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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00

    第191章 “你喜欢我?”


    离开了喧嚣的宴会厅,闻玉枝也不知道他自己要去哪。


    他干脆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手里还举着那杯琥珀色的香槟。


    蒙德还想要跟着他,却被闻玉枝以宴会厅内正需要他这位总务官在的理由给婉拒了。


    闻玉枝只让几个圣族亲卫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想他需要一个稍微安静点的独处时间。


    这一个月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闻玉枝似乎都没有时间停下来歇息过。


    他忙着处理政务、忙着稳住局势、忙着要思考圣族的下一步该怎么办


    按蒙德的话来说,明明他们的小殿下还是个幼崽,还是个该在父母的庇护下无忧无虑的年纪,却突然就要接下整个圣族的重担,被迫让自己在这一个月内迅速地成长起来。


    闻玉枝也没有让底下的圣族感到失望。


    他做的很好,很完美,符合大家对于一位王储所抱有的期待。


    圣族在他的管理下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甚至靠着推动对外的贸易,闻玉枝为圣族赚取了大量的钱财,重要的是他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圣族在星际上的整体风评。


    如今谈到圣族,星际上已经不再全都是负面的评价了,在许多种族的眼里,跟圣族合作所能获得的收益远比归顺联盟能得到的利益更高,也更有前途。


    几乎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圣族就从以前人人避之不及的可怕存在,变成了现在人人都要想方设法去抱的金大腿。


    如果说曼森狄斯是用武力带领圣族开疆拓土,将第九星域收入囊中,而闻玉枝则是站在爸爸为他搭建好的高度上,靠着大棒和甜枣的政策让圣族坐上了牌桌。


    前者的目标只是第九星域,可年轻的王储却似乎有着剑指整个星际的意图。


    这个猜测极其惊人。


    毕竟一旦这个猜测成真,整个星际的格局都说不定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作为参与到其中的各个种族,他们在今夜高举着酒杯,在尽情享受着宴会中乐趣的同时,他们也尝试着彼此进行一些接触洽谈,为即将可能到来的风暴而提前开始筹谋。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了闻玉枝的离开,一部分心思活络的人已经想着要去找这位圣族的小殿下进行一场别出心裁的偶遇了。


    只不过等他们追出去之后却并没有看见闻玉枝的身影。


    闻玉枝早就离开了。


    至于他去了哪里


    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湖面,闻玉枝脱下了最外面那件华丽厚重的斗篷。


    这么一件价值昂贵的斗篷就这样被它的小主人随手给丢在了草地上,连同一堆乱七八糟的宝石首饰。


    闻玉枝唯一没有丢的是他头顶上的王冠。


    这是爸爸送给他,对他来说也显得格外珍贵。


    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留一件饰品,只穿着里面的衣袍就在湖边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


    夜晚的湖边凉风习习,微风吹过湖面,也带来了四周那些树叶和泥土的气息。


    而闻玉枝却在其中闻见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苦橙香气。


    不出所料的,身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随着这个脚步声的靠近,那股苦橙的味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穿着一身墨蓝色礼服的黑发青年在闻玉枝的身边坐了下来。


    “好多人都在找你,你不想和他们去跳舞吗?”


    席鹤琰的嗓音有些低沉,在这微凉的夜色下,似乎还带着一点沙哑的意味。


    “不想。”闻玉枝摇摇头,“跟他们跳舞没意思。”


    席鹤琰没有说话。


    跟他们跳舞没有意思,那跟他呢?


    在那么多的邀请中,闻玉枝唯独同意了跟他跳第一支舞,这是否意味着他在少年的眼里是不一样的?


    这个疑惑席鹤琰没有问,但他的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有些不敢确定。


    闻玉枝却没有感受到席鹤琰的纠结。


    他静静地看着湖面,任由夜晚的凉风吹过了他的眉眼,将垂落在肩侧的发丝也吹拂过身后。


    “这些天一直都在忙,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一声谢谢。”


    “那天的事情,谢谢你。”


    闻玉枝指的是那天他们出事的时候,席鹤琰开着机甲把曼森狄斯从爆炸中带了出来。


    席鹤琰的机甲也因此损坏了大半,直到前不久才刚刚修好。


    按道理来说席鹤琰不是圣族,他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圣族的事情那么拼命,但他在那一刻却选择了开启机甲冲上去。


    不管是出于朋友的角度,还是什么,闻玉枝都很感激席鹤琰在那一刻做的选择。


    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多耽搁一秒,曼森狄斯的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


    要是爸爸真的出了事


    闻玉枝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一次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像现在爸爸虽然一直昏迷不醒,但闻玉枝相信爸爸有一天总会醒来的。


    他可以等。


    而不是彻底地陷入了绝望。


    “谢谢。”


    少年郑重的感谢落在了席鹤琰的心上。


    他脑海里想到的却是闻玉枝那天的脸颊上沾染着血迹,神情冰冷,近乎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那是第一次,席鹤琰在闻玉枝脸上看到对方流露出了这么难过的神色。


    明明少年没有哭泣,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呐喊。


    但席鹤琰却能在闻玉枝的身上感受到那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因为同样的情绪,他也曾经历过。


    席家灭亡的时候,当他的一个个血亲逐渐死去,席鹤琰也跟那时候的闻玉枝一样。


    或许也正因如此,席鹤琰做下了那个冒险的决定。


    他经历过那样的痛苦,所以席鹤琰不希望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闻玉枝的身上。


    他的机甲用到材质是星辰熄灭后的金属所锻造的,本身就能够适应太空中的环境,比起体型要更加庞大的战舰,显然还是他这台机甲来得更加灵活。


    尽管很危险,但席鹤琰还是这么做了。


    好在最后的结果还算幸运。


    曼森狄斯没有死。


    闻玉枝也不用再经历一次失去父亲的痛苦。


    哪怕是机甲损毁严重,席鹤琰也觉得是值得的。


    闻玉枝发现他不能一直注视着席鹤琰的眼睛。


    不知道是今晚的月亮太过明亮了,还是湖边的气氛太过静谧了。


    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在月色下竟显得有种格外缱绻的温柔。


    月色很美,而那股温柔的情愫也像是会感染人一样。


    闻玉枝的心头一动,他忍不住在这个时候想到席鹤琰那一句话淹没在音乐声中的话。


    那时候,对方俯身靠近他的耳边,说——


    ‘我愿为你俯首。’


    那是他们正在跳的那支舞的歌词。


    王子与骑士。


    王子为他的骑士授勋,骑士对着王子念出了他的誓词。


    席鹤琰显然想成为歌曲中的那名骑士。


    毕竟他心中已有了他的王子。


    这是一句宣告忠诚的誓词,但在那样的情况下,这句话更像是一句隐晦的表白。


    闻玉枝听出来了。


    那一刻,他的心似乎霎时间就乱了,闻玉枝说不上来对此是什么样的感觉。


    似乎并不讨厌也并不反感


    说来也奇怪,明明在面对那些Alpha追求的时候,闻玉枝的第一反应都是排斥。


    他觉得他应该是不喜欢那些Alpha的。


    闻玉枝还一度认为自己可能是个怪胎。


    因为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喜欢上另一个人。


    他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小星球,过着不用再兢兢战战的生活。


    而回到圣族以后,闻玉枝也从来没有想过感情上的事情。


    他有爸爸,有蒙德,有阿尔文和塞莱特,还有好多好多的圣族在陪着他。


    他不再缺爱,相反他收获了非常多的喜爱。


    这让闻玉枝也觉得有没有伴侣这件事情变得可有可无。


    只不过


    闻玉枝看着席鹤琰。


    倘若说之前在宴会上的那句话只是他的猜测,而此时席鹤琰看着他的眼神却让闻玉枝可以确定——席鹤琰似乎是喜欢他的。


    不是作为朋友的喜欢,而是想要做恋人的那种喜欢。


    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流露出这种意图,闻玉枝都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拒绝对方。


    但偏偏这个人是席鹤琰


    这个他曾经认为他们会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而现在好朋友居然有喜欢他的迹象


    这让闻玉枝也不禁有些苦恼了起来。


    走到湖边散心,闻玉枝未尝不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可以冷静下来去思考的时间


    喜欢还是拒绝?


    两种情绪反复在闻玉枝的心里纠结着。


    直到他再次在席鹤琰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才发现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的视线就经常会落在他的身上,那双墨蓝色的眼睛也不再是平静的。


    就像是那藏于灰烬中的火焰。


    看似冰冷,实则却蕴含着灼热的温度。


    这是一种闻玉枝从来没有在其他的人感受到过的情愫。


    它跟那些亲情、友情都不一样。


    这是另一种更微妙的,也更炙热沸腾的情感。


    月色太美,但再美的月色也不及对方的那一双眼睛。


    在席鹤琰的注视下,闻玉枝情不自禁就微微倾身靠近了对方。


    他看着对方的瞳孔因他的靠近而逐渐颤动了起来,眼睫也紧张地要落不落。


    这些细微的表情早已经将对方的心思暴露得一览无遗。


    “你”


    “你”


    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


    听见彼此的声音,两个人都不由地停顿了一下。


    最后,还是闻玉枝率先朝席鹤琰问道:“你喜欢我?”


    第192章 告白成功


    皎洁的月色洒落到湖面,粼粼的波光反射在湖边的两个人身上,也照亮着他们的脸庞。


    有着一头银发的少年在月色下宛若神子,他倾身缓缓凑上前,用那双澄澈美丽的金色瞳孔静静地凝视着席鹤琰的眼睛。


    在这样静谧无人的地方,在这样微妙的氛围之下,少年的这个动作仿佛是要亲吻着他一样。


    从远处看上去,他们就像是一对偷偷摸摸来到湖边约会的小情侣。


    只有席鹤琰自己清楚,在闻玉枝问出那句话之后,他的心脏跳动得有多么快。


    墨蓝色的瞳孔直接猛地紧紧收缩了起来。


    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夜晚的虫鸣、湖面的水声


    都在这一刻犹如潮水般逐渐在席鹤琰的耳边褪去。


    他的世界安静了下来。


    席鹤琰的脑海里此刻只剩下闻玉枝问出的那一句——


    ‘你喜欢我?’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席鹤琰的大脑骤然变得一片空白。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在此之前精心安排过后想要说出来的话都在这霎那间就被少年突如其来的直球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而闻玉枝却偏偏没有给席鹤琰任何可以去迟疑辩驳的空间,少年几乎是明晃晃地把席鹤琰掩藏在心底的那点情愫给点破了出来。


    让席鹤琰无法逃避。


    他只能心慌意乱地在少年直白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是。”


    席鹤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一声沙哑的回应。


    仔细去听的话,会发现黑发青年的声线似乎都有些在颤抖。


    “我喜欢你,不止想做朋友的那种。”


    想到闻玉枝一直口口声声要跟他做一辈子好朋友的话,席鹤琰不得不特意强调道。


    不想做朋友,那就是想做恋人了。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闻玉枝苦恼地歪了歪头。


    “为什么?”


    他问道。


    席鹤琰看得见,问出这个问题的少年眼里是真的充满了好奇还有迷茫。


    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这或许是闻玉枝所困惑不解的事情。


    席鹤琰这才想起来他面前的少年曾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长期以来,闻玉枝都一直是生活在闻家给他框定的范围之内,他没有真正到外面生活过,又每天只把自己封闭在房间里面。


    虽然有过未婚夫,但那个未婚夫只是闻家人给安排的,他们私底下从未接触过,后来又发生了退婚的事情。


    可以说,闻玉枝在感情的经历方面上几乎是一片空白的。


    他对于喜欢的理解也很懵懂,只是停留在对圣族以及阿乌的那种对家人的喜欢上面。


    至于更深一层也更暧昧深刻的感情,闻玉枝没有经历过。


    所以在面对席鹤琰的告白时,少年的第一反应就是好奇。


    他既是想问席鹤琰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又试图想要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对于喜欢这个概念本身的答案。


    席鹤琰却很难回答闻玉枝的这个问题。


    正如他很难说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闻玉枝的。


    或许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聊天开始。


    一次意外的闲聊,却让他们开始有了认识的机会。


    在某种程度上,那时候的闻玉枝和席鹤琰可以说是很像,他们都没有朋友,也没有可以信任倾诉的对象。


    但他们又是完全不同的。


    闻澈和纪兰雅给予闻玉枝的爱让他哪怕遭遇了后来的种种事情,他也能坚持着柔软、善良的底色,成为那个散发着温暖的小太阳。


    席鹤琰却在复仇的路上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异化,他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不过多与其他人接触,就像是一把冰冷的锋刃,只为了出鞘染血的那一天。


    然而席鹤琰偏偏又并不是那种生来就被培养出来的杀戮机器。


    他有过幸福的童年,有过美满的家庭。


    他的内心并非完全黑暗。


    在他没有察觉到的角落里,他仍然保留着一片对于光明和温暖的向往。


    有些事情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席鹤琰注定会被闻玉枝所吸引。


    毕竟他们是那么的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在认识闻玉枝以后,席鹤琰的生活不再只是无穷无尽的复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天似乎都期盼起了光脑上的消息。


    和闻玉枝的聊天,成了席鹤琰每天最放松的时候。


    在黑岩星上的偶遇也是一次意外,但这场意外就像是打破了某种界壁。


    曾经在光脑上出现过的文字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那些苍白的、冷冰冰的文字逐渐凝聚成了一个更加具体的、也更加生动漂亮的少年。


    他们的关系不再仅限于是网上,而是从虚拟走向了现实。


    现实里的闻玉枝远比网上呈现出来的形象更为鲜活。


    也正因此,席鹤琰的感情才在后来的一次次接触中悄无声息地有了变化。


    广场的那一晚,在漫天绚烂的焰火之下,高高在上的天使似乎听见了他的心声。


    对方朝着他而来。


    那一幕犹如天使走下了人间,而对方愿意顾怜他这个不算虔诚的信徒。


    在那一刻,席鹤琰终于可以确定——


    他对于闻玉枝的感情是喜欢的。


    是那种有着渴望、想要占有的喜欢。


    只是这种喜欢显然难以诉诸于口。


    于是,席鹤琰选择使用了一种更为直接的方式。


    他伸出手。


    席鹤琰牵起少年的手腕,将对方的掌心搭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这就是喜欢。”


    他看着闻玉枝说道。


    “只要见到你,它就会激烈地跳动。”


    夜晚的湖边本就安静。


    在这样过于安静的氛围之下,一切再细微的动静都像是会被刻意放大了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闻玉枝似乎真的感受到了席鹤琰所说的心跳。


    一声又一声,在激烈地跳动着。


    在古老的誓约之中,骑士会在诸神的见证向他所效忠的对象献出一切的忠诚,乃至是心脏与灵魂。


    席鹤琰此刻正如传说中的那名骑士一样。


    他在漫天星辰的注视下向他的小王子表露出了最赤诚的心意。


    心跳是不会说谎的。


    ——他喜欢闻玉枝。


    谁能想到席鹤琰那看似平静克制的外表之下,掩藏着的是这样一份炽热浓烈的感情?


    闻玉枝感觉自己按在对方胸口的掌心也有些发烫,就像是被对方给传染了一样。


    他的思绪一时半会间也变得乱糟糟的,心跳也似乎加快了一些。


    说实话,席鹤琰的告白可以说是最无聊的那一种。


    既没有什么浪漫的惊喜,也没有什么动听的情话,就只有简简单单的我喜欢你这几个字。


    场景还是在一处偏僻无人的湖边。


    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场能够将人感动的告白。


    梅花K要是知道他给席鹤琰发了那么多的恋爱攻略,结果对方就选择这么一种‘朴实无华’的表白方式,他估计都得被席鹤琰这个操作给气得再次陷入沉默。


    追人是你这样追的吗?


    而闻玉枝没有立刻给出回应的态度仿佛也说明了一切。


    寂静的氛围在湖边蔓延开来。


    席鹤琰和闻玉枝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似乎刚刚的话题也随着两个人沉默终止在了这一刻。


    席鹤琰的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


    但他却没有后悔。


    没有后悔在今晚选择袒露心意。


    这些天席鹤琰是看着闻玉枝一点点接管过圣族的大权,他看着少年的举止越来越从容,也越来越耀眼。


    他知道未来爱慕对方的人一定不会少。


    就像是今天这场晚宴上的情况一样。


    底下有无数人在时刻关注着王座上的少年。


    而能够参加这场晚宴的,无不是那些种族之中最优秀的精英。


    席鹤琰比他们多出来的也不过是一个朋友的身份而已。


    所以他并不后悔今晚的冲动。


    一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闻玉枝摩挲着席鹤琰送给他的匕首,明明应该是冰凉的金属触感,但闻玉枝却不受控制地回想到了刚刚的心跳声。


    他低垂着眉睫,心里似乎也有了答案。


    “你知道吗?你刚刚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在向我宣誓的骑士。”


    闻玉枝忽然没头没尾地说出了这句话。


    席鹤琰乍然听见的时候还怔愣了一下,但他却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可以比你的那些骑士更加忠诚。”


    闻玉枝闻言却笑了。


    这是少年今晚露出来的第一个笑容,浅金色的瞳孔漾开着笑意,比漫天的星辰都还要明亮。


    “可是王子是不可以跟骑士在一起的——”


    闻玉枝拖长了语调,他眨了眨眼,略显戏谑地说道。


    “这是逾矩了。”


    随后在席鹤琰慌张想要解释的神色中,闻玉枝抬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席鹤琰的动作瞬间就顿住了。


    而闻玉枝却已经按照他的想法,他轻轻的、轻轻的在席鹤琰的唇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


    这个吻几乎是一触即分。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猫轻轻地蹭了你一下。


    只能感受到一点柔软、温热的触感。


    闻玉枝也在落下这一吻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王子也喜欢骑士的话应该就不算逾矩了吧?”


    骑士喜欢王子是逾矩,王子喜欢骑士却是恩赐。


    闻玉枝用一个短暂的吻给出了他的答复。


    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席鹤琰,今天晚上的做法或许有一些冲动的成分,但闻玉枝却想尝试一下。


    毕竟他还没有体会过恋爱的感觉。


    席鹤琰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的大起大落过。


    恍惚间,他还以为这一切只是他幻想出来的错觉。


    然而唇上残留的触感和气息却又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


    这并不是错觉。


    少年刚刚是真的亲吻了他。


    那是一个不算是吻的吻。


    但它却让席鹤琰的心口忍不住涌现出一股颤栗般的感觉。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说的欣喜犹如巨大的浪潮铺天盖地朝着他袭来,鼓噪的心脏仿佛要在这股无以复加的激动中跳出胸膛


    所以他这是表白成功了吗?


    席鹤琰不太确定地想道。


    直到现在,他也依旧有种置身于梦境的感觉。


    殊不知闻玉枝的心里也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好朋友一夜之间就转变成男朋友什么的


    闻玉枝也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


    亲也亲了,话也说出去了。


    他总得负责吧?


    闻玉枝自诩他还是比较有担当的。


    因此,他几乎是拍着胸口地对席鹤琰说道:“等爸爸醒来,我就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


    等等?!


    席鹤琰愣住了。


    他怎么感觉自己只是走神了一下,事情的发展就已经到了要告诉家长的地步了?


    想到银色巨兽差一点将那团漩涡都硬生生撕裂开来的画面


    席鹤琰艰难地回了一句:“好。”


    第193章 送男朋友的礼物


    这一晚席鹤琰做梦,梦里都是那个带着酒意的吻。


    湿漉漉的,裹挟着香槟那种特有的细腻丰富的香气侵入进口腔之内,冰凉的液体也在唇齿交互中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些许暧昧的温度。


    到后来,那点酒液越来越烫,也越来越少。


    残余的液体从唇角滑落下来,打湿了席鹤琰那紧紧扣到最上层的衣领。


    湖面粼粼的波光月色的照亮下荡漾着,岸上那股淡淡的、令人微醺的酒气却逐渐蔓延开来。


    一杯香槟,两个人都尝到了味道。


    有点甜。


    舌头上还有些微微刺麻的触感。


    这一晚,席鹤琰的梦境都是旖旎的。


    闻玉枝倒是睡得很踏实,他难得没有再做之前的噩梦了,一整个晚上都睡得很好。


    在一大早起床的时候,少年的脸色还有些红润。


    他抱着怀里的玩偶躺在床上,就这样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闻玉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从今天开始他似乎、好像、大概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在昨天的时候就已经接过吻了。


    还不止一次。


    想到最后那一个潮湿的、浸染着酒意的亲吻,闻玉枝的脸颊就不禁有些发烫。


    蒙德进来的时候,见到闻玉枝的脸蛋红扑扑的,还以为小殿下是生病了。


    他当即就想要叫木罗过来给闻玉枝检查一下身体。


    后者赶忙阻止住了蒙德。


    “我没事,只是可能因为被子太厚有点热着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闻玉枝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之前跟席鹤琰去抓到的那个兔子玩偶。


    少年的语气有些不太自然,显然心里还是有一丢丢的心虚的。


    就像是天底下每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都害怕会被家长给发现一样。


    闻玉枝答应过蒙德他不会去喝酒的。


    然而昨天晚上


    闻玉枝本能地有点心虚。


    好在蒙德对此没有起疑。


    他昨天一直都待在宴会厅跟卡莎负责招待那些种族的首领,没有跟在闻玉枝的身边,自然也就不知道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的小殿下就在暗地里偷偷摸摸地搞起了早恋。


    而在多了一个男朋友之后,闻玉枝的生活也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等待他来处理的事情依旧有一大堆,每天的行程跟之前一样堆得满满当当的。


    忙碌的王储殿下不是在处理政务,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只是偶尔休息的时间里,这对刚刚才确定了关系的小情侣也会找一些机会在私底下来见一见面。


    而在这些私下的相处中,闻玉枝和席鹤琰之间的氛围也跟其他热恋中的小情侣那种黏黏糊糊你侬我侬的暧昧有些不太一样。


    他们待在一块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在讨论正事。


    没错,是正事。


    闻玉枝和席鹤琰聊的话题基本上都围绕着矿石、跟其他种族合作这两个方面展开。


    整个相处氛围相当的正经,相当的严肃。


    至于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闻玉枝是第一次跟别人谈恋爱,席鹤琰也是,他们俩都属于是没有任何恋爱经历的那一种。


    偏偏闻玉枝的身份还很特别。


    他是圣族的王储,以圣族对待幼崽的那种重视程度,闻玉枝日常出行身边都有一大群的圣族亲卫时刻跟随着。


    寻常的小情侣在恋爱中做的大部分事情放在闻玉枝和席鹤琰的身上显然都并不合适。


    更别说闻玉枝现如今还那么忙。


    有个家里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的恋人,席鹤琰也只能被迫跟着卷了起来。


    所幸对于两个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来说,只要彼此有见面的机会,哪怕只是待在一块也都是开心的。


    蒙德撞见过几次。


    不过闻玉枝和席鹤琰在没有确定关系之前也是这样相处的,加上谈论的内容也都很正经,所以这位老总务官也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来。


    就算是有感慨,蒙德感慨的也都是小殿下最近似乎爱学习了很多。


    在这个方面上席鹤琰确实更有经验一些。


    达密安家族是老牌世家,作为能够引起皇室猜忌的大家族,他们族内经营着不少的生意,席鹤琰小时候跟着母亲耳濡目染地学过一阵。


    而席时霄执掌一个军团,其中的内务琐事也一点都不比管理一个家族要少。


    对于军队的管理和如何来做生意,席鹤琰确实比一般人都要懂得多。


    闻玉枝有时候遇到不懂的也会来问一问他。


    白天两个人都是正常交流学习,晚上有时候跟蒙德说他睡了以后,闻玉枝也会偷偷去找席鹤琰。


    闻玉枝第一次去的时候,席鹤琰显然没有预料到少年会来。


    他似乎是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给闻玉枝开门的时候,发梢上的水珠还在不断往下滴落。


    闻玉枝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他来的时机那么的尴尬,席鹤琰这副模样一看就是刚从浴室里面走出来的。


    走到沙发上坐下的时候,闻玉枝隐约还能闻见对方身上潮湿的水汽,以及那股苦橙的气息。


    “那个”


    闻玉枝下意识清了清嗓子,他主动开口,试图想要缓解这份尴尬。


    “这是给你的回礼。”


    闻玉枝把一个盒子放在了桌面上。


    席鹤琰打开它以后发现里面放着的是一把枪。


    那是一柄银色的手枪,枪身雕刻得漂亮,金色的枝蔓上下缠绕,席鹤琰刚拿起来就在枪柄的位置摸到了一个略深一点的刻痕。


    “ZHIZHI?”


    席鹤琰好奇地把它念了出来。


    闻玉枝他愣住了。


    不过少年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啊我忘记跟他们说了,这是给你的礼物。”


    闻玉枝这些天一直在忙,他把事情吩咐下去以后也并没有提前跟厄索里斯那边说明这是他要送给别人的礼物。


    厄索里斯的圣族自然也认为这把枪是小殿下自己要留着的。


    因此他们才会在枪柄的位置刻下闻玉枝的名字,还雕刻了金色的枝蔓花纹。


    而这些特征无一不在表明这样物品是属于闻玉枝的。


    只是作为要送人的礼物,这种主人特征太过强烈的东西显然是有点不太合适的。


    闻玉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好意思地对席鹤琰说道:“我拿回去让他们重新修改一下。”


    席鹤琰听完闻玉枝的解释后却并没有选择把枪放回去。


    “不用修改了。”席鹤琰顿了一下,“这样就很好。”


    甚至可以说,他反而更喜欢现在这个样子——枪身上有闻玉枝的名字还有那枝蔓花纹的样子。


    “我很喜欢。”


    席鹤琰再一次强调地说道。


    虽然闻玉枝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但既然要送礼的对象都觉得没有问题,他也就不再纠结了。


    这把枪从寻找材料到正式被制造出来,花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闻玉枝就是想将它作为那柄匕首的回礼送给席鹤琰。


    如今见到席鹤琰也喜欢它,闻玉枝的心情也很好。


    他在第二天去见曼森狄斯的时候,还跟爸爸说了这件事情。


    闻玉枝仍旧依偎在爸爸的羽翼之下,他开心地跟爸爸说着自己的近况。


    哪怕银色巨兽还在沉睡着,并不会回应他,但这却丝毫没有影响闻玉枝想要跟爸爸说话的心情。


    “爸爸,席鹤琰之前送了我一把匕首,唔,那把匕首据说是他妈妈的,他妈妈送给了他,说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人可以把匕首给他。”


    “我知道这个匕首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却没想到是他妈妈给他的。”


    “不过我准备的礼物也不算差啦,我送了一把枪给他,他说他很喜欢。”


    “看到他喜欢,我好像也很开心,爸爸你说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爸爸你什么时候醒来呀?我还想等你醒来跟你说我有男朋友了,这可是秘密,我连蒙德他们都没有告诉。”


    “爸爸,你快醒来吧,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闻玉枝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的话。


    只是银色巨兽依旧一动不动的。


    闻玉枝对此也已经习惯了。


    他最后用脸颊蹭了蹭银色巨兽身上的鳞片,和爸爸道了一句晚安之后就离开了岩穴。


    而就在闻玉枝离开的不久之后,底下的王池再一次沸腾了起来。


    无数的光点再次汇聚在岩穴内,它们落在了银色巨兽的身上。


    “爸爸”


    “醒来”


    “想你”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银色巨兽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无比冗长的梦境。


    这个梦境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片漆黑的。


    只有零星的时候才是有声音的。


    但这些声音很驳杂,就像是有无数人在他的耳边说话一样。


    “曼森狄斯,我的弟弟,我们都摆脱不了这可悲的命运。”


    “你疯了?!你杀了那么多的王血,圣族迟早会毁在你的手里!”


    “我没有想到杀我的会是你,我以为这场斗争始终都是我和塔西娅之间的事情,却忘记了还有你”


    “曼森狄斯殿下不,现在应该要叫您一声王。”


    “爸爸。”


    在一片混乱的声音中,一道稚嫩的嗓音夹杂在其中并不明显。


    但银色巨兽却还是注意到了。


    有谁在这么喊着祂。


    是谁?


    银色巨兽有些记不起来了,但祂却本能地意识到这个声音对祂来说很重要。


    很重要很重要。


    就像是有一个祂非常在意的珍宝,而祂现在就要去把这个宝贝给找回来。


    咔哒咔哒。


    苍白的骨刺不断在岩穴内蔓延。


    下一刻,


    躺在红色晶石上的巨兽睁开了双眼。


    第194章 终于苏醒


    从王池回来以后,闻玉枝又待在书房里面处理了一会儿政务。


    阿乌趴在他的脚边,它并没有打扰小主人的办公,而是自己扒拉着宝石球自娱自乐地玩耍着。


    白狼极其聪慧,知道小主人最近很忙,它也十分懂事地不吵不闹。


    只是玩着玩着,白狼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蒙德捧着牛奶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小殿下,该休息了。”


    他提醒地说道。


    听见蒙德的声音,闻玉枝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从堆积如山的公务中抬起头来。


    “那么快就到时间了吗?”


    一般蒙德带着牛奶来找他的时候,就意味着闻玉枝该要准备去睡觉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蒙德告诉他:“您已经在书房里面待了五个小时了,恕臣直言,您现在要做的应该是”


    “乖乖喝下这杯牛奶,然后上床睡觉。”


    闻玉枝主动接住了蒙德还没说完的下半句话。


    显然类似的事情这些天已经上演过不止一次了。


    闻玉枝拿过那杯尚且还温热的牛奶喝了下去,阿乌沾到了小主人的光,它也有一瓶奶,不过白狼的那一份是专门调制的,即便犬科动物也可以喝。


    蒙德在一旁侧立,他看着面前一主一宠动作都出奇一致地专心喝奶的画面,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阿尔文和塞莱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应该就能回到他们的职位,到时候您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等阿尔文和塞莱特回来,闻玉枝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这么辛苦了。


    闻玉枝当然很开心阿尔文和塞莱特能够回来。


    但与此同时,这两位的副官的彻底恢复也标志着所有受伤的圣族中除了曼森狄斯之外,其他圣族都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然而爸爸却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想到这里,闻玉枝的神色有些低落。


    蒙德叹息了一声,他用那双已然苍老的手掌抱住了面前的幼崽。


    从身份上来说,他这个举动并不合适。


    但从私心的角度,小殿下的身边此时正需要一名长辈来给予他一些安慰。


    抱着闻玉枝的蒙德似乎不再是那位宫廷内兢兢业业的总务官,他只是一个年迈的老人,一个族中的长辈。


    “谢谢你蒙德。”


    闻玉枝不知道是第几次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回抱住了这位为圣族、为萨利莱诺默默奉献了一生的老人。


    “一切都会好的,慈爱的母神仍会眷顾着祂的血脉。”


    蒙德如是笃定地说道。


    他的目光透过窗外,视线径直望着了王池所在的方向。


    此刻的王池。


    金色的池水剧烈地翻涌着,浪花一遍遍冲刷着黑色的岩壁。


    不仅是王池,倘若有人能够从上往下俯瞰的话,会发现整座丰饶岛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的光点落了下来。


    繁茂的树林就像是骤然活过来了一样,无数的枝蔓在疯狂地生长着,翠绿的、浓郁的生机逐渐覆盖了坚硬的黑色岩石。


    曼森狄斯曾经跟闻玉枝说过,对圣族来说,丰饶岛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


    因为繁荣母神的分枝就栖息在这里。


    而曼森狄斯当时没有告诉闻玉枝的是,丰饶岛其实并不是一个岛,事实上整座丰饶岛都是一棵树。


    一棵无比庞大的树。


    上面茂密的林海都只是这棵树的树枝。


    此时丰饶岛就像是活过来了,裸露的火山口被不断生长的绿意所包裹着,宛如是一位母亲在温柔地拥抱着她的孩子。


    金色的池水在咆哮,郁郁葱葱的林海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被掩盖在了夜色之下。


    身处在皇宫内的闻玉枝并不知道在丰饶岛上发生的事情。


    他在用光脑跟席鹤琰互道了一声晚安之后就熄灯睡觉了。


    皎洁的月色穿过露台照在了房间的大床上,少年抱着软绵绵的玩偶正躺在床上熟睡着。


    谁也没有发现,一枚摇摇晃晃的光点飞了进来。


    它一路飘到了床上,仿佛是确定了什么似的,它直接落入了闻玉枝的眉心。


    而熟睡中的少年却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感觉。


    闻玉枝在做着一个梦。


    为什么说是梦。


    看着脚下璀璨闪烁的星河,闻玉枝就算再迟钝也能意识这绝对不是现实。


    现实里的他根本不可能没有防护就走在这样的地方。


    但现在他却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周围漂浮的星点就好似一只只发着光萤火虫一样汇聚在他的身边。


    闻玉枝只觉得这一幕很是眼熟。


    他似乎曾经来过这里。


    下一刻,他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棵枝叶繁茂、冠盖天空的巨树。


    这一幕同样很熟悉。


    闻玉枝很快就认出来这棵树是——


    繁荣母神。


    祂是世间万物的创造者,也是圣族萨利莱诺黄金血脉的起源。


    而祂的本体是一棵非常庞大的巨树。


    在创世之后,这位繁荣母神就回归到星海的深处进行休眠。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就是那片传说中被誉为宇宙禁区的星海?


    闻玉枝看着四周,璀璨的点点星光浩瀚如烟,成千上万的星火在闪烁,光与星交织成一片。


    这是宇宙的最深处,也是群星的沉眠之地。


    传说中的繁荣母神就栖息在这里。


    还没等闻玉枝思索清楚他为什么做梦梦到这里,巨树上的一根枝蔓就缠住了他的身体。


    它的力道很轻,就像是小心翼翼地在对待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闻玉枝被枝蔓带到了这颗巨树的面前,他的头顶被树叶轻轻地拂过。


    依旧是无比温柔的力道。


    闻玉枝的眼前也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位女性王血。


    她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卷发,身上火红的骑装宛若熊熊燃烧的烈焰,张扬又夺目。


    闻玉枝对她并不陌生。


    在荆棘堡的画中,他曾经见到过这位女性王血。


    而她就是塔西娅。


    曼森狄斯的姐姐,圣族上一任的君主。


    圣族内对于她的记载并不多,大家似乎都把她当成一个不能被提起的禁忌,即便说起来也大多都说她是一个疯子。


    ——血腥的疯女王。


    这是外界对于塔西娅的评价。


    然而画面里的塔西娅却正值她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她的眉眼艳丽张扬,丝毫看不出来有一点疯狂的样子。


    非要说的话,她的身上有着一种比任何人都要从容的肆意。


    她会捡起地上的剑,跟着身边的亲卫一同在训练场上欢笑着交手,她也会用最华丽的珠宝来装点她的城堡。


    她是张扬的,是明媚的,就如同盛开在宫廷的红玫瑰。


    闻玉枝看着她一步步带着亲卫杀进了皇宫。


    在漫天的血雨之下,这位肆意张扬的女性王血从容不迫地结束了旧的时代。


    她杀死了布兰德的父亲,上一任的圣族君主巴托尼。


    在这一刻,她,即为新王。


    四周浸染了鲜血的玫瑰开得越发娇艳,似乎为了庆祝新一任女王的诞生而纷纷绽放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在鲜血和玫瑰铺就的道路上,塔西娅坐上了王位。


    这本该是她最荣誉的时刻。


    然而坐在王座的那一刻,塔西娅却看到了属于圣族的未来。


    一个无比绝望的、注定毁灭的未来。


    从那一刻开始,塔西娅就变了。


    她变得疯狂,变得古怪,变得越来越像其他人口中那个血腥的疯女王。


    仿佛是对未来已经感到绝望了,她开始纵情地享受,性格也愈发极端傲慢。


    圣族内部对她逐渐感到失望。


    塔西娅却浑然不在意。


    她依旧我行我素,只管取悦自己。


    “既然无法摆脱这可悲的命运,倒不如在临死之前做点疯狂的事情。”


    塔西娅漫不经心地笑着,笑意却不及眼底。


    谁也不知道,在她的心中正酝酿着一个无比疯狂的计划。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闻玉枝也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的眼前没有星海,没有什么巨树。


    果然


    之前的那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闻玉枝的身体刚放松了下来,结果就在下一刻,借助着月光他发现他的床边正站着一道身影。


    而这道身影他做梦都不会忘记。


    “爸爸!”


    闻玉枝惊喜地喊道。


    屋内的灯光骤然亮了起来,而那道身影果然是曼森狄斯。


    他正站在闻玉枝的床边,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幼崽。


    听见闻玉枝的呼喊,银发君主的眸色动了动。


    他把闻玉枝抱了起来。


    这是一个像是在抱孩子的姿势。


    一只手托在幼崽的身下,一只手护在幼崽的后颈。


    在之前的时候,曼森狄斯曾经用这种姿势抱过闻玉枝,但在闻玉枝长大了以后,这种姿势就已经不再适合了。


    他和曼森狄斯的见面也改成了是用拥抱的方式。


    而这一次,银发君主却选择了用以前的方式把闻玉枝紧紧抱在他的怀里。


    闻玉枝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或者说他实在是太激动了,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其他的事情。


    他只是开心地抱着爸爸,语气雀跃地说道:“爸爸,你终于醒了!”


    闻玉枝把脸都埋进了爸爸的怀里,宽阔的怀抱依旧带着他最为熟悉安心的气息。


    “爸爸,你睡了好久好久,我好想你啊”


    “爸爸”


    闻玉枝说了半天,然而曼森狄斯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摸着他的头,告诉他,不要害怕,爸爸在这里,爸爸已经回来了。


    银发君主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一言不发。


    闻玉枝也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爸爸好像不记得他了。


    第195章 他的崽崽


    闻玉枝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曼森狄斯。


    银发君主生得一张俊美冰冷的面孔,从五官的眉眼到脸上的轮廓,每一处分明都是闻玉枝最为熟悉的模样。


    这是他的爸爸,他不会认错的。


    但闻玉枝却觉得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爸爸有些陌生。


    而这种陌生感的来源


    闻玉枝对视上了曼森狄斯看向他的目光。


    ——冰冷、淡漠、没有一丝的温度。


    这样的目光闻玉枝只在卡尼瑞拉的时候见到过。


    那时候他第一次见到庞大的银色巨兽,对方看向他的眼神就是这样充满了刺骨的凛然冷冽。


    只是那个时候的爸爸还不认识他。


    后来闻玉枝回到圣族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从爸爸的眼里看见过这么冰冷的神色了。


    曼森狄斯的前半生孤寂无趣,却在有了孩子之后,他将所有的温情都给予了他这唯一的血脉骨肉。


    他会闻玉枝做噩梦的时候抱着幼崽,说不要害怕,有爸爸在。


    他也会在幼崽期待的目光中,沉声宣誓般说道会用生命来爱着他。


    “吱吱是爸爸的宝贝。”


    “你是我的珍宝。”


    一字一句,皆是出自一位父亲对于幼子那近乎是无限制的爱。


    他深爱着自己的孩子,将其视为最珍贵的宝物。


    然而现在的曼森狄斯他看着闻玉枝的眼神却似乎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那冷漠的神情就像是在看待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可他们怎么会是陌生的人?


    对方是他的爸爸呀。


    闻玉枝迷茫了,也委屈极了。


    在圣族遭遇危险的前一天,爸爸明明还在给他梳着毛毛。


    那时候的爸爸还是那么的温柔,嘴上亲昵地喊着他小懒崽,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地拂过他身后的翅膀。


    然而一觉醒来之后,爸爸就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温柔地喊他吱吱,看着他的目光也冷冰冰的。


    “爸爸你不记得我了吗?”


    闻玉枝不愿相信爸爸会把自己给忘记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做着梦。


    只可惜这并不是梦。


    面前的银发君主看待他的眼神也依旧冷漠。


    在这一刻,闻玉枝心中所有因为爸爸的苏醒而产生的欣喜都像是被浇了一桶冷水下来。


    他的瞳孔一点点紧缩,大脑陷入一片怔然的空白。


    事情似乎发展到了一个闻玉枝最不愿意看见的地步。


    那就是——


    曼森狄斯终于醒来了,但却似乎失去了记忆。


    爸爸不记得他了。


    闻玉枝在这些天想过很多次曼森狄斯醒来之后会是怎么样的。


    首先他肯定要跟爸爸好好说一说他到底有多么想念他。


    然后闻玉枝要骄傲地告诉曼森狄斯,他在这些天的时间里做了多少的事情,圣族在他的手里并没有陷入混乱。


    闻玉枝要告诉爸爸他没有让大家失望,更没有丢萨利莱诺和爸爸的脸。


    但闻玉枝却没有想到爸爸会忘记了他。


    曼森狄斯只是抱着他。


    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与那冰冷的神情却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或许是在刚刚才做了一场梦,又或许是银发君主冷漠的样子实在是太过陌生。


    闻玉枝想到自己这些天的担忧,压抑在心底深处的辛酸和委屈几乎是快要从喉间溢出。


    他垂下双眸,眼里似乎有水雾在聚集。


    啪嗒啪嗒。


    一滴滴眼泪掉了下来。


    泪水打湿了曼森狄斯的衣襟。


    这位银发君主的神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变化。


    曼森狄斯抬起了手。


    他并不知道自己该要做什么,然而身体残留的本能却已经驱使着他将手掌搭在了幼崽的脸上。


    “别哭”


    银发君主下意识地安抚道。


    闻玉枝听到爸爸这句熟悉的话语,他心底那些难过的情绪像是再也忍不住冲了上来。


    眼泪不仅没有停住,反而是哭得更加厉害了。


    看着怀里不断哭泣的幼崽,曼森狄斯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皱了皱眉,心头有些说不出来的发堵。


    一种心疼的情绪在他的心底蔓延着。


    似乎在他的心里,是不愿看见对方哭泣的。


    曼森狄斯从岩穴中醒来。


    他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自己身处在何处。


    但在他的潜意识里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和催促着他赶紧去找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曼森狄斯也记不起来。


    他只知道那是对他很重要的存在。


    似乎在某个时候,他丢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宝贝,而他现在就要去把这个宝贝给找回来。


    于是曼森狄斯循着潜意识里的指引,在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圣族的情况下来到了这里。


    而在闻玉枝的身上,曼森狄斯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有种他所熟悉的、亲近的气息。


    在看见幼崽的那一刻,他心里那种烦躁不安的情绪也随之消失了。


    就像是巨龙终于找回了它最珍贵的珍宝一样,曼森狄斯也确信幼崽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宝贝。


    他舍不得将目光从幼崽的身上挪开,还试图把对方给抱进了怀里。


    但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亦或者还是他选择抱起来的方法有些不太对。


    怀里的幼崽神色怔怔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对方的情绪似乎就蓦然变得低落了起来。


    就在曼森狄斯对此感到不解的时候,闻玉枝却低下头哭了出来。


    那尚且还温热的泪水落在了曼森狄斯的手上。


    一滴接着一滴。


    曼森狄斯抿了抿唇,莫名的无措和恐慌萦绕在他的心头。


    仿佛他不应该让幼崽那么伤心。


    这张脸应该是要笑着的,不应该哭。


    记忆里,幼崽的模样比现在还要小一些,对方眉眼弯弯地朝着他扑了过来,就像是现在这样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


    “爸爸!”


    抱着他蹭了一会儿,幼崽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眼角眉梢间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浑身上下洋溢着兴奋快乐的情绪,整个人就如同是个不断往外散发着光的小太阳一样。


    想到记忆里的画面,曼森狄斯尝试着想要安抚怀里的幼崽。


    他拍了拍闻玉枝的背。


    尽管他失去了记忆,但关于如何来安抚照顾幼崽的那些做法却像是被铭刻进了他的本能之中。


    他一边擦拭着闻玉枝脸上的泪水,一边轻轻拍打着幼崽颤抖的脊背。


    曼森狄斯的力道很轻很轻。


    无论是擦拭泪水的那只手,还是拍打着脊背的手,曼森狄斯的动作都很轻柔。


    小心翼翼的。


    仿佛他怀里抱着的是个柔弱的小婴儿。


    闻玉枝原本还很难过。


    然而爸爸在对待他时这种异常小心翼翼又在意的态度让闻玉枝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闻玉枝逐渐开始思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爸显然是还记得他的,或者说在爸爸的潜意识里对他还是有印象的。


    爸爸应该只是短时间内暂时失忆了。


    至于失忆的原因


    闻玉枝想到之前银色巨兽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放出了精神力,但却在进入对方精神海的时候被一层像是白雾一样的东西给阻拦了回去。


    或许爸爸的失忆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爆炸的冲击损伤到了精神海。


    想到这里,闻玉枝试探着向曼森狄斯询问道:“爸爸,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曼森狄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替幼崽擦着眼泪。


    很好,看来爸爸不仅是把他给忘记了,还把自己的名字也给忘记了。


    闻玉枝又问道:“那爸爸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曼森狄斯,浅金色的瞳孔紧张地倒映出银发君主的身影。


    曼森狄斯低着头,他清晰地在闻玉枝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又是一个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画面里的他十分熟练地抬起手,将掌心覆盖在幼崽的头发上。


    而曼森狄斯听见自己对着幼崽喊的是


    “吱吱”


    与此同时,好像还有谁在他耳边提到过另一个称呼。


    ‘崽崽。’


    “吱吱是爸爸的崽崽。”


    记忆里,他的声音对着幼崽说道。


    现实中的曼森狄斯低着头,他看着怀里的幼崽。


    脑海中的迷雾似乎一下子就被拨开了。


    ——原来这是他的崽崽他的孩子。


    “崽崽。”


    曼森狄斯语气平静地对着闻玉枝说道。


    “爸爸你还记得!”


    闻玉枝的眼睛骤然一亮,他的脸上满是惊讶的喜色。


    但曼森狄斯却似乎只记得这一个称呼。


    他又喊了一声:“崽崽。”


    闻玉枝却已经很满足了。


    他的眉眼弯了下来,露出了曼森狄斯记忆中那副开心雀跃的笑容。


    曼森狄斯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果然,他的孩子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只是


    曼森狄斯往四周看了一圈。


    他的孩子待在这里并不安全。


    幼崽太小了,也太过柔弱。


    他要把崽崽带回去,放在巢穴里面由他亲自看着才足够的安全。


    闻玉枝还不知道爸爸此时正想着要把他回到岩穴里面藏起来了。


    他还正想着再跟爸爸说说话,结果下一刻,他的身体就腾空了。


    一只体型庞大的银色巨兽用爪子将他托起来。


    而以圣族的体型,可想而知小小的房间根本就没办法容纳一只变回兽形的圣族。


    闻玉枝听着耳边传来轰隆轰隆的声响。


    他就这样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房间倒塌成了废墟。


    而且还不单单是他的房间,圣族的这整座宫殿都塌了下来。


    如此巨大的动静,其他的圣族不可能察觉不到。


    蒙德还以为是有外人袭击了皇宫。


    他身后跟着卡莎还有其他的圣族士兵连忙朝闻玉枝所在的位置赶了过来。


    结果就看到了造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王?!”


    蒙德愣了一下。


    他万万没有想到本该在王池的曼森狄斯竟然会出现在了这里。


    然而不等他们靠近,苍白、嶙峋的骨刺就将这些圣族都拦在了原地。


    银色巨兽冷冷地盯着他们,那双金色的竖瞳紧紧地收缩着,似乎是进入到了尖锐警惕的状态。


    对于没有记忆的曼森狄斯来说,外界的一切都是需要戒备的。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想要保护自己孩子的本能却还在。


    他不会允许有任何的危险靠近他的孩子。


    即便是圣族也一样。


    闻玉枝就这样待在爸爸的爪子里,他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连风都吹不着他。


    只是看着爸爸和蒙德他们对持的模样,闻玉枝连忙对着面前的银色巨兽喊道:“爸爸!那是蒙德他们!”


    随后闻玉枝耐心地对着曼森狄斯解释底下的圣族都是他的臣子和下属。


    他们不会伤害他的。


    重点是最后这一句话。


    听见幼崽说这些圣族不会有危险,曼森狄斯这才压下了骨刺的进攻性,但却依旧没有把骨刺给收回来。


    显然,在银色巨兽的心里,他对于外界的一切还是不太放心。


    他打算带闻玉枝回王池。


    那里有他的巢穴,适合来放置他的崽崽。


    闻玉枝没有挣扎,他也挣扎不了。


    曼森狄斯把他看得很紧。


    仿佛生怕他会出一点意外。


    失忆的爸爸对他似乎比以前更加的紧张了。


    没有了记忆,只凭着本能的曼森狄斯堪称是密不透风地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他把幼崽带到自己的巢穴里面。


    红色晶石搭成的山堆刚好可以来做幼崽休息的窝。


    曼森狄斯又出去了几趟。


    陆陆续续带回来很多柔软的织物。


    银色巨兽用这些柔软的织物垫在红色晶石的上方,还拿起一张小被子盖在闻玉枝的身上。


    被当成小宝宝来哄的闻玉枝:“”


    有时候父爱确实显得异常的沉重。


    他想跟爸爸说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但银色巨兽却已经用尾巴把他圈了起来,再用巨大的骨翼盖在他的身上。


    这下子彻底变得严严实实的,闻玉枝连动也动不了


    有种爱叫做爸爸觉得你还小,还需要保护。


    闻玉枝也算是体会到了一把如山的父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了。


    而在确认无力反抗之后,闻玉枝也选择变回了兽形。


    雪白的、毛茸茸的幼兽出现在了被子底下。


    闻玉枝沿着被子的缝隙一滚,贴着爸爸的身躯趴了下来。


    父子俩一个大一个小,挤在一起的画面却显得十分温馨。


    很快,闻玉枝就打了个哈欠。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跟爸爸待在一起了。


    再次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闻玉枝的身体不自觉地就放松了下来。


    好像因为爸爸醒来了。


    那种有爸爸在的安心感又回来了。


    第196章 互相触碰


    这一觉是闻玉枝这一个月来睡得最踏实也最安心的一次睡眠。


    毛绒绒的雪团子紧紧贴在爸爸的身边,像个雏鸟一样缩在银色巨兽的骨翼之下,从头顶的角角到尾巴,都被爸爸保护得严严实实的。


    即便是偶尔在睡梦中翻身,银色巨兽也会时不时低下头,把快要跑出去的幼崽再往身侧拢了拢。


    对此,难得睡了一场好觉的幼崽并不知道,雪白的幼兽仍旧呼呼大睡着。


    而银色巨兽却丝毫没有困意。


    祂要时刻警戒着四周,哪怕是一丁点的风吹草动也能立刻就引起祂的注意。


    这是一位父亲的职责。


    祂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不让外界的危险有任何的机会伤害到祂的孩子。


    不过曼森狄斯也并非没有休息的时候。


    每隔一段时间就低下头来看幼崽的时候就是他难得的休息时间。


    或许是因为在爸爸的身边,幼崽的睡觉姿势也显得比较放松。


    当然这个放松已经是稍显委婉的说法了。


    事实上幼兽把自己脑袋挨着爸爸,四只爪爪朝外摊开,毛绒绒的耳朵随着呼吸一颤一颤,连带着整个雪白绵软的身子也在有规律地起伏着。


    整只崽都摊成了一张柔软的饼,柔若无骨的,像是某种液体一样。


    至于之前盖在身上的被子已经完全被闻玉枝给压在身下了。


    看着这样的幼崽,曼森狄斯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那一双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只余下一片平静的温和。


    这是他的崽。


    连睡觉都那么的可爱。


    虽然银色巨兽并不知道可爱是什么,但祂却觉得自己的孩子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孩子。


    只是幼崽实在是太过柔软了。


    看起来软绵绵的,还那么小,待在祂的爪子里也是小小的一只。


    这让曼森狄斯越发不放心将他的孩子放在外面,只有放到他的巢穴里面,待在他的视线之下,用骨翼紧紧拢着银色巨兽才能稍微有所安心一些。


    对于一位父亲来说,他的幼崽就像是一个异常珍贵的易碎品,令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格外珍之爱之。


    恨不得含在口中,捧在手心里。


    想到这里,银色巨兽将骨翼又收紧了一些,严严实实的,不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爸爸的动作,熟睡的幼崽本能地朝银色巨兽的身边靠了过去,明明旁边还有很宽裕的地方,但幼崽偏偏就要跟爸爸挤在一块。


    而和爸爸贴贴后,幼崽的呼吸也更加平稳了。


    岩穴的下方,金色的池水依旧在咆哮。


    然而外面的事情却丝毫影响不到里面,所有的喧嚣都被拦截在了岩穴之外的地方。


    洞穴内,父子俩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气氛温馨又宁静。


    时光在这一刻好像也慢下来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金色的池水渐渐平静,丰饶岛的林海也轻轻摇晃着树枝。


    树叶的沙沙声在此刻就像是母亲在孩子轻哼的摇篮曲。


    曼森狄斯似有所觉地朝着洞口的方向抬起了头。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守在自己的孩子身边,一步也没离开


    闻玉枝睡醒后发现自己依然还在岩穴里面。


    但四周的东西却多了起来。


    他的枕头、被子还有玩偶等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出现在了这里。


    这一看就是蒙德的手笔。


    只有这位老总务官才会有如此的细心。


    蒙德猜到王会把小殿下带到王池这边,也想到了岩穴这边的环境,因此他特意把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都送了过来。


    银色巨兽没有放蒙德进入岩穴,却把东西都留了下来。


    他知道这些东西幼崽都会用得上。


    干脆把它们都堆在一起,放到了旁边。


    闻玉枝在其中还找到了他的光脑。


    他先给蒙德发了消息,说了爸爸暂时失忆的事情,还让蒙德告诉下面的圣族不必惊慌,一切事务照常运行就可以了。


    有问题的可以先找阿尔文和塞莱特这两位副官,实在拿不定主意了再发给他,他来做决定。


    一口气把消息都发出去以后,闻玉枝看着列表里面的通讯号,想到自己还有个刚上任没多久的男朋友。


    像这种忽然消失的事情,似乎还是要跟对方说一声比较好。


    思来想去,闻玉枝干脆给席鹤琰拨了一通视讯。


    席鹤琰接到视讯的时候正跟达密安那边联系着。


    他来到圣族以后,跟外界的联系也一直没有断过。


    达密安家族的人会时不时把帝国内发生的消息告知给席鹤琰,除了拉拢关系以外,俨然也有想要将他视作继承人的打算。


    毕竟奥古斯·达密安并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膝下只有一个女儿。


    席鹤琰作为莱娜唯一的孩子,按照帝国世家贵族之间流行的血统法,席鹤琰是最有资格继承达密安的人。


    随着他们接触的越来越频繁,双方的感情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淡。


    席鹤琰会喊艾伦为叔叔。


    他们之间的相处也会有一些家人之间的关怀和问候。


    很难说这其中有没有闻玉枝对席鹤琰的影响。


    但总之,席鹤琰和达密安的关系却是比以前缓和了不少。


    艾伦把这一点看在眼里,他心下不免有些感慨,但明面上却没有透露出来,只是跟席鹤琰说伯纳德依旧对外宣称病重。


    那些贵族还在观望,从蓝瑟星回去以后的皇子皇女却似乎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们频频开始在民众面前露脸。


    不过手段却极为拙劣,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他们要是再继续折腾下去,伟大的霍夫曼很快就要变成可笑的霍夫曼了。


    现如今民众对于这几位皇子皇女的表现也是有些失望的。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达密安家族的推动,譬如在皇子皇女的事情上,艾伦就下了不少的功夫。


    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就让皇子皇女的心思都浮动了起来。


    他们越是想表现,帝国民众就越会对他们感到失望。


    这就是席鹤琰和达密安想要做的。


    他们要让霍夫曼皇室身败名裂。


    艾伦想的则是更远一些,当所有的民众对霍夫曼皇室感到失望厌恶的时候,推翻昔日的统治也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席鹤琰却知道霍夫曼皇室已经完蛋了,只要伯纳德参与了基因改造的事情曝光出来,皇室下台是必然的。


    因此他跟艾伦说的是让达密安家族去调查一下联盟。


    “联盟?”艾伦有些不解。


    他们似乎跟联盟并没有什么冲突。


    席鹤琰却道:“这算是我的私事。”


    圣族的实力强大,但对于一些阴私上的事情,那些圣族未必会有像达密安这样的世家更加了解擅长。


    席鹤琰想要知道的是联盟背地里做的那些勾结。


    对于这位伊泽尔少爷难得的一次请求,艾伦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而就在他看着时间,刚想要再跟席鹤琰说几句家常话的时候,席鹤琰的光脑又来了一则通讯。


    席鹤琰低头看了一眼。


    意识到这是谁打过来的视讯之后,他的眼底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暖色。


    艾伦见状还有些诧异,但没等他说什么,就听见席鹤琰说道:“叔叔,今天的谈话先到这里吧,我还有事。”


    说着,席鹤琰像是一秒也等不及地就挂断了通讯。


    徒留一头雾水的艾伦看着光屏消失。


    而席鹤琰已经点开了和闻玉枝的通话。


    刚一接通,还没有看见人影,席鹤琰就已经下意识地喊道:“吱吱。”


    席鹤琰那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嗓音从光脑穿过来的时候,闻玉枝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心虚,他没有先去看面前的光屏,而是下意识往曼森狄斯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银色巨兽趴在晶石堆上假寐。


    闻玉枝松了一口气,随后带着光脑轻手轻脚地往角落走去。


    期间银色巨兽睁开眼来看了一下。


    不过鉴于幼崽还在岩穴里面,也还是在自己所能触及到的范围之内,银色巨兽也就并没有阻止幼崽的乱跑。


    只要不离开这里,曼森狄斯还是愿意适当给予孩子一些玩乐的空间的。


    闻玉枝悄悄摸摸地来到了一个不容易被爸爸听见他在讲话的角落。


    席鹤琰看着光屏里面始终没有人影出现的时候还有点疑惑。


    但很快,他眼前的画面里就出现了一对看起来有些圆润稚气的角角还有毛绒绒的兽耳。


    席鹤琰愣了一下。


    然而面前的画面又紧接着出现了一张猫里猫气的小圆脸。


    那是一只雪白的、毛绒绒的幼兽。


    看着像是猫,但头顶又有角,背后又有着翅膀。


    当这一切都结合在一起


    席鹤琰忽然就有种想要捂住胸口的冲动。


    他当然能意识到画面中的这只幼兽就是闻玉枝。


    圣族的本体就是兽形。


    只不过席鹤琰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闻玉枝的兽形,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恋人的兽形居然是


    这么一副可爱的模样。


    幼兽就跟一只猫的大小差不多,雪白的毛发蓬松漂亮,还有着可爱的小翅膀和毛茸茸的大尾巴。


    席鹤琰丝毫不怀疑要是闻玉枝的兽形被曝光在星网上会引来多么大的轰动。


    哪怕是席鹤琰这种对毛茸茸的生物从来不感兴趣的人,也在看见幼兽的那一刻蓦然产生出一种想带回家去养的冲动。


    最好是能抱在怀里,亲一亲那抖啊抖的小耳朵,埋一埋那柔软的肚皮


    这么想着,席鹤琰被发丝掩盖下的耳根也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色。


    闻玉枝丝毫不知道席鹤琰此时的内心有多么的不平静。


    他在把光脑放好后才发现自己还是兽形的模样,用兽形面对爸爸的时候还好,但面对男朋友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了。


    闻玉枝想了想,还是选择变回了人形的模样。


    只是身后的翅膀并没有收回去。


    于是席鹤琰就看见可爱的幼崽一下子就变成了银发的天使美人。


    小美人很漂亮,浅金色的瞳孔更是神色专注地看了过来。


    席鹤琰轻咳了一声,眼神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昨天晚上你没有受伤吧?”


    闻玉枝却已经开始挑起了话题。


    “没有。”


    席鹤琰住在宫殿的另一侧,那里并没有被损毁,只是等他出来的时候,曼森狄斯已经带着闻玉枝离开了。


    “那就好。”


    知道席鹤琰没有受伤,闻玉枝也放下了心来。


    “我最近可能要陪着爸爸,暂时不能去找你了,不过我们可以用视讯见一见面,聊一聊天。”


    王池这边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席鹤琰进不来,闻玉枝也不放心爸爸的情况,这对刚确认关系的小情侣想要见面也只能通过网络的方式了。


    好在星际如今的科技水平很发达。


    即便是视讯也能做到就像是两个人真的在面对面进行交流,还可以虚拟投影,投影之后席鹤琰可以来到闻玉枝的身边,触碰拥抱都是可以的。


    能还原百分之九十八左右的触感,几乎做到和真人接触没有什么区别。


    此时席鹤琰就选择了全息投影的模式。


    他走到闻玉枝的身边。


    闻玉枝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席鹤琰’。


    乍一看对方完全就跟真人一模一样,只是稍显透明的身体能让人辨别出这只不过是一段数据而已。


    “我可以碰一碰你吗?”


    闻玉枝眨巴着眼睛,眼底按捺不住地流露出有一些些的好奇和疑惑。


    “可以。”


    席鹤琰当然不介意闻玉枝的触碰。


    得到允许之后,闻玉枝率先伸手去摸的是席鹤琰的手臂。


    因为是待在房间里面,席鹤琰此时的衣着打扮并不像之前宴会上那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透着严谨禁欲的感觉。


    他穿了一身宽松的衬衫,衣领的扣子解开了一点,袖口也微微挽起,卷到肘部的位置,露出了一截肌肉线条十分流畅的手臂。


    从身高体型来看,席鹤琰的身体毫无疑问已经具备有成年男性该有的成熟体魄了。


    穿上衣服还不明显,但脱下以后,强健精壮的体魄并不夸张,却该有的都有。


    而闻玉枝这会儿摸的也正是这手臂露出来的部分。


    他和席鹤琰亲也亲过了,手也牵过了。


    但除此之外,他们之间却并没有其他的接触。


    像这种身体上的触碰,闻玉枝也还是第一次。


    手指戳上去的那一刻,少年的眼睛都霎时间睁得圆溜溜的。


    触感很真实。


    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人体那种温热的感觉。


    浅金色的瞳孔眨呀眨呀眨,闻玉枝心底的好奇心并没有就此满足,他又伸着手去摸了摸席鹤琰的胸膛。


    而等他还想要继续往上摸,就在指尖即将要触碰到对方脖颈的时候——


    席鹤琰蓦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闻玉枝这才发现他差一点就要触碰到对方的喉结了。


    这下子回过神来以后,闻玉枝也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太过冒犯了。


    摸手、摸胸都还可以说得过去,而再往上摸的话显然就有些暧昧了。


    “抱歉”


    闻玉枝张了张嘴,有些歉意地开口。


    席鹤琰摇着头,眸色却很暗。


    “没事。”


    他的嗓音沙哑。


    投影被触碰的时候是能反馈到席鹤琰的身上的。


    因此闻玉枝的每一次触碰他其实都能感觉到。


    事实上闻玉枝的举动并没有过多暧昧的含义,他只是单纯的好奇。


    席鹤琰也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随着少年的触碰,轻柔的触感落在身上的那一刻,席鹤琰的身体下意识紧绷了起来。


    他的耳朵是烫的,身体也是烫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似是要烧起来一样。


    于是,席鹤琰赶忙阻拦住了闻玉枝再往上触碰的手。


    见席鹤琰脸上的神情有点不太自然,闻玉枝也有些不好意思。


    乱摸别人确实不太好。


    闻玉枝只思考了一下,就决定让席鹤琰也摸回来。


    “要不你也可以碰一碰我?”


    少年微微歪着头说道。


    席鹤琰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过了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闻玉枝刚刚说的是什么。


    碰、碰一碰?


    像刚刚那样的触碰吗?


    席鹤琰发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在闻玉枝说出这番话之后,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就落在了对方身后的翅膀上。


    闻玉枝也注意到了席鹤琰的视线。


    他有点纠结。


    翅膀当然是不可以随便乱碰的。


    而且他也不喜欢毛毛被弄乱的感觉。


    迄今为止就只有爸爸和蒙德碰过他的翅膀,除此之外,闻玉枝的翅膀都是不给别人碰的。


    但是


    如果对方是自己男朋友的话应该也不是不可以?


    第197章 奇怪的触感


    闻玉枝纠结了一会儿。


    不过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你你要碰我的翅膀吗?”


    这句话像是一个直白的邀请。


    偏偏说出这番话的少年却并没有过多的意思。


    闻玉枝只是觉得他摸了席鹤琰,席鹤琰如果想要摸回来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担心对方会把他的毛毛弄乱,闻玉枝还在后面又特意强调地补充了一句:“碰的话要轻一点,不可以把羽毛弄乱。”


    这两个要求都并不过分。


    和能够触碰到翅膀比起来,这些条件简直算得上是格外的宽容了。


    席鹤琰的眉睫一颤。


    他也没想到他只是一时的走神,却被闻玉枝误以为咳,他是对翅膀感兴趣


    好吧。


    席鹤琰承认他也确实对少年身后的翅膀有着强烈的好奇。


    洁白的、柔软的翅膀像极了传说中天使的羽翼,它出现在少年的身后,看起来却并没有太大的违和感,反而有种纯净无暇的神圣和美丽。


    衬着闻玉枝那精致的眉眼,说少年是神明钟爱的神子也不为过。


    而面对神子的垂怜,席鹤琰也宛如最虔诚的信徒那样,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得小心翼翼又格外慎重。


    他屏住了呼吸,将力道放得很轻很轻。


    可即便如此,在伸手触碰上去的那一刻,席鹤琰的心里还是无法避免地产生了一种罪恶感。


    他觉得自己亵渎了神子,也亵渎了这份圣洁。


    可伴随着这股罪恶感,席鹤琰紧接着感到的是另一种更加难以启齿的渴望,它隐秘而卑劣,带着躁动、带着占有和掠夺。


    而它是——


    欲望。


    作为被‘亵渎’的神子,少年的模样看上去却显得还有些柔顺懵懂。


    他并没有察觉到席鹤琰的异样,也没有升起丝毫的警戒心。


    闻玉枝只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周围的气氛很怪,被席鹤琰触碰过的翅膀也很怪。


    在对方掌心覆盖上去的那一刻,一股不容忽视的战栗感沿着脊椎爬了上来。


    席鹤琰此时的体温比较高,温热的掌心往下移动拂过羽毛的触感异常鲜明。


    闻玉枝他忍不住抖了抖翅膀。


    似乎是想把这股微妙又怪异的感觉给抖掉一样。


    但是没有。


    颤栗的感觉仍在。


    闻玉枝眨了眨眼,浅金色的瞳孔染上了些许的水色。


    这让他看起来愈发的懵懂,也愈发的惹人轻怜。


    席鹤琰见状,脖颈上的喉结微微滚动。


    “好、好了吗?”


    闻玉枝还浑然未觉地问道。


    “好了。”


    席鹤琰停下了动作,他在回复的时候声音略微有些低哑。


    当对方的手拿开的一瞬间,闻玉枝可以说,他是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太奇怪了。


    明明他自己摸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奇怪。


    席鹤琰蜷了蜷指尖,他的指腹还残余着羽毛上那柔软的触感。


    这场‘碰一碰’摸下来,两个人都有点不太自在。


    最终结束通话的时候,闻玉枝和席鹤琰的视线都不敢直视着对方。


    他们约好有空再打视讯。


    投影消失后,闻玉枝在原地发呆了一下才又变回兽形慢吞吞地从角落里面走了出来。


    银色巨兽还趴在晶石堆上。


    从祂这个角度看过去,闻玉枝刚刚躲着角落里恰好有根石柱能挡住祂的视线。


    曼森狄斯看不见幼崽在石柱做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幼崽没有出事。


    或许是在玩。


    幼崽调皮是天性。


    只要不做危险的事情,不离开这个岩穴,对于幼崽的其他行为,曼森狄斯都是愿意纵容的。


    不过幼崽出去一趟之后似乎显得有点奇奇怪怪的。


    雪白的幼兽神情一脸凝重地跑回来。


    毛茸茸的耳朵尖尖抖啊抖,闻玉枝跑到爸爸的身前,用身后的翅膀蹭了蹭银色巨兽的爪子。


    爸爸,要摸摸!


    幼崽的眼睛里明确地流露出了这个意思,随后他又去找来了一把梳子放到爸爸的面前。


    曼森狄斯微微一愣。


    他看着自己庞大的身躯,稍加思索了一下后就选择变成人形的模样。


    银发君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岩穴内。


    他拿起梳子,不需要再次去回忆,也不需要思考,身体上留下来的习惯已经让曼森狄斯熟练地用这把梳子给幼崽梳起了毛毛。


    闻玉枝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就是这个熟悉的感觉还是这样的感觉才对。


    至于为什么席鹤琰的触碰会跟爸爸和蒙德的都不一样


    闻玉枝只能把这一切都归结为可能是当时的气氛不对。


    一定是当时的气氛太奇怪了,所以才连带着他们也变得奇奇怪怪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席鹤琰挂断通讯后,他点开了相册。


    里面有一张是他刚才手快保存下来的截图。


    而截图上的是


    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幼兽正微微歪着头往屏幕这边看了过来,浅金色的瞳孔圆溜溜的,耳朵微微翘起,画面别提有多么憨态可爱了。


    席鹤琰当时看见闻玉枝兽形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反应迅速地就截下了图。


    也幸好他的手速够快,不然还存不下这张图。


    而这张图也被他放在了一个名为吱吱的单独加密相册里面。


    虽然相册里面如今还空空如也,但席鹤琰相信这里很快就能够被填满的。


    弄完这些之后,席鹤琰才有空点开和梅花K的聊天。


    他们的聊天停留在了席鹤琰和闻玉枝告白的那一个晚上。


    和闻玉枝确定关系后,席鹤琰想到网上那些人说过的脱单红包,他默默给身边熟悉的人也都发了一个红包。


    而他平日有交往的人并不多。


    除去黑岩星和达密安之外,席鹤琰能发也就只有梅花K以及身处在首都星的卓浩宇了。


    重叔对此没有说什么,只叮嘱一句好好对待人家。


    重奉雪和重奉霜姐弟则是好奇地询问席鹤琰找到的对象是谁。


    达密安那边倒是知道席鹤琰找到的对象是谁,但他们也只是在震惊之后由艾伦作为代表给席鹤琰说了一句恭喜。


    卓浩宇如今当了个小队长,正在军队里面混日子,收到席鹤琰的消息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你有对象了?!你这种性格是怎么找到对象的?!】


    他都还没有追到学姐呢!


    怎么席鹤琰这种半天不说话的破脾气都能有人喜欢?


    卓浩宇忍不住有些怀疑人生了。


    【那你那位小朋友呢?】


    【就是他。】


    就是他


    席鹤琰短短的三个字,对卓浩宇造成的暴击却是无限大的。


    想到自己曾经信誓旦旦觉得席鹤琰是要单身一辈子的,还以三年不说话的代价作为担保


    卓浩宇恨不得穿越回去抽死之前这么想着的自己。


    有的人还活在这个世上,但很不幸的是他要当哑巴了。


    而梅花K爽快地收下了红包,又发了一个长长的【!!!】给席鹤琰,以表示他对后者脱单速度之快的震惊。


    谁能想到呢?


    圣族捧在手里的珍宝还真就让席鹤琰给追到了。


    难道这年头上门赘婿这么有市场的吗?


    【帮我调查一下朱利恩·卡尔弗利。】


    席鹤琰将消息发给梅花K。


    尽管达密安对他的态度十分热络,但席鹤琰并没有把所有的信任都放在达密安的身上。


    他手里除了黑岩星以外,还跟黑兔子始终保持着合作的关系。


    有时候比起所谓的血脉亲情,他更相信纯粹的利益。


    梅花K只认钱,只要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如今也是一样。


    席鹤琰负责给钱,梅花K通过黑兔子的情报网收集到有关于朱利恩的资料。


    几乎是没多久,这份资料就出现在了席鹤琰的光脑上。


    梅花K:【这份资料你得给我双倍价钱才行,里面的内容要是曝光出去,足以让这位备受尊敬的阁下遭受万人唾骂了。】


    席鹤琰点开看了一眼,只是匆匆扫过上面的内容,他的神情就彻底冷了下来


    闻玉枝也在想着联盟的事情。


    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了之前做的那个梦。


    在塔西娅所看见的未来中,圣族的情况在卡尼瑞拉的时候就急转直下了。


    曼森狄斯的精神力发生暴动。


    尽管在最后一刻银色巨兽并没有陷入失控的状态,但曼森狄斯的精神海也达到了几乎快要濒临崩溃的程度。


    圣族上上下下都笼罩在了一股压抑、绝望的氛围之中。


    而那样圣族,跟闻玉枝记忆中的圣族完全不一样。


    在闻玉枝的印象里,他所熟悉的皇宫天空是明亮的,庭院长满了花草,他会带着阿乌在草坪上玩,蒙德和梅丽塔则在一旁看着他们,有时候爸爸忙完了政务,也会走到窗边看着他们。


    走在遇到其他的圣族,闻玉枝都会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会向闻玉枝问好。


    闻玉枝能感觉到,圣族内部的氛围总体都是比较轻松愉快的。


    然而那未来里面的圣族却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冰冷和麻木。


    他们的时间似乎一直都停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天。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和闻玉枝经历的大差不差。


    只是其中的发展走向却和现实中闻玉枝所经历的情况完全不同。


    譬如广场受困的那两天,闻玉枝和剩余的幸存者一起杀死了所有的流浪兽,不少人得以在那场事故活了下来。


    可在塔西娅看见未来里面那些受困的幸存者却都死了。


    所有的幸存者都死在了流浪兽的口中,无一生还。


    而这段未来里面并没有他的存在。


    第198章 另一个命运线


    应该说,在塔西娅看见的未来中闻玉枝始终都没有出现过。


    圣族没有所谓的小殿下,曼森狄斯也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在那个世界里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叫闻玉枝的圣族幼崽存在过。


    有的只是一个充满了绝望和死亡的未来。


    广场上的流浪兽在吞吃了大量的血肉之后就如同闻玉枝他们当时所猜测的那样,变成了似人非人的怪物。


    在能量屏障消失以后,这些嗜血饥饿的怪物就像是彻底被放出了囚笼一样,外面的人对此还毫无准备。


    结果可想而知,蓝瑟星迅速被流浪兽所占领。


    这个美丽、漂亮,与隔壁的蓝琴星并称为是第五星域双子明珠的星球几乎是转瞬间就沦为了满是流浪兽的巢穴。


    一部分人逃出去了,大部分人却都成为了流浪兽的食物。


    更糟糕的是,有着跟蓝瑟星一样情况的星球不在少数,蓝瑟星只是一个开始,越来越多的流浪兽出现在了各个星域不同的星球上。


    一夜之间,各大星域几乎都出现了流浪兽的身影。


    实力强大的种族还好,面对怪物一样的流浪兽他们尚且还能应对。


    但对于一些小型的种族而言,犹如蝗虫般的流浪兽出现在他们的星球上不亚于是一场灭顶之灾。


    整个星际都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流浪兽搞了个措手不及。


    在各大星域的局势都变得一片混乱的情况下,联盟派遣了军队到各个星球上去支援。


    虽然在闻玉枝的印象里,联盟不管是在事故中还是在会议上的表现都不尽如人意,但他们掌控的军队却并不弱。


    甚至在上百年前,联盟的军队曾是一支当之无愧的强军。


    他们大部分的士兵都是各个种族中的精锐,经过层层艰难的试炼选拔而来,军队内部意志坚定,军纪严明,且背靠着联盟这座大山,他们的军备实力也非常硬气。


    其内部有多个装甲部队,毁灭级的战舰也一样不缺,可以说联盟的军队是除了圣族以外,整个星际中最强大的一支军队了。


    哪怕如今的联盟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风光,但多年的底蕴仍然还在,联盟的保卫军出动后,各大星域的局势很快就有所缓和。


    而联盟也在这个期间再度召开了和平会议。


    这场会议可不像闻玉枝记忆里的那样各个种族纷纷中途离席,联盟被弄得下不来台。


    反而因为各族都在为流浪兽的事情被搞得焦头烂额,像人鱼族之类的那些强族还在对抗流浪兽过程中损失惨重,他们的态度并不像闻玉枝记忆里的那样强硬。


    真正强硬的是联盟。


    他们靠着军队四处支援在星际中积攒了大量的声望,其威势俨然有重回到联盟初建时的那般强盛。


    在那场会议中,联盟所有的条约都顺利得以通过。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以后未来的星际格局都要以联盟为首了,再没有哪个种族能跟联盟来抗衡了。


    圣族也参加了这次的会议。


    曼森狄斯的选择依旧是拒绝签订条约。


    只不过这次圣族离席的时候,并没有其他种族在身后跟随。


    其他种族都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他们神情各异地目送着圣族的离开。


    没有闻玉枝在广场做的那些事情逐渐改变大家对于圣族的看法,在这另一条时间线中的圣族完完全全是被所有人孤立的状态。


    他们没有盟友,没有支持者。


    在星际各族的眼里,圣族依旧还是那一群凶残暴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病的疯子。


    圣族离开了,在返程的路上,看着漫天的星光闻玉枝也意识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和记忆中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差别。


    爆炸、火光、强烈的冲击。


    银色巨兽再一次做出了一模一样的选择。


    只是这一次,曼森狄斯的情况更加糟糕。


    银色巨兽的伤势太过严重,精神力彻底暴动。


    圣族把曼森狄斯带了回去,却无论用了什么办法都没能让曼森狄斯好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银色巨兽日复一日被精神力的暴动所折磨。


    偏偏作为圣族的最后一名王血,曼森狄斯不能死。


    圣族必须面临一个残酷的选择。


    杀死他们的君主,让曼森狄斯彻底从痛苦中解脱,还是想尽办法维持住君主的生命,但代价却是曼森狄斯要永远被禁锢在王座之上。


    他将不死,却犹如苟延残喘的亡者,日日夜夜要遭受痛苦的折磨。


    没有一个圣族敢出这个决定。


    最终,是由蒙德站了出来。


    这位老总务官脱下了礼服,他换上了以前穿过的铠甲,拿着曼森狄斯赐予他的剑。


    一柄由苍白的骨刺所锻造的剑。


    曼森狄斯早已经预料到未来会有这样的一天。


    他用精神力锻造出了这柄长剑,把它交给了蒙德,并吩咐如果真的有这一天,他希望蒙德可以果断杀死他。


    没有人知道当时收下这柄剑的蒙德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他走到银色巨兽面前的时候,蒙德知道,他要亲眼看着他侍奉的第四位君主陨落了。


    他这一生都奉献给了圣族,奉献给了萨利莱诺。


    他看着圣族走向没落,又看着曼森狄斯在继位王位以后圣族又迎来了新的繁荣。


    只是这繁荣太快也太短暂。


    圣族终究无力改变他们注定走向毁灭的命运。


    蒙德作为时代的见证者,如今,他要亲手送走这世间最后的一名王血。


    有着神明眷顾的萨利莱诺也在今日彻底地断绝了血脉。


    曼森狄斯死后,银色巨兽的身体却并未消失。


    苍白的骨刺破开了躯体,径直伸入进地下。


    鳞片、血肉从银色巨兽的身上一点点剥离下来,最终化为了养料支撑着无数的骨刺犹如密密麻麻的血管一样蔓延缠绕住整个暗塔星。


    在生命终结的那一刻,曼森狄斯仍然为了圣族做了最后的一件事情。


    他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成为了守护暗塔星、守卫圣族的最后一道盾牌。


    蒙德持着剑站在原地。


    他看着天空,又像是透过天空看向更加遥远、更加虚无的事物,神情缄默得犹如一尊冰冷的雕塑。


    王池的金色池水逐渐干枯,丰饶岛的树叶已然凋零。


    星海深处,群星黯淡。


    有谁在哭泣。


    那是一位母亲在悲伤


    闻玉枝曾经并不明白塔西娅为什么在别人的口中是个讳莫如深的疯子。


    但当他看见塔西娅眼中所看到的未来时,他忽然理解了塔西娅的疯狂。


    未来的圣族充满了绝望。


    那是一个没有希望的未来。


    塔西娅是那么的心高气傲,她事事要强,从来都不肯服输,甚至还敢于杀死巴托尼踩着鲜血获得了王位。


    可就在她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命运却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圣族注定要灭亡。


    她所追求的、所争抢过来的不过是一个腐烂掉的苹果。


    这对于从出生到如今一直都顺风顺水的塔西娅而言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那一晚她一直坐在王座上。


    她思考了很久,却可悲地发现她也无能为力。


    她改变不了圣族的未来。


    命运对待圣族太过残忍,精神力紊乱的症状始终是缠绕在他们身上的梦魇。


    只要这个梦魇一日无法摆脱,圣族的未来无论如何改变最终都会走向灭亡。


    而这种无力感才是使得塔西娅性格变得疯狂的原因。


    闻玉枝能理解塔西娅的痛苦。


    因为在看见曼森狄斯死亡的那一刻,他也近乎难过地快要发疯。


    那种痛苦到极致、撕心裂肺的绝望感能把人给逼疯。


    倘若不是一觉醒来看见曼森狄斯正好好地站在他的床边,闻玉枝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这场梦境中缓过来。


    “爸爸”


    他把自己埋进爸爸的骨翼之下。


    银色巨兽愣了愣。


    似乎是有些想不明白怎么幼崽突然心情就变得低落了起来。


    明明刚才还是好端端的


    曼森狄斯冷冷地扫视了岩穴一圈,企图想要找出让幼崽感到难过的罪魁祸首。


    然而没有。


    岩穴内空空荡荡的。


    而缩在他骨翼之下的幼崽已经在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了。


    银色巨兽对此难得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祂想要安抚幼崽。


    但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更不知道幼崽是因何而感到难过的。


    银色巨兽只能是小心翼翼地收拢着骨翼,尽可能地把幼崽给‘抱’住。


    曼森狄斯想要用这种办法来给自己的孩子提供安全感。


    而这一招也确实有用。


    被爸爸紧紧抱住的感觉能让闻玉枝感到安心。


    那只是个梦。


    现实中的爸爸还好好的,活生生的待在他的身边。


    他所经历的事情已经和塔西娅看见的未来不一样了。


    爸爸没有死,圣族也没有走到濒临灭亡的地步。


    想到这里,闻玉枝又往爸爸的怀里凑近了一点。


    幼兽毛茸茸的脸蛋几乎都贴在银色巨兽的鳞片上。


    银色巨兽发现幼崽在哭过之后变得更加黏祂了。


    这对祂来说当然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祂喜欢自己的孩子黏着祂。


    不过银色巨兽也有点苦恼。


    因为祂能感觉到幼崽依旧是闷闷不乐的


    如何能让崽崽变得开心起来呢?


    思来想去,银色巨兽选择低下头,


    祂低着头颅凑到幼崽的面前。


    就像是成年的野兽会给自己的孩子舔舐毛发,巨兽也用吻部轻轻触碰着幼崽的脊背。


    曼森狄斯的力道很轻。


    雪白的幼兽身体软绵绵得跟个小奶糕一样,他并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生怕会伤着自己的孩子。


    而这种轻柔的力道像极了平日里爸爸抬起手将掌心放在他的头上的触感。


    闻玉枝也忍不住用自己头顶的角角去蹭了蹭银色巨兽。


    “爸爸我们去收拾坏蛋吧!”


    他对着曼森狄斯说道。


    和其他种族的合作进展得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那些受伤的圣族也陆陆续续地恢复好了身体,加上爸爸已经苏醒


    眼下圣族内部的情况可以说是已经趋于稳定了,针对联盟的清算自然也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在没有做那个梦之前,闻玉枝其实并没有那么心急。


    那么多年发展下来,联盟的底蕴依旧深厚。


    圣族如果要跟联盟开战,必定会出现死伤的情况。


    别看朱利恩和雷蒙安在会议上似乎一直处于被动地状态,但他们跟圣族一样,属于是有钱有军队的那种。


    更关键的是,联盟即便最近在星网上风评出现了下降的趋势,但它作为整个星际最高的权力机构,其声望和影响力仍旧还在。


    在很多种族的心中,它仍然是星际中最权威的、不可违抗的、具有正统性的组织机构。


    光是这一点就远不是刚刚才摆脱了一些负面评价的圣族能够比较的。


    一旦开战,其他种族不会坐视不管。


    甚至很有可能会出现那些种族为了第九星域的资源,他们反而选择站在联盟的那一边来声讨圣族。


    联盟在舆论上天然就处于优势的状态。


    闻玉枝当然可以不管这些。


    反正圣族足够强大,可以不把这些种族放在眼里。


    但蚁多咬死象的这个道理闻玉枝还是懂的。


    他想要报复回去。


    但闻玉枝不希望这个报复是要以圣族付出惨重的代价为前提的。


    能用更好的办法来对付联盟就没必要那么冲动。


    不过在做完那个梦境之后,闻玉枝却一刻也不想等了。


    梦境中曼森狄斯的死亡深深刺激到了他。


    正如爸爸在乎他那样,在闻玉枝的心里,爸爸和圣族也是最重要的。


    那些伤害了爸爸和圣族的人


    闻玉枝的脑海中掠过了那天的火光。


    ——他要他们都付出代价。


    第199章 他来照顾爸爸


    “爸爸!”


    一次噩梦中醒来后,还是小人偶的闻玉枝扇动着身后的小翅膀,幼崽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抱枕就敲响了曼森狄斯的房门。


    在银发君主打开房门之后,闻玉枝一把扑进了爸爸的怀里。


    幼崽的身体还有些瑟瑟发抖,像是仍被噩梦中的场景给吓到了一样。


    曼森狄斯抬起手用掌心将幼崽托在自己的怀里,他轻拍着幼崽的脊背。


    虽然曼森狄斯并不知道在闻玉枝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面对想要寻求爸爸安慰的幼崽,银发君主还是下意识安抚道:“吱吱,别怕。”


    说着,曼森狄斯把幼崽抱入进了房间里面。


    在他睡觉的床旁边还摆放着一张迷你的摇篮小床,跟一旁的大床比起来,迷你版的摇篮床就像是一个玩具一样。


    显然这张床是为了才只有巴掌大小的幼崽所准备的。


    从王茧破壳而出以后,闻玉枝很多的习性似乎也变回了幼崽时期的模样,他有时候会比较黏着爸爸,就连睡觉也会拿着小抱枕跑来跟爸爸一起睡。


    久而久之,曼森狄斯的房间里也逐渐多了很多跟幼崽有关的东西。


    睡觉的小床、五颜六色的玩偶还有哄睡的风铃、童话书等等


    跟幼崽要用到的物品比起来,反倒是曼森狄斯自己的东西并不多。


    他把幼崽放到小小的摇篮床上,又拿来玩偶和牛奶。


    一通极为熟练的安抚下来,闻玉枝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害怕了。


    只不过幼崽还是下意识想要黏着爸爸。


    他抱着曼森狄斯的手指,将脸蛋贴着爸爸的掌心。


    “爸爸我是说如果哦,如果我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没有和您相遇的话,您会感到难过吗?”


    闻玉枝做梦,梦到自己并没有遇到曼森狄斯,也没有遇到圣族,而是孤零零地一个人。


    这个梦简直是太可怕,幼崽被吓坏了,从梦中惊醒后当即就想要来找爸爸。


    这大抵是天底下的小孩都会有的担忧。


    对什么都好奇的思维会让他们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还会假设很多并不存在的事情。


    而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闻玉枝也显然没有意识到他要是没跟曼森狄斯认识的话,对方根本就不会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孩子,自然也不可能会难过。


    但曼森狄斯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其实这个问题也并不需要思考,因为曼森狄斯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爸爸不能没有吱吱。”


    曼森狄斯用指腹抚摸着幼崽的发丝。


    没有幼崽的世界,对于他来说只有无趣和厌倦。


    或许哪一天,曼森狄斯就会在这种厌倦中选择永远地沉睡下去,再也不醒来。


    这是曼森狄斯早就为自己想好的结局。


    只是幼崽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曼森狄斯不再心存死志,荒芜孤寂的世界里也开满了鲜花。


    这一切都是因为闻玉枝。


    所以曼森狄斯才会说是他不能没有吱吱。


    这是一句事实。


    一个笃定的、无法更改的事实。


    似乎是想到爸爸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又想到在没有他的那个世界里,曼森狄斯在孤寂中死亡的那个画面


    闻玉枝在睡梦中也不禁咕哝道:“爸爸这一次我、我一定要保护你”


    岩穴内的银色巨兽看着幼崽在睡梦中还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


    说什么要保护他。


    对比起银色巨兽的体型,闻玉枝的兽形才只有爸爸的一个指甲盖那么大。


    结果一个就那么一丁点大的幼崽却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曼森狄斯


    旁人或许会觉得可笑,但曼森狄斯的目光却蓦然温柔了下来。


    他只会觉得他的孩子怎么能够这么的可爱


    可爱得他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幼崽的面前,让他的孩子永远开开心心的,不会再有任何的烦恼


    闻玉枝是个说到做到的性格,他跟爸爸说过要去收拾坏蛋,就立刻开始着手进行准备了起来。


    首先他得说服爸爸他们要搬回到皇宫。


    起初闻玉枝以为这会很难。


    毕竟爸爸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本能地更喜欢待在王池这边。


    但让闻玉枝没有想到的是,听完他的话,曼森狄斯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起了要带走的东西。


    直到后颈的毛毛被叼住,被轻柔地放在了小篮子里面的时候,雪白的幼兽脸上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的茫然


    O.o?


    等、等等!爸爸这就同意了?!


    还以为很难的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闻玉枝简直都有点不敢相信。


    殊不知在曼森狄斯看来,幼崽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他当初是因为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在记忆完全缺失的状态下,曼森狄斯当然会选择把幼崽带到一个他认为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经过了和闻玉枝这些天待在王池的相处,曼森狄斯已经逐渐摆脱了最开始那种焦虑不安的情况。


    这时候闻玉枝再提想回到皇宫里面去,曼森狄斯就没有那么抵触了。


    于是闻玉枝就这样懵懵地和一堆玩偶待在小篮子里被银色巨兽用爪子给托了起来。


    身后的双翼振动,曼森狄斯径直往皇宫所在的方向飞去。


    闻玉枝还没能来得及提前通知蒙德他们。


    见到银色巨兽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头顶上方的时候,底下的圣族都有些震惊。


    而感到最惊讶的还是那些前来圣族拜访的种族,他们被安排在之前帕达尔人住过的行宫内。


    曼森狄斯带着闻玉枝去往王池的时候还是在半夜。


    这些种族下榻的行宫距离皇宫有一段的距离,因此他们在行宫内虽然听见了外边的动静,但却没有几个人亲眼看到皇宫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


    然而现在就不一样了。


    大白天的,光线明亮,视野开阔,一只体型无比庞大的巨兽从行宫上空飞过的时候,底下的这些种族只要不是眼睛瞎了的,几乎都看到了这堪称是极为震撼的一幕。


    似乎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的巨兽浑身上下有着宛如白银般的颜色,阳光照在祂的身上,覆盖在表面的鳞片熠熠生辉。


    在众人的视线之下,巨兽扇动着翅膀,裹挟着强烈的气流从他们的头顶掠过。


    仅仅只是一瞬间,但底下目睹了这一幕的众人却依旧感受到了一股强大到如有实质的压迫感。


    他们站在原地,望着巨兽离去的身影久久无法回神。


    等他们意识到这道身影是哪一位圣族的时候,这些种族的首领面上不显,可心底里却不免有些惊讶。


    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刚刚飞过去的圣族很明显就是那位圣族的君主。


    不是说这位圣族君主似乎是因为身受重伤,始终昏迷不醒了才让他们的小殿下出来接管了圣族的大权的吗?


    然而他们现在看到的什么?!


    那曼森狄斯分明就还好端端的!


    没有出现精神力暴动,甚至压迫感还比以前都更加可怕了。


    一时间,在场的各个种族都不约而同地庆幸自己在前几天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曼森狄斯既然没有出事,圣族就绝对不可能会乱起来。


    有些人的算盘注定要落了个空。


    而在场的各族首领都不是蠢人,他们有着敏锐的政治嗅觉。


    当看见曼森狄斯并没有如传闻中那样身受重伤的迹象时,他们迅速就意识到圣族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有一些大的动作。


    联盟的吃相太过难看。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圣族这次出事十有八九都跟联盟有着不小的关系。


    倘若换做是他们,面对联盟这种迫不及待就想在暗地里动手的行为,他们也绝对无法容忍。


    况且联盟想要对付的还是圣族。


    海瑟娜最先开口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听说联盟手底下有一批擅长水中作战的部队?”


    洛蒂尽管平时有些不太靠谱,但在这个时候与姐姐还是相当心有灵犀的。


    几乎是海瑟娜一开口,洛蒂就迅速接上了姐姐的话:“巧了,海洋一向是我们人鱼的主场。”


    两姐妹看似是在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但在场的种族却都若有所思了起来。


    海瑟娜和洛蒂的这番话透露出来迹象已经很明显了。


    圣族要是跟联盟开战的话,人鱼族这边会选择跟圣族站在一起来对抗联盟。


    在场的各族首领面面相觑,都意识到这说不定会是他们的一个机会。


    如果说他们之前心里还有着最后一丝犹豫的话,那么有曼森狄斯在,连这最后的那点犹豫也瞬间就消失了。


    这些种族的首领已经开始考虑,真打起来的话,他们能出动多少兵力亦或者是能给圣族提供什么样的支援了。


    而闻玉枝还不知道他跟爸爸只是沿着原路返回皇宫,结果却阴差阳错的震慑住了其他的种族。


    还让这些种族的首领没等圣族这边出声,他们就已经主动提前做好准备了。


    此时闻玉枝跟曼森狄斯来到了皇宫的上空。


    看着前面那些熟悉的建筑,闻玉枝兴奋地喊道:“爸爸,我们回家了。”


    回家


    银色巨兽的眸色一动。


    祂降低了高度。


    最终,在即将靠近地面的时候,银色巨兽变回了人形。


    曼森狄斯抱着毛茸茸的幼崽站在了宫殿的前面。


    蒙德已经收到下面通报的消息带着梅丽塔在台阶下候着了。


    见到曼森狄斯,这位老总务官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礼仪。


    “王,小殿下,欢迎回来。”


    “蒙德!”


    闻玉枝从爸爸的怀里跳了下来,幼兽变成了精致漂亮的少年。


    他一把抱住了蒙德。


    席鹤琰来到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个画面。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跟蒙德拥抱的闻玉枝恰好在这个时候朝席鹤琰所在的方向抬起了头。


    视线相撞的一瞬间,闻玉枝悄悄地朝自家的男朋友眨了眨眼。


    ‘我回来啦。’


    悄无声息地对席鹤琰做出了这一句话的口吻,闻玉枝也顺势结束了跟蒙德的这个拥抱。


    由于是背对着那些圣族的,又加上闻玉枝和席鹤琰只是眼神对视,因此在场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俩这私底下的小动作。


    而闻玉枝在结束了跟蒙德的拥抱后,他又走到曼森狄斯的身边。


    少年仰着头跟爸爸说道:“爸爸,这是蒙德,你还有印象吗?”


    曼森狄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空荡荡的怀里,眉头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


    至于蒙德是谁,他并没有记忆,也不在意。


    失忆状态的银发君主比以前以往还要冷漠。


    闻玉枝也并不意外。


    从待在王池的时候他就能感觉的出来,失忆之后的爸爸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


    也幸好爸爸还记得他。


    想到这里,闻玉枝主动牵起曼森狄斯的手。


    他第一次来到圣族皇宫的时候,爸爸也是这样牵着他的手。


    那时候的闻玉枝对圣族还很陌生,他有些害怕又好奇地缩在银发君主的身后打量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宫殿,对未来还很茫然。


    而如今,闻玉枝再次和爸爸站在这里。


    但这一次,却是闻玉枝牵着曼森狄斯的手。


    以前是爸爸照顾他,现在爸爸暂时失忆了,就轮到他来照顾爸爸了。


    闻玉枝指着前面的宫殿对着身边的银发君主说道:“爸爸,前面就是我们的家啦。”


    说到这里的时候闻玉枝顿了一下,他的眉眼弯了下来。


    “爸爸不记得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重新再走一遍。”


    第200章 跟联盟开战


    皇宫的书房内。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了进来。


    闻玉枝正拿起桌上这些堆积下来的政务开始一件件地翻阅着。


    他此时坐着的位置是在主位的右侧。


    而原本的主位也在时隔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终于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曼森狄斯坐在上面。


    银发君主的神情漠然,肃杀冰冷的气质让人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位圣族君主此时还是丢失所有记忆的状态。


    闻玉枝一开始带着曼森狄斯来书房的时候,他还担心失忆之后的爸爸对于圣族内部政务琐事之类的事情会处于一个完全茫然未知的情况。


    他的本意也只是想让爸爸待在熟悉的环境里,说不定会对记忆的恢复有所帮助。


    结果没想到曼森狄斯坐下以后,只是粗略地扫了桌面上的这些政务一眼,银发君主就已经神色平静地处理起了上面的内容。


    闻玉枝悄悄探着头看了一下。


    随即肃然起敬。


    曼森狄是天生的王者,即便是在失忆的情况下,处理这些政务对于银发君主来说也并不算一件难事。


    只看了一眼,曼森狄斯就能立刻判断出哪些汇报上来的提议是可以通过的,哪些又是需要被打回去重新商议的。


    桌面上堆积得满满当当的政务,换成闻玉枝至少需要花费一两天的时间来处理。


    但在曼森狄斯的手里,这些积压的事务却以一种肉眼可见地速度在减少。


    闻玉枝看了看自己面前刚打开的文件,又看了看爸爸那里已经解决完一部分的数量


    他不禁在心底感慨——爸爸还是爸爸,哪怕是失忆的爸爸也依旧那么的厉害强大。


    果然和爸爸比起来他还有很多地方是需要学习的。


    有曼森狄斯那么一个优秀的例子在前面,时刻想要以爸爸为榜样的闻·王储·吱也忽然有种干劲满满的感觉。


    等蒙德推开书房的门,看见王和小殿下又重新坐在一块的画面时,这位老总务官的眼里也不免浮现出了久违的笑意。


    不过想到接下来的正事,蒙德还是俯下身,神情严肃地开口:“王,小殿下。”


    书桌后的父子俩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感受到上方的两道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蒙德的神色未变,他接着道:“伽洛兰斯殿下、阿尔文阁下还有塞莱特阁下已经到了。”


    “请他们进来。”


    曼森狄斯没有说话,这道命令是从闻玉枝的口中说出来的。


    蒙德知道小殿下的意思就是王的意思,因此他从善如流地按照闻玉枝的吩咐将候在门口的几位圣族都请了进来。


    白一走在最前面,随后是两位赫默副官。


    阿尔文和塞莱特身体恢复得很好,之前血肉模糊的伤势几乎都已经痊愈了。


    “两位日安。”


    许久未见,闻玉枝连忙向他们先打了声招呼。


    阿尔文和塞莱特也纷纷行礼,“日安,小殿下。”


    随后他们又恭敬地朝着主位上的曼森狄斯喊道:“王。”


    曼森狄斯嗓音淡淡地嗯了一声。


    短暂的寒暄过后,谈话也要进入正题了。


    圣族的三位王血和三位赫默。


    可以说整个圣族最核心也最有权力的几位此刻都齐聚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面了。


    而闻玉枝请大家过来也不是为了要过家家的。


    圣族要跟联盟开战不是闻玉枝一拍脑袋就可以做下决定的。


    战争没有小事,闻玉枝也不希望在战场上圣族会出现太多的伤亡,他让蒙德请来阿尔文和塞莱特这两位副官,显然是打算要跟他们商量接下来要跟联盟开战的事情。


    至于白一,他身为萨利莱诺,参政议事本就是属于他的权力。


    尽管白一不会在乎这些事情,但闻玉枝却还是坚持在自己的身边为对方设立一个位置。


    圣族余下的王血本就不多,白一又跟他那位父亲并不一样,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该守望相助才对。


    闻玉枝拉着白一坐在曼森狄斯的身边,银发君主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加以阻止。


    蒙德、阿尔文还有塞莱特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见人都已经到齐了,闻玉枝打开光脑,将上面的内容直接投影出来。


    那是一张囊括了各个星域的全息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大小不一的星球。


    从地图的标点上来看,圣族所在的第九星域处在最为偏僻的区域,并且星球的颜色多以黑色、灰色这种暗色调为主。


    孤寂、暗沉、肃穆。


    这就是第九星域给人的感觉。


    似是宇宙中早已经燃烧冷却的灰烬,只余下冰冷的死寂伫立在虚空之中。


    而上面唯一的一抹亮色就是暗塔星。


    虽然名字听着感觉黑漆漆的,但暗塔星实际上却是一颗翠绿的、生机勃勃的星球。


    传说中它是繁荣母神的根系所化,是所有圣族的起源之地。


    闻玉枝仍然忘不了他站在战舰的走廊上,透过舷窗第一次看见这颗圣族母星的那种惊艳和震撼。


    而在第九星域之外,距离圣族最近的是第八星域。


    说是最近,但中间还要隔着很长的一段距离,其中还有非常多未被探明的无人荒区,呈现在地图上的样子就是一片黑黝黝的。


    也正是从这里开始,冰冷的黑暗不再,往后的星域一个又一个,皆是色彩明艳、五颜六色的。


    艳丽的暖色调逐渐取代了暗沉的冷色调。


    和第九星域孤零零地待在黑暗中不同,其余的八个星域都紧紧地挨在一块,如一颗颗色泽明亮的宝石共同镶嵌在一起,从地图上看起来热热闹闹的。


    闻玉枝将指尖点到地图上第一星域的位置。


    第一星域被称为是中心星域,这里气候比较适宜,各个星球的建设也极为发达,大部分的种族都选择居住在这里。


    而联盟所在的区域也位于第一星域。


    想要找到联盟也不难,在一众星球中找到被如王冠一样簇拥在最中心的星球就能找到联盟了。


    联盟有自己的领土。


    位于第一星域的翠榴星从归属权来讲它并不属于任何一个种族,它完完全全独立在各族之外,而在几百年前联盟将他们的总部建在这里的时候,翠榴星就被归属给了联盟。


    而翠榴星也是一颗跟暗塔星一样的超大型的星球,联盟的总部就在这里。


    圣族想要对联盟动手,就得先拿下翠榴星。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从第九星域到第一星域之间的路途遥远,并且中间还要穿过各个星域。


    以如今圣族在星际上的热度,闻玉枝丝毫不怀疑他们的舰队一旦走出第九星域,其他星域立刻就能收到圣族发兵的消息。


    目前星际中的局势是一部分诸如帕达尔族、火蜥族这些种族依旧维护联盟,一部分像人鱼族、帕奇族这种的种族则选择跟圣族合作。


    而更多的种族则是持观望、中立的态度,但是否会一直中立下去也不一定。


    随着局势的变动,其中肯定会出现一批投机者趁着圣族和联盟开战的时候想从中捞取好处。


    因此圣族这一路过去的话大概率不会很顺利,那些维护联盟的种族肯定会跳出来阻挠。


    闻玉枝把圣族会经过的路线都标了出来,他将投影放置于书房的中间,方便在场的每个圣族都能看得清楚。


    这下子阿尔文和塞莱特也明白闻玉枝要召见他们的原因了。


    闻玉枝也不拐弯抹角,他非常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有意要跟联盟开战。”


    虽然大家都知道圣族这次的遇袭多半跟联盟有关,但当时圣族所处的地方是荒区,并且遇到的也不是明显的刺杀,而是类似于宇宙天灾的情况。


    严格来说并没有什么证据能直接就证明圣族这次出事是联盟动的手。


    但有时候证不证据的并不重要,闻玉枝在看见过那个未来之后,他对联盟已经有了杀心。


    无论如何,他都绝不允许梦里的事情会真的发生在爸爸和圣族的身上。


    而在背后搞鬼的联盟也必须得先除掉。


    不然闻玉枝始终都不能安心。


    而听见小殿下的话,阿尔文和塞莱特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诧异的神色。


    圣族从来不畏惧战斗。


    他们生来就是战士,好战的本能根植于他们的血脉之中。


    “属下愿为您而战。”


    白一也难得出声表态:“吱吱不喜欢,我去杀了他们。”


    闻玉枝只说了一句话就得到了在场所有圣族的支持。


    仿佛跟联盟的开战并不是一件多么大的事情一样。


    在大家的身上,闻玉枝能感受到的是一种无条件的溺爱。


    圣族一直在支持着他,包容着他,无论他想要做什么事情。


    闻玉枝眨了眨眼,心里忽然有种被棉花包裹了的感觉。


    他连忙看向地图,看着联盟所在的翠榴星心情才平静了一些。


    “要跟联盟开战的话,我们的资金是否充足?”


    闻玉枝没有打过仗,但他知道打仗是很花钱的。


    圣族的财政也是由阿尔文在负责的,能不能打得起这场仗,还得要阿尔文点头才行。


    对于自己分内的职责,阿尔文记得一向很清楚,他给出的回复是:“完全足够。”


    放眼整个星际恐怕没有一个种族能比他们更有钱了。


    圣族的底蕴足以支撑闻玉枝跟整个星际开战都没有问题。


    更别说闻玉枝暂时掌权的这一个月里,还给圣族赚了不少钱。


    如今别说是圣族的财政了,就连他自己的小金库也是腰包鼓鼓的。


    既然钱不是问题,闻玉枝看向一旁的塞莱特。


    “舰队的情况怎么样?”


    在之前的遇袭中,因为情况紧急,其他战舰的圣族都转移到了塔纳托斯号上。


    而除了塔纳托斯号以外,其他战舰全都损毁在了那片荒区。


    时至今日那里仍然是一片战舰残骸的墓地。


    经此一事,圣族重新打造了一批新的毁灭级战舰。


    这段时间舰队重新组建的事情也是塞莱特一直在盯着的。


    这位副官阁下依旧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保证道:“舰队组建的情况一切顺利,士兵已上舰训练多日,随时可以进行战斗。”


    厄索里斯有着整个星际最丰富的矿脉,同时也有着整个星际最好的军工厂。


    在日夜不停的制造下,舰队损失的战舰很快就重新被那些新的战舰给替换了上去。


    比起活生生的圣族士兵,战舰的损毁对圣族来说并不重要。


    只要圣族想,他们可以制造一批又一批的毁灭级战舰出来。


    钱和武器这两样对于打仗来说最重要的东西都已经搞定了。


    闻玉枝思索了片刻,对蒙德说道:“召集大家来开个会吧,顺便把我们那些贵客也一并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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