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爸爸会保护我
——精神海崩溃。
听到这句话的塞莱特眸色有一瞬间的黯淡。
但这点情绪的起伏也仅仅只是一刹那间,他的眼底很快就恢复了一片漠然的冰冷。
连眉头都没有皱,塞莱特就语气平淡地对着前来汇报的赫默吩咐道:“按照正常的程序处理吧。”
那名赫默闻言也并不意外地点点头。
毕竟对于圣族来说,精神海崩溃已经是他们早就见怪不怪的事情了。
圣族拥有强大的体魄和战斗力,与之而来的代价就是他们的精神海远比其他种族更加狂躁、混乱、不稳定。
几乎每个圣族从出生开始到死亡都在一直承受着精神力紊乱的痛苦,他们都或多或少都经历过自己或者是同伴忽然失控的情况。
圣族的内部对此也已经有了一套成熟且完整的应对方式。
倘若不是小殿下在这里,并且那名精神海崩溃的圣族士兵又是候选名单中的一员,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用上报到塞莱特的面前。
如今塞莱特吩咐按照正常的程序走,收到指令的赫默军官也当即从容地退下去准备去‘处理’那名圣族。
闻玉枝听着他们的谈话,他尽管不知道精神海崩溃有多么严重,可从字面意义上理解也知道这并不是一个能够乐观的词汇。
然而看着周遭的圣族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闻玉枝顿时又有些迷茫了。
【不要紧吗?】
他举着板子。
塞莱特看见后轻声对着幼崽安抚道:“殿下不用担心,不要紧的,很快就结束了。”
虽然塞莱特这么说着,可在进入训练基地的时候闻玉枝还是亲眼看到了那名崩溃的士兵。
失控的圣族痛苦地趴在地上,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承受不住地变回了兽型。
巨大的身躯、张开的骨翼、以及那双被猩红的血色所侵染的竖瞳,种种模样都让祂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狰狞而又可怖的怪物。
还是一只没有理智,只知道攻击的怪物。
急促沉重的呼吸伴随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祂睁着一双猩红的竖瞳,眼里却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清醒,看待周遭的战友和同伴,祂的眼神中充斥的只有嗜血的疯狂和杀意。
如同最暴戾凶残的野兽一般。
而周围的圣族也都神色冰冷警惕地看待着祂。
在对方彻底控制不住变成兽型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他们的战友同伴了,而是可以随时击杀的目标。
塞莱特带着闻玉枝来到的时候,这场混乱刚刚好进入了尾声。
有两名赫默军官接到指令,他们开枪往对方身上注射了似乎是镇定剂一类的东西。
随即又有士兵迅速上前用铁链将那失控的圣族困缚起来。
那名圣族还想挣扎,可药效很快就在体内发作,祂的体力开始一点点流逝,挣扎得越快,药效发挥得也就越快。
待层层缠绕的铁链把祂的四肢和翅膀都完全禁锢住的时候,祂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痛苦、愤怒的嘶吼。
最终,无力反抗的巨兽倒了下来,由他昔日的那些同伴亲手将祂拖进了一个特制的、巨大的牢笼里面。
一道道枷锁落下。
失控的圣族再想挣扎也无济于事了。
祂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即将要面对的结局,祂开始变得平静,甚至是不再反抗,而是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冷
明明圣族的体魄异常强大,祂该感觉不到冷的。
可这一刻祂却觉得身体很冷。
沸腾的血液一旦开始平息,刺骨的冷意瞬间就蔓延了整个身体。
祂知道这是药物在起作用。
这种针对精神海暴动所研制的镇定剂,能够迅速压制住他们体内的狂躁,为的就是让失控的圣族始终保持在一个虚弱的状态下。
祂感觉的冷也是药物正在让祂的血液冷却下来。
这一切祂都知道。
因为祂曾经用这种方式送走过昔日的同族。
只不过祂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轮到祂自己了。
明明今天是个很好的日子,小殿下要到军部来了,祂还想着祂或许还有机会能够再看到一次小殿下
可现在却全都毁了。
真糟糕啊。
祂在心底难过地想着。
也许是感觉快要死了,祂忽然就想再看看外面的天空,而冥冥的某种预感也让祂选择在一刻睁开了眼睛。
就是这么一眼。
祂看到了那坐在塞莱特肩上的身影。
闻玉枝也正抬起头在看着祂。
他看见那只匍匐在牢笼里的巨兽睁开了双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对方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那双暴虐暗沉的猩红竖瞳在恍惚中似乎有过一瞬间的清醒。
但紧接着下一刻——
这点清醒又迅速被更加难以忍耐的痛苦所取代。
血色再次蔓延上来,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情绪波动并不存在一样。
然而闻玉枝的目光却落在了那道晕染在地面的水痕上。
他认出来那是泪水。
——祂在哭。
笼子里的巨兽在哭泣,这滴泪水从祂的身上掉落下来,可除了闻玉枝谁也没有在意。
或者说,在意了也没什么用。
在场的圣族都清楚精神海崩溃意味着什么,精神海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一旦完全失控,他们将彻底沦为没有任何理智的野兽。
没有人能够救祂,对失去理智的圣族而言,死亡其实才是最好的解脱。
类似于今天这样的事情在圣族内部已经上演过无数回了。
他们的内心对此早已冷漠麻木了。
但闻玉枝却感觉到了一股难过的悲伤。
看见那名圣族在哭泣,他的心里下意识涌上来的是心疼。
【他要被带到哪里去?】
闻玉枝在板子上写下了这句话。
塞莱特本来不想让小殿下看见这种画面的,他原本想着先带幼崽先在附近逛一逛,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再带对方回来。
结果不曾想还是让幼崽看见了这一幕。
塞莱特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他会去监管室。”
【不去见医生吗?】
闻玉枝好奇地问道。
在他看来,刚刚那名圣族的情况怎么能不去看医生呢?
塞莱特看着闻玉枝的眼睛,幼崽浅金色的瞳孔澄澈而明亮,干净得仿佛没有一丝的阴霾。
他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闻玉枝见塞莱特迟迟不愿回话,他隐隐约约也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却还是试探性地在小板子上写下了:【我可以叫木罗过来。】
塞莱特看了一眼,却是摇了摇头。
“不需要医生了,精神海崩溃谁也救不了。”
那
闻玉枝还想继续问下去,他们的身后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是曼森狄斯忙完事情过来了。
一路赶过来的银发君主伸手从塞莱特的肩上接过了幼崽。
闻玉枝也主动抱住了曼森狄斯,待在对方的怀里,他着急地就想要举起小板子给曼森狄斯看。
后者却已经用精神力大概知道他和塞莱特之间的对话了。
曼森狄斯知道闻玉枝是想问什么。
他垂下眼帘,低声道:“之前我一直没有和你说过,每个圣族都有精神力紊乱的症状。”
“它伴随着我们,从出生到死亡,这是每个圣族都逃不开的命运。”
犹如根植在他们血脉中的诅咒一样。
正常状态下的精神海应该是平静的,有序的,它为精神力的储存提供了一个安定的场所。
然而圣族从一出生开始,他们的精神海就是混乱的,里面充斥着各种狂躁、暴虐的精神力。
不可否认,这给他们带来了强大的力量,但与此同时,过分暴躁的精神力却也在时时刻刻地折磨着他们。
实力越强大,这种痛苦也会日益加大。
而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中,一些圣族会因无法承受而彻底陷入失控暴动的状态。
次数多了,精神海就会变得更加不稳定,直至最终破碎崩溃。
之前曼森狄斯从来没有告诉过闻玉枝这些,蒙德他们也有意无意地不在闻玉枝的面前提及这种事情。
在他们看来,幼崽还太小了,远没有到可以去承受这些痛苦的时候。
他们都是经历过的,自然知道失控的圣族是有多么的疯狂。
那些圣族将不再会有任何的理智,他们的脑海里只有想把猎物撕碎的冲动。
哪怕是血亲,哪怕是同族,他们也一样能够痛下杀手。
而闻玉枝呢?
曼森狄斯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在卡尼瑞拉的时候,幼崽甚至能被一头流浪兽追得到处躲藏。
他柔软、无害,丝毫没有继承到他的强大,就像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一样。
把他放到那些失控的圣族面前,几乎不出一秒钟的时间就能被轻易撕碎。
这是曼森狄斯和蒙德他们不愿意看见的情况。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即便幼崽的天赋能力是治愈,曼森狄斯也不放心现在就让闻玉枝去和那些失控的圣族接触。
他想着至少得等幼崽再长大一些。
但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个意外。
他让塞莱特带着闻玉枝出来玩也是因为曼森狄斯知道他不可能永远都把对方圈在皇宫里面。
幼崽总要与外面接触。
其他圣族也总是要见一见他们的王储。
曼森狄斯清楚他的情况不知道还能再坚持多久,他已经在试着为闻玉枝铺路了,来军部也是他衡量过后的决定。
却没想到闻玉枝会在这里遇到有圣族精神力发生暴动
事已至此,曼森狄斯明白再隐瞒下去也没有什么用了,面对幼崽的疑惑,他干脆把圣族精神力的情况告诉了闻玉枝。
这些事情确实是闻玉枝第一次了解到。
精神力紊乱、暴动、崩溃
这一个个词语最终凝聚成了刚刚那个圣族痛苦到流泪的样子。
闻玉枝低下脑袋,他没有出声,手拿着笔在板子上无意识地划着,却连一个字也没有写出来。
曼森狄斯见状,他揉了揉幼崽的发丝:“回去以后我会让蒙德安排一些精神力的课程来教你,不必担心。”
其实银发君主这句话的潜台词也代表了圣族对这种事情的司空见惯。
因为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就像是在制服那名圣族的时候,其他圣族也俱是一副冷漠的态度。
闻玉枝却没办法那么快就接受。
他垂着眼睛,在板子上写道:【我想去监管所。】
这并不是幼崽常用的疑问句,而是一个肯定的句式。
闻玉枝想去监管所。
无论如何,他都想再去看一看那名圣族。
曼森狄斯和他对视了一阵。
闻玉枝没有退缩,他坚定地举着板子。
曼森狄斯挑了挑眉:“你确定吗?”
“失控的圣族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他们会把你撕碎,亦或者是咬断你的喉咙。”
他试图用严肃的口吻来告诫着他的孩子。
但闻玉枝却写道:【爸爸会保护我。】
闻玉枝知道这很危险。
但有曼森狄斯、有塞莱特、有伊洛和菲尔,还有梅丽塔这些那么多的圣族在,他相信他们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很稚气的逻辑,却是让曼森狄斯难以舍得下心去拒绝。
何况在最开始说这些的时候,曼森狄斯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
以幼崽的性格,肯定没办法像他们一样能够做到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曼森狄斯的询问不过是一句提醒。
让闻玉枝知道贸然接触失控的圣族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既然对方坚持要去,曼森狄斯也不会继续阻拦。
刚好,让幼崽亲眼去看一看,也能了解一下失控的圣族是怎么样的。
至于可能存在的危险。
曼森狄斯也绝对不会让它发生。
幼崽有好奇心是正常的,而他要做的是在对方还没长大之前提供足够安全的庇佑,能够使幼崽可以放心去探索、试错。
而这也是一个合格的家长要做的事情
监管所位于军部的地下三层。
这里距离地面有相当一段长的距离,里面有无数个隔间,不仅是精神海崩溃的圣族,只要是精神力出了问题,都要被带到这里短暂地关起来。
闻玉枝在这里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圣族。
赫默、格德、塔斯不管是高等种还是低等种的圣族都有。
他们被单独安排在一个个隔间内,里面的环境并不算差,甚至还可以说布置很舒适,但再怎么舒适也掩盖不了这是一件囚室的事实。
最外层的门板是用厚重坚硬的金属打造,一层层严密封锁,将这些精神力出问题的圣族都关在了里面。
直到他们的情况平稳下来才有可能会被放出去。
而熬不过去的、精神海彻底崩溃的也会被带到最里面的房间。
他们会在那里渡过生命中最后的三天。
等三天一过,就会被执行死亡。
以上都是由塞莱特出声给闻玉枝讲解的。
事实上这种死法对圣族已经算是体面的了。
要是在战场上,一旦发现同伴失控,他们第一时间就要将对方给杀死,连最后的一点关怀也享受不到。
至少死在这里还有同伴会给他们收尸。
塞莱特的嗓音冷硬,毫无情绪起伏的语气并不适合做这种讲解介绍的工作。
但闻玉枝却听得很认真,他在一点点了解着这些属于圣族的伤痛,也是他之前所不知道另一面。
就这么一边听一边走,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刚刚失控的圣族也已经被关进了这里。
这个房间的门看上去就要比其他的地方更加厚重,这里的防护俨然已经达到了最高的级别。
闻玉枝看见墙上还显示出了里面那位圣族的信息。
他叫——
沃克。
第52章 治愈安抚
塞莱特在控制板上按了几下,防护严密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闻玉枝坐在曼森狄斯的肩膀上,被银发君主带着走进了这间处于监管所最深处的房间。
那名叫沃克的圣族正趴在房间的中央。
祂还是一副兽型的模样,身上困缚的锁链却已经都被取下来了,显露在闻玉枝面前的是遍布着整个庞大身躯的伤痕。
有的是被铁链勒出来的,有的是祂在痛苦挣扎的时候弄到的
翻卷的鳞片下是一大片斑驳模糊的血肉。
就跟闻玉枝在卡尼瑞拉第一次见到银色巨兽时的样子差不多,这只巨兽也是一样的伤痕累累。
只不过祂现在的状态却比银色巨兽还要显得更加虚弱。
闻玉枝他们来到的时候,祂正一动不动地趴着,要不是身上还有一些细微的起伏,闻玉枝都不敢确定他眼前的这只巨兽到底还有没有活着。
似乎是嗅见有陌生的气息闯入进来,祂勉强睁开双眼,警告般地就朝这边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然而还没等这只巨兽发起袭击,曼森狄斯瞬间就把祂给压制了回去。
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祂的脊背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下来,四肢趴伏在地,头颅低垂着,这只巨兽瑟瑟发抖地摆出了一副臣服的姿态。
来自王血萨利莱诺的气息足以令祂感到畏惧,即便是在这种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出于血脉中的本能的还是让祂选择了臣服。
银发君主一步步靠近,最终在距离这只巨兽还有不到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比较合适的距离。
既能让幼崽近距离的观察,又足够的安全,同时也是这名失控的圣族能够容忍他们侵犯祂领地的最大限度。
而靠的近了,闻玉枝的感觉也更清晰了。
——祂在痛苦。
祂的痛苦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闻玉枝很少在圣族的身上能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绪。
但在这只巨兽的身上,他感觉到的却是一团仿佛要把吞噬进去的黑暗。
痛苦本来就是最具感染力的一种情绪,当这种负面的情绪强烈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就会变成如同某种沼泽一样可怕的东西,让旁观者也不知不觉会陷入进其中。
趴伏在地上的圣族虽然在药物的作用下勉强变得平静了一些,但在祂的身体里面,暴虐狂躁的精神力却仍然在四处游走,祂所承受痛苦并没有减轻半点,甚至远远已经超过了祂这具身体能够承受的阈值。
这也是为什么精神力治疗在星际上至今还是个非常棘手的难题,不是谁都能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下保证自己不被席卷进去。
毕竟如果要用比喻来形容的话,闻玉枝在之前安抚其他圣族的时候,感受到对方的负面情绪顶多算是一团低沉阴暗的小乌云。
可这名叫沃克的圣族给他的感觉却是疯狂肆虐的雷暴雨。
祂的身体情况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没有人会愿意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接近祂。
换句话来说祂在失控的那一刻就被宣判了死刑,躺在这里不过是最后的苟延残喘。
闻玉枝不是没有面对过死亡。
但在来到暗塔星以后,他所接触到的都是曼森狄斯和蒙德他们为他努力营造出来的美好的、毫无阴霾的那一面。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整个圣族却饱受着精神力紊乱的折磨。
沃克不过是其中的一个。
他甚至并不特殊,像他这样的低等种士兵在圣族内还有很多很多,在战争来临的时候,他们就是可以随时被舍出去的耗材。
他的死亡不会有谁来铭记,只会成为名单上一个冰冷的数字。
身为王血,闻玉枝也可以不去在意这样一个低等种的士兵。
他愿意亲自来看对方已经是在眷顾着这名圣族了。
现在看也看完了,他大可以直接就走,回到皇宫内继续思索他的下一顿晚餐该吃什么,又或者是趁着天气好去庭院外面逛一逛。
他有这个任性的权力。
或者说,这其实才是王血会做的事情。
站在金字塔顶层的萨利莱诺自负又傲慢,他们从来不会去在意一个耗材的死活。
反正死了一个低等种士兵,还有源源不断的士兵会继续为他们效忠。
总之,只要萨利莱诺还在,圣族就不会灭亡。
他们无需有任何顾虑,只用接着享乐,在奢靡无度的生活里找寻到那一丁点可以麻痹痛苦的快乐即可。
而作为目前唯二的王血之一,闻玉枝却偏偏在这一刻做出了不符合萨利莱诺的行为。
他选择从曼森狄斯的肩上下来,站在了巨兽的面前。
塞莱特见状拧着眉刚想上前阻止幼崽这种危险的举动,但骨刺却把他给拦了下来。
只见曼森狄斯站在闻玉枝的身后,他似乎是默许了幼崽的种种举动。
而环绕在四周不断游走的骨刺也显示出了银发君主并不是一点防护也没有做。
只要那只巨兽稍有异动,这些看似平静的骨刺就会立刻刺穿对方的喉咙。
闻玉枝之所以敢这么冒险,也是相信曼森狄斯可以保护他。
他站在那巨兽的面前,没有直接去接触对方,而是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晶莹剔透的蝴蝶再一次从他的手心里飞了出来。
它轻轻落在了巨兽的额头上。
那么轻盈,那么温柔。
与庞大的巨兽相比,它显得渺小极了。
可就是这么脆弱又微小的存在,却蕴含着一股宁静平和的精神力。
闻玉枝通过蝴蝶将他的精神力触角一点点伸入进了巨兽的体内。
他的目标是位于巨兽大脑中的精神海。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
精神海对于任何一个种族来说都是整个身体里面最重要的存在,同时精神海因为其特殊性也相对比较脆弱。
像圣族这样强大的种族,他们有无比坚硬的鳞片,有可以将身体层层包裹住的外骨骼,还有着极为变态的恢复能力,想要从外面击杀他们是很难的。
但如果能把他们的精神海给破坏掉,精神海破碎的圣族几乎瞬间就会死亡。
因此在一般情况下,为了保护精神海不受伤害,他们会下意识地去防备一切外来的精神力。
闻玉枝没有那么冒险。
在进入巨兽的大脑之后,他没有直接就闯进对方的精神海,是先在边缘的区域里把这边狂躁混乱的精神力慢慢安抚下来。
而幼崽的精神力就像是一团柔软无害的棉花,它没有尖锐的进攻性,反倒是软乎乎的,巨兽很难对这股精神力产生抵触厌恶的心理。
况且经过安抚和梳理,那一片暴动的精神力似乎确实慢慢开始变得平静。
从外面来看,就是巨兽的身体因为疼痛而不断颤抖的幅度减小了
有效果了?
房间内的圣族目光紧紧地盯着巨兽的变化。
他们的心情无疑是紧张的。
至今为止,放眼整个星际对精神力的治疗都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不外乎是一些心理疏导,但大多数的情况都是只能等死。
圣族是精神力紊乱最严重的一个种族,他们也找过很多的办法,但都没有什么效果。
这种痛苦就如同附骨之疽般日复一日地在折磨着他们。
而就在他们已经放弃开始坦然接受这样可悲的命运时,繁荣母神再一次眷顾了他们。
他们有小殿下,一名觉醒了治愈天赋的王血。
在场中有不少圣族也在那次会议中接触过闻玉枝的精神力,那种被梳理过后的轻松和舒缓的感觉让他们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点轻飘飘。
只是那一次的安抚实在是太过短暂了。
仅凭那点感觉,他们并不能确定小殿下的那份治愈能力究竟能做到哪种地步。
而现在,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就能够揭晓了
闻玉枝没有空余的精力去注意房间里面的这些圣族,他这会儿已经牵引着精神力准备进入到巨兽的精神海里面了。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软乎乎的精神力触角慢慢靠近那片混乱无序的地方,或许是前面的安抚起了效果,巨兽并没有阻拦这股柔和的精神力进入。
当然,也可能是祂没有办法去阻拦了,巨兽的精神海已经开始崩塌了。
闻玉枝的额头渗出了汗水,他紧闭着双眼,释放出更多的精神力进入到巨兽的大脑中去进行修复。
严格意义上来说,闻玉枝并没有学过如何操控精神力,也没有学过要如何去修复破碎的精神海。
他现在做的一切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无师自通地就渐渐掌握了这些安抚的技巧。
有暴动的精神力过来他就‘摸一摸’,没有的话他就修复对方的精神海,就像是在搭积木一样,一点点把崩塌破碎的地方重构起来。
这个过程好像说起来简单,但大多数人却根本做不到。
不是谁都能有勇气去靠近一名精神力失控的患者,也不是谁都敢冒着危险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进行安抚对方,更别说能够进入到对方的精神海之中。
其中但凡出一点差错,那狂躁混乱的精神力顷刻间就会对梳理的那一方造成巨大的反噬。
严重点可能闻玉枝自己的精神海都要出问题。
曼森狄斯一直警惕地幼崽的情况。
一旦发生不对,他会立刻选择杀死那名圣族。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让闻玉枝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塞莱特他们的身体也在紧绷着,在场所有圣族的视线都落在那只巨兽的身上,似乎是在等待一个奇迹的发生。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看着巨兽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看着对方眼中猩红的血色在一点点褪去,露出了原本的色彩。
等闻玉枝把精神力收回来,睁开眼睛看见的就这样一抹浅淡的颜色。
这名叫沃克的圣族有着一双烟灰色的瞳孔。
——是很特别的颜色。
他似乎也看到了闻玉枝。
沃克的大脑还有些混混沌沌的,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才恢复运转的脑子一瞬间仿佛又卡壳了
他这是出现幻觉了吗?还是这是他死前在做的梦?
不然他怎么会看见有个像是小殿下一样小人偶站在他的面前。
一定是他的幻觉吧!
想到这里,沃克闭上眼睛重新再睁开。
小人偶还在。
闻玉枝还朝眼前的巨兽挥了挥手。
见状,沃克也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他的错觉,而是小殿下真的就站在他的面前!
难以言说的欣喜顿时涌上了心头,可紧接着而来的是一股慌乱的情绪
别靠近我!
竖瞳猛然收紧,沃克想到他之前失控疯狂的样子,下意识就往后缩了缩,想要离闻玉枝远一点。
沃克没有忘记自己还处在精神力失控的状态,他害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会去伤害到面前的小殿下。
何况
他的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失控的圣族是什么样子的,沃克也曾亲眼见过。
就如同其他种族评价的那样,像是没有理智的怪物野兽。
很可怖、也很丑陋。
沃克并不想让小殿下见到这样难看的自己。
他拼命蜷缩着身体,想要试图把身上的伤痕都掩藏起来,可庞大的兽躯再怎么缩也没办法完全把伤口给遮盖掉。
这一切只是徒劳。
闻玉枝也感受到了巨兽的躲避,他再次释放出一点精神力去安抚对方,把那点隐隐有再次暴动的迹象给安抚下去。
沃克重新平静下来,他这才注意到小殿下眼里并没有他所以为的厌弃的眼神。
幼崽的目光很柔软。
里面没有恐惧,也没有厌恶,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同情。
那双浅金色的瞳孔在明亮的光线下只有一片澄澈的干净。
沃克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那是他在失去理智之后,为数不多还有一丝残存的意识保留下来的画面。
幼崽坐在塞莱特的肩上看着他。
对方的眼中也和现在一样,没有排斥和恐惧。
相反,他在小殿下眼里看见的是一种很悲伤的情绪
为什么要难过?
是因为他吗?
小殿下是在为他感到心疼吗?
那一刻,沃克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要碎掉了。
他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他让小殿下感到难过了。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他是那么期待想要被小殿下挑选为亲卫,可最终他却是让小殿下看见自己最为狼狈的模样。
一瞬间剧烈的痛苦仿佛要把他给淹没。
再次失去意识的时候,沃克也感觉到有泪水也从他的眼眶落下。
闻玉枝不知道怎么好端端的面前的圣族又哭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上前用干净的手帕想要去替对方把眼泪给擦掉。
但很显然以他现在的体型用的小手帕对变成兽型的圣族而言过于小了一点。
闻玉枝也发现了这个尴尬的事情。
他只能在小板板上写下:【不要难过。】
【你的情况还不稳定,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回去?
回去哪里?
沃克连情况都没有搞清楚,但他却下意识地点了头。
闻玉枝见对方总算不再哭了,他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随即闻玉枝扭过头飞回到银发君主的身边,举着小板板问道:【我可以带他回去吗?】
把一个在军队里面服役的士兵带回皇宫的这件事情,闻玉枝还是觉得需要询问过曼森狄斯的意见。
见闻玉枝眼里满是期盼的眼神,曼森狄斯到底没舍得让幼崽的希望落空。
他点了点头。
闻玉枝当即开心地想要扑回到曼森狄斯的怀里。
然而他的翅膀刚一动,一阵晕眩的感觉传来,身体也像是失去了平衡。
曼森狄斯只见幼崽在半空晃了一下,随后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第53章 精神力提升
闻玉枝再次醒来,发现他睡的床又变了。
那块在岩穴里面的石板,它似乎是被谁给强硬地拆了下来,又千里迢迢挪到了他的房间里面。
而闻玉枝现在就睡在这个石板的上面,源源不断的能量注入进他的身体,让他一觉醒来身上还是暖洋洋的,原本消耗过度的精神海也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甚至闻玉枝感觉他的精神力好像还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感觉错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梅丽塔照例进来打算查看一下闻玉枝的情况,而见到幼崽醒来,她当即惊喜地转身跑出去。
很快,一个个圣族就站在了闻玉枝的床边。
曼森狄斯率先伸出手碰一碰幼崽的额头,没有发烫,看来烧已经退下去了。
他松了口气,转而将幼崽睡乱的发丝弄到耳后,用指腹轻轻摸着幼崽的头发。
“有没有感觉哪里难受的?”
银发君主的嗓音低沉,几乎是放缓了语气在询问。
轻柔温暖的触感落在头顶,闻玉枝有些忍不住地抬起头蹭了两下。
听到曼森狄斯的声音,他眨巴着眼睛下意识张开口回道:“咕不、不难受”
幼崽稚嫩的嗓音仍然有点磕磕绊绊的,但念出来的字听起来却比以前清晰了很多。
曼森狄斯注意到了一点,但他还是低下头向闻玉枝说道:“让木罗给你做个详细点的检查可以吗?”
闻玉枝之前忽然倒下去的画面实在是把大家都给吓得不轻。
曼森狄斯当时的大脑近乎是一片空白的,他把闻玉枝接住的时候,手都还在轻微地颤抖着。
尤其是看见掌心里的幼崽脸色苍白透明、呼吸微弱的样子。
曼森狄斯的心底瞬间涌上了一股恐慌的情绪。
银发君主从来都没有如此失态过。
他的神色慌乱,那一刻曼森狄斯什么也顾不上,他连等待其他圣族跟上的耐心也没有,直接就变回兽型以最快的速度把幼崽带回到了皇宫。
好在,最后经过木罗的一番检查,确认闻玉枝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幼崽在安抚那名失控的圣族时一下子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才会累得晕过去了。
好好睡一觉休息回来应该就没事了。
不过木罗还是忍不住唠叨道:“他的精神海才刚刚觉醒,你们怎么能让他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给一名失控的圣族做精神梳理和安抚,那是一个才破壳没多久的幼崽该做的事情吗?
“你们知不知道发育期的幼崽精神力是很脆弱的吗?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要是再来几次,他的精神海就彻底废了!”
木罗讲到最后,语气中还隐隐夹杂着一些怒意。
毕竟在他看来这确实太不像话了。
以至于木罗都暂时忽略了他面前站着的是宇宙中凶名赫赫的圣族,还是圣族里面地位最高的君主。
而曼森狄斯听着木罗那近乎斥责般的话语,他没有反驳,也没有为之触怒和生气。
他沉默地接受了那些来自木罗的批评。
这次的事情的确是他做的不够好。
以为自己可以把幼崽保护好,却忘记了以闻玉枝的性格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圣族在他眼前痛苦地死去。
即便是知道精神力透支会带来的危害,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恐怕闻玉枝仍然会选择去救那个士兵。
曼森狄斯没办法去指责幼崽的这种行为不对,他也不可能把气撒在那名士兵的身上,对方并没有做错什么。
精神海忽然崩溃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
积郁在心中的怒气晃了一圈,曼森狄斯最终只能是怪自己,怪他没能把幼崽给照顾好。
结果在当天晚上的时候,闻玉枝在昏迷中还发起了高烧。
幼崽躺在床上高烧不醒的模样让曼森狄斯瞬间就想到了当初在卡尼瑞拉的时候,对方也是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嘴里还在不停喊着妈妈。
而现在闻玉枝却虚弱地连妈妈也叫不出来了,只是紧紧闭着双眼,呼吸紊乱又微弱。
偏偏碍于幼崽现在的体型太小,很多药都还没办法能够直接用在他的身上。
木罗思来想去,也只能采取最简单的物理降温。
曼森狄斯站在旁边,木罗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没有让蒙德他们来帮忙,银发君主亲自挽起衣袖把毛巾浸没在水中打湿给幼崽擦着额头、后颈还有手脚这些位置。
这种方法的见效也比吃药打针更慢一些,还必须得时不时就再用浸过冷水的毛巾擦拭一遍。
为此曼森狄斯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丝毫不敢离开。
等到差不多天明的时候,他才让蒙德进来代替他一下,他则前往王池把那块整体都由红色晶石形成的石板带回了皇宫。
把身下的床换成了石板,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可以吸收,幼崽的情况总算是好了很多。
可即使是这样,闻玉枝这一昏迷也差不多睡了有足足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曼森狄斯周身的气息几乎是一天比一天还要冰冷。
整个皇宫内的气氛都显得格外的压抑低沉,木罗更是每天早中晚三趟地往小殿下的房间里面跑。
幸运的是,赶在曼森狄斯的耐心彻底消失之前,闻玉枝还是醒来了。
睡醒后的幼崽丝毫不知道自己昏迷的这几天里都发生了什么,但对于要检查身体这件事情,闻玉枝依旧是乖乖地配合着木罗把各种眼花缭乱的仪器贴在他的身上。
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张嘴巴就张嘴巴,偶尔身后那柔软的小翅膀还会不经意间碰到木罗的手背。
木罗完全是顾及着银发君主站在旁边才能强行忍住想去摸一摸幼崽的冲动。
而等检查的结果一出来,看见上面的数据也让木罗不免感到有些惊讶。
“小殿下的身体没什么问题,精神海透支的情况也恢复了,就是这个精神力”
房间内的圣族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眼见刚要松口气,然而一听到那个‘就是’,他们放下来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一双双竖瞳全都严肃紧张地看着木罗。
木罗直到这会儿才不慌不忙地把下半句话说出来:“小殿下的精神力比之前更加活跃了,关于这一点,我想小殿下您自己也能感受到。”
闻玉枝点点头,他确实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精神力好像有变化
所以这个变化是好还是坏?
面对幼崽那紧张巴巴的眼神,木罗温和地笑了笑:“检查的数据显示,您的精神力提升了不少。”
所以是好的?
闻玉枝眨了眨眼。
木罗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小殿下这次昏迷精神力却反而提升了。
也就是说闻玉枝经过这一次的梳理和安抚,虽然精神力消耗过度,但也算是小小地因祸得福了。
这种情况在其他种族里面不是没有,却也是极少数才会发生的例子。
正因此木罗也特别强调:“这种特例非常少,大多数人在强行透支精神力之后都会不可避免地使精神海受到损伤,严重点甚至会导致精神海崩溃。”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殿下这一次的发烧恐怕也是因为精神力提升而引起的。”
像幼崽之前那样的情况,一场高烧来的又凶又急,偏偏还没办法喂药打针,只能依靠不断冷敷的方式来把温度给降下去,能有惊无险地扛过来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但这一次的幸运不代表次次都能这么好运,万一稍有差错,闻玉枝可能都要醒不过来了。
木罗生怕这群圣族不注意,连忙把可能会导致的危害讲的明明白白。
曼森狄斯是亲自照顾了这三天的,闻玉枝当时的状态是什么样子的他最清楚,面对木罗的淳淳叮嘱,他像是耐心听讲学生一样,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
闻玉枝也没想到他此前的举动会这么危险,听着木罗越说越严重,他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的时候悄悄抬起手有些后怕地摸了摸额头。
不烫。
闻玉枝自以为他的动作已经很隐蔽了,却不想木罗一直有在关注着幼崽这边的动静。
见闻玉枝那悄悄摸摸的小动作,木罗心里的那点怒气顿时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一下子就泄完了。
再想继续说一些指责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他轻声咳了咳。
在幼崽有些惴惴不安的目光下,木罗的语气也重新变得温和:“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小殿下的精神海正在关键的发育时期,适当使用一下精神力没有什么坏处,就当是锻炼了。”
“只是像这次这样透支的行为千万不能再有了。”
说着木罗又想到圣族那一个个无比糟糕、没办法再拖下去的精神状况,他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
“安抚和梳理精神海都是可以的,小殿下这次的精神力提升估计也跟这有关,但一定不能累着,切记要适当。”
“我会记住。”
曼森狄斯微微颔首,想到这段时间木罗对幼崽也算是尽心尽力,他决定把每个月给对方支付的薪水再提一提。
木罗走后,曼森狄斯回过头看见闻玉枝也在看他。
不等幼崽开口询问,他就主动出声道:“那士兵没事,蒙德已经安排在皇宫里面住下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着强悍恢复能力的沃克这会儿的情况比闻玉枝还要好很多,基本上没有再出现失控的情况了。
木罗这几天也一直在观察对方的状态。
毕竟这可是第一例精神海崩溃以后还被救回来的例子。
说是非常宝贵也不为过。
闻玉枝只是担心对方会在他昏迷之后又再度出事,听到对方现在恢复的不错,他也能放下心来了。
他找来小板板,在上面写道:【那我以后还可以继续帮你们梳理吗?】
木罗说了他现在适当使用一下精神力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闻玉枝当即就想到圣族的精神海似乎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问题,恰好他的精神力也能安抚大家。
曼森狄斯闻言却没有直接就同意,他低下头直视着闻玉枝的双眼。
“不害怕吗?”
面对失控的圣族,面对他们在失去理智之下那副丑陋狰狞的模样。
——不害怕吗?
闻玉枝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害怕确实是有一些,但更多的是难过。
对于圣族所承受的痛苦而感到难过。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精神力暴动,但光看着都知道这是一种很痛苦的折磨。
而圣族却已经在这种痛苦中持续了一代又一代。
要是在来到暗塔星之前,闻玉枝知道这些事情他只会觉得圣族很可怜,却并不会有太多的感触。
可在暗塔星生活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把这些圣族当成是家人了,把这里当做是家了,再来看待这些事情,闻玉枝已经做不到能够置身事外了。
他想到监管所里面还有那么多的圣族,他们的状态都很糟糕,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他们也会像沃克那样彻底丧失了理智,然后在漫长的痛苦中死去。
闻玉枝不想看见这种事情会再次发生,他知道他的想法也有些天真。
可他想帮助大家,哪怕是缓解一点点的痛苦也好。
幼崽没有说话,但他心里的那些想法几乎是明晃晃地写在了眼睛里。
曼森狄斯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同意了。
“想做就做吧,后面我也会让蒙德来教你如何使用精神力。”
随即在闻玉枝眼睛要亮起来的时候,银发君主又神色淡淡地说道:“现在暂时不行,你才刚醒来,先好好休息两天。”
蒙德也在旁边笑眯眯地附和道:“臣会严格监督着小殿下的。”
而蒙德的这个严格监督也的确很严格。
闻玉枝吃完饭想要出去庭院逛一逛都不行。
经过这一次生病,原本对待他就十分小心的圣族现在变得更加小心了。
闻玉枝感觉他在蒙德他们的眼里俨然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易碎的瓷娃娃,稍微风吹一点都会碎掉一样。
大家都害怕他会出事。
但闻玉枝一直躺在床上也很无聊,只能和负责看着他不许下床的伊洛和菲尔大眼瞪小眼。
僵持了片刻后,闻玉枝果断挪开视线,他向蒙德询问道:【我的光脑修好了吗?】
在议事厅出事的那晚,他的光脑也丢在了那里。
所幸蒙德后来有在王座附近捡到,里面的芯片也没有遗失,只是那块光脑有点损坏,蒙德就把他拿去维修了。
闻玉枝之前也没什么地方是需要用到光脑的,也就一直把这件事情搁置在了脑后。
现在才想起来他的光脑应该是快要修好了吧?
“已经修好了。”
蒙德之前离开皇宫就是为了去拿回这枚光脑。
普通的修理皇宫内也能完成,但为了能够改变它的大小,让这枚光脑能够符合闻玉枝现在的体型使用,蒙德则必须前往一趟厄里索斯,让那里的维修师来帮忙修理。
而现在光脑修好了,它跟王冠一样也能自动根据佩戴者的体型来调节大小。
蒙德还把他和曼森狄斯的联络号放在了紧急联系的那一栏里面。
以后有什么事情闻玉枝可以直接就用光脑联系到他们。
闻玉枝拿到这枚修好的光脑后把阿尔文木罗他们的联络号也都统统加上,包扣伊洛和菲尔也没有遗漏。
瞬间,他的光脑联系人那一栏就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他把这个组别单独备注为【家人】。
不过这样一来,也让唯一没有被放在【家人】里面的纯黑头像显得尤为特别了起来。
第54章 毛绒挂件
今天是军事学院放假的日子。
为了庆祝霍夫曼皇室在一千年前建立帝国,整个首都星在纪念日期间都会放假,军事学院也不例外。
席鹤琰把宿舍内的东西都整理好,他拒绝了卓浩宇邀请,只背了一个包就离开了学校。
一出校门,街道上随处可见热闹的气氛。
电子屏幕上的女主持人染着一头金色的波浪卷发,她微笑着宣读今日份的新闻。
“今天早上,皇室方面集体发布了纪念日祝福,值得感到惊喜的是,这次的庆典仪式伯纳德陛下也明确表示会出席”
“伟大的霍夫曼!伟大的伯纳德陛下!”
墙根下,有一群浓妆厚抹、打扮华丽的街头艺人列着队在齐声呐喊高呼。
而旁边走过的几个年轻人也正嘻嘻哈哈地讨论着纪念日要去哪里玩。
“去海薇星呀,那里最适合度假了,阳光沙滩还有人鱼表演,你们难道不想见识一下人鱼吗?”
“不是?纪念日你们都不留下来看庆典仪式吗?”
“啊看庆典仪式什么的也太老土了吧!”
“可今年伯纳德陛下会出席诶,自从皇后去世,陛下已经很久没有再公开露面过了。”
“那也没意思”
这些街头巷尾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就像是电影即将拉开的序幕,席鹤琰从他们的身边走过,脚步丝毫没有停下,唯独在听到‘皇后’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为此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接背着包避开人流进入了车站。
他要去的地方稍微有点远,席鹤琰中途还换乘了好几次,直到车厢内的人都走光了,他才在最后一站下了车。
而这里与刚才那热热闹闹的街道几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拥挤的房屋,狭小的街道,散发着臭味的垃圾山就高高地堆在一旁,紧挨的河水也已经被染成了黑色。
面对这样糟糕的环境,席鹤琰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越是往里面走,道路越狭隘,房屋也越破败。
不是亲眼所见的话,很难相信在光鲜亮丽的帝都星内也会有这样肮脏混乱的地方。
但它却又真实地存在着。
像这样的地方,恐怕就连卓浩宇这种自称是平民的人都没有来过。
繁华富饶的首都星在吸引了无数人向往的同时,也残忍地把所有人都划分了等级。
卓浩宇的家世在军事学院内只能算是下等人,可在下等人的下面,还有一层更加不被看得起的‘贱民’。
而他们就是那些来自其他偏远星球的人,他们来到首都星谋生,却始终被排挤在外,只能蜗居在边缘的角落里,他们居住的地方也被戏称为是垃圾站。
因为在首都星的人看来,那些偏远星球的人也跟垃圾一样。
此时已经接近天黑了,但道路上连盏灯光也没有,视线中的房屋轮廓渐渐模糊,逐渐变成了一道道幢幢的黑影。
席鹤琰走进了一间看起来酒吧一样的地方。
有人给他递了一张卡,他用那张卡打开了隐藏在酒吧深处的通道。
那是一个往地下走去的楼梯。
不知道走了多久,视野终于豁然开朗。
昏暗的灯光下,重金属的音乐声几乎要震破耳膜,而映入眼帘是一条条错综复杂的街道,第一次来这里的人恐怕光是看着这些弯弯绕绕的路口就能发晕。
但席鹤琰却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
“嘿,要去喝酒吗?”
“新到的货,不来看一看吗?”
耳边不断传来各种吆喝的声音,如果忽略掉周围的环境,这里俨然就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集市。
只不过这里可以贩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不受法律限制,各种在市面上违禁的物品比比皆是。
有时候不起眼就是最好的保护色,首都星最大的黑市就建立在垃圾站的下面。
不过席鹤琰来这里却并不是为了买那些不被法律允许的东西,他来这里是赚钱的。
一处破败的大厅内,无数块电子屏幕上播放着一条条的悬赏任务,有刺杀某个贵族的,有想要报复仇人的,还有偷盗珍贵物品的等等。
只要出的价钱,什么样的任务都可以挂在上面。
大厅内自有不少亡命之徒愿意为了钱选择铤而走险。
席鹤琰随意地扫了一眼,他一般只接探索类的任务,这种任务不用和人打交道,开出来的价码也比较高,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欢和人结伴,而这类任务更倾向于单人就能完成。
不过找寻任务的期间,席鹤琰也注意到了那最大的一块屏幕上出现照片里面是一枚蛋。
底下的金额已经一笔密密麻麻的天文数字,字体被鲜红的颜色所标识,就在席鹤琰看过去的时候,它的悬赏价格还在不断攀升。
因为这高昂的金额,大厅内充斥着讨论它的声音。
“靠!一颗蛋值那么多钱,现在的人都疯了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些有钱的贵族就喜欢收藏这种漂亮又稀罕的东西,价格炒的越高他们越追捧,要不是这颗蛋在圣族的手里,悬赏早就被人给接了。”
这么高的悬赏金,干完这一票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忽然,那悬赏的金额再次跳动,而这一次是直接翻了个倍。
大厅瞬间就安静了。
所有人眼神火热地盯着那串数字,仿佛那上面有什么魔力一般。
席鹤琰身处在其中,他的神情却依旧冷静。
他没有选择在大厅待太久,在接下看好的任务以后,直接逆着人流往外走。
只不过在即将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悬赏的出价方。
名字那一栏赫然写着——极星生命研究所
赶上了最后一趟末班车,席鹤琰回到了热闹的市区。
这里和垃圾站相比,简直如同是天堂一样的存在。
在经过一个商店的时候,席鹤琰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贩卖手工商品的小店,吸引席鹤琰正是店主挂出来的一个毛茸茸的挂件。
“请问你是要买小宝贝吗?”
店主是个女生,她见席鹤琰站在货柜前,连忙上来问道。
“小宝贝?”
席鹤琰疑惑地开口。
店主则解释道:“是啊,就是你现在看的这款,因为我们不知道它的名字,网上大家都喊它叫小宝贝,毕竟它很可爱不是吗?”
可爱吗?
席鹤琰盯着那挂件看了一会儿
好像却称得上是可爱。
不过席鹤琰会停下来,主要还是因为他刚刚才在黑市那里见过。
就这个被做成毛茸茸挂件的原型,在他离开的那一刻成为了黑市有史以来价格最贵一个悬赏。
不用想都知道黑市的那群人现在恐怕都在为了它而彻底疯狂。
席鹤琰并不想掺和这趟浑水,他提前抽身离开也是为了躲避麻烦。
而在他低头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店主还在向他努力推销着:“这可是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一个款,你看到这个刚好是最后一个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之前星网上还能找得到小宝贝的照片,现在却全都被下架了,还好我记忆力不错”
等席鹤琰回过神,店主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他直接出声打断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记忆力不错?”
“上一句。”
“这是最后一个了。”
“嗯,结账。”
“”
席鹤琰再次走出店门,手里俨然已经多了一个和他全身上下风格都很不相符的毛茸茸的挂件。
雪白的幼蛋奶乎乎、胖嘟嘟的。
席鹤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下它,他对这种毛绒类的东西一向不感兴趣。
不过
脑海中银发少年的模样一晃而过
对方应该会比较喜欢这种东西吧?
席鹤琰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
而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久违的光脑提示音再次响起。
刚听见的那一瞬间,席鹤琰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毕竟对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再上线了,对话框始终没有新的消息。
不过看见那突然冒出来的红点,席鹤琰意识到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他那位失联已久的小网友确实是重新上线了。
另一边,闻玉枝打了半天的文字,大概解释了一下他最近是遇到了一点事情,加上光脑突然坏了拿去修才没有及时回复消息。
末了,闻玉枝还发了个猫猫道歉的表情包。
席鹤琰看着屏幕上双手作揖的小猫,却注意到光脑坏了这几个字。
他的眉头皱了皱。
作为目前星际中最重要的联络工具,光脑并不会轻易损坏,能够让光脑坏掉的事情更是少之又少。
他不免有些担心地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发出去以后,席鹤琰忽然想到这句话可能会让对方觉得他在窥探隐私。
他又赶紧发一句:【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不用讲了】
闻玉枝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方便讲的。
他把议事厅那晚发生的事情用自己的话总结了一下,里面的时间地点人物那些全都被他刻意模糊掉了。
于是这个事情在席鹤琰看来就是有坏人闯入他们的家里,小少爷被家里的下人给救了,结果发现还有更多的坏人闯进来,并且那些坏人还想要伤害小少爷的富豪爸爸。
“”这是什么离奇的豪门绑架大戏。
席鹤琰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闻玉枝却很淡定:【不用担心,我家里人他们都很能打。】
以圣族的武力值,说一句很能打应该也没问题吧?
席鹤琰是知道在黑市,针对这些有钱人的悬赏几乎是层出不穷,像这种那么大规模闯入私宅的作案,很大概率是事先有预谋的。
他叮嘱道:【你要多注意小心。】
闻玉枝回道:【我会的,我爸爸他给我找了保镖的。】
亲卫等于保镖。
很合理。
而一看到保镖那几个字,席鹤琰心想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看起来对方那个新的家庭对他也还算可以,出事后至少还愿意配备保镖。
另一边,闻玉枝想了想,虽然曼森狄斯和蒙德不让他去想有关于精神力的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朝他的这个网友去倾吐心中的烦闷。
【你知道精神海崩溃吗?】
席鹤琰看到屏幕上的这句话时唇角微微抿了抿。
【知道。】
闻玉枝刚好不知道该找谁来聊这件事情,看到席鹤琰的回复,他当即接着询问:【那你见过精神海崩溃的人吗?】
席鹤琰垂着眸敲下两个字:【见过。】
他不仅见过,还亲眼目睹着对方死在了他的面前。
【是不是精神海崩溃的人都没有救?】
闻玉枝并不知道其他种族是什么样的,他还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说不定在其他种族里面有可以治疗精神海的方法呢。
然而现实很残酷。
席鹤琰告诉他:【目前整个星际都还没有能够治疗精神海的办法。】
如果有的话,伯纳德应该早就给自己治疗了,而不是现在还病恹恹地躺在皇宫里面,连公开露面也做不到。
这次难得出席庆典仪式,估计也是因为再不露面的话就要引起怀疑了。
毕竟身为帝国的陛下,伯纳德可以生病,却不能一直病下去,不然那群对王位虎视眈眈的贵族就会像嗅见了血腥味的鬣狗一样迅速围上去将日渐西山的霍夫曼皇室撕咬得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席鹤琰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冷色。
但在跟闻玉枝的聊天中,他却丝毫没有显露出一丝的异样,而是询问道:【你怎么突然对这个好奇?】
以席鹤琰的想法,小少爷就应该无忧无虑的,怎么会去考虑精神海崩溃的事情?
更何况在此之前对方也从来没有提到过精神力这方面的事情。
所以是对方新的家庭里面有谁精神海出问题了吗?
这个念头在席鹤琰的脑海中才刚刚升起,就见对方新发出的消息是——【我家里人有精神力紊乱的症状,所以我才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事情。】
见状,席鹤琰先是发了句:【抱歉。】
精神力紊乱的症状放在哪一个种族都是很严重的事情,只不过跟圣族人均精神力紊乱的情况不一样,大部分种族中精神海会出问题的还是在少数,因此席鹤琰才会说抱歉。
这确实是他的言辞冒昧了。
思及至此,席鹤琰说道:【你想了解精神力,我这边有一些资料,里面有提到一些精神力紊乱的情况,或许你可以看看。】
第55章 梳羽毛
闻玉枝一开始还以为席鹤琰话语中的资料只是一些市面比较常见的有关于精神力的科普知识。
却没想到对方发来的资料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齐全。
闻玉枝粗略地看了一眼,上面不仅是有详细描绘精神力觉醒的过程,还有精神力发育的初期到后期的变化等等
除了文字的讲解以外,还配有大量的图片和一堆在旁边标注的、似乎是作为参考的实验数据。
饶是闻玉枝并不太懂精神力方面相关的知识,也能一眼就看明白资料上的内容。
它用一种近乎是最浅显、最直白的方式把精神力给描绘出来。
而上面的知识梳理得也很完善,看得出把这份资料整理归纳出来的人一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在里面的。
这哪是‘一些资料’,这分明就把跟精神力相关的内容都给深度挖掘整理总结出来了。
几乎这一整天,闻玉枝都在看席鹤琰发来的这些资料。
待看完一部分之后,他对所谓的精神力结构也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整个星际中大部分种族都拥有精神力,这是宇宙各族的进化的一个方向。
精神力能够使用的范围很多,每个种族根据自身的特性也都不太一样。
像人类可以用精神力来操控机甲,人鱼则可以把精神力融入进他们的歌声成为他们的武器。
而精神海是存在于脑域中被单独开辟出来的、类似于是领域空间的一个地方,它可以存储精神力,精神海越广阔,精神力也就越强大。
相反,一旦精神海受损,也势必会影响到精神力。
长期以来,各族关于精神力的研究就没有停下来过,但他们的研究方向主要都是放在如何来提升精神力,如何将精神海拓宽到极限,使精神力变得更加强大。
大家都拼命想要激发出身体的潜能,为此做了很多实验研究。
直到各族发现精神力紊乱到一定程度后会造成精神海崩溃,他们才意识到精神力暴动的严重性。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大家都纷纷重视起了精神力紊乱的现象。
但时至今日,这个问题也没能被解决。
精神力紊乱一般是跟精神海变得失序、混乱有关,受到强烈的刺激、亦或者是损伤都有可能令精神海变得不稳定。
等混乱的精神力逐渐积累,到后面就会引发精神力失控、暴动,直至精神海再也承受不住彻底破碎崩溃。
这个过程可能很慢,也可能是一瞬间的事情。
然而目前星际上对于精神海治疗的方法还依旧停留在用简单的药物控制和心理辅导上面。
像闻玉枝这样,敢直接进入到对方的精神海内进行梳理和安抚的例子简直少之又少,成功的案例也仅仅只有他这么一例。
大部分人光是进入对方精神海就已经是千难万难了,没有谁会愿意完全对一个陌生人敞开他们的精神海。
即便是夫妻、血脉至亲也很难做到,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私,很少有人能做到将自己所有的隐私曝光在另一个人的面前。
毕竟精神海连接着记忆。
闻玉枝能够成功进入沃克的精神海,有很大一部分的因素是圣族对王血有着天然的服从性。
可其他种族很难做到这一点。
因此星际中对于精神力治疗方面还没有太好的办法,严重点的只能等死。
不过这份资料里面也提到,精神力的治疗似乎已经有了重大的发展突破,但具体内容是什么,里面并没有详细写明。
只是资料底下标注了一句:亲和性较高的精神力对精神海的梳理和安抚有特别的效果
亲和性较高的精神力吗?
闻玉枝不太清楚自己的亲和性算不算很高,但圣族这边好像都并不排斥他的精神力。
或许他可以在后续给其他圣族安抚的时候观察一下?
闻玉枝这么想着,等他回过神来,外面的天色已经黑沉沉的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盯着光脑看了一整天。
并且由于太过专注,他俨然已经把回复消息的事情放在一边了。
想到这里,闻玉枝赶忙给对方发了一句谢谢过去。
猫咪万分感谢.jpg
席鹤琰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正看着新闻上重播的内容。
一个面容苍白的中年男人坐在王座上接受着面向大众的采访。
他有着一头无比耀眼的金发,眉眼温和儒雅,看起来才只有四十来岁的模样。
镜头扫过去之后,他抬眼看过来,脸上的五官清晰地暴露在屏幕上。
岁月似乎对他也分外的优容,没有在他的身上显现出一丝一毫的苍老之态,反而随着时间的沉淀,使得他看上去极其富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而他正是帝国当今的统治者——伯纳德·霍夫曼。
面对访问,他不徐不疾地回答着,谈吐优雅、条理分明,丝毫不像是传闻中病得快要起不来的样子。
甚至为了迎合纪念日的氛围,伯纳德的身上特地穿着一套深红色的长袍,如此的深沉的颜色也让这位掌管了帝国多年的君主显得不怒而威。
也不知是有意还无意,穿着隆重的伯纳德却在饰品上格外素净,他浑身上下只佩戴了一枚月亮形状的胸针。
让所有人看见他的人第一眼就能注意到这枚特别的胸针。
事实上它也确实特别。
经常关注皇室的人都知道,这枚月亮形状的胸针是属于皇后的。
伯纳德把它戴在身上,并且还在纪念日公开采访的时候把它显露在镜头面前,其想表达的含义几乎是明晃晃的。
果不其然,在采访的最后,记者问他:“请问您佩戴这枚胸针是为了纪念皇后吗?”
伯纳德在镜头前沉默了一下,随后他才压低着嗓音说道:“是的,生病的这段期间我常常会梦到她,我总是很愧疚当初没能及时发现她的精神海出现了问题”
伯纳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席鹤琰就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把这段采访给关掉了。
他点开光脑,拨了一则通讯。
“伯纳德的身体情况你那边跟进的怎么样?”
“放心吧,他的精神海绝对已经没救了,他现在可比我们着急多了,私底下一直在找各种办法治疗。”
席鹤琰闻言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喜悦,他的神色很平静。
而在挂断这通视讯之前,他忽然问道:“极星生命研究所现在是由谁在负责?”
“是那科格索的徒弟,一个叫丹的家伙,那家伙可是个疯子,你最好别去招惹他,他背地里似乎搞了些不知道什么的名堂,现在那些反叛组织跟他都有关系。”
席鹤琰也只是随口一问,听着对面苦口婆心在劝说,他说了句不会就把视讯给挂掉了。
等他把界面切出去以后才看到闻玉枝给他发来的那条信息。
可可爱爱的猫咪正歪着头向他表达感谢。
席鹤琰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看到这个表情包,他心里因为某些人某些事情而烦闷的感觉也不禁慢慢消散了一些。
【不用谢,希望它能帮助到你。】
闻玉枝看见消息后还忍不住地在感慨:【这上面的内容都太齐全了,都是你自己整理的吗?】
他记得对方是军校生。
莫非这些都是学校里面教的知识?
闻玉枝有这个疑惑,也问了出来。
【军校里面确实有这方面的课程,不过给你的这些资料不是,它们是我姑姑整理出来的,,她以前在做精神力相关方面的研究,这些资料都是她留下的一些个人手记。】
席鹤琰回复道。
姑姑?
闻玉枝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的家里除了有个当军人的爸爸,还有个做研究的姑姑。
【你把这些资料发给我,你姑姑不会介意吗?】
倘若是普通的资料还好,但闻玉枝有注意到这些资料里面还有很多的实验数据,像这种东西应该是不会轻易对外公开的吧?
【她不会介意,她很希望自己的研究能够帮助到更多的人。】
席鹤琰打下这行字的时候,脑海里想的全都是一个女人在他的面前满怀欣喜地说道:“小琰,我的研究终于有些进展了,我想建立一个研究所,让更多的人能够参与进来一起完成这个项目。”
“名字我都想好了,它叫极星,你觉得怎么样?”
闻玉枝聊着聊着显然就忘记了时间。
“小殿下,到睡觉的时间了。”蒙德不由得提醒道。
闻玉枝看了一眼时间,果然已经很晚了。
而看了一天的资料,他现在也确实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小翅膀也跟着有些无精打采的。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
闻玉枝的头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自动抱住了对方。
他抬头一看。
不出所料的,是曼森狄斯。
银发君主揉了揉他的头发,自从他变小以后,闻玉枝就发现对方似乎很喜欢摸他的头顶。
他也摸了一下。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反而他感觉比起他,曼森狄斯的那一头银色长发看起来似乎更好摸,光洁柔顺得像是绸缎一样。
只不过闻玉枝也就只敢看看,并不敢真的上手去摸。
曼森狄斯并不知道怀里的幼崽那小脑袋里面在想什么,他把闻玉枝放在洗手台上,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他拿起一瓶粉色的罐子。
随后跟来的蒙德说道:“这是小殿下洗完澡擦身体的。”
曼森狄斯又拿起来一个蓝色的罐子。
蒙德:“这是给小殿下擦脸的。”
“还有这两个精油,一个是给小殿下头发用的,一个是翅膀护理用的,千万不能搞错了。”
“”
从来没有用过这些东西的曼森狄斯破天荒地陷入了迷茫。
蒙德却振振有词:“幼崽的身体护理是很重要的,小殿下的皮肤娇嫩,这些宝宝霜是很有必要的。”
说完后,蒙德还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了曼森狄斯一眼,似乎是在隐隐谴责银发君主养孩子的方式太过粗糙。
闻玉枝对此也已经习惯了,以前小时候纪兰雅也会给他抹很多的东西,说是可以保护皮肤的。
于是在场中唯一显得比较异类的也就只有曼森狄斯了。
毕竟在他印象里,没有哪个圣族是需要用到这些东西的。
但看着眼前雪白柔软的幼崽,曼森狄斯又不得不承认蒙德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这个孩子不比他们,的确需要更加精细点的呵护。
想通以后,曼森狄斯在一堆瓶瓶罐罐里面找到沐浴露和洗发水,拿起它们,他抱着幼崽走进了里面的淋浴区域。
这里已经有一个放满水的小澡盆了,水面上还漂浮着几个充气的小鸭子,这是蒙德专门为幼崽找来洗澡时用的玩具。
虽然闻玉枝感觉自己并不太需要,但蒙德一再坚持,这些小鸭子最终还是被保留下来了。
而现在也已经成为他每天洗澡时固定出场的NPC了。
曼森狄斯倒是第一次见,这段时间都是蒙德在负责照顾闻玉枝。
看着那慢悠悠游过水面的小鸭子,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幼崽。
“需要我帮忙吗?”
闻玉枝摇了摇头。
他表示自己可以,不用任何人帮忙。
曼森狄斯选择尊重他的意愿,像他们在幼年期的时候,也不需要任何的帮助和照顾。
况且在浴室里面也有智能系统,可以检测到危险的发生。
他没什么不能放心的。
等银发君主走后,闻玉枝泡进了热水里面。
他不知道他昏迷的这些天蒙德他们有没有帮自己洗过澡,但想到自己很可能三天都没有洗过澡了,闻玉枝连忙挤了不少沐浴露往自己身上弄泡泡。
从头到脚,连身后的小翅膀也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
洗完后又跟小鸭子泡了一会儿,闻玉枝泡得有些昏昏欲睡了才从水里起来。
他的翅膀已经被水打湿,沉甸甸的缀在后面根本就飞不起来,闻玉枝只能拖着浴巾慢吞吞地走出去。
蒙德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只见他动作娴熟地把幼崽放在烘干箱里面,暖乎乎的热风一点点吹干头发和翅膀上的水分。
等到曼森狄斯再次从蒙德的手里接过闻玉枝的时候,被他抱在怀里的已经是一个香香的、暖暖的幼崽了。
那小翅膀在烘干后本就柔软的绒羽变得蓬松了。
它们亲昵地贴在曼森狄斯的手背上,就好像幼崽在用小翅膀抱着他一样。
曼森狄斯的心也被这一下给抱软了。
他摸了摸那小翅膀。
闻玉枝却感觉有点痒,翅膀跟头发不一样的,翅膀明显更敏感一些。
尤其是曼森狄斯这一碰,原本蓬松漂亮的羽毛也被弄乱了。
看着翅膀上那些乱糟糟的羽毛,闻玉枝有些不舒服地想要把它们重新弄整齐。
但曼森狄斯碰的地方刚好接近于翅根,他的手很难绕到那边,摸了好几下也没能摸到,
闻玉枝不得已只能拽了拽曼森狄斯的手腕。
“帕帕”
闻玉枝现在已经能念出一些完整的字了,但在念爸爸的时候,语调还是有点模糊,会把爸爸念成帕帕。
而他也是想求助曼森狄斯来帮自己把羽毛给梳好。
即便弄乱它的罪魁祸首就是面前的银发君主,但脾气很好的幼崽却并没有生对方的气。
这反而让曼森狄斯有些过意不去,他也没想到会把小翅膀上面的羽毛给弄乱。
蒙德显得知道曼森狄斯没有多少养孩子的经验,他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连忙去找来了一把小梳子。
“您的力道轻一些,把弄乱的地方梳开就好。”
根据蒙德的指示,曼森狄斯小心翼翼地拿起小梳子一点点梳理着幼崽翅膀上的绒羽。
他的整个手腕都在紧绷着,力道放得很轻很轻。
闻玉枝被梳得舒服极了。
他趴在曼森狄斯的怀里,背后的翅膀不自觉地抖了抖,眉眼在不知不觉间也放松了下来。
好舒服哦。
羽毛被梳开的感觉。
在这轻柔的力道下,闻玉枝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了,但他潜意识里还有点舍不得曼森狄斯离开,因此明明眼睛已经困倦得不行了,却还是一直要闭不闭的。
双手更是紧紧拽着对方的衣摆。
曼森狄斯看着怀里的幼崽这副眼睛盯着他一眨一眨的模样,心里仿佛也被填进了一团棉花。
他低声开口,像是许诺又像是在做着某种保证。
“我不会走。”
而听到这句话,昏昏欲睡的幼崽睫羽轻轻垂落,总算是肯闭上了眼睛。
很快,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闻玉枝睡着了。
第56章 交换秘密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等木罗再次检查过闻玉枝的身体,确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关于幼崽精神力学习的事情也终于被正式地提上了日程。
照常用完早餐,闻玉枝决定在去学习之前先去看一下沃克——那名被他救下来的圣族士兵。
对方现在也在皇宫内。
因为是闻玉枝亲口邀请了说要把他带回皇宫,在曼森狄斯带着幼崽先一步离开之后,军部那边也把沃克送来了。
鉴于他还在观察期,蒙德将他单独安排在一个类似于是监管所那样的房间里面,还留了两名守卫负责随时监督他的情况。
沃克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事实上能够从精神海崩溃的状态下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待在房间里的这些天,他也常常都会觉得这就像是一场梦。
明明那股无法控制的痛苦已经将他完全笼罩在其中,他感应不到外界,理智也像是被疯狂所一点点侵蚀,在那一刻,他真的以为他快要死了。
沃克对死亡并没有什么恐惧,所有的圣族在成年之后都知道他们最终会迎来什么样的命运。
对沃克来说,他只是有些遗憾。
他好不容易成为候选名单上的一员,眼见有机会可以到小殿下的身边去做亲卫,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失控了。
因此等到他从失控中清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心心念念的小殿下就站在他的面前的时候,沃克真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他在做梦一样。
一开始被单独关进这处房间的时候,沃克还曾试图挣扎过,直到蒙德告诉他,这里是皇宫,而小殿下就住在这栋宫殿内,沃克闻言瞬间就安静了。
他不再做任何的反抗,这些天也一直配合着做各种检查。
木罗每次进来抽血,看到那不等他开口就已经把胳膊伸出来的沃克都会不禁感慨这些圣族士兵还会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要是每一个都有这样乖巧就好了。
当然木罗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对方能够这么听话,很大一部分原因还得归结于他们那位小殿下。
“今天是最后一次抽血,你的精神海已经平稳了下来了,暂时修养一段时间很快就能恢复。”
闻玉枝来到的时候,木罗正给沃克做完了检查,对方的情况似乎好了不少。
沃克现在是一副人类的形态,看起来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总体的精神面貌还算可以,也没有先前那样狂躁暴戾的感觉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门口的视线,坐在椅子上的圣族士兵忽然抬起头。
看见闻玉枝的一瞬间,沃克愣了一下,随即神色不受控制地变得激动了起来。
木罗还在念叨着医嘱,提醒对方要冷静,不要情绪激动等等之类的事项,结果话才说了一半面前的圣族就倏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连身后的椅子都直接给碰倒了。
“诶诶诶说了情绪不能激动的”
木罗还在着急地喊着。
然而沃克这会儿已经什么听不进去了,他的眼里现在只剩下那道正在逐渐往这边靠近的身影。
看见对方失态成这样,木罗隐约猜到了什么,他回过头,只见伊洛和菲尔走了进来。
而在那身材高大的格德守卫肩上,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后面探了出来。
——是闻玉枝。
幼崽先是有礼貌地朝木罗点了点头,算作是打招呼,随后闻玉枝才转头看向沃克。
后者在闻玉枝看过来的那一刻,腰板瞬间挺直,头抬高,双手并拢地垂在身侧。
一副板正得不能再板正的样子。
闻玉枝见状,却是忍不住眉眼一弯,他在板子上写道:【你好,你的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沃克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好。”
说完,似乎是觉得一个字显得太过简短。
沃克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句:“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
他这句话显然是照搬了木罗刚刚说的话。
闻玉枝接触过不少圣族,知道大部分的圣族就是这样,他们只是不善言辞,并不是刻意地冷漠和敷衍。
眼见沃克的情况确实恢复的不错,闻玉枝也放心了不少。
他叮嘱道:【这里是皇宫,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有空会来看你的。】
沃克还想说什么。
闻玉枝就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我知道你叫沃克,是我的候选亲卫,等你把伤养好,我会去看你的考核的。】
沃克看着板子上面的字,一双烟灰色的竖瞳逐渐亮了起来
小殿下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还说要来看他的考核。
接二连三的惊喜不断地冲击着沃克的大脑,他的脑海几乎成了空白一片。
连闻玉枝带着两名格德亲卫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木罗目睹了整个过程,也看到闻玉枝仅仅只是三言两语就把一名圣族士兵给安抚好了。
在外面凶名赫赫的圣族,而到了幼崽的面前却乖顺得像是一只大型犬。
想到这里,又看到沃克依旧还愣愣地站在原地,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的样子,木罗不由得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
嗯,还是一只被驯服了的大型犬
闻玉枝离开了沃克待的那间观察室,蒙德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见到幼崽出来,蒙德笑着问道:“小殿下还要再逛一会儿吗?”
闻玉枝摇了摇头,比起闲逛,他现在更期待接下来的学习。
蒙德也似乎感受到了幼崽的情绪,他说道:“那我们就先去教室。”
而闻玉枝在见到所谓的‘教室’之前,他都以为那里会是什么氛围比较严肃正经、像是书房一类的地方。
然而万万没想到蒙德却径直带着他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游戏室
学习?
闻玉枝眨巴着眼睛,他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
确定是没有走错吗?
闻玉枝有些怀疑。
对此,蒙德却笑眯眯地说道:“没有走错,这里就是我们今天的教室了。”
在这里学习?
闻玉枝看着面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的房间,一时间不知道蒙德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蒙德却表示这自然是认真的。
至于为什么是用游戏室来做教室
蒙德的理由也很简单。
小殿下本身还处在幼崽的年纪,相比正儿八经坐下来严肃的学习,不如用这种寓教于乐的方式更好。
更何况精神力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闻玉枝才刚开始接触精神力,没必要一上来就高强度地开始学习如何去攻击如何杀人。
相反,在这个阶段,培养幼崽对精神力学习的兴趣才是最重要的。
这也是木罗结合了闻玉枝的身体情况给出的建议。
“我以前认识一名在精神力方面研究很有经验的人类,她告诉我精神力其实最重要的是感知。”
“感知?”
“是啊,感知自身,感知外界,发育期的幼崽精神力相较于成年时期要更活跃也更敏感,但也正是这个阶段,是最适合去进行感知的。”
木罗说到这里,他很诚恳地劝道:“一味地盲目追求强大并非是好事,对于一个孩子而言他要做的不是杀人,不是上战场,我知道你们圣族崇尚强者,可小殿下却并不适合按照你们圣族的方式来培养。”
“你们的培养方法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根本接受不了,他很柔弱,但精神海却是我见过幼崽中最活跃的一个,并且他精神力亲和性也很高,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觉醒的天赋能力会跟治愈有关。”
虽然不能说百分百,但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是有的,只看那些圣族在面对幼崽时的情况就知道了。
而再结合幼崽的身体情况和性格,木罗给出的建议是:“你们最好是让他做一些能够放轻松的事情,比如说多看一看外面花花草草,玩一些游戏之类,让他能在这种相对放松的情况下来使用精神力。”
“我这里有一份资料,也是那位人类当初给我的,你们可以看一下,上面有专门提到亲和性高的幼崽该怎么来培养精神力,相信我,在这方面没有谁能比她更权威。”
曼森狄斯和蒙德也是听了木罗的这些话,才把对幼崽的教学计划改了又改,最终改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小殿下不要紧张,今天不算正式的学习。”蒙德在这里撒了一个小小的谎。
闻玉枝听到后虽然有些不解,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心里的那点紧张确实是消失了一些。
当然也有可能跟他现在所处的环境有关。
他们现在坐在一个柔软的毯子上,周围没有任何一样跟上课有关的东西,反而放着大量的毛绒玩偶。
闻玉枝这会儿还拽着一个迷你的小兔子,它的个头就和幼崽差不多大,并排着坐在一起就像是幼崽的旁边还多了一个兔子同学和他一起来上课。
蒙德眼底的笑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都没有消下去过。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花盆放到他和闻玉枝的面前。
闻玉枝看了一眼,里面就只有泥土。
“还有种子。”
蒙德说道。
“小殿下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吗?”
闻玉枝听到蒙德的话,仿佛真的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那颗种子的存在,它被埋在了里面,正安静地被一堆土壤所包裹着。
意识到里面真的有种子之后,他朝蒙德点了点头。
蒙德有点惊讶。
他没想到小殿下那么快就感应到了。
但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当初曼森狄斯的精神力在那一批诞生的王血中也是最强的。
小殿下继承了王的血脉,精神力也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于是蒙德也直奔主题:“小殿下既然感受到了它,不妨可以试着用精神力将它唤醒,把这枚种子催生出来。”
催生一个种子
闻玉枝还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他低头看着盆里的土壤,不禁有些犯难。
蒙德在旁边尽可能出声地引导道:“不要着急,先静下心来,您已经感受到它的存在了不是吗?”
“这颗种子正在休眠,您要做的是让它出来。”
闻玉枝跟着蒙德的指引,他尝试分出一缕精神力触角去接触土壤里面的种子。
醒醒。
不要睡啦。
软乎乎的精神力包裹住种子的外表。
明明是第一次做,但就跟上次给沃克梳理精神海的时候一样,闻玉枝模模糊糊中似乎能感觉到他该要怎么样去做才对。
他操控着精神力进入到种子里面,这个过程就像是逐渐在给沉眠中的种子注入了生命力。
慢慢地,这颗种子就有了动静。
它表面裂开了一条缝隙,只有一点点大小的幼芽从里面萌发出来,它开始不断往上生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破开了顶上的土壤,并且这个过程还在持续,没有停下。
幼芽长高长粗,甚至顶端还发育出了叶片,最终一颗小树苗出现在了这个花盆里面。
等闻玉枝反应过来,这颗小树苗已经有两个他那么高了。
蒙德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鼓掌。
“小殿下是我见过第一次就能那么快把种子给催生出来的,除了您也就只有”
说到这,似乎是谈到了什么不能触及的话题,蒙德赶忙闭上了嘴。
但闻玉枝却已经听到了。
只有?
除了他还有谁吗?
他顿时好奇地看着蒙德。
蒙德却像是不愿再继续说下去,他赶忙转移了话题:“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臣这里还有一些种子,我们比一下谁能更快地把种子给催生出来,如果是臣输了,臣就告诉您一件有关于王的事情,但如果臣赢了,小殿下也能否告诉臣一件有关于您之前的事情?”
闻玉枝尽管也很好奇蒙德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可蒙德这会儿提到的关于曼森狄斯的事情显然对他更有吸引力。
至于他以前的事情
闻玉枝抿了抿唇,脑海中晃过闻家人的面孔,还有闻澈和纪兰雅的模样。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很多事情他早就已经没那么纠结了。
而见到幼崽点了头。
蒙德也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他这并非是只是为了成功转移掉小殿下的注意力而放松,甚至这个话题也不算是蒙德临时想出来的。
早在之前蒙德就已经想好了,要在今天打算用这种方式把这个话题给说出来。
他们对于小殿下的过往经历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小殿下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居住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面,有什么样的家人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他们统统一概不知。
曼森狄斯和蒙德不是没有想过向幼崽早点问出这些问题。
可考虑到闻玉枝才来到暗塔星没多久,跟圣族的感情也并不算亲厚,贸然询问这些隐私可能会引来闻玉枝的反感和戒备,因此曼森狄斯和蒙德决定还是等一等。
而看着小殿下在暗塔星上生活的时间越来越久,对他们也越来越接纳,蒙德这才打算准备开口来提及这件事情。
他也没有直接粗暴地一上来就跑到幼崽的面前询问对方。
而是选择了借助着今天教学的机会,在一个放松的环境下,用输赢交换的方式让闻玉枝能够更加容易地来接受这个话题。
第一局很快就开始了。
两颗种子摆在蒙德和闻玉枝的面前。
结果是蒙德那边的种子生长的速度要更快一些。
闻玉枝输了。
昨天状态实在不好,就休息了一天,今天本来想更多多的,结果一直在删删改改,明天争取再写多多,宝子们提的建议我都有看到,吱吱的名字和过往都会在这两章内提及的,之前主要是还得把精神力那些给写完,得一点一点慢慢来
第57章 喜欢和讨厌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蒙德虽然是皇宫里面的事务官,但在进入皇宫工作之前,他也在军中服役多年,对精神力的掌管远不是闻玉枝一个刚接触的幼崽所能及的。
按照他们之前约定的,闻玉枝作为输的那一方需要说出自己以前的一件事情。
他还在斟酌该要说哪件事情的时候,蒙德却已经试探性地问道:“小殿下能和臣说一下您以前有最喜欢的人吗?”
闻玉枝毫不犹豫地在板子上写下:【爸爸妈妈。】
蒙德知道闻玉枝所指的爸爸妈妈是他在人类那边的养父母。
他的神色不变,继续温声开口:“那不如您就和臣说一说您和他们的事情吧。”
闻玉枝点了头,但却迟迟没有动作。
太多的记忆从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就像是蓦然被打开了一本尘封的相册,那些被他曾经封存的、只是偶尔才会去触及的画面片段在这一刻全都浮现了出来。
在闻玉枝的记忆里,他从小就生活在闻家的老宅里,他有一对深爱着他的爸爸妈妈。
他的爸爸闻澈是闻家现任的家主,年少多金,因为探险和有着共同爱好的纪兰雅在一次危难中相识相遇,多年后两人结成了伴侣,又有了一个小家。
而他的妈妈纪兰雅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士,同样是Omega,她酷爱探险,也热爱珠宝设计,为了收集更多稀有的宝石,她经常会独自前往到危险的地方去寻找矿脉的踪迹。
跟闻澈在一起以后,两个人的探险也都是以纪兰雅为主,闻澈在旁边给她打辅助。
在外人的眼里,他们一直都是一对恩爱的夫妻,闻澈的身上几乎没有丝毫Alpha的那种强势和霸道,纪兰雅也一点都不柔顺温和。
闻玉枝的童年更多是由闻澈在亲手照顾他,给他洗澡给他换衣服给他喂奶粉,这些在大众印象里本该由Omega承担的职责都是闻澈在做的。
他对此也总是乐此不疲,并且非常骄傲自己能把家里的日常打理得井井有条。
纪兰雅反而很少去碰这些琐事,她负责的是闻玉枝教育这一块的事情。
她会讲他一颗矿石的故事,也会给他讲那些浩瀚的星海中发生的历险。
这时候闻玉枝会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感受着这难得融洽安宁的时光,闻澈则会搂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仿佛像是把自己最重要的一切都给抱进了怀里。
那是一段不被任何人打扰的幸福时刻,犹如充满了糖果的梦境,甜蜜又美好。
它很平常,也没什么值得特意去说道的地方,尽管偶尔也会发生像闻行彦故意闹腾的事情,但那时候闻二叔在闻家的权力并不大,他还只是个需要仰仗哥哥来接济的混二代。
而闻玉枝还是那个被纪兰雅和闻澈紧紧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整个闻家上上下下巴结都来不及,谁也不敢去得罪。
可以说在闻玉枝七岁以前,他都没经历过太多的波折和坎坷。
他是幸福的,是被爱着的。
即便现在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闻玉枝把这一段写下来的时候仍然能在字里行间透露出他对那段童年时期的眷恋。
蒙德也能感受出幼崽的态度,他看着上面的文字,脑海中仿佛也能一点点还原出闻玉枝曾经生活过的经历。
他很庆幸在另一个世界里,小殿下能遇到这样一对爱他的父母,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将小殿下照顾得很好。
这么想着,蒙德的眼前似乎隐隐出现了一副画面。
那是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她亲吻着他的额头。
“吱吱,我们要走了,不过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吱吱这几天乖乖在家等我们好不好?”
“好。”
蒙德清楚这是闻玉枝记忆中的片段,而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小殿下的母亲了。
只可惜画面只持续短短的一瞬间,很快就再次消失了。
但就是这么短短一瞬间,已经足够蒙德收获到有用的信息了。
他看着也在往这边看过来的幼崽,蒙德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询问道:“吱吱这是小殿下的名字吗?”
听到这个熟悉又久违的称呼,闻玉枝愣了一下。
蒙德却已经出声解释了:“抱歉,是臣无意间接触到了您的精神力,这才看到了您记忆中的一段画面。”
闻玉枝现在还无法熟练地掌控好精神力,大量活跃的精神力逸散在他的周身,加之他这会儿的情感波动也比较大,才能让蒙德无意间窥见了一点画面。
蒙德很快也为窥探了幼崽的隐私而道了歉。
闻玉枝听完蒙德的解释,他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吱吱是小名,以前只有爸爸妈妈会这么叫我。】
因为闻玉枝小时候的身体很不好,常常生病,就连哭声都很微弱,纪兰雅和闻澈害怕他会夭折,两个从不相信任何神明的人也开始跑去各种庙里为孩子祈福,还给他取了一个小名。
在三岁以前,闻玉枝一直都只有这个小名。
等到三岁以后,纪兰雅和闻澈才给他取了闻玉枝这个名字。
从名字中也能看得出来,纪兰雅和闻澈都把他当做是最为珍稀的宝贝。
【我叫闻玉枝。】
他在板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闻玉枝。
蒙德也觉得名字很好。
玉石本就是美丽稀罕的矿石,枝也有着繁荣、生命力旺盛的寓意,很符合圣族对繁荣母神的追崇。
蒙德不禁感慨小殿下纵使是在流落到了另一个世界,也在冥冥之中和圣族有着深厚的缘分。
而给孩子取这个名字的那对夫妻,不难感受到他们在其中也寄予不少他们对孩子的爱-
闻玉枝讲完他的事情,他的‘惩罚’也随之结束了。
蒙德再次拿出两颗种子。
这一次闻玉枝已经有经验了,他大概琢磨出来一次性要给这些种子注入多少精神力。
太多不行,会让种子撑爆的,太少也不行,精神力少了种子苏醒就慢了。
因此结合了前两次的经验,闻玉枝这次一下子就把种子给唤醒了,树苗长出来的时间堪堪比蒙德快了一点点。
好了,这下子该轮到蒙德接受惩罚了。
闻玉枝当即期待地看着蒙德。
蒙德轻声咳了咳:“小殿下很厉害,让臣想想该说哪件事情呢”
看似是这么说着,但蒙德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给闻玉枝说的也是曼森狄斯童年时候的事情。
和现在冰冷漠然的银发君主有些不同,曼森狄斯在幼年期的时候只是显得比较孤僻和安静一些。
哪怕是在以性格冷漠著称的王血中,曼森狄斯也像是一个异类。
他很喜欢自己安静独处,讨厌着一切麻烦的事情,所有的圣族包括蒙德这些伺候他们的近臣,在他眼里看来都是麻烦。
蒙德每次去找曼森狄斯,都总要去到一个个岩穴里面找寻到那只银色巨兽的身影。
就算是找到了,也可能面临银色巨兽正在休眠的情况。
很不幸的是,几乎十次中有九次,蒙德都会碰壁。
这是一个非常无奈的事情。
曼森狄斯知道这些事务官会时不时来找他,他干脆直接选择休眠,摆明了就是不想看见蒙德他们。
那会儿的蒙德已经是皇宫内的总务官了,可在面对这些王血的时候,他仍然会倍感头疼。
偏偏外界还对曼森狄斯寄予着厚望。
他体内流淌的是最纯正的王血,是由繁荣母神亲自赐下的血液诞生出来的王茧,他们都希望曼森狄斯未来能带领圣族走向强大。
可作为他们期待的对象,曼森狄斯却极为不配合。
他对当圣族的君主没有兴趣,哪怕是王血奢靡的生活也无法吸引他,他总是在睡觉,似乎想把这十年百年的时间都睡过去。
在曼森狄斯的身上,蒙德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
那是一种把世间所有都隔绝在外的孤寂。
对曼森狄斯来说,他觉得一切都是无聊的,他有着强大的力量,但杀戮并不会给他带来过多的刺激,他只觉得无趣。
就连圣族,不管是最尊贵的王血还是最低下的塔斯在他的眼里也跟路边的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蒙德作为所有近臣中最经常去岩穴的那一个,他也是最了解曼森狄斯这种孤独的。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蒙德毫不怀疑曼森狄斯或许会永远在岩穴里面睡下去,直至死亡。
可偏偏那十天疯狂的血乱改变了曼森狄斯的人生,也改变了整个圣族的轨迹。
在登上王位之后,曼森狄斯变了。
他把所有情绪都压缩到了极致,让自己彻底成为王座上那冷漠强大的君主。
那一刻曼森狄斯不再是以前的曼森狄斯,他是圣族的王,是守护着整个圣族最锋利的剑刃。
他变得更加强大,但也变得更加孤独了。
蒙德有时候看着王座,他会感觉坐在那里的似乎不是一个活着的生物,而是一具名为君王的躯壳。
他目睹了这一切的转变,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曼森狄斯的情绪越来越淡漠,属于他自己的那部分逐渐被剥离。
明明在以前的时候,曼森狄斯还会因为不想见到他们而选择独自躲到岩穴深处睡,那时候他的情绪还很鲜明,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会通过躲避睡觉的方式明晃晃地表露出来。
可现在再次面对不想去做的事情,曼森狄斯也能冷淡平静地将其处理好,不让这些事情耽误他接下来要忙的政务。
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了。
但蒙德却还妄想着能够把银发君主从无边的黑暗孤寂中给拉出来。
而在闻玉枝的身上,他看到了这种希望。
小殿下回到暗塔星以后,蒙德直觉曼森狄斯身上似乎渐渐又有了情感。
面对这唯一的孩子,曼森狄斯是有感情的。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不像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主。
蒙德这次特意提及这有关于曼森狄斯的往事,就是想着能够改变一下王在小殿下心目中的样子。
他比任何一个圣族都希望这对阔别多年的父子能好好相处。
小殿下还太年幼,他不能失去一个可以庇护他的父亲。
同样的,也只有小殿下的存在,或许才能让曼森狄斯在这孤寂荒芜的黑暗中找寻到一点乐趣和归属。
闻玉枝并不知道他对曼森狄斯的影响有那么大,可听着蒙德的讲述,他却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就像是圣族不了解他的过往,闻玉枝也并不了解曼森狄斯的过往。
他所看见的银发君主一直都是强大的。
就像是初见时银色巨兽给他的感觉一样,如山岳般巍峨又强大。
不管什么时候,对方总是显得那么沉稳可靠。
以至于闻玉枝从来没有想过,曼森狄斯也会是孤独的。
而眼见幼崽的情绪逐渐低落,蒙德也意识到不能再让话题停在这里了。
他说这些事情不是想让小殿下伤心难过的。
蒙德赶忙再拿出来两个种子来,这也是最后的两个种子了。
一共七颗种子,已经催生了五颗,就剩下最后的两颗了。
这一次还是闻玉枝慢了一些。
作为惩罚,他还要说一件自己的事情。
而蒙德这次问的是:“小殿下以前有最讨厌的人吗?”
闻玉枝依旧是毫不犹豫,他在板子上写下了大部分的闻家人,尤其是闻行彦。
比起闻家人做的那些事情,梁颂和苏钰简直让他连想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和闻行彦的矛盾从对方一出生就注定了。
闻二叔并不是一个心胸宽阔的人,他事事都被闻澈压了一头,无论他做什么都永远比不过他那好大哥,也因此他对闻澈早就有了诸多的不满。
这份不满也让他传递给了他的孩子。
他会不断用闻玉枝获得的各种宠爱来挑起闻行彦的嫉妒,再灌输如果他是家主,闻玉枝所获得的一切最终都会属于闻行彦之类等等的思想。
这也导致闻行彦总觉得闻玉枝还有他的爸爸妈妈是抢走了他们一家人的好日子。
没有了那个讨厌鬼还有讨厌鬼的爸妈,他早就可以成为家主的儿子了,也能住上那么大的房子,有单独的、漂亮的房间可以居住。
闻玉枝从小到大就跟他摩擦就一直没有断过。
闻行彦就像是一块怎么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他的恶意也很明显,闻玉枝还试图跟对方讲道理,后来他发现讲道理根本就没有用。
在闻行彦的心中,欺负闻玉枝这件事情本身就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快感。
闻玉枝无法理解闻行彦的这种脑回路,就如同他并不明白曾经那些对他还算客气友善的朋友,怎么一下子就跑到闻行彦的身边去了。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这是一种嫉妒。
因为他曾经是他们最羡慕的人。
闻玉枝有一对非常恩爱的父母,还有着那些孩子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名为叫爱的东西。
世家贵族中,像闻澈和纪兰雅这样的;例子非常少,甚至有私生子私生女的更是一抓一大把,生活在这种家庭中的孩子早早就开始学会了争夺资源了。
闻玉枝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被父母呵护在怀里,无忧无虑享受着各种资源的倾斜。
这在这群得不到爱的孩子里面,闻玉枝简直特殊极了。
他们羡慕,他们也嫉妒。
因此闻玉枝后来不再有人庇护之后,他们迅速就成为闻行彦的跟班走狗,跟在对方的身边捉弄欺负这个他们曾经只能羡慕嫉妒的小少爷。
他们心中充斥着一种隐秘的快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以前那只能高高仰望的月亮如今也有一朝从云端上跌落下来的一天。
闻玉枝越是不接茬,他们越是兴奋,想把这坠落下来的明月给拖拽进和他们身处的污泥里面。
只可惜闻玉枝很谨慎,自始至终都没有如他们所愿。
但这个不断提心吊胆的生活也让闻玉枝感到无比厌烦。
他所谓的懂事,所谓的乖巧也是在这一次次的经历中被迫无奈的选择。
在没有成年之前,他根本没办法离开闻家。
甚至外面的人也会觉得他疯了,放着那么好的富贵少爷生活不过,闻玉枝几次试图逃跑都被送回来了。
在那些人虚情假意的笑脸中,没有人在意闻玉枝的想法和感受。
他是一个很好的展示品。
一个能够让闻二叔体现他善心的展示品,也是那些保护中心的人员用来宣传的展示品。
至于闻玉枝在闻家遭受了什么。
无人在意。
第58章 是我的错
待闻玉枝离开以后,蒙德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这位素来温和宽厚的总务官也忍不住有些失态地紧紧抿起唇角,像是在努力抑制着心底的怒意。
在今天这场交流之前,蒙德猜测到小殿下可能会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毕竟从小殿下日常的言行举止也能看得出他很懂事,甚至是有些过分的懂事乖巧了。
刚来到暗塔星的时候,闻玉枝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对待谁他都是客气又礼貌。
蒙德当时就隐隐感觉小殿下很大概率是长期处在一个焦虑不安的环境下才会变得如此没有安全感。
然而蒙德没有想到这背后的事情会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恶劣。
父母突然发生意外,原本美满的家庭破碎,甚至连一直住着的家也被外人强行侵占,才七岁的年纪闻玉枝就要开始寄人篱下的生活。
对于这段经历,闻玉枝并没有详细地写下来。
但从拼凑出来的各种事情上,蒙德也不难看出小殿下在失去那对养父母之后过得很不好。
不然也不会把这群本该是可以相依为命的亲人列为自己不喜欢的名单之中了。
要知道他们才和小殿下相处没多久,小殿下就亲自给他们做了甜品,会关心他们,还愿意冒着可能损伤自己精神力的风险也要去救已经精神海崩溃的圣族士兵。
这样的小殿下,蒙德简直难以想象那群人究竟是做了多少过分的事情才能让闻玉枝对他们那么的厌恶。
光是他看到那些文字,蒙德就几次差点没能忍住心底的怒气。
小殿下于他们而言是尊贵的王血,更是他们整个圣族的珍宝,要不是遗落在外,这些人类怎么可能会有机会敢来欺辱他们的小殿下?
这么想着,蒙德一时不察,手中的力道稍稍大了一点。
“咔嚓——”
清脆的一声。
是花盆被打碎了。
对于一名在皇宫里面服务了那么多年的事务官而言,在收拾东西的过程中把物品打碎的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偏偏蒙德这会儿却犯了这种最不该犯的低级错误。
可见他此刻的情绪有多么不稳定。
而蒙德没有去看地上那堆破裂的碎片,他赶忙检查了一下树苗的情况。
还好,里面的树苗并没有事。
这些树苗都是被他和小殿下催生出来的,他刚刚还和小殿下约定好等天气再暖和一点就把它们给移栽到外面去,因此这些树苗绝对不能出事。
蒙德把这颗摔在地上的树苗重新放进了一个新的盆里,又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好。
等做完这些他才走到房间最里面的那个位置。
闻玉枝没来过这里,并不知道就在这间游戏室的内侧还单独配了一个隔间。
在设计的时候蒙德想着小殿下玩累了就可以到这个房间里面休息一会儿。
不过闻玉枝还没有去过,曼森狄斯就已经先在这里了。
此时,银发君主正在这个隔间里面。
闻玉枝和蒙德在游戏室内的一举一动都是被他看在了眼里。
等到蒙德推门进来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地上散落着一堆被砸下来的东西。
可以说,整个隔间除了曼森狄斯所坐着的那张椅子,基本上已经找不到第二件完整的东西了。
它们都被愤怒的骨刺砸了个稀巴烂。
就这样,这些骨刺似乎还犹不解气,蒙德来的时候,它们还在摆出一副进攻的姿态,正四处找寻着任何可以攻击的目标。
这疯狂的一幕,换谁过来恐怕都会被这些在房间里面晃动游走的骨刺给吓一跳。
然而蒙德却很淡定。
他没有理会这些怒气冲冲的骨刺,目光径直看向了坐在隔间正中央的曼森狄斯。
“小殿下已经走了。”
蒙德俯身说道。
曼森狄斯低低地嗯了一声,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唯独那双金色的竖瞳轻垂低敛,光线照不进他的瞳孔,也让人分辨不清银发君主此时眼底所蕴含的神情。
但蒙德却了解曼森狄斯。
他知道只有在特别生气的时候,曼森狄斯才会是这副模样。
越是生气,越是平静。
曼森狄斯这样静默就代表了他的心中已经将怒火压抑到了极点。
蒙德丝毫不怀疑,倘若小殿下口中的那些闻家人此刻要是出现在这里,恐怕连具完整的尸体都不会留下。
那看似平静的银发君主会在顷刻间就将他们撕成碎片。
就跟地上这些可怜的物品一样。
哦,当然了,他也不介意会在最后帮他们打扫干净。
毕竟有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就应该成为没有危害的垃圾。
蒙德垂着眸漫不经心地想道。
事实上蒙德想的也没错,要是那些闻家人真在出现在这里,曼森狄斯绝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并且还是无比惨痛的代价。
曼森狄斯的眸色暗沉。
没有说话的声音,房间的气氛也一点点将至了冰点。
眼看氛围逐渐凝固,蒙德似乎想说什么,他才刚开口:“小殿下”
“是我的错。”
他和曼森狄斯几乎是同时说道。
蒙德想说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他有些哑然地看着曼森狄斯,眼中不禁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曼森狄斯就坐在他的面前。
而蒙德还是头一次在银发君主的脸上看到类似于像是后悔的神情,更是头一次听见曼森狄斯主动承认自己有错。
曼森狄斯却没有在意蒙德的惊诧。
他还在想着闻玉枝提及到的那些事情。
不管那些或是快乐或是难过的事情都是他不曾参与过的。
闻玉枝的童年是在另一对夫妇的膝下渡过的,幼崽视他们为家人,谈到他们的时候幼崽眼里仿佛也充满了喜悦的光芒。
曼森狄斯的心底无法遏制地涌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而这股酸涩的感觉明显是因为那对能够让闻玉枝直到现在还仍然怀念眷恋的夫妇。
在他不在地方,他们已经在幼崽的心里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
是他现在所无法去企及的。
曼森狄斯本就因此而感到烦躁,再得知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他跟蒙德一样感到愤怒不已。
强烈的愤怒带着刺痛的感觉将他包裹,曼森狄斯心中充斥着冰冷的杀意。
与此同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后悔的情绪也盘旋在他的心底,开始疯狂滋长蔓延。
曼森狄斯忍不住会去想,如果他当初能够再耐心一些,在塔西娅说完那些话的时候就察觉到异样,闻玉枝说不定就不会遗落在外。
幼崽会待在圣族里面,对方将会有最尊贵的身份,作为他的孩子,也是萨利莱诺唯二的王血,幼崽也将享有王储的一切特权,无数的圣族会拥护他,爱戴他。
幼崽会得到一切最好的照顾。
而他也会爱着他。
他会陪伴着对方长大,会像那对夫妇一样成为对方最坚实的依靠。
只可惜
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
因为他的轻视,所以闻玉枝才会在遗落在外那么多年,还吃了那么多的苦。
想到这里,曼森狄斯抿了抿唇,那双金色的竖瞳也逐渐被一片晦涩的暗沉所占据
闻玉枝压根就不知道那天他跟蒙德学习操控精神力的时候曼森狄斯也在。
他依旧照常跟着蒙德一起学习。
第二天的课程还是继续催生种子。
只不过这一次不用再玩什么游戏了。
而是只要闻玉枝催生出一枚种子,蒙德就允许他拿出光脑来玩,就当休息十分钟。
闻玉枝也不是非要看光脑,只是那些资料实在是太多了,他每天抽出一段时间来看也只看了其中的一小部分,距离全部看完还很遥远。
落在蒙德他们的眼里,就是小殿下最近盯着光脑看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在因为一次熬夜被木罗看出来之后,闻玉枝看光脑的时间就受到了限制。
木罗给出的理由是:“幼崽的身体正是需要充足睡眠的时候,要是没睡好,以后会长不高的。”
闻玉枝:“”
这种哄小孩的话已经骗不了他了。
但圣族这边却信了。
曼森狄斯直接以监护者的身份给闻玉枝的光脑设置了时间的限制,让闻玉枝每天最多只能玩三个小时。
要是再想玩,就得像现在这样好好学习才能获得一些时长。
好在闻玉枝也不觉得把这些种子催生出来会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情。
相反,在这几天里他已经渐渐明白为什么说好的精神力练习,蒙德却让他一直在这里催生种子。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但真的把树苗催生出来却需要把精神力运用得格外细致。
恰好适合闻玉枝这种新手来练习。
闻玉枝在这今天的催生中,明显感觉他对精神力的掌握越来越熟练了。
并且用精神力将种子催生成树苗的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就像是他亲自参与到了这个生命萌发的过程中去了,还不断见证了它的成长。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趁着休息的时间,闻玉枝把他催生出来的树苗拍下来,然后在联系人那一栏径直找到那个以前是乱码,现在是一片纯黑的头像。
他把照片发给了对方。
席鹤琰看着照片里面那棵翠绿翠绿的小树苗,他问道:【新买的盆栽吗?】
【不是,这是我用精神力将种子催生出来的。】
闻玉枝开心地向对方分享着他今天学习的成果。
【是看了你给的那些资料,还有蒙德也教我了。】
席鹤琰毫不吝啬地夸道:【很棒。】
来自好朋友的夸赞显然让闻玉枝更高兴了。
【我现在只用半个小时就能催生出一棵树苗了。】
席鹤琰看到这消息有点惊讶。
半个小时
从种子到一棵成苗,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席鹤琰不知道的是,闻玉枝在第一天就已经能把种子给催生出来了。
不然他恐怕还会更加惊讶闻玉枝在精神力运用方面的天赋。
而现在看着这条消息,字里行间都是对方骄傲感满满的语气,席鹤琰也继续夸着:【很厉害。】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
从说要开始跟着家里的长辈学习,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三四天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能够完成催生出一棵树苗,且用时还这么短,这不算有天赋的话席鹤琰都不知道什么才算是天赋了。
在他们学院这个被誉为天才集聚地的地方,也多的是一堆精神力考核过不了关的学生。
固然是有军事学院越来越没落的原因,但对方的天赋确实很优秀。
席鹤琰是实话实说。
倒是闻玉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匆忙关掉了光脑,刚好休息的时间也已经到了,闻玉枝来不及多想,只能继续他今天的学习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闻玉枝也都一直重复着这样的日常。
他上午跟着蒙德催生种子,下午由骨刺拿着小卡片练习说话的发音,等到晚上再悄悄摸摸查看光脑里面的那些资料,不明白的就会问他的那位好朋友。
一天的时间过得格外的充实。
很快,几天之后,也到了验收学习进度的时候了。
一众圣族齐刷刷地坐在餐桌前。
他们都是被蒙德给突然喊过来的,坐在这里时还有些不明就里的。
想要询问蒙德,对方却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直到骨刺带着幼崽过来。
这些圣族才意识到今天这件事情或许是和小殿下有关。
闻玉枝挥着小翅膀站在桌上。
他显然还有点紧张,小翅膀收拢下来的时候还轻轻地颤了一下。
顶着一众圣族的目光,闻玉枝鼓起勇气,他张开口——
“阿尔文。”
他先喊了正对着自己面前的圣族。
嗓音轻轻软软的,像羽毛一样落下,然而每个字的发音都极为清晰。
阿尔文一愣,不仅是他,在场的其他圣族都愣住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小殿下喊出了阿尔文的名字?!
然而闻玉枝却已经快速地把目光看向了下一位。
“塞莱特。”
“梅丽塔。”
“蒙德。”
“伊洛。”
“菲尔。”
他一个个念过去,把面前这一排熟悉的圣族都念完了。
而到了最后,就只有坐在首位上的银发君主还没有被幼崽所提及到。
闻玉枝一步步走到曼森狄斯的面前。
他眨了眨眼,停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念出了那个称呼。
“爸爸”
这一声爸爸是闻玉枝发自内心的,他愿意喊出来的。
第59章 血脉相连
幼崽绵软的嗓音还带着些许不自觉的紧张。
闻玉枝在喊完之后有点不太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还是闻玉枝当着那么多圣族的面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喊曼森狄斯为爸爸。
不再是含糊的代指,也不再带有任何的犹豫。
他主动来到曼森狄斯的面前,亲口喊出了这一声爸爸,闻玉枝的语气坚定又清晰。
曼森狄斯垂眸看着他。
银发君主的声音冷冽,听不出丝毫的情绪,却是道——
“再喊一次。”
再喊一次?
喊什么?
闻玉枝眨巴着眼睛,略显疑惑地再次开口。
“爸爸?”
“”
曼森狄斯没有回应。
现场仿佛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就在闻玉枝有些踌躇,以为曼森狄斯会不会是因为他这句话生气了的时候,银发君主用掌心将他捧了起来。
“爸爸?”
闻玉枝又喊了一次。
“嗯。”
曼森狄斯这一次总算是应了。
他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幼崽柔软的银色发丝,一下一下,动作很轻柔。
外界那些畏惧着圣族的人恐怕难以想象,这位凶残冰冷的圣族暴君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幕。
或许是受到幼崽的习性影响,闻玉枝被摸得有点舒服,连小翅膀都在身后小幅度地抖动了两下。
他忍不住贴近银发君主的手掌蹭了蹭。
就像是被摸顺毛了,在亲昵地撒着娇,出于本能想要紧挨着爸爸贴贴靠靠求摸摸。
而那双浅金色的瞳孔也如同奶乎乎的幼猫一样,睁得圆溜溜的,就这么微微歪着头带着些许懵懂的神色朝曼森狄斯看过去。
——柔软又乖巧。
蒙着水汽的眼珠还蕴含着满满的依赖和亲近。
哪怕是心肠再冷硬的人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会被触动。
更何况是将幼崽放置掌心的曼森狄斯?
他眼底的神情不由地柔和了下来,心头这些天积郁的那些情绪也在这一刻逐渐烟消云散。
余下的只有一片难得的温情与喜悦。
曼森狄斯抚摸着闻玉枝的头发,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和温度。
这一瞬间,曼森狄斯似乎也体会到了那些做父亲的人在有了孩子之后的感受。
这是他的孩子,与他血脉相连。
幼崽会亲昵地依赖着他,会用那柔软的脸蛋蹭着他,会喊他爸爸。
他是那么的不像他,但在他的身上,曼森狄斯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情。
这就像是一种源自血缘之间的感应。
它是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神奇。
以至于如今再面对闻玉枝的时候,曼森狄斯已然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主。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而以父亲的口吻,曼森狄斯低下头跟幼崽缓缓说道:“蒙德和我说你在人类那边有个名字。”
“是”
闻玉枝点点头。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也并不意外曼森狄斯会知道他和蒙德在那天的对话。
曼森狄斯继续问道:“那你想要改个名字吗?萨利莱诺的名字都是在诞生那一刻就存在于我们的脑海之中。”
每个王血生来脑海里面就会有一些类似于是传承记忆一样的片段。
他们在诞生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该叫什么名字。
而曼森狄斯和塔西娅却是个特例。
他们的名字是由繁荣母神亲自赐予的,他们诞生的那天,环绕在暗塔星附近的冥河之鱼也齐齐发出犹如鲸鸣般空灵的声音。
群星在回响,暗塔星上所有的圣族都在高呼着曼森狄斯和塔西娅的姓名——庆祝他们有两名尊贵又强大的王血殿下就此诞生。
可闻玉枝的情况却很特殊。
曼森狄斯不知道闻玉枝是否也有母神赐予的名字,还是传承记忆中已有了姓名。
但看幼崽从来没有表露过有其他的名字,曼森狄斯猜测闻玉枝大概率应该是两者都没有。
果不其然,闻玉枝摇了摇头。
他没有什么所谓的传承记忆,在他以前的印象里,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类。
自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是在闻家,闻澈和纪兰雅就是他的爸爸妈妈。
想到这里,闻玉枝仰头看向曼森狄斯:“我可以不改名字吗?我觉得我现在这个名字就很好。”
先不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况且他的名字里面也蕴藏着闻澈和纪兰雅对他的爱意。
对他来说闻玉枝这三个字是很有意义的。
他并不想换。
曼森狄斯沉默了片刻,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想亲自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但他也知道一旦牵涉到有关于那对夫妇的事情,幼崽的态度向来都格外坚持。
纵使有所遗憾,曼森狄斯还是同意了闻玉枝的请求。
不过,曼森狄斯却也问道:“你的小名也是他们为你取的?”
他们自然指的是闻澈和纪兰雅。
闻玉枝依旧乖乖点头:“是。”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悄悄抬起头看了曼森狄斯一眼。
“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喊我吱吱的”
闻玉枝这话说的很小声。
但是曼森狄斯却是听见了。
他把掌心里的幼崽托起来,抬高到一个能与自己平视的位置。
在闻玉枝紧张的视线中,银发君主定定地看着幼崽喊了一声:“吱吱。”
曼森狄斯的嗓音冷淡,但在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却是有意地放缓了声音,让语气显得不再那么冰冷。
银发君主鲜少会有这样的体贴,他为数不多的耐心几乎全都留给了掌心里这个属于他的孩子。
而闻玉枝听见后也有些恍惚。
自从闻澈和纪兰雅出事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对他喊过这个小名了。
就像是没了闻澈和纪兰雅,他也不再是所谓的珍宝。
只是一个在别人的家庭里面多余的存在。
那时候的闻玉枝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他有一天还会再听见有人这样喊他。
眼前的幼崽忽然低下了头。
曼森狄斯愣了一下,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对。
莫非语气还是太冷硬了?
在曼森狄斯这么想着的时候,低着头的幼崽却已经有了动作。
闻玉枝扇着身后的小翅膀,他飞到曼森狄斯的面前,再然后——
幼崽轻轻地在银发君主的脸侧亲了一口。
还没等曼森狄斯反应过来,做出这个举动的幼崽反而因为害羞扇着翅膀先跑开了。
哒哒哒
闻玉枝一口气跑到了蒙德的身边。
他躲在蒙德的身后,白嫩的脸蛋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却很亮,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跑得太激动了。
只是闻玉枝躲得太过仓促,显然没怎么注意,他的身体虽然已经藏起来了,却还留了一截小翅膀露在外面,上面柔嫩的绒羽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把幼崽内心的那点欣喜的情绪暴露的一览无遗。
曼森狄斯还在错愕,那微弱的、柔软的触感不仅是落在了他的脸上,更是一下子让银发君主的内心也受到了巨大的触动。
而这一激动,苍白的外骨骼从他的脖颈蔓延上来。
“王”
目睹了这一变化的阿尔文惊讶地想要提醒曼森狄斯。
然而银发君主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露出来的那截小翅膀上。
蒙德被现场所有的圣族以一种无比灼灼的目光地盯着,这位年长的总务官却依旧不慌不忙,像个可靠的鸡妈妈一样从容地把小殿下护在身后。
当一个让幼崽足够放心的依靠。
不出意外的,蒙德的这份‘特殊’也为他拉来了不少的仇恨值。
包括阿尔文他们在内的几个圣族都恨不得这会儿能被小殿下选中的是他们。
尤其是阿尔文。
要知道在塔纳托斯号上的时候,小殿下最亲近的就是他了。
结果眼下,闻玉枝除了曼森狄斯显然更亲近这些天都在照顾着他的蒙德。
在想要躲起来的时候,闻玉枝也率先想到的是躲在蒙德的身后。
隔绝了所有的视线,闻玉枝也慢慢重新放松了下来。
他在蒙德的身后缓了一会儿,等脸上过热的温度消下去一些之后,闻玉枝才从后面轻轻拽了拽蒙德的衣袖。
收到暗示的蒙德轻声咳了咳,他看着面前的这些圣族,拿出了他和闻玉枝早就准备好的树苗。
上面已经挂好了一个个五颜六色的牌子,每个牌子上面都有着对应的名字。
阿尔文是蓝色的,塞莱特是绿色的,梅丽塔是红色的,伊洛是黑色的,菲尔是黄色的,蒙德的是紫色,根据每个圣族身上的特点,闻玉枝特意选择了他们相近色的牌子。
而看见这些牌子还有上面的名字时,阿尔文他们就已经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只见蒙德说道:“这些都是小殿下用精神力催生出来的树苗,是小殿下想要送给你们的礼物。”
这些都是闻玉枝的学习成果。
他在对精神力的掌控有了进展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把他辛辛苦苦催生出来的树苗送给大家,牌子上的姓名也是他亲自写上去的,旁边还给每个圣族都画了一个只有几根线条的简笔画。
这样就算大家的放在一起也不会搞混了。
每个都是最特别的,独一无二的。
至于送给曼森狄斯的,闻玉枝也选了一棵最大最茂盛的树苗,他给对方挑的是一个银色的牌子,在简笔画的旁边还有几根竖线。
显而易见的,这几根竖线画的是骨刺。
就连木罗还有厨房内的那些咕姆,闻玉枝也送了树苗过去。
而等到准备正式种树的那天,幼崽扇着翅膀飞在最前面,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一个队伍。
今天是个明媚的晴天。
暗塔星也已经从寒冷的冬季进入到了温暖的春天,地面上积雪全都融化了,几乎是一夜之间,浓重的绿意就覆盖在了暗塔星的上面。
蒙德已经在庭院里规划出一块地方了。
闻玉枝拿着一把小铲子,头上还戴着一顶小草帽。
他像模像样地先铲下了第一块土。
说是一块,也确实只有指甲盖的大小。
但周围站了一圈的圣族还是连忙鼓掌,给足了情绪价值。
闻玉枝抿着唇,他没有说话,但翅膀扇动的幅度却变大了。
幼崽显然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曼森狄斯挽着袖口,他的手里也拿着一个铲子。
看见幼崽挖出来的缺角,他开口道:“想要种在这里?”
闻玉枝点了点头。
他自己也有一棵小树苗,是这些所有的树苗中最小的一棵。
它的种子活性已经快要消失了,闻玉枝当时就感觉这颗种子可能没办法催生出来。
却没想到那幼芽还是顽强地破开了种皮,从土壤里钻出来了。
只是即便闻玉枝灌输了不少精神力进去,但它还是长得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就跟发育不良了一样,后续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来。
蒙德看见以后就打算把这棵明显是‘残次品’的树苗给丢掉。
但闻玉枝却坚持把它给留了下来。
“我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养活它。”
幼崽的眼神带着祈求的意味。
蒙德根本就舍不得让小殿下伤心,他还预备着要是这棵树苗死了,他再偷偷用另外一棵放回去。
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小殿下感到难过。
所幸,这棵弱小的树苗自身的求生欲望也很强烈,它在蔫巴了三天后还是成功活下来了。
闻玉枝当时就决定要把这棵树苗单独留给自己。
这会儿上面挂着的牌子也正写着他的名字。
闻玉枝选好了位置。
曼森狄斯则沿着幼崽挖过的地方继续把坑不断扩大。
这位圣族的君主,外界人人畏惧的暴君,此刻却握着一个铲子,在庭院里面挖坑铲土,这一幕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能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不仅是他,其他几位在暗塔星上身负要职的圣族也都一个个找好了位置开始挖土。
单看着他们现在的样子,谁敢相信这是一群凶名在外、甚至被誉为是没有感情的怪物?
他们一个个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挖土种树,再把坑重新给埋上。
做着园丁相差无几的事情。
而骨刺没有去参与挖坑,它们负责拎着好几个水壶,哪里弄好了骨刺就去哪里给土壤浇水。
闻玉枝自己的那棵已经被埋下去了。
曼森狄斯却注意到了幼崽的旁边还有一棵树苗。
上面没有写名字,只有着一个空白的牌子。
“这个是给谁的?”
在场的圣族都已经有自己的树苗的,那么这棵很明显就不是给他们的
而除了他们,幼崽还会给谁送?
闻玉枝循着曼森狄斯的话语往身旁的树苗看了过去。
这棵树苗是他第一个催生出来的,虽然不是最大最漂亮的,却也很有纪念意义。
闻玉枝思来想去,干脆决定把这棵树苗送给他那位网上的好朋友。
尽管他们素未谋面,却已经在网上认识有一年多了。
闻澈和纪兰雅出事以后,围绕在闻玉枝身边的那些朋友就全都消失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对方是他这么多年里结识到的第一个好朋友。
而且这次能把这些树苗催生出来,对方给的那些资料也可谓是功不可没。
闻玉枝不知道该怎么去作为回报,一句谢谢的话又显得有些太轻了,于是在和蒙德商量这次种树活动的时候,他决定给对方也留一棵树苗。
面对曼森狄斯的询问,闻玉枝含含糊糊地说道:“是给朋友的。”
可具体是什么朋友,哪个朋友,闻玉枝没有说。
并且害怕曼森狄斯还会继续询问,闻玉枝刚说完就连忙拿起旁边冰镇好的饮料。
“爸爸喝水。”
幼崽抱着瓶子把水递到了银发君主的面前。
曼森狄斯喝了一口。
紧接着闻玉枝又拿来一袋零食。
“爸爸吃糖。”
曼森狄斯又吃了一块糖。
这样来回两三次之后,树苗已经全都种下去了。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每个圣族选的地方都在闻玉枝的旁边,环绕分散在那棵瘦弱的树苗的周边。
从远处看起来这里呈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
周边那些健壮高大的树苗就如同一尊尊结实可靠的守卫,它们将有着闻玉枝名字的小苗给拱卫在圆形的正中心。
那架势就跟众星捧月一样。
小小的树苗就这样被大家给保护着。
闻玉枝看着这一幕,仿佛感觉那棵小树苗就是他,那些大树苗就是阿尔文蒙德他们。
小树苗被大树苗保护着,而他的身边也有着大家。
闻玉枝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回过头。
那些圣族就站在他的身后。
他们也在看着他。
闻玉枝说不出来他心中此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他的眉眼却弯了下来。
第60章 交换名字
待晚上回到房间,闻玉枝躺在床上打开了光脑。
有几条未读信息立刻就弹了出来。
是对方在白天的时候发的。
【送给我的?】
【谢谢,我很喜欢。】
似乎是为了表达自己真的对这份礼物很满意,对方还破天荒地发了一个萌萌哒的表情包。
可爱的小鲨鱼献上爱心的图片与对方一贯简短冷淡的话语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闻玉枝有些新奇地盯着这个表情包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在不知不觉间就翘了起来。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唔,有种向来态度严谨的酷哥忽然开始卖萌的感觉?
这句话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那一刻,闻玉枝也被自己不着边际的联想给逗笑了。
他弯着眉眼把白天种下去的那棵树发给对方看-
席鹤琰这会儿正穿行在垃圾区的地下黑市里面。
之前接的悬赏已经完成了,他今天过来是把找到的东西给提交上去,顺便拿走他应有的酬金。
只不过或许是运气有些不太好,在前往大厅的路上,席鹤琰遇到了一名醉酒的酒鬼。
对方满身酒气,头发乱糟糟的,从脸庞到脖颈全都染上了醉醺醺的红色。
席鹤琰没打算和对方起冲突,然而这名酒鬼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用眼神上下打量着席鹤琰,嘴里还嘟嘟囔囔道:“喂,你小子是军校生吧?”
“我看得出来,你走路的姿势还有你小子这眼神,跟那群自以为是的猎犬简直是一模一样,让人看了就觉得讨厌”
那酒鬼在不停地说着。
席鹤琰却没有理会这个人,他的脚步不停,连眼神都懒得往旁边去看了一眼。
这种找茬挑衅的事情在地下黑市里面并不少见。
这里鱼龙混杂,还是法律之外的禁区,只要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在这里横着走。
这样导致的结果也是人人都可以在这里释放出最真实的欲望。
像这样喝了点酒就胡言乱语、四处挑衅的酒鬼在这里几乎是比比皆是。
席鹤琰并没有把这人给放在心上。
然而他这副完全无视的态度却让那叫囔的酒鬼觉得自己是当众被这个小白脸给下了面子。
他心里一阵不爽,干脆直接拦住了席鹤琰的去路。
“你小子耳朵聋了吗?没听到我在跟你说话吗?!”
想要走的路被人给堵住,席鹤琰总算是愿意把目光分出来一些看向前面的那名酒鬼。
对方见席鹤琰看过来,还以为是这小子终于知道怕了。
他得意样样地眯起双眼,一张口,却是满满的恶意。
“听着小子,这里可不是贵族老爷们的地盘,不欢迎你这种霍夫曼的走狗!识相点就赶紧滚出去!”
席鹤琰本来并不想理会这个酒鬼,然而对方却偏偏提到了霍夫曼。
一个令他感到厌恶的字眼。
恰好,今天钱还没能拿到手,他的心情也不太好。
席鹤琰当即不徐不疾地戴上手套,墨色的碎发下,幽暗的双眸微微抬起,眼底的情绪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
“想让我滚,不如你先做一下示范?”
那酒鬼瞬间就被席鹤琰这傲慢的眼神给激怒了。
就是这样的眼神,自以为是还高高在上的眼神,让他顿时就想到了那段自己穷得连面包都吃不起,还要被街道上警卫队给撵得到处流浪的日子。
以往受过的屈辱,对现实的愤怒在这一刻经过酒精的激发,他仅存的理智也荡然无存了。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要把对方给打趴下!
而这边闹出来的动静也迅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们看着酒鬼喘着粗气,不仅没有上前劝住,反而围在旁边欢呼道:“打起来!大块头!用你的拳头狠狠地砸他!”
有人支持酒鬼,也有人更看好席鹤琰。
“黑衣服的,你还在等什么?!我要是你,我早把他打的满地找牙了!”
席鹤琰没有受周边氛围的影响,只见他的身体没怎么动,仅仅只是一个过肩摔就把那酒鬼给撂倒在地上了。
对方还想挣扎着起来,却在下一刻——
装饰着金属扣的靴子踩住了他的后颈。
酒鬼猛地再次摔回去,他起不来,只能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很困难。
见状,周围的人群更是爆发出了一阵更强烈的欢呼声。
“杀了他!杀了他!”
“直接踩断他的脖子!”
原本支持酒鬼的人这会儿也在人群中喊得最为激烈,一个个巴不得他能早点死。
这就是地下黑市的规则。
众人拥护和遗弃都只在一瞬之间。
他们只为强者喝彩,而弱者注定会在这里被淘汰。
直到这一刻,酒鬼那被酒精占据理智的脑袋才蓦然清醒了过来。
他听着周围的人欢呼,心里忽然感受到了恐惧。
他开始害怕了。
酒鬼知道自己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已经输掉了战斗,对方真的想要杀死他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在地下黑市,输的人大多都会直接被杀死,这里没有杀人会犯法的约束,自然也不会有人愿意给自己留下一个隐患。
随着被压制在地上的时间越来越长,酒鬼的脸色逐渐从涨红转变为青紫。
他知道他要死了,他已经呼吸不上来了。
而就在酒鬼以为他今天要彻底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阵像是铃声般的消息提示音蓦然响起。
在四周嘈杂的欢呼声中,这道声音显得很轻微,一不留神就容易会被忽略过去。
也就只有离得最近的酒鬼和席鹤琰听见了。
酒鬼迷迷糊糊听见后还在想,老子都要死了,是谁还在这个时候发消息?!
但很快,他就感觉压在自己后颈的力道挪开了。
顾不上是什么原因,他赶忙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氧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的眼泪和鼻涕都糊满了一脸。
视线模糊间,酒鬼只看见那打败了他的黑衣服小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光脑,不知是看见了什么,对方冰冷的神情似乎有一瞬间的融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对方朝着他冷声道:“滚吧。”
酒鬼忙不迭地滚了。
经此一事,恐怕有段时间他都会安分下来,不敢再继续闹事了。
没有了热闹可看,周围的人群也逐渐散开。
而在不远处,酒吧的二楼上,一名穿着马甲衬衫的男人正坐在临近靠窗的位置。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把街道上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而刚刚的那场冲突显然也被他看在了眼里。
“你在看什么?”
又有一人走了过来,对方径直落座在男人的对面。
男人回过头,轻笑着开口:“没什么,只不过是打发一下时间而已。”
那人挑了挑眉,却又并不在意男人的敷衍。
他说道:“听说伯纳德最近一直在找你。”
“他的精神海已经快坚持不住了。”男人慢悠悠地回道。
“比我预想的时间要快一点。”
“他的身边可有不少人想要他早点死。”
霍夫曼皇室掌管了珀斯帝国足足有一千年的时间,底下那些野心勃勃的贵族早就盯着那张王座蠢蠢欲动了。
况且在首都星外,各类反叛组织的声音越来越大,民怨四起,内忧外患,光是想要杀死伯纳德的人就有不计其数。
这其中就算有人会针对伯纳德的精神海做手脚也并不稀奇。
只不过让男人比较感兴趣的是对方的手法。
这种不着痕迹的神经毒性他还从没有见过要是能亲眼观察一下就好了。
只可惜那老东西怕死,缩在皇宫里面压根就不敢出来,倒是让他有些为难。
坐在对面的那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轻轻摇晃着酒杯。
“席月琳手里的那些资料还是没有找到吗?”
“那女人精明的很,她应该早就察觉到了不对,提前把东西都转移走了。”男人说道。
“何况我怀疑那些资料可能并没有被伯纳德给拿到手,不然这老东西的精神海都坏死到这种地步了,不可能还把那些资料继续藏着。”
那人摇晃酒杯的动作一顿:“不在伯纳德手里?那在谁的手上?”
“你觉得席月琳在当时还有几个可以信赖托付的人?”男人没有直接回道,而是转动着骰子反问道。
“你是说席家人?可席家不是都已经死绝了吗?。”
“这只是一个猜测,当年的大清洗死了那么多人,席家是重点被清理的对象,他们未必就有那么好运能活下来一个幸运儿,只是那些东西总不能凭空消失,还有那个没被处理掉的‘茧’”
男人说到这里时皱了皱眉。
坐在他对面的那人却道:“一个先天不足的残次品,说不定早就在爆炸中化为一堆碎片了。”
男人闻言也叹了叹气:“可惜了,要是保留下来我们还能多一些实验的样本,现在想要再抓到一个圣族可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
第九星域封禁,他之前派出去的人都死在了那里,连带着他想要刺探情报的计划也失败了。
只能说那些帕达尔人比他预想的还要不中用。
真是浪费他给了那么多的药剂
另一边,席鹤琰也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他。
但那时候往他们那边看过来的人有不少,他无法确认这道能够让他升起一丝危险感的视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只能加快速度把悬赏提交完,拿走酬金迅速离开了地下黑市。
等进入到车站,他身上的行头已经换了一身了。
而他身上的生物信息也全都改变了。
跟着他的一些人就这样把人给跟丢了,席鹤琰当着他们的面上了最后的一趟末班车。
他先看了一眼卓浩宇发来的消息。
【给你发的表情包怎么样?这可是萌度榜排行第一的表情包,我们系都有好多人在用,不管是和对象交往还是和正在暧昧期间的人聊天,保证能缓解气氛!】
依旧是不着调的话语。
席鹤琰连回都没回就直接将其忽略关掉了对话框。
他点开闻玉枝发来的图片。
是一棵挂着空白牌子的小树苗。
【因为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所以只挂了一个空白的牌子。】
他们在网上聊天,却也止步于网友的身份,涉及真实信息的话题很少会有聊到。
因此哪怕认识了那么久,两个人也没有互通过姓名。
没有名字,没有称呼,也许他在对方的心里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网友。
席鹤琰这么想着,手指却已经打下了几个字发送出去了。
等闻玉枝收到消息,看见的就是——
【席鹤琰】
席鹤琰?
这是对方的名字吗?
闻玉枝试探性地问道,而得到的也是对方肯定的答复。
【是。】
闻玉枝忽然有种惊喜的感觉。
这就像是认识了好久的小伙伴,对方突然愿意开口邀请他到家里吃饭一样。
虽然这个比喻可能不怎么对,但这在关系确实是更进了一步。
闻玉枝也有点开心地向对方介绍着自己。
【我叫闻玉枝,这是我以前的爸爸妈妈给我取的名字。】
闻玉枝
席鹤琰看到这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就感觉这个名字很适合对方。
而且
似乎很有缘分的,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中都有带有玉字。
席鹤琰的名字也是他的父母为他取的,只有他的家里人才知道这个名字,在席家出事以前,他一直用的都是母亲莱娜那边给他取的名字。
倒是阴差阳错之下,让他能够把席鹤琰这个名字给保留了下来。
交换过名字,尽管他们的对话还是和往常一样,但闻玉枝总感觉他们的关系好像比以前更加拉近了一些。
他给把席鹤琰这三个字添加上备注。
这样一来对方的资料上也就不再显得那么空荡荡了。
“滴滴——!”
闹钟的声音及时唤醒了还在盯着光脑的闻玉枝。
而等他刚把光脑给关上,蒙德就推开走进来了。
他的手里拿着闻玉枝睡前要喝的牛奶,还有一把小梳子。
自从那天曼森狄斯为幼崽梳理羽毛过后,梳毛毛这项活动就成了闻玉枝睡前必备的一个环节。
只不过今天闻玉枝先是跟大家一起去种了树,回来又和好朋友交换了名字,他这会儿还不困。
闻玉枝想了一下,朝蒙德问道:“爸爸呢?”
“王现在正在书房内。”
除了闻玉枝,其他圣族都不怎么需要休息,而曼森狄斯更是经常彻夜不休。
作为坐拥着整个第九星域的君主,他几乎有着忙不完的事情。
这个点闻玉枝通常已经要睡觉,但曼森狄斯却还待在书房内继续处理各种事务。
闻玉枝也知道曼森狄斯很忙,但他却不知道对方这个点都还在工作。
沉默了片刻后,闻玉枝有些犹豫地开口:“我可以去找爸爸吗?会不会打扰到他?”
蒙德确认过幼崽着实还没有困意,他点头道:“当然可以,臣相信王现在也一定很乐意见到小殿下。”
事实也确实如此,闻玉枝坐在蒙德的肩上随着对方一进入到书房内,坐在书桌后的银发君主立刻就抬起了头。
曼森狄斯对着幼崽伸出手。
闻玉枝见状直接朝着曼森狄斯飞了过去。
他落在了对方的掌心里面。
下一刻,轻柔的触感就抚摸过他的发丝。
曼森狄斯低着头看向幼崽:“那么晚怎么过来了?是不想睡觉吗?”
“还不困。”闻玉枝摇了摇头,随后他看了一眼曼森狄斯,有些小声地开口:“想陪爸爸。”
“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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