈哈!”三仓笑道:“之前学弟学妹们都已经把你神化了,这回你真的得当东大野槌蛇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跟学校传说扯上边,但又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算了,只要我躺平,就水火不侵,刀叉不入。
第338章
咒术界有一只众所周知的大象,名为天元。
对绝大部分的咒术师来说,天元就像是神坛上的雕像,他们知道祂又不熟悉祂,就像是传说中的神祇,好像无处不在,却从不出现。
对于五条悟来说,他之前对天元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印象,不过同样被神化的他,对天元的感觉更多是半个同类,既谈不上神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对天元印象的变化是从接到星浆体的任务开始。
每五百年更换一次身体这种事,对咒术界高层来说自然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他们要做的不过是给点钱,抚养几个身体的事,可在五条悟看来,用一千一万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掩饰,本质上都是个体为了自己的存活而选择残害他者。
而咒术界的高层都是帮凶。
今天是“更有价值”的天元吞噬无辜的少女。
那明天出现“更有价值”的其他什么东西,是不是也可以干更多更过分的事?
同理可得,“有价值”的他,自然也可以在咒术界肆意妄为。
这就是五条悟得出的结论。
他并不认可这样的价值观,所以才对高层如此厌恶。
说到底什么才是“有价值”呢?
这种判断都只是基于个人立场的理解而已。
五条悟想改变咒术界这种运转逻辑,却又无从下手,直到和津美挥刀砍在了族学上,才让五条家的神子看见了未来的光……
如果之前的树已经坏到了根上,那起码小的树苗还有救。
把坏掉的树统统砍掉,移植上好的小树苗,才能让整片森林活过来。
五条悟的目光很自然地放在了最大的那棵树上,咒术界的核心,存活上千年的巨木——天元。
在星浆体事件以后,五条悟特意问过五条诚,确定这个任务是天元亲自要求让他和夏油杰执行的,他对大象天元的印象就从相对中立的背景板印象转向负面。
“谁知道薨星宫里面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五条悟都是这么直接跟小和抱怨的:“说不定是一滩烂泥。”
小和听完就笑了。
也只有小和不会反驳他,还会和他一起吐槽。
五条悟对天元的理解已经从“半个同类”变成了“早晚要砍掉的树”,而小和是百毒不侵的无神论者,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警惕拉满的状态。
两个人对天元是真的没有丁点敬畏之心了。
不过“大象”出现的时候,五条悟还是惊奇的。
这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完成了任务的五条悟在回家和回高专之间,鬼使神差地回到了高专夜蛾专门留给他的宿舍,刚刚洗漱完,正准备吃个草莓蛋糕才睡的五条悟,突然感觉到了房间的异常,就在他的苍捏在指尖时,听到了对方说,“我们应该算是初次见面吗?这一代的六眼。”
对方的声音非常奇怪,有男有女,仿佛有数人在它的身体里同时说话,若是凝神细听,就会感觉到头晕目眩,这是咒力通过声音传播导致的负面作用。
五条悟冷静地掀起了纯黑的眼罩,转过身来,用六眼仔细打量这个怪模怪样坐在他宿舍沙发的玩意。
对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这件衣服遮盖住了身体90%以上的部分,只露出了手臂和手,从这些部分来看还保留着相对正常的人类特征,但它的头部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人类该有的样子。
整个脑袋的部分没有了头发,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细长的岩石,岩石上长了四只眼睛,还保留了鼻子和嘴巴,耳朵已经退化,变成了皮肤上的纹路似的存在。
“天元?”
尽管是第一次见面,对方也没有任何标识,但五条悟很快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那身熟悉的咒力,已经足够证明了。
啊啊,这套沙发我还挺喜欢的。
五条悟可惜地想,它已经不干净了。
“你好,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深夜打扰了?”
五条悟听着这声音,很快就明悟:那些声音,都是被它同化过的人吧。
这么听起来,天元“同化”掉的绝对不止两三个人了。
“与其说这种客套话,不如少来打扰比较好?”五条悟毫不客气地说。
天元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话,笑了起来。
它笑起来的时候,四只眼睛都弯起来,让那像什么整蛊节目劣质品的皮套都生动了不少,有了些活人感。
但五条悟清楚是错觉。
在六眼的视线中,这个躯壳内是一片虚无的咒力,依靠结界术维持还能被辨识的人形。它的白袍底下是空的,露出来的手臂和手看似常人之手,实际上只是结界固定的效果。
“你现在是什么东西?”五条悟好奇地问道:“人类吗?还是咒灵?”
天元听了也不觉得冒犯,“很难准确界定,我已经突破了人类的极限,正在往咒灵的方向靠近,假以时日迈过了咒灵的界限以后,我也不知道自己算是什么。”
“诶……当年不是说你同化了另一个星浆体吗?老橘子们还以为你在融合的过程中,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呢。”
五条悟从冰箱里拿出他的草莓蛋糕,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并没有因为天元在这里就要打乱自己计划的意思。
五条悟:它还没有那么大的脸!
天元的目光跟随着五条悟,仿佛有些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它的眼中什么都没有,像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只是本能地追踪活动的物体。
“确实送来了第二位星浆体,但我放弃并伪装起来了。”天元淡淡地说:“因果轮回已被打破,那我也没必要继续融合星浆体,维持人类的身份。”
五条悟不走心地反问:“因果轮回?”
“天元、星浆体和六眼是一条因果线,这也是我要求你需要加入星浆体任务的原因。”
五条悟切蛋糕的动作顿了顿,眼中眸光微动,“我可没听说过上一任六眼参加了保护星浆体的任务。”
“因为她不需要。”天元说:“那位六眼不需要亲自参加,羂索也不会轻易再出现。”
五条悟微微不爽了。
感觉好像被微妙地小瞧了呢!
不过……
“羂索,那家伙的名字原来叫羂索。”不用天元解释,五条悟已经知道这个名字属于谁了。
他找了整整三年都没有找到老鼠,居然有个含义为慈悲救济的名字,真是太搞笑了。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五条悟忍不住笑起来。
天元继续解释道:“一直以来,天元、星浆体和六眼都是同一时代出现的。”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不是你需要每隔五百年需要融合星浆体,而是星浆体每隔五百年会出现……你们的存在有冲突?”
天元沉默了一会儿,“像你这样的解释也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其实由始至终,真正的星浆体只有一个,这一代就是理子。”
“不,星浆体不止一人,但天内理子是天赋最好的那个。”
五条悟:“你要挑最好的那个吃掉……为什么?”
“让我想想怎么解释比较方便……这样理解好了,天元不是一个名字,它是一个位置。”它说:“星浆体就是能竞争这个位置的存在,只有星浆体才能成为天元,而曾经的那个我就是最初成为天元的星浆体。”
“所以曾经的我与星浆体同化,谈不上谁吃掉谁,这是生存竞争。”
六眼咒术师嗤笑了一声:“但你已经活了上千年,而星浆体最大也只有十六-七岁。”
完完全全不对等的战斗。
再说了,咒术界高层为了配合天元,一直在圈养星浆体,对外一直宣称“让星浆体成为伟大的存在”什么的鬼话,现在说星浆体和它其实是竞争关系?
哪门子的竞争?
天元:“从这个角度来理解,确实是不对等的关系,但也只有天元的意志保持统一,才能维持世界的稳定。”
它顿了顿又说:“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但很抱歉,最初那个我的意识已经泯灭,如今天地的意识成为了新的我。在我看来,弱肉强食是很正常的事,就像人吃动物,动物吃植物,是无法避免的事。”
五条悟:“……”
他这一刻真的很想让小和来听听,免得幼驯染一天到晚吐槽他不会读空气。
这才是真正顶级的不读空气啊。
“天元通过同化最强的星浆体来保证力量不会衰退,身体不会衰老,维持原本人类的身份和立场,而六眼就是这一过程的保险栓,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见证,但你,你和咒灵操术师、轮回外的天与咒缚打破了这个规则。”
天元抬头看向五条悟::“轮回已经打破,天内理子也获得了自由,我也不打算继续吞噬星浆体维持不老术式和原本的立场,所以你也没必要对我如此大的敌意。”
“既然如此,你来找我-干什么?”
“因为羂索。”天元回答:“——羂索的目标是我。”
第339章
天元简单地讲述了它与羂索的故事。
“羂索为什么执着于你?”
天元回答道:“因为好奇心。”
五条悟挑了挑眉。
“脑花曾经是贺茂家的嫡支,出身显赫,钱财不缺,咒术不显但头脑聪明,热衷研究,依赖家族获得了大量的咒灵研究,但它并不满足,它有充沛的好奇心,以及为了满足好奇心的行动力。”天元说话时仿佛在聊什么不相关之人的故事,相当平静,“它想知道天元是什么样的存在,就蛰伏在盘星教整整十年,扭曲了盘星教的教义,让教众一心希望我能进化,成为真正的神。”
“它先是将人的血肉混在了我的食物当中,被我发现后,又尝试将咒灵变成食物,不断试探、实验、尝试……直到我离开盘星教,依旧像鬣狗一样穷追不舍。”
五条悟敷衍地“哇哦”了一声,然后吃下了一口草莓蛋糕,很不走心地问:“原来盘星教的人一直都是傻子吗?”
“脑花是个洞悉人心的家伙,而信仰令教众们疯狂。”天元说:“我能知晓万物,却看不懂人心。”
五条悟咬着叉子,含糊不清地说:“懂了,它是你的天敌。”
“某种意义上来讲,确实如此。”
天元并不否认。
“它为了追捕我,自学结界术,如今那家伙的结界术不在我之下。”
五条悟闻言也不觉得奇怪。
技术这东西,是需要交流精进的。
天元这家伙掌握了咒术最鼎盛的平安京时代的技术,在正常咒术师面前自然无敌,可放在同样在千年前出生的老鼠精面前,就谈不上优势了,加上那个老鼠精在外自由那么多年,建立过那么多个实验室,不断交流研究精进,结界术比天元要更强了也不奇怪。
它要是不会挖洞,又怎么能躲过六眼的跟踪?
“所以它又是什么咒术?货真价实的不老咒术?”
已知天元的不老是谎言,它依靠融合星浆体来保证不老不死,那老鼠精呢?
总不能是修炼得当,长生不老吧。
“不,脑花的咒术是实验的意外。”天元没有理会五条悟话里话外的挑衅挖苦,“它在自己身上做各种各样的实验,最后身体彻底崩坏,但大脑意外与咒灵相融合,得到了不明咒术,具体的效果是它能够通过移植大脑,更换身体来实现长生,并盗取他人的咒术。”
这下五条悟终于听懂了为什么天元会叫羂索脑花了,敢情是个蔑称。
同时很久之前让他困惑的一个谜题也解开了。
他还曾经考虑过傀儡术或者神降一类的咒术,没想到居然如此直接,就是大脑移植。
不过盗取他人的咒术……
“杰的咒术?”
“没错,咒灵操术,应该是脑花最想获得的咒术。”
五条悟:“原来如此。”
没有重新融合星浆体的天元,状态已经接近咒灵,现在的它就是咒灵操术的术式对象。
这样就可以解释那家伙三番四次陷害夏油杰的原因了。
“但杰可没有被人开瓢。”
“不,它已经得手了。”
五条悟默默看向天元。
这个像什么恶搞节目里跑出来的家伙纹丝不动。
“具体怎么做到的不知道,但它确实已经获得了咒灵操术。”
五条悟脸上神色不变,但内心在仔细回忆他翻过的实验室。
咒灵、咒术、人体实验……哪一样?
“我也有一个问题已经好奇很久了。”五条悟放下了叉子,往后一靠,“你说咒术这种玩意,到底是人类灵魂自带的,还是附着在血肉之上?”
天元听到这个问题终于有了镇定以外的反应,它转过头来看向五条悟,“你跟我之前遇到过的六眼真的不太一样。”
“是吗?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啦。”
天元也没有纠结在这一点上:“这个问题迄今为止没有答案,据我观察,不同的咒术有不同的情况,咒术既存在于身体血肉当中,也存在于灵魂当中,情况非常复杂,不能一概而论。”
“那为什么脑花可以盗取他人的咒术?”
天元:“这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
五条悟挑了挑眉,没在这个地方挑天元的刺。
说到底灵魂到底是什么呢?
它有实体吗?
如果有实体的话,会是大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的难度堪比人类的起源,一个问题之后链接着无数问题,就连头脑最发达的科学家几百年前仆后继的研究都没有得出答案,只有各种假说,五条悟也不指望天元这个家里蹲能清晰地解答。
它能回答五条悟也不信。
天元,也不过是个被脑花那个鬣狗追到自闭的死宅罢了。
唉,这话告诉小和,她会不会笑到打叠?
所谓天元大人啊,也不过如此。
“你想要什么?”五条悟两三口吃完了他的草莓蛋糕,询问天元。
他对天元没有敬畏和恐惧,只把这件事当做交易,天元解答他的疑问,给出情报,他回报相等的东西。
嘛……如果给不了就算了。
五条悟心想,太过分的话就赖账好了。
“我希望你们能保护我。”天元说:“上次脑花用过咒灵来撕开薨星宫的结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和夏油杰,你们起码有一个人要驻守在薨星宫。”
五条悟果断拒绝,“不行。”
他对天元翻了个白眼,“你知不知道特级咒术师的工作量到底有多少?你想都别想!”
两个人日夜加班才勉强稳定下来的局面,天元几句话就想薅走他们其中一个劳动力?
做梦。
“还有九十九由基。”
他更不爽了。
没人会喜欢摸鱼的同事!
没有人!
上次见到她,还是他强烈要求之下砍掉了九十九的工资,联合夏油杰一起才逮住了那个见人就问性癖的奇怪女人,让她保证每个月都接高级任务。
只是那家伙干了没两个月又玩失踪了,每次都是缺钱了才会出来接任务,可恶得很!
把五条悟羡慕坏了。
而且他知道,就算九十九由基有空,她也不会愿意来保护天元的。
因为九十九由基年幼时还有另一个身份,星浆体。
只是跟理子那种完全被控制半洗-脑的星浆体不同,九十九要有主见得多,她当时说服了派过去名为照顾实则监视的女佣,从小就锻炼出了一身好体术,记录里还说她随身带了不下十把武器,是抱着进入薨星宫跟天元拼命的念头踏入高专的。
“说起来,为什么你当时没有同化九十九由基?能够成为特级咒术师的她难道不是最强的星浆体吗?”
“因为九十九非常抗拒,而我没有勉强星浆体同化的意思。”
五条悟嗤笑一声,只当天元的话是放屁。
这话完全可以跟“羂索”这个名字竞争年度地狱笑话的冠军了。
与其相信这个活了上千年的东西大发善心,五条悟更愿意相信因为天内理子出生了。
比起九十九由基那种性格的人,同化理子要来得简单多了。
“那现在你也别想她了。”
“假如我愿意将薨星宫搬到五条家呢?”
五条悟冷酷拒绝:“呵,我拒绝。”
答应下来绝对会被小和锤的!
虽然小青梅锤人也不疼,但五条悟可不打算为了天元这家伙挨锤。
你谁啊你?
“换个条件。”
天元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我会以新发现的名义给咒术师们发下去搜索的小道具,搜索的总开关会交到你和咒灵操术师的手里,希望你们能尽快搜索到脑花。”
被动防守这条路被五条悟堵死了,那天元只能选择助力他们,主动攻击。
“必要时,我也可以放出融合失败的消息。”天元向五条悟展示了它合作的诚意。
五条悟不置可否,只是问道:“我说啊,你怎么确定它一定会出现?”
苟了一千年的家伙,五条悟可不会小看它。
“因为它和两面宿傩的千年之约要到期了。”
五条悟立刻回神。
天元继续说:“当初把宿傩的手指做成咒物的家伙就是羂索。”
历史中有记载当初的咒术界四大家族围攻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记录只是重创,可没说宿傩死了,但后来两面宿傩再出现时只剩下咒物,咒术界才判断是那次的围攻成果,没想到这中间还隐藏着一个羂索。
啧。
这一千年来,咒术界到底干什么吃的?
“还有灾区事件。”天元说:“那是它在练手。”
“利用咒胎作为核心布置结界,将区域内的人类作为营养品使用,然后供养出一个强大的咒灵——同样的流程,扩大范围,消灭碍事分子,将我这个变量加入其中……你说会得到什么?”
五条悟心不在焉地回答:“更强大的咒灵?”
天元:“或许,也可能是更高纬度的存在,也可能是什么都没有,我自己也不能确定这个结果。”
全知全能的天元都无法确定结果,那羂索必定会更加好奇了。
不管怎么说,那家伙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根本不择手段,它绝对不会放过天元这个唯一的实验品的。
天元也不打算束手就擒。
“也可能是新的轮回诞生了。”
五条悟听着这话眼皮都不动一下。
什么天元、六眼、星浆体,他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啊是吗?那就拜托了。”
反正他只想把千年老鼠精碎尸万段。
事情勉强算是谈妥了,五条悟毫不掩饰他送客的念头,目送天元解除它的结界术,身体化作一团咒力消失。
羂索、天元、星浆体和六眼吗?
五条悟沉思片刻,起身便离开了高专,白发的身影在空中一闪而过。
第340章
我醒过来看到duang大一只黑影蹲在窗户的时候被吓了个半死,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如果这里是游戏,那我的耳边应该响起游戏判定音:“ san值-1” 。
我用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不是幻觉。
然后抄起枕头扔过去。
“要死啊你!”
吓死姑奶奶我了!
五条悟站在窄窄的窗台上依旧反应灵敏,侧身躲了过去,还知道要伸手去捞我的枕头,然而百密一疏,低估了自己的身高,哐一声撞到了我窗户的木质围栏上,惊飞了院子里的鸟。
令人震惊的是他脑壳顶没事,但我的窗框好像裂了。
我看向裂开的窗框:“……”
五条悟反应迅速,恶人先告状:“我就说让你搬到岁松院去,这个小破院子有什么好的,肯定是年久失修了门窗才这么不结实balabala……”
这家伙还在尝试说服我搬去前面的岁松院。
我现在住的院子在岁松院秘书院几个大院落后面,环境比不上岁松院那个一步一景精心打造的家主院落,面积也更小,但也精致可爱,我还蛮喜欢了。
先不说岁松院作为五条家的权力中心不是随随便便能住,就是它的象征意,住进去想想都觉得很麻烦。
最重要的是,谁他爹的想住在办公室啊!
想想工作的时候,谁距离办公室住得近谁倒霉,加班有份,义务劳动有份,紧急事件有份……
真的是做梦都在上班,想想就可怕。
可以的话,我更乐意和亲卫队住一块。
就算以我的脚程要走半个小时才能到岁松院也没关系,就当做晨练了。
话说要是放在方面当社畜的话,岛国这的通勤时间能控制在一个小时内都值得庆幸了,大东京的功能区划分很明确,跨区域上班才是常态。
理想的工作,钱多事少离家近,我掐指一算也达成了两条。
但五条悟不会这么想,这个不读空气的家伙,一心觉得岁松院空着也是空着,反正他又不会回去住,那个家主房间空在那里还不如我住进去,到现在还没有放弃这个念头。
我把他赶出去洗漱,给我送早餐过来的距离见到了守在门口的家主大人,很自觉地为早餐加量加码。
自从五条悟当上了家主以后,第一个主动积极做出改变的就是厨房,这几年走遍了全国各地,能进修的就进修,不能进修就搞金钱攻势偷师,还不断推陈出新做新品,前阵又子搞了招聘,提交了申请经费,表示联系到了意大利和法国的著名甜品屋,希望能去学习。
他们每天做出来一堆甜品,翘首以盼家主大人回归品尝。
现在那些放在店面上价值不菲的甜食堆满了整张桌子,五条悟一口一个,跟吃鱼的猫似的,眼眸里闪烁的都是快乐的光。
“这个,味道很不错啊。”
“这个也好吃。”
他又举着小蛋糕问我:“小和,你真的不试试这个吗?有草莓哦。”
“不。”
我默默吃我的健康早餐,余光都不往他那边瞟。
想当年我没忍住连吃两个星期不带重复的甜品,后来一上秤,那个数字看得我眼前一黑。
真的不是谁都有五条悟那种卡路里焚化炉啊。
后来厨房做的甜点实在是太多了,我留意观察他们的身材,看他们从胖变成了月半,再看当开销账单,果断开了家高档甜品店,主打新鲜手工制作,除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去拜码头的,还俘虏了不少上层人士,这两年在东京打出了名号,我前两天还看到APP上面居然有人推荐。
但我自己,是再也不敢狂吃海塞了。
“真的不吃吗?”五条悟插起一块蛋糕在我面前晃,“这个真的很好吃哦。”
我直接给他一个白眼。
最后是我坚韧的意志力抵挡住了卡路里的邪恶诱惑。
然后我问五条悟,这次回来又发生什么了。
“啊……这么明显吗?”
“你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
五条悟简单描述了一下他往上被打扰的遭遇,顺手给天元起了无数个花名,从没有头发的长发公主到岩石怪,从秃头拇指到千年家里蹲,罪魁祸首羂索也没躲过他的攻击,脑花在其中已经算平平无奇,还有杏仁脑、豆腐脑之类听得让人很有食欲的东西。
我听得像是在沙滩里捡珍珠,要从他的大量主管叙述中找客观真相,偶尔又被他奇思妙想的昵称整笑了。
不管怎么说,天元的到来都为我们填补了最重要的那块拼图。
“天元的话,你觉得可信吗?”
“大部分吧。”五条悟撇了撇嘴,“关于那个豆腐脑的应该是真的,因为那是它的死对头,天元想让我们和它对上。”
“不过关于它自己的目的,应该还有所保留。”五条悟手指点了点桌子,“天元已经在咒术界苟了那么久,我在高专四年都没见过它一次,现在事情也没到直接撕开了薨星宫结界的程度,它依旧是很安全的,那个千里家里蹲居然就害怕了?我不信。”
五条悟断言:“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促使它出现。”
“如果不是威胁……那有没有可能是它需要的东西?”
“以它现在在咒术界的地位和作用,直接开口要,多的是老橘子愿意满足它。”
我顺着他的思路添加条件:“是它需要,但不想被知道的东西?”
五条悟皱起眉头思考:“无辜的星浆体都能献上去了,还要什么要不到的,难不成它想要御三家的人?”
咒术世界,目前来说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血脉。
流淌着咒术家族血脉的孩子能够继承咒术,这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天元开口要,还真讨不到。
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我还是摇摇头,“线索太少,我们对他的了解也太少了。”
五条悟对天元也很快失去耐心,“真是烦死了,像老鼠蟑螂一样讨人厌。”
“不管怎么说,天元的威胁总比羂索小。”
这么理解有点火车轨道测试的意思,但相比执着于星浆体的天元,羂索这种实验狂人造成的麻烦要难解决多了。
果然还是催催老师吧。
他的结界应该要做出来结果了。
百目鬼遥被我催到头秃,懒散的师父表示他这辈子都没试过赶工期,没想到老了居然会被徒弟追着问。
工作狂人深见大师兄乐见其成,叮嘱师父做出了成果记得给他看看资料。
聪师兄也在旁边劝,“小师妹这么催肯定是很着急着用,父亲你就辛苦一下吧!”
他妻子由衣子没说话,但没说话本身也是一种表态了。
他儿子百目鬼静牵着我的手,默默点头。
黑猫先生撇过头,没有笑出声,可抖动的胡须已经说明它的态度了。
全家叛变,气得百目鬼遥把我们都赶出去,关上了工作室的门。
鸡完师父,我去看孩子了。
把情报带给夜蛾老师和夏油杰,我顺手把杰手下的四只小羊牵走,加上伏黑家的四只小羊,叮嘱他们要小心头上有缝合线的人以及两面宿傩的咒物。
乙骨和惠惠闻言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
“我们今天刚好接到了一个任务,要去检查几个学校的咒物……”伏黑惠拿出手机看任务简介:“其中一个就是两面宿傩的手指。”
我眉头一跳,“哪个学校?”
惠惠报了个学校名,不是我知道的任何一所重点中学。
作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自然有自己的牌面,包括但不限于一己之力抗下当时咒术界的追杀和围捕,死后手指被制作成咒物,不仅数量多达二十,还统统被评为特级。
简单理解一下,咒物在咒术界中指的是蕴含高浓度咒力的物品,它有两种产生方式,自然产生法是高级咒术师在死后身体的某部分咒力化形成咒物。
非自然的方法则是由特殊的工匠制作,但条件很苛刻,制作时间最短记录都要二十年,大部分一件传三代,接力赛似的都是赌一个可能性,还不能保证品质,所以咒物在黑市里才会卖出天价。
目前整个咒术界除了宿傩的手指,只有不到二十件的特级咒物,而且过半不稳定,只能封印在天元的结界里。
这么一想,我突然觉得羂索真是个人才。
能给宿傩做咒物,形态稳定,品质优异,是战略物资。
这样的战略物资自然不是哪里都可以用,全国那么大,它可是只有二十根,自然只有非常重要的地方才配得上宿傩的手指守护,还得轮换。
开成都排不上号。
之前开成有宿傩的手指,监督部的疏忽,现在看来应该是羂索故意安排的。
所以一所不出名的中学,又怎么轮得上宿傩的手指?
等等!
两个小孩听完,面面相觑。
乙骨:“那……我们是不是不去了?”
熊猫:“不去的话很麻烦的,监督部的检讨能写到你怀疑人生,要不我们也一起去好了。”
狗卷棘:“鲑鱼鲑鱼!”
“还是要去的。”惠碳说:“要去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不过光是我们去还不行,我们问问七海前辈吧!”
几个小家伙自从过年烧烤以后,就跟七海他们都混熟了。
不过我有个疑问,“为什么要找七海?”
“因为、夏油老师刚刚出差回来,已经很累了。”乙骨没什么底气地回答:“而且小和姐,你刚刚带来了很重要的情报吧……”
“这算加班吧?我们可以给前辈付加班费!”伏黑惠更理直气壮一点:“加班的七海前辈更强!”
这个我倒是知道,跟七海的咒术有关。
我倒是更愿意成七海为标准打工人,成熟理智,绝不加班,加班怨气比咒灵还强。
禅院真希:“七海前辈看起来比较可靠。”
禅院真依:“是可靠的英俊前辈。”
我听到真依的评价,实现默默转过去。
真依:“我、只是在说客观事实而已!”
行叭,暂时放过她。
美美子:“七海前辈看起来比较能打。”
菜菜子:“果然外国人体型就是不一样,灰原前辈现在看起来已经和七海前辈有年龄差了。”
“我觉得这是灰原前辈的问题啦,他少年感比惠惠还强!”
惠碳:“喂!”
“也可能是心态原因,灰原前辈给我感觉像同龄人。”
“你这么理解的话……”
几个女孩子看向了脸色依旧算不上健康的乙骨,默默缩进了熊猫背后的狗卷棘,还有表情恹恹的伏黑惠。
我在小拽哥炸毛之前下结论:“他们几个是不一样的帅哥啦,灰原是元气少年,乙骨是破碎感满满,狗卷肯定是美少年了,惠碳走的是不良少年那挂?”
虽然他爸走的是荷尔蒙爆棚的纯欲风。
听说还当过小白脸。
女孩子们发出惊叹声音。
“哇,小和姐好会!”
“真的是这样!!!”
“原来如此。”
“那五条前辈算哪款?”
我很开心地给女孩子们分享颜控心得:“当然是纯美风啦,前提是他不说话。”
不说话的五条悟,好看得像油画里的少年。
但是那家伙张嘴就……
有的人长嘴是为了说话吃饭,有的人长嘴是为了摆设。
很多时候,我都希望五条悟的嘴是个挂件就好。
不过吃完饭,我把小孩们送回去的时候,叫住了惠惠和乙骨。
“今晚的任务,让五条悟跟着你们去。”
惠惠秒变嫌弃脸。
乙骨也压力山大的样子。
五条悟之前到底干了什么才这么讨人厌?
“你们要面对的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留下来的咒物,不是一般的咒灵,七海我都不放心。”
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默默点头。
“你们就按照正常的程序出任务,没事的,别担心。”
把他们也送进学校,我迅速用手机查之前的档案。
没记错,那个学校——是虎杖悠仁就读的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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