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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完结】

    第173章 晏同殊和秦弈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晚上, 晏同殊走进福宁殿,发现秦弈正对着墙上她新挂上去的“艺术照”发呆。


    晏同殊一边擦着头发, 一边走到秦弈身边:“我的肖像画怎么了?”


    秦弈托着光洁的下颌思索:“你对自己的长相不满意吗?”


    “很满意啊。”晏同殊继续擦着湿润的发尾,身上藕粉色的齐胸裙衬得她面色红润。


    秦弈伸出一只手,指着墙上的“艺术照”:“脸瘦了,眼睛大了,鼻子挺了,下颌尖了,耳朵立了起来。”


    总之,是个完全的陌生人。


    自从晏同殊将这张她口中的“艺术照”带回来,挂进了福宁殿,每天晚上他都有一种, 他和晏同殊的私人空间被陌生人侵入的错觉。


    哪儿哪儿都不方便。


    亲热的时候,就像被人围观了一样,更难受了。


    晏同殊没明白秦弈的意思, 强调道:“我知道不像啊。”


    秦弈语气坚决:“解释。”


    “后世的人空闲时间很多的。”晏同殊一本正经地道:“大家热衷于八卦历史人物的各种爱恨情仇, 比长相, 比身高, 比建树, 比才华, 比专一。反正都要被比,我当然要好好包装自己,然后成为千古偶像第一人。顺便给历史学家找点事。其实我每个时期的肖像画要求都不一样。


    到时候,历史学家发现了这些画作,他们就会产生迷惑,这个历史上的晏大人到底长什么样。越迷惑,争议越大, 越有讨论度。紧接着,大家就会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传说中的晏大人,虽然画像各有各的不同,但是一定是个绝顶美人。于是,我就可以蝉联历史人物热搜榜第一。”


    这话里有许多东西,秦弈无法理解,但是他专心倾听和深入思考后,得出了一结论:“总而言之……”


    晏同殊眨眨眼,侧身看着他。


    秦弈目光从疑惑转向清明:“你就是故意在对后世做坏事。”


    “那当然。”晏同殊毫不犹豫地承认了,然后坏坏地一笑:“人干起坏事来的时候,总是不嫌苦不嫌累,也不嫌麻烦的。再说了,都叫艺术照这个名字了,添加艺术成分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可以。”秦弈将目光从画像上收回,看向晏同殊:“我想让后世的人知道我爱的人长什么样子,不想让后世的人将这种——”


    秦弈指了指墙上的画像:“——这种陌生女人误认为是我的妻子。”


    秦弈认真地看着晏同殊:“我的妻子只有晏同殊一个。”


    晏同殊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嗯……很想假借发脾气耍赖,但是对着秦弈这么真诚的态度,发不出来。


    晏同殊思索片刻:“那以前的肖像画怎么办?那可都是瞿大人的心血,总不能销毁吧?现在瞿大人一幅画卖到整整五十两银子了。五十两呢!升值幅度这么快,以后肯定上千两,毁了多可惜啊。”


    秦弈吱吱磨牙:“国库那么多钱……”


    晏同殊:“国库的钱是税收,不能随便用。”


    秦弈:“我的私库……”


    “主要是心血。”晏同殊仍然坚持:“那些画都是瞿大人的心血。”


    秦弈垂眸细思。


    就在晏同殊以为他已经罢休的时候,第二天,他拉着晏同殊来到云德殿,命人叫来了三个最优秀的皇家御用画师过来,给二人画肖像画。


    不求任何艺术加工,只求真实。


    他以后要每年画四套,一年四季,每季一套,将两个人最真实的相貌记下来,在宫里放几幅,死后还要在皇陵备份。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给他和晏同殊‘拉郎配’的行为在后世存在。


    虚假的人也不行。


    晏同殊扶额,她辛苦策划的包装计划啊。


    晏同殊和秦弈坐在椅子上,画师在下面画着。


    画一幅画,比拍照按快门慢多了,左右无事,晏同殊拿了一本奏折翻开,和秦弈一起批奏折。


    批着批着,晏同殊忽然感觉有一道热烈的视线盯着自己。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问秦弈:“怎么了?”


    秦弈放下奏折,靠近晏同殊,垂眸盯着她的眼睛:“晏同殊,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晏同殊脸颊浮上一抹红晕,别扭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长,我用一生回答你。”


    “晏同殊。”秦弈轻呵了一声:“你装傻充愣敷衍谁呢?”


    心动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往哪儿长?


    晏同殊:“……”


    不都说这个回答很经典吗?


    这家伙居然不吃。


    她问:“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这话把秦弈问到了。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不知道。


    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视线,心思,都已经在晏同殊身上了。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秦弈忽然半坐了起来,侧身看着晏同殊。


    晏同殊被他毫不掩饰的视线,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你做什么?”


    秦弈亲了亲晏同殊眉眼:“我和你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晏同殊:“嗯?”


    秦弈:“我发现晏同殊很漂亮,怎么看都看不够,一直到现在都看不够。”


    晏同殊脸更红了。


    狗皇帝肉麻的情话一套一套的,但她偏偏就吃这套。


    晏同殊放下手里的被子,也坐了起来,和秦弈面对面。


    秦弈声音清润:“朝堂之上,被百官保护的晏同殊,哪怕什么也不做,也在发光。”


    夜晚的烛火并不亮堂,但秦弈看着晏同殊的眼睛很亮很亮。


    他说:“审分尸案的晏同殊,熠熠生辉。坚持查案的晏同殊,很倔很固执,也很可爱。带兵去郊外抓严奇褚的晏同殊很帅气。簪花的晏同殊忽然出现在我眼前,晚上出现在了我的梦里。晏同殊撒下的漫天花雨,是整个春天最美的风景。相国寺不仅要审案,还要拼命救人,累得半死的晏同殊,我很心疼……”


    晏同殊眼眶微热:“当时就心疼了?”


    秦弈点头:“但是当时很疑惑,只当这种感觉是心疼一个臣子,我抗拒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花灯节,你拿出五个铜板的时候,我又气又惊,惊你竟然懂,气你将我军。表演时,你眼睛里的打铁花真的漂亮了,完全移不开眼。”秦弈顿了顿,落在晏同殊脸上的目光更加温柔:“还有,醉酒骂我的晏同殊,把我气得要死,但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我一直沉浸在报仇中,那次方才从一个人的私仇中清醒过来,我不只是先太子的弟弟,还是无数百姓的君上。”


    秦弈捏着晏同殊肉嘟嘟的脸:“下棋不好好下,装傻充愣……”


    晏同殊:“我真不会下棋。”


    秦弈:“你不会,但也没对我用心。”


    晏同殊默了。


    这话也没错。


    秦弈小小地哼了一声:“看杂耍时,还想私藏东西。明明有那么多好吃的,却不愿意分享给我半个。你就是装傻充愣,还护食,不喜欢我。身为一个正直的大臣,不忠君不上朝,还不喜欢自己的君上。”


    “那当时……情况不一样。”


    晏同殊辩解。


    当时他们两还没什么关系,秦弈还是狗皇帝,那能一样吗?


    “但是,我想知道。”秦弈道:“我很想知道。生病那次,我真的不理解,不理解你在生气什么,为什么不愿意上朝。我忽然很好奇,很想知道晏同殊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想知道晏同殊喜欢什么样的东西,我好奇这个审案时聪明绝顶,算无遗策的晏同殊平日生活中是什么样子,到底是什么想法。身为一个帝王,我想收服这样一个能臣。


    第一次见面,呆头呆脑,毫无章法,屡犯小错,要么是笨手笨脚,要么装傻充愣,故意气朕。你猜当时,朕更倾向于哪个?”


    说完,秦弈颇为严肃地看着晏同殊,甚至微微挑了挑眉:“第一次见面,你对我什么印象?”


    晏同殊眼神闪烁:“狗皇帝。”


    “晏同殊!你第一次见面,就开始在心里骂我狗皇帝?”秦弈声量微抬。


    晏同殊眨了眨眼,干笑道:“那也不是第一次见面才开始。我听见你调我出贤林馆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骂了。”


    “你——”


    秦弈伸出手指,晏同殊一把抓住:“这不能赖我,我在贤林馆待得好好的,要清闲有清闲,要钱有钱,要升官有升官,你忽然把我调出来,还是在你新登基,根基不稳的时候,还是权知开封府事这个火上烤的位置,我又不是傻子,看不清局势。能不骂吗?”


    这下换秦弈心虚了。


    晏同殊指摘道:“你说,是不是你的错?”


    秦弈理亏,“此一时彼一时,当时还不认识。”


    晏同殊:“还不认识,你就利用我?”


    “利用?”秦弈纠正道:“这叫任用,君上任用臣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在贤林馆拿八年俸禄……”


    “嗯?”晏同殊一个眼神杀过去:“你还狡辩?”


    秦弈垂下眸子:“我错了。”


    认完错,他立刻顺杆儿往上,迫不及待地问道:“后来呢?”


    晏同殊想了想:“后来,狗皇帝勉强还算个靠谱的领导,至少需要的时候,真的顶事,没有推脱责任,力排众议,力扛太后和朝廷大臣,给了我充足的支持。”


    听到这,秦弈在床上支棱起身子,慢慢坐正,眼底有火苗攒动。


    “但是,帝王就是帝王,冷血无情残忍,视人命如草芥。”晏同殊一瞬不瞬地看着秦弈:“俞平老先生说天快亮了,他在期盼一个明君。但是,庆娘子弟弟冯穰的事,让我很愤怒,我意识到,放在历史上,你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但绝对不是俞平老先生期盼的君主。


    孟义的案子,我其实没有抱很大的希望,只是尽人事,听天命。当时我真的特别特别讨厌你。但我最讨厌的不是你,是自己被迫身处的这个环境。”


    就像她以前在医院上班,讨厌领导,讨厌院长,讨厌各种部门随时随地下发的各种整改和文件,讨厌医护和患者的各种扯皮。


    讨厌为了工作,必须加班耗命。


    但其实,她讨厌最多的不是那些人,只是那些人更具体,她讨厌的是那个不加班不行的环境。


    晏同殊抿了抿唇:“路喜给我五个铜板的时候,我觉得你只是一时的,也并没有往心里去。花灯节,我将那五个铜板拿出来,也只是试一试,所以前面一直在陪笑哄你。


    希望你能在心情好的情况下,一高兴就答应了,我没想到的是,你不仅答应了,还郑重地思考了。其实,我不仅知道那五个铜板的意思是,你愿意与我同心,做我的力量,还知道,我推不动你。”


    “别动。”说完,晏同殊抬手推了推秦弈,纹丝不动。


    他一米九,她一米七。


    秦弈长期锻炼,身上肌肉结实,看着瘦,但是很重,她只爱吃,又不爱锻炼,手臂力量不大,其实根本推不动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之所以,每次她发脾气,都能推动他,是因为他承诺了。


    在相国寺他说“看,推动了。”


    和那五个铜板一样,他在心里承诺了。


    即便没有说出口,他承诺了,便会遵守。


    所以,每次她推,他都动,都退。


    不管是何时何地何处,因为什么。


    他的意思是,她能推动秦弈,也能推动那个‘害她摔了一跤’的帝王,推动先帝留下的岿然不动的制度。


    因为懂,所以才动容。


    但是会有保留。


    “说具体的一瞬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像你也说不清一样。”晏同殊睫毛扇动了一下:“律司是完全意料之外的。做朋友,更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外,那天我在风中打了个寒战,觉得你疯了。”


    秦弈忍不住笑了。


    他当时确实是疯了。


    晏同殊:“拥抱的时候,其实我有点慌了,谁知道你不仅要拥抱,你还要补上,然后又让我叫名字。我就更慌了,慌乱如麻,于是只能装傻。幸好,你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你知道的,我一开始对你的身份很顾忌,再加上身上还背着欺君之罪。


    抓严奇褚那次,你和我一起找资料,说她们也是你的子民的时候,说实话,有帅到我。”


    秦弈嘴角微翘:“那看来,我以后要多做这种让夫人觉得帅的事。”


    晏同殊横了他一眼,笑道:“某些人追人的手段真的很低级,除了吃醋,借口雪绒相思病,就什么都不会。不过,某人的身材还是不错的,浴房那次,一览无余。”


    秦弈感叹道:“原来是见色起意。”


    晏同殊笑着伸手去摸,逗他:“相当不错。”


    秦弈抓住她不安分的爪子:“说完再摸。”


    晏同殊笑了一下,“骑马那次,醋味都溢出来了,让我装傻都差点装不下去。但——”


    晏同殊因为羞涩,声音低了一些:“——我不想让你难过,所以我去了珠宝店挑选,没挑到合适的,又连夜做了手链给你。”


    有时候,人不了解自己。


    越是感情问题,越是迷糊。


    那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心里不舒服,想做一条给他。


    “你发烧亲我那次。”晏同殊越说越害羞:“我恼‘羞’成怒,又心软没舍得打你,我就知道坏了。一边碍于你的身份,不想承认,一边心乱如麻,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你的画面,乱得不得了,甚至失眠了。”


    这下秦弈更得瑟了,晏同殊感觉他身后有条大尾巴快翘上天了。


    晏同殊轻声道:“后面就更过分了,裴今安到底教了你些什么,你怎么想出来这种办法的,太让人害羞了。”


    这下是真的‘恼羞成怒’了。


    偏秦弈还笑,气得晏同殊狠狠用手肘捅了他好几下。


    “mi药那次你说的对,我是即糊涂又清醒的。mi药只是让我困,我又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以为不做会死。但是宫里那么多人,我完全可以选个别人,没必要选你这个最大的麻烦。第二天你追过来,我就知道糟了。”


    结果果然就糟了。


    晏同殊现在还恨得牙痒痒:“不行,我明天一定要把良玉叫回家住半个月,我到现在还生裴今安的气。他到底教了你些什么?”


    晏同殊坐起来,气鼓鼓道:“你那三个选择,第二个第三个,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结果有区别吗?”


    “有啊。”秦弈眸子笑意深深:“二,你来宫里陪我,你侍寝,三,我去你府里陪你,我侍寝。”


    “不行。”


    更气了。


    晏同殊怒道:“我现在就让人去将良玉叫回娘家住。就借口姐姐去外省办事,家里人少,母亲孤单,让她回娘家陪母亲。”


    她要让裴今安独守空房至少半个月。


    秦弈刚张了张嘴,晏同殊警告道:“不许求情。”


    秦弈闭上了嘴。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求情,是裴今安独守空房,求情,可就变成他了。


    大不了,他让户部今年给裴今安多发几个月俸禄做补偿。


    秦弈伸手拉住晏同殊的手:“继续。”


    “不继续了,后面都差不多了,被你的厚脸皮弄得没办法了。”晏同殊继续磨牙。


    秦弈没听够,还想听。


    难得能听到夫人真情告白,错过了,以夫人对这种事腼腆的性格,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秦弈笑道:“确定是为夫的厚脸皮,不是因为为夫能力出众?才从外室晋升为正头夫君?”


    晏同殊捂住他的嘴。


    时至今日,她还没有完全习惯秦弈时不时脱口而出的“骚”话。


    晏同殊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我知道。”


    秦弈嗯了一声,发出自己的疑问。


    晏同殊:“我知道你让我盖玉玺,让我批奏折,是什么意思,是承诺的一种,和‘铜板’和‘推动了’一样的承诺。”


    承诺相信她,信任她,支持她。


    给她足够的自由。


    秦弈不喜欢说,但是会将承诺放在心里。


    晏同殊说完,秦弈没动,只是微微蹙眉。


    随机,恍然大悟一般看着晏同殊。


    他道:“我忽然明白了。”


    “嗯?”晏同殊一脸茫然。


    明白了什么?


    秦弈呵了一声:“晏同殊。”


    他如抓住晏同殊把柄一般说道:“你都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推我了,还敢说你当日不是假装喝醉故意骂我?”


    “我没有。”晏同殊下意识反驳:“那天巷子里,我真醉了。我是后来过了很久很久,才依稀记起来一些。”


    “好一个晏同殊,好一个晏同殊!你可真能装傻充愣。”秦弈双手交叉在胸前,闭上眼睛,一副很生气,这事解释不清楚没完的样子。


    晏同殊:“……”


    小气鬼。


    这都过了多久了,还算旧账?


    晏同殊想了想,亲了亲秦弈的唇角:“不生气了,好不好?”


    秦弈不睁眼。


    晏同殊又亲了亲秦弈的喉结,然后小小的咬了一口。


    晏同殊哄道:“咱们睡觉?”


    秦弈喉结滚动,身体发热,但坚定地不睁眼。


    晏同殊磨牙。


    还拿乔上了。


    她想了想,凑到秦弈耳边:“太晚了,我们早些就寝吧,明天还要上早朝呢。”


    见秦弈依然岿然不动。


    晏同殊豁出去了,红着脸唤道:“夫君。”


    秦弈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身子不动,耳朵动了动。


    再多叫几声夫君,他就睁眼。


    过了会儿,周边没声。


    他又固执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声。


    他缓缓睁开眼,晏同殊已经躺下睡了。


    秦弈将晏同殊薅起来,气得心梗:“晏大人平常查案耐心十足,到我这就只有这么一点?”


    晏同殊困困地打了个哈欠:“事不过三。”


    说着,她就要倒头继续睡。


    秦弈气狠了,狠狠地咬上晏同殊的唇。


    不睡了,今晚谁都别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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